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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伊蕾,我沒有下令,妳就不准有任何動作。」冷酷的嗓音說出嚴厲的命令,「聽到了嗎?妳現在受傷了,我一點也不希望再次看到妳身上出現任何問題。」
過於接近的距離讓人很難不感到壓力,黑耀司仗恃著高大的體格,朝瘦小的伊蕾逼近,硬是強迫她面對他,他的目光專注認真,神情嚴肅,像是非等到她回答不可的保持沉默。
「聽到了。」垂著頭,伊蕾簡短的回答。
他抿起唇,臉色微微顯露不悅。
第七次得到她的保證,老實說,他應該感到鬆一口氣,但是這個女人的不良紀錄實在太多,從第一次到第六次的保證,每一次都食言,然後每次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傷,黑耀司發現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了,他的鎮定宣告瓦解,因為在最後一次的保證後,她竟然帶著一個深可見骨的刀劃傷口回來,雖然那個被她抓回來的傢伙更慘,幾乎被打得不成人形,但是該死的,真的有必要這麼不怕死的一路衝到底嗎?
「伊蕾,站在我的身旁,不准離開,不准有距離,我要轉過身就能看到妳。」黑耀司才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身後的女人又習慣性的退到他身後,於是故意刁難。
自從上澤修被他派到台灣去了解那個像是從世界蒸發了一般的伊士風後,伊蕾理所當然的成為他的貼身保鏢,雖然她本來就和他形影不離。
「好。」伊蕾對於他的命令,從來不會違抗,事實上,無論他說了些什麼,只要該聽的,她一定聽,不該聽的,她也都聽,不過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是一個謎,時時刻刻被令人好奇的謎團包圍,黑耀司再一次感受到對她的疑惑,以及什麼都聽不見的挫敗感後,轉頭看向前方。
位於東京的商業地段,一棟四十層的大樓隸屬於黑務社,總價難以估計,裡頭所開發的科技產業更為驚人,不但與多國擁有合作關係,連同高科技產品,許多都是從這裡進行第一手研發完成與創造。
這裡是黑氏家族的國際企業,也是黑耀司在接下黑家會長職務後,小露身手所展現出的驚人能力與成果發跡地,而他的人生也是從這裡開始變得不平靜。
因為即將舉行國際會議,黑耀司一群人來到大樓前,等待多時的數家媒體記者蠢蠢欲動,絡繹不絕的提出問題,閃光燈此起彼落,警察和護衛人員以安全為理由,紛紛將所有的人擋在兩旁,維持秩序。
伊蕾近身保護黑耀司的安全,雙眼緩緩的抬起,不知道在人群中搜尋些什麼。
倏地,有名冒失的記者企圖突破封鎖線,因為這段小小的插曲,使得現場的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黑耀司不予理會,逕自朝大樓移動,只要他能走進大樓,外頭的狀況將會變得比較冷靜。
伊蕾緊跟在他身旁,還是將注意停留在身後的大群媒體記者身上。
紅色!
嘈雜的人聲在黑耀司的耳邊迴盪,熟悉清銳的警告聲劃過他的腦門,他心一驚,迅速轉頭,「伊蕾……」
「下一秒,那個動作疾速,讓人難以反應的女人就這麼背叛了自己方才給的保證,在眾媒體記者的面前衝刺,跳出前所未見的高度。
她又違反規定了!
