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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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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陶晴 -【富豪老公百分百(完美老公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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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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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1 00:06:3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第二天,白鷹由司機送去機場,霈儀隻在門口送行。

  看著車子漸漸消失在她的眸子裏,她一點也不覺得傷悲,反倒是小思綺,哭得稀哩嘩啦,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久看不到叔叔,當然不習慣了。

  白鷹不在的這段期間,小思綺就暫住在霈儀家,雖然叔叔不在,但有兩位大姐姐和兔崽子陪她,讓她還不至於感到寂寞,白鷹才離開兩天,她就恢複正常作息,不再隨便吵著要找叔叔了。

  隻是,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不了兩天,在周末的夜晚,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裏看電視時,霈儀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紫柔抱著小思綺,眼角卻偷偷瞄向霈儀,發現她皺眉,表情變得很僵硬,低聲地應了幾句,就走到房間去講了。

  如此神秘兮兮的樣子,當然引起了紫柔的注意,她躡手躡腳來到霈儀房門口,悄悄地將耳朵附在門上,當她知道是雷鴻升打來的後,更是上緊發條,猜想一定有什麼重大的事,才會讓霈儀原本愉快的情緒,宛如一片黑雲飄過,瞬間化為陰沉的天空。

  她實在佩服白鷹的未卜先知,知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雷鴻升肯定有所行動,果不其然,他才離開沒兩天,他就開始有動作了。

  隻是,他們在講些什麼,她根本就聽不到,就算她再專心聆聽,一樣是聽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你在幹什麼?”突然間,門一開,她完全來不及反應,當場被霈儀抓包。

  “沒……沒有啦!”真是糗,一時之間都忘了該怎麼反應。

  “偷聽就偷聽,還說沒有!”霈儀坐回客廳沙發,把小思綺抱到腿上,繼續看著電視。  

  紫柔尷尬地苦笑著。她的笨果真是沒話說,天生就沒那個命做壞事!  

  她挨近霈儀身邊,與她並肩坐在一塊,不斷想著該要怎麼問她才好,就連她最喜歡的偶像劇,也無心觀賞。

  霈儀一看就曉得她有心事。

  “想知道雷鴻升為什麼打電話給我,對不對?”她用肚臍想也知道。  

  紫柔五官立即活躍起來。“對,對,你怎麼知道?”

  “為什麼想知道?”

  “因為……關心你嘛!你也知道,現在譯嫻不在,就剩下我們兩姐妹,不關心你關心誰?”她說得膽戰心驚,臉上神經不停抽動。

  “真的是這樣嗎?”她並不覺得如此,過去紫柔從來不會對她的私事這麼有興趣,會偷聽她講電話,恐怕是受人指使。“是白鷹要你這麼做的吧?”

  紫柔傻眼,她這誇張的表情,無疑透露出事實的真相,不用說就已經讓霈儀瞧出端倪。  

  “你們這樣做太過分了!項紫柔,你……吃裏扒外,把我當作什麼了?”

  霈儀惱火了,他們兩人竟然聯手,把她當做愛偷腥的女人一樣看待。

  “霈儀,你……你誤會了!白鷹是怕……怕雷鴻升會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來欺騙你,才會要我替他注意一點,然後……”

  “然後再打電話向他報告,對不對?”霈儀越聽越火。

  她跟白鷹的感情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沒想到,他會疑神疑鬼到這地步,不但不信任她,還叫紫柔當眼線監視她,怕她會跟雷鴻升搞曖昧,這對她而言,根本就是一種羞辱!

  她氣炸了,一旁的小思綺看兩人好端端的,竟然吵起架來,開始嚎啕大哭,頓時,整個客廳亂成一團,就跟菜市場一樣。

  “小思綺乖,跟大姐姐到房間去睡覺,明天一早,大姐姐送你到譯嫻姐姐家,你乖乖在那待一天,晚上大姐姐就會接你回來。”霈儀拉起小思綺的手正要回房,紫柔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麵前。

  “等等……你剛說什麼?為什麼要把小思綺送薊譯嫻那裏?我可以帶她啊!明天我又沒事。”紫柔越聽越詭異,霈儀到底在搞什麼鬼?她心裏緊張得要命。

  “叛徒,我不想跟你說話,請你讓開!”霈儀氣死了,懶得再跟她說話。  

  “霈儀,請你相信我,我和白大哥都是為了你……”她被霈儀給推開,看著她直接衝到房間,接著,砰地一聲,房門在她鼻前硬生生關上,一點也不給她申訴的機會。

  糟了!這下完了!她怎麼這麼笨?連當個間諜都當得這麼矬!這下可好,萬一霈儀真的被雷鴻升怎樣了,那她該怎麼跟白鷹交代?現在她到底該不該跟白鷹說?可是……連發生什麼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呢?  

  要命喔!她不停抓頭發,整個人跟瘋婆子一樣在客廳裏踱步喔!對了,把這艱巨的任務交給譯嫻,她比她聰明很多很多,由她來探霈儀的口風,一定可以問出個所以然來。     

  二話不說,她馬上拿起手機,從電話簿裏頭,將譯嫻的號碼給叫出來。

  幾秒鍾後,手機很快就接通。

  “喂,是譯嫻嗎?有件天大的事,你可要幫幫忙啊……”



  翌日,霈儀替小思綺將衣服穿好,準備帶她前往譯嫻家。

  臨出門前,紫柔還特地起了個大早,為兩人準備早餐。

  “吃……吃完再出門嘛!”她有心示好,笑得十分甜美。

  豈知霈儀根本不領情,拉起小思綺的手,說道:“我們到譯嫻姐姐家吃。”

  小思綺嘟著嘴,頻頻回頭看著紫柔那張可憐兮兮的臉。她很想站在她那邊,不過,懂事的她知道,萬一她吵著要留下來陪紫柔姐姐,到時一定又引起兩人之問的戰火。

  她很懂事,不想成為兩人間的導火線,隻能含淚看著紫柔,說道:“紫柔姐姐……再見……”她乖乖地坐在穿鞋櫃旁,讓霈儀為她係好鞋帶。

  “走了!”霈儀頭也不回,拉著思綺就走出大門。

  紫柔揮揮手,最後很無奈地把手放下。

  這霈儀也真是的,明明知道白鷹很擔心她被雷鴻升騙,可她卻仗著自己聰明,不可能被雷鴻升耍弄,怕就怕她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就慘嘍!

  前往譯嫻家的這段路,是雷鴻升開車來接送的。

  當小思綺一看到這個討厭的男人時,還一度不想上車,直到霈儀好說歹說、又哄又騙後,她才乖乖坐在後座,但她始終不說一句話,還用斜眼瞪著雷鴻升。

  雷鴻升實在不知道哪裏得罪她了,反正小孩子就是這樣,討厭一個人也說不上理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或許,是他沒有她的緣吧!他想。  

  今天的雷鴻升容貌有些憔悴、眼色有些黯淡、發絲顯得有些淩亂,似乎沒有之前來得容光煥發,好像剛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待會到醫院再檢查一遍,我相信應該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今天跟雷鴻升出來,就是要跟他再到醫院重新檢查,她不相信他的病會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惡化到這種程度。

  昨天接到他的電話,聽他說他已經證實罹患肝癌後,她心裏頭很替他難過。

  雷鴻升麵露欣喜。“霈儀,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最好。”

  “我不過是基於朋友立場,你不要想太多,換成是別人,我也會這麼做。”她板起臉,要他千萬別想歪了。

  “是,我當然知道。”

  “你說的那家醫院到底行不行?要不要我介紹比較好的醫生?”她怕有些醫生會誤診。

  雖然他曾經很可惡、雖然他曾經不告而別,害她心傷,但,這些畢竟都已經過去,而他也深深懺悔,麵對一個生命即將到達終點的人,再怎麼說,她都不該對他不聞不問。

  “不用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生活作息不正常,又愛喝酒,會得到這種病,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方才他拿給霈儀的那份假病曆,是他花錢請小診所醫生假造出來的,他會設這圈套,完全是為了想博取霈儀的同情心,再想辦法從她那裏,得到他夢寐以求的屏風,及掛在她脖子上的那條雞心佩。

  這些計劃早在他腦子裏兜轉很久,一直等到白鷹出遠門,他才得以實行,從現在起,每個步驟、每個細節,他都必須掌握得當,不容有半點疏失。

  “我還是幫你聯絡看看,不要那麼早就失去信心……”拿起手機,她正要撥出號碼,一隻大手及時將她攔住,“不用了,待會我們要去的那家醫院,醫生也是很優秀的,你不相信小診所的醫生,總該相信大醫院的醫生吧?”這也是他事先設計好的,哪能讓她隨隨便便就換掉。  

  為了取信於霈儀,他不得不砸更多錢賄賂大醫院醫生,隻要今天這一回還能唬住霈儀,那他的計劃可說是成功一半了。

  “今天我找你出來,除了讓你陪我再做一次檢查外,還希望你能在我過世前,幫我完成一個心願。”

  “啥?”她心頭一震,“不管再怎麼樣,也不要老說些不吉祥的話。你的思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灰色了?人好好的,可不可以別 老說這些聽了不舒服的話?你的心願我沒必要替你完成。“

  霈儀的怒火是可想而知的,她很不喜歡那種消極悲傷的人生觀,從一上車就聽到雷鴻升不斷說這些意誌消沉的話荼毒她的耳朵,都快把她逼瘋了!

  看到霈儀如此反應,晉鴻升暗笑在心裏,就他所了解,霈儀是典型的麵惡心善,當她開始大發脾氣時,就是心腸開始變軟的時候,隻要他再裝可憐些,不管他提出什麼要求,到最後她都會答應的。

  雷鴻升鼻頭一酸,眼眶一紅,聲音開始哽咽。

  “我這一輩子最遺憾的……就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想……這是老天給我的報應,我不會怪任何人。”雷鴻升說哭就哭,果真是實力派演員!

  “你哭什麼啊?有必要哭成這樣嗎?”霈儀從沒見過他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就連後座的小思綺,也噘著嘴,斜著眼,一副瞧不起他的樣子。

  “我連到死之前,最後的心願都無法完成,我能不傷心、能不難過嗎?”

  他越哭越大聲。

  最後霈儀實在看不下去了,隻好妥協答應。“你說吧,有什麼事要我替你完成的?”

  哭聲戛然停止。“真的嗎?”  

  “我曾騙過你嗎?”

  雷鴻升差點方向盤抓不準。“霈儀……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他得意忘形地伸出手,緊緊抓住她。

  發覺一道淩厲的目光投射而來,這才讓他曉得自己失態,趕緊將手拿開。

  “對不起。”

  “有什麼心願,你就快說吧!”霈儀有些無力感。

  “是這樣的,我是想……再去一次昔日我們去過的日月潭涵碧樓,我記得你老家也在那一帶,那裏有很多我們的美好回憶,在我過世之前,你再陪我去那裏走走看看,好嗎?”

  嗬嗬……回到她老家,就開口要屏風當作紀念,然後再跟她要雞心佩,對於一個將死的人來說,這兩樣在她眼中完全不起眼的東西,霈儀一定很舍得割愛。  

  “你要去我老家?”

  “嗯,這一輩子,我最美好的回憶都在那裏,就讓我完成這個簡單心願,好嗎?”他用哀求的眼光看她。這不過是很簡單的事,相信她不會回絕才對。

  就在快到達譯嫻家前,霈儀終於點頭答應。人之將死,最後的遺願,她哪忍心拒絕呢?也不過是陪他回她老家,四處走走看看,這樣的要求,對她來說並不過分。

  “好吧!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呢?”

  “當然是越快越好,那麼……我明天來接你,可以嗎?”   

  “明天……”霈儀想了會,應該可以跟學校請個假沒問題。“好,那就明天吧!不過今天還是得好好徹底檢查,你要知道,有很多癌症遺是可以軋意誌力存活下來,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我知道,有你這句話,我更有勇氣活下來了。”雷鴻升暗笑。

  嗬嗬……能得到屏風和雞心佩,他才更有活力活下來呢!