「該死!」黑耀司低聲詛咒,不滿全寫在臉上。
一時之間,伊蕾驚人的速度和跳躍能力嚇壞了所有的人,目光焦點全集中在這個突然衝出來的女人身上。
越過媒體記者,她在某個手持拍攝機的男人面前站定,姿勢充滿警戒,目光銳狠駭人,冷沉的看著他手上拿著的攝影機……不,是掩飾槍枝形體的攝影機。
男人發現自己的目標被一個女人硬生生的擋住,不禁冷冷一笑,緩緩的放下攝影機,但是鏡頭位置仍對準她的腰部。
「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他沒有絲毫的慌亂,反倒露出充滿危險的笑容,好奇的問:「妳是怎麼辦到的?」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伊蕾一句話都不說,保持在敵不動,她就不動的狀態。
男人在看著伊蕾的同時,仍然注意著黑耀司。
「妳相信嗎?如果妳敢插手任何事,我會把四周的人全殺了。」他給了她選擇的權利,讓他幹掉黑耀同一個人,或者他會為了她的干預而掃射這裡所有的人。
伊蕾仍然一語不發,專注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好,既然妳都決定不吭聲,那麼這些人的死就該由妳負責。」男人沒有任何猶豫,甩落手上的攝影機,駭人的長槍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伊蕾……」黑耀司衝向她。
媒體記者們在見到男人拿著槍枝,嚇了一大跳,大叫著向後竄逃。
槍口對準伊蕾,男人扣下扳機。
瞬間,伊蕾的腿部中彈,血流如注,卻還是奮不顧身的貼近他,指頭落在他的扳機上,讓他無法繼續掃射。
男人再也笑不出來,眼中閃爍著訝異的光芒,抬起頭,隨即發出痛苦的大叫,渾身痙攣,承受著劇烈的疼痛。
伊蕾的手上套著銀爪,狠狠的插入男人的手腕。
丟下長槍,男人痛苦得倒在地上,不停的嘶吼大叫。
伊蕾一動也不動,陰惻惻的瞪著那個男人。
黑耀司好不容易來到她的身旁,看見她腿上的傷,抬起頭,看著她額頭湧現冷汗,她的忍耐力真的太不正常了,甚至沒有尖叫,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只是緊咬著牙,逼迫自己承受折磨。
「該死!妳到底在做什麼?」他神色遽變,眼裡充滿爆怒和火花,攔腰抱起她,大聲吼道:「叫救護車……」
好痛……
咬著唇,伊蕾的身子不斷的顫抖。
「既然知道痛,為什麼要擋下來?」黑耀司在她的耳邊咆哮。
他受夠了,受夠這個煩亂他心思的女人,她為什麼就是不懂得什麼叫做保護自己的安全?
好痛……
「我知道!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溫熱的血液在他的掌間蔓延,濃烈的血腥味盈滿他的鼻腔。
伊蕾咬著唇,神色僵硬痛苦,身子緩緩抽動,她壓抑著不發出尖叫,但是額頭的汗水愈來愈多,氣息愈來愈急促。
幽深的黑眸流露出焦慮,四周的喧嚷聲不絕於耳,眼底跳動著駭人的火花……黑耀司難得無法保持鎮定,他懷中的女人是這麼的纖弱,她看起來好痛苦,他的腦中充滿著她難熬的呢喃,他寧可她尖叫出聲,寧願她別壓抑痛苦的情緒。
明明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是她破壞了誓言,是她再一次衝動才會受傷,她應該受到教訓,應該得到懲處,該知道自己不是無敵的,然而她不願顯現脆弱一面的堅忍模樣狠狠的絞痛了他的心,他的情緒隨著她的疼痛而被牽動。
痛!終於知道痛了吧!這樣她還不懂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是希望她得到一點教訓,但是這個教訓實在太大了。
閃光燈此起彼落,黑耀司無法理會自己的情緒有多激烈和糟糕,有多少媒體記者拍到他不曾顯露在眾人面前的另一面,現在的他只知道,他懷中的女人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傷害和痛苦……
※※※※
伊士風回來了,被上澤修帶回來,但是只能暫時停留,三個小時後將再搭飛機趕回台灣,因為他的妻子很有可能在這一、兩天內臨盆,但是上澤修的態度讓他感到憂心,他說黑耀司對於伊蕾,瀕臨爆發抓狂的極限。
嗯……關於這一點,他毫不懷疑,任何人,包括她的家人,沒人有自信能和她好好的相處。
「怎麼一回事?伊蕾……受傷了?」
伊士風和上澤修十分驚訝,一回來便發現伊蕾昏迷,住進加護病房。
「一個男人在她的腿上開了一槍,子彈卡在她的腿裡,幾個小時前才結束手術。」黑耀司站在加護病房外,透過窗戶,望著躺在裡頭,仍因麻藥而昏迷的女人。
她的臉色蒼白,在偌大的病房內,她顯得如此渺小。
伊士風瞪大眼,記憶中身手不凡的妹妹竟然受傷了?還受了槍傷?他……他是不是錯了,不該把她牽扯進來?