  當他們將小思綺交到譯嫻手中後,兩人便立即驅車前往雷鴻升所指定的醫院。

  而他們要到什麼地方去,霈儀並沒有告知譯爝,這使得譯嫻有些傷腦筋,根本沒有半點線索可以跟紫柔報告。

  “紫柔,霈儀神神秘秘的,要去哪裏也沒跟我說,隻要我照顧小思綺,唉,我哪曉得他們去做什麼了!”她馬上打手機給紫柔。

  這時,小思綺拉拉譯嫻的衣角,說:“譯嫻姐姐,我知道他們要去哪裏,耳朵過來,我告訴你……”

  “你說什麼?霈儀要和雷鴻升回日月潭老家門”白鷹從越洋電話中,聽到紫柔急喘喘的報告。

  “是啊!這是千真萬確的,幸好有你那機智聰明的侄女,要不然,我們也不可能知道這消息的。”紫柔摸著小思綺的頭,對她讚譽有加。

  她將小思綺在雷鴻升的車裏所聽到兩人間的對話,一五一十說給白鷹聽。

  所有的事情都在白鷹的掌握之中,他就知道,雷鴻升絕不是簡單的角色,不會輕易就善罷甘休。

  這可惡的雷鴻升,竟然撒下漫天大謊,謊稱自己得到癌症,以博取霈儀的同情。

  隻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得要想辦法解決才是。

  “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他問道。

  “明天他們就要前往日月潭了,白哥,你……你有辦法趕得回來嗎?”

  我的媽呀!歐洲耶!不是開玩笑的。

  紫柔的顧慮,正是白鷹最頭痛的一點。

  這回到歐洲來,是要收購巴黎和柏林兩家麵臨破產的財團,隻要能將這兩家財團以低價買人,將來合並在鷹揚集團裏,便能成為歐洲位於菁華區的幾家大型建設公司分所。

  這次還有日本、韓國及大陸幾家大企業主,也虎視眈眈地垂涎收購,在強敵環伺下,他得親力親為,所以,要他短時間內趕回台灣處理事情,有點困難。

  可是他絕不能讓雷鴻升趁機占到便宜,萬一讓他輕而易舉就得到霈儀老家那組屏風,及一直戴在她身上的那塊雞心佩,到時霈儀要是察覺真相,一定會氣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她,隻是……若是他現在就告訴她實情,雷鴻升那家夥勢必會反咬他一口,將他是為了那塊雞心佩才找機會跟她認識一事,全數說給霈儀聽。

  所有事情全被掀開後,霈儀會用什麼眼光、什麼態度看她?他和霈儀的感情還能存在嗎?他們還有辦法繼續走下去嗎?

  “你別擔心,這件事我白會處理,紫柔,這幾天小思綺得麻煩你了,至於霈儀的事……我會盡快想出辦法的。”

  “白哥,你要怎麼解決啊?你遠在歐洲,遠水是救不了近火,再說……你托我監督霈儀的事,已經被她發現了,她氣得半死,還遷怒於你,真是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才會這樣……”紫柔越說聲音越小聲。她呀!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紫柔原以為她說這些話,白鷹會氣得半死,沒想到他卻出奇冷靜,因為他早預料到,憑霈儀對周遭事情的敏銳度,總有東窗事發的一天,隻是沒料到會這麼快而已。

  “這不怪你,總之,我不會讓那家夥得逞的,你放心好了。”白鷹有信心地說道。

  與雷鴻升漫步在日月潭邊的山林小徑,霈儀若有所思地走著。

  她根本就沒專心聽雷鴻升說些什麼,隻是低著頭,腳步沉重,腦海中不停地重複一個問題——

  四天了,白鷹怎麼都還不打電話給她?

  是不是紫柔告訴他,說她沒有告知他,就私底下和雷鴻升跑到日月潭,所以他不高興了?  

  她靜靜想了一下,體會出男人的心情,不論是誰聽到自己的女友和前男友出去,心裏頭都會不舒服的。

  可是,她是有原則的人啊!他應該曉得她不是那種會亂來的女孩子,況且,他應該相信她,不應該把她當作是那種會紅杏出牆的女人,男友前腳一踏出去,她後腳就會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認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難道他還要懷疑什麼嗎?如果很信任她,又為何派紫柔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這動作令她氣惱,覺得自尊心受損,她純粹是氣這一點。隻是,氣歸氣,她還是很渴望白鷹能主動打電話給他,她可以跟他解釋,把誤會厘清,免得兩人在那你猜我疑,讓誤解的破洞越來越大。

  “……所以,我說的就是這樣……”雷鴻升說得口沫橫飛,不過霈儀好像沒很專心在聽他說話。 

  “霈儀……霈儀,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霈儀瞪他一眼,覺得他好吵喔!

  “我當然有聽見,你一直屏風屏風講個不停,我耳朵都快要長繭了,你還講不完,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像個生病的人,你精神很好嘛!”

  從回到她老家,他就喋喋不休問個沒完,東一句屏風,西一句屏風,那都是八年前的陳年舊事,不知道他怎麼還那樣興趣濃厚,說什麼很懷念那組屏風,那是他們倆自小的共同回憶,見鬼了,她就沒什麼印象。

  “你今天氣色看起來還不錯,吃得挺多的,是不是你的肝病沒那麼嚴重?我這裏有一位很有名的中醫師,你再去讓他詳細檢查看看,好不好?”

  她發現當他在說屏風時,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就像是體力充沛的健康寶寶,完全看不出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雷鴻升連忙斂起笑容,說道:“霈儀,你……你怎麼這麼說呢?我那天不是還跟你到大醫院去檢查過了,證明就是肝癌,你…”你怎麼還跟我開這種玩笑呢?”都是他一時沉不住氣,一直看不到那組屏風,才會激動起來。

  “哪有罹患癌症的人,說起話來還這麼中氣十足?而且我看那天那位醫生在替你檢查的時候也馬馬虎虎,一點也不專心,還一直跟你聊天,該問的重點一句也沒問。”她已經懷疑很久了,隻是一直沒仔細問。  

  那位醫生也是在作作戲的,當然沒那麼認真了,這點他自己可是瞎子吃湯圓,心裏有數得很。

  “霈儀,你……”你就別再這樣挑我毛病了,說真的,我會這麼高興,是因為我還能在有生之年,跟你重遊舊地,在我們倆初戀的地……”

  “夠了!我不想聽這些,再說,你雕剛嘴巴裏說的,都是跟我家那組屏風有關的事,我問你,你究竟想做什麼?那組屏風跟你到底有什麼關連?”

  她腦中警鈴大作,不再單純相信他僅僅是想看看她老家這麼簡單而已。

  雷鴻升機警地回答:“我就跟你說了,那組屏風是我第一次到你家去,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東西,我是想……能不能讓我帶回去,當作一個紀念?”

  到這地步,他也不得不厚著臉皮開口了。

  那副嘴臉,就像是古代的貪官汙吏,要不然就是那種專門在收受賄賂的小人,才會有的嘴臉。

  她記得她老家那組屏風,上頭金漆剝落,底部基座的木頭,好幾處都已腐朽,一點都看不出有什麼價值,而且早在好幾年前,就已經送人了,至於送給誰,這就要問她舅舅。  

  隻是,不管這組屏風現在流落何方,光看雷鴻升的態度,就知道他腦子裏在打什麼主意了。

  八成是那組屏風有什麼意義非凡的價值,要不然,他也不會露出那張貪婪的嘴臉,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那組屏風已經送人了,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還有,你如果回味夠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台北,我沒請那麼多天假,沒辦法陪你太久。”  

  她覺得她的善舉已經做夠,不想再繼續和他窮耗下去,另一方麵,她漸漸能體會出白鷹不放心她和雷鴻升獨處的用意,倒不是擔心她會和他怎樣,而是這個人骨子本來就賤,跟他接觸久了,就沒什麼好處。

  “送人?天啊!你……你為什麼不早說?那組屏風你們送給誰,還有沒有辦法聯絡得到對方?你告訴我好不好?”他一時急了,竟然拉起了霈儀的手。

  “放開!”她瞪他,完全不留情麵。

  雷鴻升知道他這手要是一放開,霈儀就會完全不再管他,而就他對她的了解,更別說要把屏風的下落告訴他,到這地步,他……這時,他眼睛突然瞄到她粉頸間的那條雞心佩,那條雞心佩和那組金箔屏風,有著同等價值,這下無魚蝦也好。得不到屏風,拿條雞心佩也算是不無小補。

  “霈儀,你……你就看在我不久人世的份上,送樣東西給我當紀念好不好?就……就你脖子上掛的那條雞心佩,送我行不行?”他重施故技,想打動霈儀的心。

  “你在幹什麼?叫你放手你沒聽見嗎?”霈儀發現雷鴻升好像變了一個人,一個貪得無饜、可恥下流的無賴。

  “霈儀,我這一生沒求過你什麼,看在我快要死的份上,送我一樣你的東西留作紀念,讓我死得瞑目吧!”為了得到想要的珍品,不惜把死字掛在嘴邊,唯有像雷鴻升這樣的人才做得出來。看他一副搖尾乞憐的模樣,霈儀心想,若是能在他離開人世之前,讓他心裏頭舒服些,她就順他的意,了結他一樁心願吧!

  “好吧!”她把雙手置於脖子後頭,慢慢將雞心佩解下。

  看著目的就快要達成,雷鴻升不禁露出貪婪笑容。

  這條雞心佩就連白鷹也渴望得要命,沒想到他卻因不忍傷霈儀的心而作罷。而他呢?哼!他才不擔心這點,拿了這條雞心佩後。他就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美國。

  就在霈儀準備將雞心佩交到雷鴻升手上時,一記渾厚有力的喝斥聲,阻斷了霈儀的動作。

  “慢著!千萬別把東西交給他!”

  林子裏,出現一道身影,白鷹英挺高壯的體格,踩著穩健的步伐,朝兩人走來。

  “你……你怎麼會在這?”霈儀有些訝異。

  咦?他人不是在歐洲嗎?怎麼會突然跑來這裏?

  趁著霈儀還未回魂之際,雷鴻升第一時間從她手中,硬是將雞心佩搶了過來,他緊緊抓在手上,緊接著拔腿就跑。

  他卯足勁就往林子裏跑了過去,在這雨後濕冷的氣候下,山裏頭大部分泥濘不堪,雷鴻升為了不讓白鷹追到,反而跑向難走的泥巴路,卻不曉得這隻是讓自己更陷人絕境,一點實質上的幫助也沒有。 

  他發現他再怎麼跑,後麵還是有一個黑影陰魂不散地跟著,他朝山坡跑去,搞得氣喘籲籲、全身髒亂不堪,不過他還是不能停下來,要是讓自鷹追到,他就功虧一簣,什麼全都沒了。 

  就在他稍作喘氣,靠在一棵樹上時,白鷹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嚴聲說道:“東西呢?把東西交出來!”

  一雙凜冽如鷹,讓人看了不禁發毛的眸子,瞪得他上氣不接下氣,他裝傻,說道:“什……什麼東西?”

  白鷹一拳打在他的肚子,疼得他幾乎連胃酸都要吐了出來。

  “我不想再問第三次,東西呢?”