「告訴我,有關她的事。」黑耀司緩緩的開口,依然直視著前方。
「嗯?」伊士風一時之間無法回神,眼中全是躺在病床上的伊蕾身影,他也有好些年不曾見過她了,沒想到多年後再次見面,竟然是在醫院,頓時,他內疚不已。
「她是個特別的女人。」
「是啊!伊蕾……呃,怎麼說呢?她的行為舉止和別人不太相同,連我的家人都不太理解她的想法和個性。」伊士風不清楚黑耀司想知道什麼,但是基於家人的情誼,對她再如何的生疏,仍然小心翼翼的回答,不容許有人看輕她的缺陷。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了解她。」黑耀司冷冷的看了伊士風一眼。
伊士風深沉的望著黑耀司,似乎想確定他的想法,然後用力的吐了一口氣。
「伊蕾十二歲的時候,便沒有和我們住在一塊。該怎麼說呢?她從小就是個過動兒,時時刻刻都停不下來,無論在學習或生活上,她都有理解障礙,習慣用行為舉動來表達自己的情緒,其實也不能算是缺陷,她只是不懂得控制情緒,當她想要做任何事時,行動力永遠比想法還要快,就算想要壓制她,也是徒勞無功,她的身手十分快速,相對的,破壞力也很可怕。
「我的父母曾經帶她到醫院檢查,也曾經想過專業的醫療能夠改善她的行為,但是沒有用,當她憤怒或生氣時,根本沒有人敢動她。我記得那時候有一位醫生告訴我們,伊蕾的腦內神經出了問題,她不懂得思考,所謂的思考,是指一般人多少會出現無法說出口的想法,先默想一次,有任何計畫時會先作決定,但是伊蕾不會,她的腦內神經無法傳達到想法這一塊,只是靠著本能決定任何事,想吃就直接打開冰箱找食物,想玩就將能拿到的物品全都破壞,我們無法和她溝通,更無法教她什麼是對與錯,因為不論怎麼教,她就是不懂,像是聽不進去。
「我記憶中,我家附近的鄰居很排斥伊蕾,總覺得她是一個不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因此受到波及,他們總是喜歡當著她的面嘲笑她,傷害她的自尊心,我的父母很擔心有一天伊蕾會被鄰居報警,送進精神病院,所以只能更加壓抑她的行動,但是對她來說,這無疑是一種折磨。」
黑耀司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她迅速又衝動的行為,還有她驚人的瞬間爆發力,原來這些全是她的本能,無法控制的本能,所以她才會在做出保證的下一秒,馬上破壞約定。
「我的父母有一位朋友,聽說他居住在山裡,因為擁有奇異的能耐,鮮少與人群接觸,有一次他來找我的父母,看到伊蕾,很喜歡她的特殊能力,對於她待在大城市內只能被壓抑,於心不忍,所以希望能帶她離開,親自教導。」
「你的父母就這樣放心的把她交給那個人?」
「嗯,聽說那個男人和我的父母認識很多年了,不過我只看過他一次,總覺得他……太年輕了。」伊士風流露出怪異的神情,「反正我的父母十分相信他,再加上當時伊蕾開始有脫逃的跡象,那一次她趁著我們不注意,竟然從三樓往下跳,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察覺到,跟著她一塊跳,把她護在懷中,我想她大概也活不到現在了。」想到當時驚悚的畫面,他忍不住打個冷顫。
「所以她和他一塊走了?」一塊住在深山中?
「嗯,伊蕾和那個男人住了十二年後,有一天她和那個男人回來了,我們都發現她改變了,變得比較安定,懂得克制自己的行為,好像也比較懂得運用思考能力,不過不常有,我想那就是所謂的缺陷,而且我和她比劃過,不是我在說,她的能力真的比野獸還要野獸,完全不顧親情。接著我結婚了,妻子要生了,我需要有人來幫忙上澤保護你,所以想到伊蕾。」
聽著伊士風簡單的交代事情的經過,然而這些並不是黑耀司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她幾歲了?」
「二十四。」
二十四歲?她有二十四歲?看來他被她稚嫩的容貌欺騙了。黑耀司輕聲笑了。
伊士風好不驚訝,表情有點難看,「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會長,我覺得你似乎對我妹妹有點在意。」
「她是我的保鏢,不是嗎?了解自己的保鏢,有錯嗎?」
「是沒有錯。」伊士風的臉色更加僵硬。可是我從沒有看過你對我有多在意啊!