  “白鷹,你少在那邊裝得一副自命不凡的清高樣,你打這條雞心佩的主意也很久了,你跟我一樣都是為了這條項鏈才接近霈儀,少在那邊裝得道貌岸然的模樣。”雷鴻升在霈儀追上來的同時,扯開喉嚨,幹脆把所有事全抖出來。

  哼!他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這些話,全進了霈儀耳裏,她震撼不已,這時,山區小雨開始落下,好像在回應她的心情。

  “閉上你的狗嘴!”一拳落在他的臉上,兩顆牙齒瞬間報銷。

  被打得牙落血吞的雷鴻升,無力地跌在地上,他全身被泥巴搞得髒亂不已,就像一隻落荒而逃的流浪狗,可說是狼狽極了。

  “你……你的人品也……也比我好不哪裏去!你接近霈儀的動機比我還要可惡,你不單單要得到東西,你……你還騙取霈儀的感情,你……你比我還貪心嘛……”他發現白鷹又準備賞他一記拳頭,嚇得在地上亂爬亂竄,這時,霈儀跑上前來,擋在白鷹麵前。

  “被人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嗎?”白鷹凜容,想解釋,卻不知從何開口。

  “別聽他亂說,我才不在乎你有什麼雞心佩,我……”。

  她注視他,眼中充滿仇恨。“你還要再裝嗎?要不是你,雷鴻升哪會知道我有這條雞心佩?事實就在眼前,你還要強辯?”

  她心奸寒,沒想到,真正可惡的人是他。

  至少雷鴻升想要什麼,他就算厚著臉皮,也會大方說出,不像他,自始自終都沒聽到他說要這條雞心佩,可是,他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要這樣東西嗎?

  雷聲隆隆,伴著浙瀝雨聲。

  三人對峙著,她默默流下淚,臉上的雨和淚一樣多,她不知道,事情怎會變成這樣,她以為的世界,在這一刻全都毀了。看到白鷹和霈儀幾近撕破臉邊緣,雷鴻升暗自竊喜。幸好他留一手,白鷹這家夥敢壞他好事,他也不會讓他好過。才暗爽沒多久,便見霈儀走到他麵前,掌心上攤。“東西還我!” 

  “霈……霈儀,你……你不是說過,你……你要送給我當紀念?”他臉都綠了。

  到嘴的肉,怎可能再吐出來?雷鴻升踉蹌地從地上爬起,怎知他對周遭環境不熟,加上心虛,跑沒幾步,腳下一滑,就整個人像滾雪球般,滾到潭邊的一處人工步道旁。

  雖然他們對於雷鴻升都恨之入骨,但人命關天,他們不能袖手旁觀。

  “我去看看他。”一個快步,白鷹朝雷鴻升摔落的方向而去。

  他快速往下移動,霈儀全身才得以放鬆,她望向白鷹離去的方向,再看看天空紛紛雨絲,一時之問,她思緒亂得一塌糊塗。

  一條雞心佩,讓她一度徜徉在愛情的搖籃裏,卻同時讓她看見罪惡的溫床。

  霈儀緩慢地在山間走著,不知該何去何從……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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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1 00:06:46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為了她,他放棄在歐洲的市場,毅然決然打定主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台灣,就是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他費盡心思,要以一切力量守護她,隻是結果還是讓她受到傷害,而這個傷她心的人,竟然還是他!

  當他把所有的愛都投入後,那條雞心佩,在他眼中,早已是毫無價值的普通飾品,他對她的愛,已勝過那條雞心佩好幾百倍。

  這些日子以來,他用盡所有的愛,將她守護在自己的城堡中,他毫無藏私地盡一切所能,想讓她的生活充滿歡笑,讓她冰冷的心,得到夏日暖陽般的溫暖。

  為了她,他心愛的古董不要她賠;為了她,歐洲那塊大餅他忍痛割棄;為了她,他替她安排上流社會的應酬,就是要讓她增廣見聞,不再那樣孤僻,生活不再狹隘……但他所做的一切,到最後,雷鴻升不過是說了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她就統統抹煞,就負氣不再理他,連讓他解釋的機會也沒有。

  白鷹苦笑。難道他們的愛,脆弱到不堪一擊?

  他不禁懷疑,霈儀真的愛他嗎?在她心中,他真的是那樣十惡不赦,甚至比雷鴻升還要可惡嗎?  

  在把雷鴻升送到醫院,心裏暫時得到紆解時,他不禁這樣問自己。

  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從雷鴻升手中拿到的雞心佩,重新放回霈儀的手中。

  隻不過他一直找不到她,手機直接轉到語音信箱。

  他不知道她到什麼地方去了,他很著急,擔心得要命,要是霈儀一直鑽牛角尖,越想越灰色,導致最後出了什麼問題,他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應該在雷鴻升把所有事都抖出來的同時,先把霈儀拉住,不管她聽不聽,也要表明他的心意,至少,要給她安心,將她緊緊擁抱,不讓她擅自離去。在商場上,他無往不利,可是在情場上,他卻是這樣一籌莫展,無能為力啊!



  在白鷹將雷鴻升送往醫院的途中,霈儀已經坐上回台北的飛狗巴士。

  她知道白鷹是個善良的人,縱使雷鴻升這麼可惡,不但出賣他還背叛他,看他摔斷腿,他還是將他送往醫院,這份以德報怨的心,不是她能做得來的。  

  雷鴻升該死,摔斷腿是他的報應,她永遠相信壞人就應該受到懲罰,不該憐憫。他把她騙得團團轉,利用她的同情心,這種人,就算摔死,也沒必要可憐他。

  可是白鷹呢?他的罪行跟雷鴻升比起來,算是大呢?還是小呢?

  她到現在還不敢相信,白鷹是為了她脖子上那條雞心佩,才刻意接近她的。

  嗬嗬……她就說嘛!怎麼可能會有男人看上她,她脾氣古怪、毛病一大堆,像白鷹條件這麼好的男人,倒追他都不見得追得到了,還奢望他來追求她!?

  她真是在作白日夢!

  窗外夜色迷離、雨絲紛飛,從車窗的倒影中,她看到慘兮兮的自己。兩個男人想從她身上獲得的,都是別的女人所沒有的稀世珍寶。

  現在雞心佩落到雷鴻升手裏,想必現在那兩個男人一定在為那玩意兒爭來奪去。

  倚著窗邊,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駛而行,窗外路燈懶散,有氣無力地亮著,好像也在為她感到悲哀。

  她在想,等到回到台北,她跟白鷹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就該到此告一段落,大夥再也不要有瓜葛,橋歸橋、路歸路,重新回到陌生的起點?隻是,兩家住得這麼近,萬一她想念小思綺,那該怎麼辦?還有……要是兔崽子腸胃不好,又想吃白鷹做的菜,那又該怎麼辦?還有還有……要是她突然很想很想他,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她又怎麼踏出往他家的那一步呢?

  討厭討厭!她不要這樣的感覺!

  可是,如今走到這一步,前頭已是斷崖峭壁,她該怎麼再走下去……

  她不可能欺騙自己,催眠自己白鷹還是愛著她,他愛的是那塊雞心佩,就算這次事件沒有爆發開來,總有一天,他從她身上騙到雞心佩後,還是會離她遠去的……

  對於感情,她從來不敢抱太大期望,傷了兩回,夠了……

  在這僅有五人的車廂裏,她可以放肆地流淚,沒有人會注意到她,就在這時候,遊覽車裏的電視突然打開,正好停在播報新聞的畫麵。

  “擁有香港界地產大亨頭銜,同樣也是鷹揚集團的負責人白鷹,日前意欲以龐大的資金,並購巴黎凱旋及柏林威爾斯兩大集團,以擴展在歐洲的房地產市場版圖。這項計劃乃白總裁在二00五年最重要的一場投資,總資本額約在七十億美金上下,簽約儀式,原本打算在法、德兩國元首見證下,正式簽定協議,為發展大歐洲共同體而展開合作關係,不料,在簽約前一晚,白總裁卻因不明原因而連夜趕回台灣,使得這項並購計劃,最後得由日、韓兩國財團來接手。據估計,白總裁這樣突如消失的舉動,不僅違反國際商約條例,同時,也讓他損失近七十億美金的毀約金……”
  七十億美金!?

  霈儀整個人傻住了!剛剛新聞裏播報的,真的是白鷹的消息嗎?要是她耳朵健全、聽力完全沒問題的話,她剛剛聽見的,損失金額是……  

  七……七十億美金!!

  沒想到,白鷹回台灣來救她的代價,竟是用七十億美金換來的!

  這筆天文數字,她教一輩子的書也不可能賺到,而白鷹卻為了不讓她中雷鴻升的計,不惜損失這筆投資。

  他這麼做,完全毫無私心可言,而她竟然還以為他為了那價值千萬元的雞心佩,才會跑這趟路回來。

  幾千萬……七十億美金……就連白癡也知道哪個多,哪個少!

  看著自己手中已經關上的手機,她悔恨不已。在她偷偷搭飛狗巴士回台北的這段時間,他一定找她找得快瘋了,她卻不負責任地以關機來賭氣。

  天啊!她怎會變得這麼幼稚?要不是剛好看到這則新聞,她肯定繼續鬧脾氣,把白鷹折騰得更慘。

  她二話不說,趕緊把手機打開,並且在第一時間撥給白鷹。

  電話才響兩聲,對方立刻接聽,可見得他找她的心有多急迫。

  “儀,你現在在哪裏?你為什麼一聲不響就走掉?雷鴻升腿斷了,我必須送他到醫院,我不是不理你,你……”

  “別……別說了,是……是我不好,真……真的很對不起……”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跟人道歉,她不在乎車上還有別的人,就是想哭、想跟他賠不是。

  霈儀竟然先跟他道歉?手機另一端的白鷹,又是驚訝,又是不解。

  “你別哭,我不怪你,你會誤會是正常的,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接你。”白鷹口氣溫柔,一點也沒有生她的氣。

  “我……我坐飛狗巴士,現……現在正要回台北的路上……”她抽泣說道。

  她現在好想好想白鷹,想撲進他懷裏,大聲跟他懺悔。

  “我現在也在高速公路上,我猜到你應該會自己先行回去,老天保佑,我還真猜對了……”他接著問道:“你現在差不多到什麼地方了?”

  “我……我……”她趕緊走到前頭司機旁邊,問道:“司機先生。請問一下,你現在開到哪了?”

  司機愣了一下,回道:“快到湖口休息站了。”

  “我快到湖口休息站了!”

  “太好了,我也剛過新竹,你叫司機先生在湖口休息站讓你下車,我馬上去接你。”白鷹興奮地說道。

  霈儀點頭,接著把訊息傳給司機:“司機先生,麻煩你等會讓我在湖口休息站下車,我……我老公要來接我。”真是說得一點也不臉紅,“老公”兩字當場脫口而出。

  “不行啊!小姐,這車子必須直接開回台北,不能任意想下就下,你……”  

  “司機先生,我剛跟我老公言歸於好,你要是害我跟我老公再…鬧翻了,我不會放過你的。”霈儀端出老師的架子。“好,你不願意行個方便是不是?來,你叫什麼名字?我看看名牌……”

  她作勢要進入駕駛座裏頭,嚇得司機馬上妥協說道:“你別亂來,我放你在那邊下就是了!”

  要不是想早點見到白鷹,霈儀哪敢這樣恐嚇司機,不過還好這個司機好說話,要不然,她不知道要盧到什麼時候。

  車子很快來到湖口休息站,她心情好緊張,又好興奮,這一生中,有哪個人會為了她而拋棄這麼龐大一筆生意?此時此刻,她心窩溢滿幸福,感覺很溫暖。

  午夜的休息站,車稀少,人兒零落。

  霈儀穿著單薄外套,站在休息站大門口,就著微弱日光燈,引頸望著每輛進站的車子。

  活到這把年紀,她從來沒有這麼思念過一個人、這麼渴望看到一個讓她動心的男人。

  這種等待幸福的感覺,真好!

  朝著天際,看向彎蒼,她心中感到不可思議。她算是好命的女人,這世上,有多少女人為愛所困、為情所傷,千挑萬選,還找不到一個可以倚靠信賴的男人?而她,幸福早已進駐她的生活,隻是她神經麻痹、四肢麻木、腦袋瓜混沌不明,才會一無所覺。

  今後,她要更加珍惜白鷹給予她的點點滴滴,她要為他守護屬於他們倆的天地,要給他一個溫暖的家,讓他在工作之餘、辛勞之後,能有個安歇喘息的地方。

  想到這,她不由得笑了。人家又還沒說要娶她,她就想到天南地北去了,不過,這樣胡思亂想也不錯,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嘛!