黑耀司冷冷的睨他一眼。
「那個傷了伊蕾的傢伙呢?」聳聳肩,窩囊的撇開頭,伊士風想到最重要的事,他要砍了傷害自家妹妹的傢伙。
「他的手斷了,目前仍在救治中。」
「手斷了?」伊士風瞪大眼,想像得到事發當時的駭人情景。
「被你妹妹截斷的。」黑耀司說得一派輕鬆。
伊士風打了個哆嗦。
「也許之後可以問問那個傢伙,究竟是誰想對付我?」黑耀司的語氣很平常,一點也沒有被暗殺的恐慌,深沉的凝望著伊蕾,看著她平靜的神態,看著她緩緩起伏的胸口,稍稍感到安心。
從成為黑務社會長到現在,他面臨過許多次的危險和攻擊,老實說,早已習慣了,懂得以平常心去面對,但是現在他有一種厭倦的想法。
伊士風點點頭,也看著病房內的伊蕾。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預感有錯?他總覺得黑耀司瞧自家妹妹的神情,讓他發毛……
※※※※
白色的天花板,陌生的環境,耳邊傳來儀器的運作聲。
伊蕾依然頭昏眼花,用力眨動眼睫,輕緩的吐氣,感覺身子痠痛,使不上力。
她嘗試撐起沉重的身子,手背上的紮疼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抬起手,這才發現自己正在打點滴,然後緩緩移動視線,環顧四周的景象。
「醫院?」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
拔下手上的針,她吃力的掀開被子,抬起腿,準備下床。
「好痛。」腿好痛。
不解的低下頭,她看向引發疼痛的腿部位置。
「受傷了?」
好一會兒後,記憶在她的腦中連串在一塊。
神色一凝,伊蕾咬緊牙關,任由腿部的痛楚侵襲她的身心,堅持站起身,猛烈的倒抽一口氣,身子激烈的顫抖,昏眩感正與她的理智交戰,讓她動彈不得。
「黑耀司……」
黑耀司在哪裡?他安全嗎?
她得保護他的安全,這是她的工作、她的責任、她的任務、她現在必須做的事。
腿上的白色繃帶瞬間透出鮮紅的血液,伊蕾的額頭佈滿汗水,臉色蒼白得嚇人,身子的顫抖愈來愈嚴重。
這時,病房門被打開。
黑耀司走進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雙眼凝聚風暴,迅速上前,攔腰抱起倒在地上的女人。
「妳到底在做什麼?」
伊蕾緩緩的抬起頭,從痛得微瞇的雙眼中看到完好無缺的黑耀司。
他沒事……沒有受任何傷。
這一點也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尤其是自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笨女人的心中聽到。
「我當然沒事,有妳這個負責任的保鏢在身邊,就算有人拿十把槍攻擊我,我相信我也一定完好無缺,因為妳會幫我擋下一切。」黑耀司的神情憤怒,話語充滿嘲諷。
對。伊蕾心中的答案很肯定。
黑耀司瞪著她,目光惡狼。
對了,他忘了這個女人不懂得思考,更不可能知道他剛才那些話是在諷刺她、嘲笑她。
對她的不滿十分濃厚,全聚集在心中和表情上,但是他很小心的將她放回病床上,又按下床頭的按鈕。
「伊蕾。」他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比床單還要蒼白的女人。
伊蕾抬起頭,望著他。
「從今天開始,妳不用再保護我,痊癒之後,就可以離開了。」黑耀司冷酷的說出他的決定。
皺起眉頭,她的眼中閃動疑惑的光芒。
「妳是個失職的保鏢。」他不帶情緒的睨向她。
大氣一端,伊蕾用力搖頭,不滿也不解。
「妳沒有聽從我的命令,無論何時何地不能輕舉妄動,妳讓自己陷入危機,就算救了我,卻讓自己受到傷害,在大眾的面前做出那些行為,把一個人的手截斷,又讓自己受了槍傷,妳替我帶來太多的麻煩。」黑耀司面無表情,語氣格外冰冷的解釋,「我不需要一個麻煩的保鏢,更不需要一個不懂得聽從雇主命令的保鏢,就算妳的能力和身手比其他人好,但是妳的行為……妳完全不適任這個職務。」
他看著伊蕾,發現她一臉無辜,眼中充滿恐懼,神情帶著無助,似乎懂得他的意思,卻又不完全了解他的說法。
突然,他了解了。
其實撇開絕頂的身手,她不過是個十分單純的女人,彷彿與世隔絕,不懂得人與人之間的利益衝突,不懂得人心險惡,不懂得心機和陷害,她單純得宛如一張白紙,乾淨得讓人感到心疼和愛心。
「我保護你沒有受傷。」伊蕾的眼中佈滿迷惘。
「不過妳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而結果是我得將妳送進醫院,妳瞧,雖然妳保護了我,但現在妳連自己都無法保護,也就是說,妳的保護對我而言沒用,妳只是個大麻煩。」