  站在原地踱方步,忽然,迎麵而來一股難聞酒氣,霈儀朝酒味方向看去,見到一個頭發灰白、腦滿腸肥的中年醉漢。

  “小……小姐,等……等人喔?”醉漢跌跌撞撞,滿眼迷離。

  霈儀才懶得理他,馬上與他拉出一段距離。

  豈料這醉漢或許是酒醉壯膽,竟然還厚顏無恥地跑到她身邊虧她:“美眉,很水喔!等一下一起回台北,我……我帶你去卡拉OK……”  

  K你媽啦!

  霈儀覺得自己真袞,原有的好心情,被這醉漢一攪和,變得有些美中不足。

  她從他身邊快速走過,可對方手腳還挺俐落,一伸手,就把霈儀手臂抓個正著。

  “虧一下會死喔?你一個人嗎?”

  霈儀怒火中燒,用力甩開他的糾纏。

  怎知,甩得越大力,對方反彈的力氣更大,一個大弧度的拉扯之後,霈儀一個不穩,整個人摔倒在地,疼得她吃力咬唇。

  “你看你,摔倒了喔!來,我扶你起來……”醉漢正要過去,不遠處,衝出一道黑影,將兩人隔開。

  “她是我老婆,你有什麼事嗎?”抓住衣領,白鷹接著像丟大包垃圾一般,將醉漢整個人往一邊扔去。

  醉漢被摔得四腳朝天,這下子,酒也醒了一半。焦距一對,發現眼前這男人比他高出一個頭,又高又壯,跟門神沒什麼兩樣。

  好漢不吃眼前虧,不走的是笨蛋。醉漢跟隻落水狗一樣,很快就閃得不見人影。

  白鷹轉褪身,蹲下來,將她的褲管卷高。“一個喝醉酒的人,不但抓得到你,還可以把你弄受傷,你平常的警覺心,怎麼統統都不見了?”看那塊大瘀青,他心裏就有氣。

  她是他的心肝寶貝,就算隻是個小擦傷,也會讓他不爽到極點。

  “我……我在專心看你的車……”  

  “我要是到了,自然會找你,不需要兩個眼珠子一直盯著停車場看,你看你,好好的一條腿上麵多這塊瘀青,多難看啊!”白鷹忍不住多罵兩句。  

  “你一向很聰明的,今天怎會這麼笨?要是說給你那兩個姐妹淘聽,說這傷是被一個喝醉酒的弄的,看她們會不會笑死你!”罵歸罵,他還是溫柔地將她抱起,走進休息站,將她抱在椅子上,用掌心替她將瘀血揉開。

  看他心疼不已的樣子、看他為她輕輕揉傷的樣子、看他為了她而拚命趕到她身邊的樣子,她眼淚又開始不爭氣了。

  “我……我害你損失那麼多錢……我……我真是衰鬼……”看他還沉著氣,一點也沒責備她,反而讓她自責起來了。

  “你看到新聞了?”唉……也對!這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她怎會不知道!

  “七十億美金……嗚嗚……很多錢耶!”一想到這筆天文數字,她就好替他心疼。

  聽到她的哭聲,他的心碎得一塌糊塗。“還在生我的氣嗎?”

  霈儀搖搖頭,打死都不敢再生他的氣。  

  “那愛我嗎?”他追問。

  霈儀點得更用力。“愛呀!很愛很愛你!”愛,就要大膽說出口,這是白鷹說過的。

  “既然你不再生我氣,而且也很愛很愛我,七十億美金……就值得了!”  

  他看得雲淡風輕,完全不把這筆生意當一回事。

  她嚇得呆掉了。“用七十億美金換來我的愛,你說這……很值得?”天啊!她是美國總統的女兒,還是石油大王的獨生女?這麼夠份量?

  白鷹點頭,一點也不考慮。“你是無價的,用錢來衡量我對你的愛,不覺得太俗氣了嗎?聽好,七十億美金,再賺就有了,失去你,我什麼都沒了——”  

  天啊!這話聽得她心都碎一地了。不管身邊有沒有人在看,她一個撲身上前,緊緊將他抱住。

  “以後我不會再懷疑你的愛了,鷹,我愛你,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我也愛你。”他拍拍她的背、順順她的發,感覺有她存在的真實感。

  “來,給你看樣東西,以後別隨便拿下來了!”

  口袋裏掏出來的,是從雷鴻升那裏拿回的雞心佩,如今物歸原主,重新替她戴上。

  “這項鏈今後就當作我們家的傳家寶,你要好好珍惜,就如同珍惜我一般,”白鷹點吻著她的額,滿心愉悅。

  “我會的。”她凝視著他,甜甜笑著。

  “我知道你會的。”他也笑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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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1 00:07:07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回台北後的一星期,白家出現一位不速之客。

  小思綺的媽媽在社會局的安排下,前來探視親生女兒。

  她已經經過治療,戒除酗酒毛病,也被安排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今日前來,就是想接回小思綺。

  見到久違不見的母親,小思綺一點興奮的表情也沒有,她躲在霈儀身後,說什麼也不願上去叫一聲媽。

  “小思綺,乖,那是你媽咪,快去啊!”霈儀知道小思綺內心還因過去的陰影而不願與母親接近,但畢竟血濃於水,小孩子遲早都要回到父母懷抱。

  “思綺,快來媽咪這邊,媽咪好想你,媽咪答應你,以後都不喝酒了,真的,相信媽咪好不好?”紀淑美渴望得到女兒諒解,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短時間內得到小思綺的信任,是不太可能的事。

  白鷹牽起小思綺的手,走向紀淑美,他想將思綺的手交給對方,可小思綺卻緊緊抓住白鷹,放都不肯放。  

  “我建議你別那麼快將她接回去,常常來看她,等跟她把關係培養好,再帶她回去,我想,這對她或許會比較好。”白鷹看得出來,如果她今天非把小思綺帶走,場麵一定很難看。

  “是啊!小思綺在這住得很習慣,又有很多人可以陪著她,你把她帶回去。等到你去上班,她還是孤伶伶一個人在家,這樣對她並不見得是最好的。”霈儀在一旁幫腔。

  她同樣舍不得小思綺,對她而言,她已經成為這家的一分子,見不到小思綺,難過是可想而知的。

  紀淑美聽了他們諸多意見後,說道:“再過不久,你們就要結婚了,新婚生活是你們小倆口最甜蜜的時光,要是思綺在這打擾你們,我怕……”

  “有她在才熱鬧啊!她很乖,是個早熟又懂事的小孩,我和白鷹都很喜歡她,不管她要待多久,我都舉雙手歡迎。”

  小思綺聽了,喜上眉梢。

  “媽咪,我想留下來,好不好?我會乖乖聽叔叔和嬸嬸的話,不會給他們添麻煩的。”她很快把霈儀的稱號改了過來,聽到被叫嬸嬸,霈儀還有些不怎麼習慣。

  看樣子,要在今天把思綺帶走,是不可能的事了!

  紀淑美和社會局員工相看一眼,知道不妥協也不行。

  “那好吧!思綺,那以後媽咪每個星期天都來看你,你要乖乖待在這,聽叔叔和嬸嬸的話,知道嗎?”

  小思綺一點也沒在專心聽,她眼珠子一直看著沙發旁的兔崽子,發現它好像有點怪怪的,似乎又開始不對勁了!

  “我……我知道。”

  “紀小姐,思綺在這,你大可放心,她的功課我也會替你好好監督,你就放心做你的工作,等到更安定之後,再接小孩回去,她也能得到較好的照顧。”

  紀淑美想想也對,現在她才剛找到工作,一切都還不穩定,這樣把小孩接回去,沒有妥善照料,對思綺有害無益,她想了想,最後決定把小孩給留下來。

  將紀淑美給送出大門後,霈儀很快就變了臉。

  小思綺當然懂得看人臉色,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這就叫“做賊心虛”。

  “我不是說過了,不準再給兔崽子吃炸雞、要把它的飲食習慣完全改過來的嗎?”她早就注意到小思綺的眼神,相處久了,當然知道發生什麼事。  

  小思綺臉一綠,知道東窗事發,馬上將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是……是紫柔阿姨說,最近兔崽子變瘦了,才要給它補一下,不幹我的事啊!”

  “這是霈儀嬸嬸的兔子,還是紫柔阿姨的兔子?你欠扁喔!”她正想追時,隻覺得頭一暈。

  “你怎麼了?”白鷹上前一扶。  

  “頭暈暈,想吐想吐的!”

  “頭暈?想吐?該不會……”有了吧?“來來來,快坐下,別亂動,我看,等會我帶你去給醫生看,說不定……”

  “不可能,沒那麼快,別在那邊窮緊張。”她自己也不確定,但這幾天月事沒來,是有點怪。

  “從現在開始,你不準跑也不準跳,重的東西不準提,還有還有……婚禮我看得要提前,我的親戚大多在香港,應該早點通知他們。”一聽到霈儀有身孕,白鷹整個人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變得十分有活力。

  “不……不用那麼急吧!肚子也……還沒大起來。”看他那樣子,好像她明天就要把孩子給生下來似的!

  “怎麼能不急?我白鷹是何等人物,婚禮豈能太草率!?本來想要等把工作告一段落再說,現在我看來不及了……”

  “要是太趕的話,人家會以為我們先上車後……”

  天啊,她學校裏的同事都保守到不行,要是讓他們知道她作風這麼大膽、前衛,不知會用什麼眼光看她。

  “現在都是什麼時代了,你還在考慮這問題!?”

  “不行啦!婚禮至少要半年後再舉行,太快,我那些同事會起疑心的!”

  “半年後你肚子不就更大了?到時候,還不是一樣被發現!”

  對喔!紙包不住火,到時還是會被拆穿。都是他啦!也不做好防護措施。

  這時,小思綺發現兔崽子已經開始露出痛苦模樣了。她跑到兩人麵前,才要開口,但很快就被白鷹給喝止住——

  “小思綺,叔叔現在在忙,你不要吵好不好?”

  “可是兔……”

  “我看下個月月底好了,趁你肚子還沒變大,穿婚紗會比較好看。我認識一位婚紗設計師,她有一款米蘭最流行的經典婚……”

  一聽到可以穿上經典的高級婚紗,霈儀也認真聽了起來。

  “我……”我不用穿到那麼好的吧……你說什麼?一套要十五萬美金……”

  “嬸嬸,那個兔……”

  “不會吧!一套婚紗要那麼多錢,那全世界沒幾個人穿得起嘍?”她對小思綺視若無睹。

  “你是我的心肝寶貝,當然要穿最好的!”

  “可是我的身材……”

  “那套婚紗有雕塑身材的功效,所以你不必擔心。”

  “現在婚紗那麼人性化……”

  “嬸嬸,兔……”

  小思綺看到叔叔嬸嬸為了要結婚一事,根本就沒把她放在心上,不禁回想剛剛他們對她媽咪說的話。

  唉……真被她媽咪料中,新婚的夫妻眼中隻有彼此,根本就沒有她的存在。

  她隻好打電話去討救兵,要不然,兔崽子真的會可憐到沒有人注意到它。

  “喂,是紫柔阿姨嗎?我是小思綺,你能不能來我家一趟,兔崽子肚子痛痛……”

  偌大的客廳裏,白鷹與霈儀興高采烈弛談著婚事,小思綺則抱著兔崽子等紫柔來帶它到醫院去。

  誰叫結婚是件令人興奮的事,若是女主角肚子裏還有男主角的小孩,那肯定天塌下來他們也不會發覺。

  不過小思綺不會抱怨的啦!她看到叔叔和未來的嬸嬸討論得那麼快樂,自是分享了他們的喜悅。

  抱著兔崽子,臨出門前,她不忘回頭再看那對恩愛的叔叔嬸嬸一眼,然後悄悄地替他們把門關上,讓他們好好地聊個痛快。

  親愛的叔叔嬸嬸,你們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喔!

【全書完】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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