伊蕾不懂,直瞅著他。
「所謂的保鏢,不是用生命去換取被保護人的性命,而是讓彼此在安全的狀態下離開,還有,不能惹麻煩,不能引發是非,可是妳讓媒體記者們親眼目睹妳的狠勁……」想到當時的情況,她還做了一件錯事,讓他替她擔憂。
呵!擔憂,多麼可笑的兩個字,他竟然為了她的傷勢而著急,竟然因為她的舉動而擔心,擔心她的行徑是否將被全世界的人知道,而運用自己的勢力將所有的消息全都壓下來。
從過去到現在,他從來不曾為了一個和自己無關的利益行為這麼做,但是對她,他卻破例了,這實在不是好事,因為這代表他對她有了不一樣程度的在意,這……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黑耀司擰起眉頭,因為這個認知,他的心情更糟了。
「妳必須離開,我已經和伊士風說了,我不需要妳的保護,他也答應我的要求,所以從現在開始,妳的任務結束了,可以回去了。」
「回去?」伊蕾有些無辜,也有些不解。
「回妳該去的地方,妳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她待在這裡太危險了,雖然擁有一身好本領,但是她適合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不管她這驚人的身手到底是為了自保還是其他,黑耀司確定自己一點也不想要因為有她的關係,導致心情跟著起伏。
「我不懂,我要保護你。」是責任,是工作,是她現在要做的事,他為什麼說結束了?
「因為妳無法達到我的要求,我接下來說的話,妳聽清楚了。妳現在所待的世界,和妳以往……和妳所認識的世界不同,它很危險,必須很小心,妳不能衝動行事,必須顧及其他人的想法和安全,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對付任何人,就算妳面對的是敵人,還是得以安全為考量,不只是我的安全,還有妳自己的安全……妳答應過我不會衝動行事,但還是讓自己受傷,這就是錯誤,我不把錯誤的人放在身邊。」黑耀司盡量冰冷的說,天知道她到底懂多少。
「我要保護你。」伊蕾咬著唇,大聲的說。嶽哥從以前就告訴過她,她學這些能力是為了保護一個人,是為了保護一個她註定要保護一輩子的重要的人,她要保護黑耀司,絕對不走。
「如果我堅持不要妳保護,我要妳離開,妳還是會跟在我身後?」腦中閃過她凌亂的想法,這是他頭一次聽到她這麼多的想法,也是最無奈的一次,不禁感到無力。
眼前的女人眼中仍然充滿堅持,她不會離開,也不會聽令,就算他趕她走,她還是不會乖乖的聽話,黑耀司十分肯定。
但是他受夠了看著她受傷,受夠了看著她衝出去為他阻擋危險時的起伏心情,受夠了那種她從來不脆弱的神色,因為她本來就該脆弱。
他把她的影響力看得太輕了嗎?就像他一開始不看好她,導致後來都在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又開始無可避免的擔憂起她的安危?
這太荒謬了,他似乎被困死了,深陷在自信的沼澤裡。
「好吧!我再給妳一次機會。」黑耀司緩緩的嘆了一口氣,好像下這個決定,他感到輕鬆,又感到萬分苦惱。
伊蕾睜大眼,仍是一臉無辜。
「從今天開始,妳必須完全聽我的話,除非我答應妳行動,否則不准讓自己陷入危險,也就是說,當妳發現有危險時,必須先停下行動,心裡想著,我能不能攻擊對方?我能不能阻止那個傢伙?或者我必須先問過黑耀司才能行動。」黑耀司發現自己的行為實在太可笑了。
伊蕾很專心的聆聽他說話,很認真的看著他的神情,然後不解的開口,「停下行動?」
「對,有危險時,妳首先必須做的,是找到我,乖乖的待在我的身旁,不准再私自行動。如果妳做不到,那麼我一定會要伊士風把妳綁回去。」
他不懂,她為何堅持保護他?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當有一個人把他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還重要時,那種體驗和激動的情緒是很難忽略的。
「還有另外一件事。」黑耀司像是想起什麼,表情更加嚴肅。
伊蕾面露疑惑,彷彿他方才說了許多複雜的事要吸收。
「妳必須學會開口,妳得說話,妳得出聲,不能讓自己的情況愈來愈嚴重。」
當她待在他的身邊時,不只影響了他的心緒,還讓他對她的安危感到憂心,以及她其他的行為,這真的是一件……很糟又改變不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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