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6-2-26
- 最後登錄
- 2024-11-25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7507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3892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二章
東方碩興高采烈的回到府中,馬上將家人召集到面前,歡喜的道出此行的收穫。找到當年救他東方一家人的救命恩人,報答這份恩情,這是東方碩這輩子最大的心願,現在他終於如願以償了。雖然難過的是杜千里夫婦已過世,但是他們的兒子卻能憑著一己之力闖出一番的作為,光大杜家門楣,杜大哥夫婦泉下有知定也會感到欣慰。
“寶兒,禦風的人品、學識皆是上上之選,有如此不凡的夫婿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你該覺得幸運。爹已經當面邀請他到開封小住一些時日,禦風也答應了,當他來訪時,你可要盡心盡力好好的招待他,做好你未婚妻的本分,知道嗎?”東方碩笑著叮嚀女兒。
寶兒問出心裏的疑問:“爹,您不也曾打聽過掩月山莊的杜禦風嗎?結果他並不是您要找的杜家人,為何爹這次又會去找他,還肯定沒找錯人?”
“這是一個巧緣,多年以來,我拜訪過許多的杜姓人家,卻總是懷著希望前去、懷著失望而回。這次我在京城裏得知,掩月山莊的杜禦風正好也在京城巡視產業,便抱著姑且再試一次的心情去見見他。當我親眼見到他那張酷似杜大哥夫婦的臉時,我就明白自己終於找對人了。真是上蒼有眼,雖是遲了些,但總算讓我找到了。”東方碩的興奮是可以理解的。
但相對於東方碩的喜悅,寶兒只能勉強擠出個笑容,在她心裏已經將社禦風給抱怨了千百遍以上,為什麼會是他呢?
她會好好的“招待”他的,好到讓他知難而退,他若真是聰明的話,最好能自動退婚,她會感激不盡的。
耿旭陽擔憂的看了寶兒一眼,他明白寶兒在打什麼主意,當他告知她杜禦風的身分時,他就清楚這位不輕易認命、服輸的妹妹會有所行動,只願她別弄巧成拙了。
寶兒則是對哥哥做了個自信滿滿的表情。想娶她,可沒那麼容易!
杜禦風從京城回到掩月山莊後,就忙著將手邊的工作交代好,雖然他並不想前往開封,但不管怎樣他還是得走一趟,他總要先明白他的“未婚妻”是生成何種模樣。
“禦風,到開封多住些日子,山莊的事有我和石磊負責,你不必擔心。”一陣帶著笑意的男子嗓音響起。
杜禦風無奈的從檔中抬起頭,衛昊天和石磊兩夫婦都來了,說話的人是衛昊天,四個人都笑得很愉快。
“是啊,禦風,如果可以,就將你的未婚妻早點帶回來給我們看看。”依偎在衛昊天身側的美麗貴婦也嬌聲囑咐著,她是衛昊天的愛妻裴思寒。
“哇!這樣我和思寒又多了個伴,山莊裏就更熱鬧了。”被石磊摟著的珊珊也開口了,欣悅的語氣引得她丈夫寵愛一笑。
“看來,山莊要辦喜事了,我們也該要快些著手準備,禦風現在所住的風月樓才建成不久,稍微裝潢一下便是漂亮的新房了。至於宴客方面,讓——”石磊的話還沒說完,禦風就不客氣的打住他的話。
“現在提這些事未免太早了,在下會很高興、也會很放心將鄙人的婚禮交給各位籌畫安排,不會讓各位沒事做的。但現在能不能請諸位放過在下,讓我安靜會兒,我會非常感謝各位的。”禦風沒好氣的說道。
禦風是極不願意將這件事告知昊天等人,但不告訴他們,他就無法騰出時間到開封一趟,而且昊天和石磊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而他們的愛妻也恰好是盤問高手,他只好老實說明一切。
那兩對夫妻明白事情後,比他這位當事人還性急,直催著他快去開封,並且已經開始盤算婚禮的事了。若不是禦風阻止得快,他有未婚妻的事恐怕早已傳遍全國了。
直到現在,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能擺平這件事,他真的還不想成親,自己一人逍遙得不得了,不想拖個家眷。
到底整件事會演變得如何,就看他這次的開封之行了。
正跟著丈夫走向門口的裴思寒,像是想起了什麼,柔聲的詢問道:“昊天,我們似乎還有事沒告訴禦風。”
“對了,禦風,舒小姐又來拜訪了,現在人正在山莊裏。”昊天說完,四人同時都壓抑著即將沖口而出的笑聲,直到走出房門後,笑聲才傳進書房裏。
禦風疲累地揉揉額頭,若現在有人問他,他最討厭的是什麼?他會毫不猶豫的大聲回答:女人!
東方寶兒好不容易偷了個空,騎馬溜出家裏。
自從爹回來後,家裏就忙著佈置客房,好讓社禦風能住得更舒服些,她也被督促著多練琴、多學些廚房手藝,以便使她的未婚夫聽得高興、吃得愉快。
父命難違,寶兒只好咬牙切齒地做這些事,越做就越生氣。若杜禦風此時正站在她眼前,她會毫不猶豫的將古箏、琵琶、鍋碗瓢盆一古腦兒全扔在他臉上。對於這位自認為全天下最風流的公子哥兒,她東方寶兒是不懂得客氣的。
就在寶兒忍耐力快到極限時,正好爹要到別鎮鑒賞古玩,天黑後才會回家,她就乘這個機會出門喘口氣。
寶兒策動胯下黑馬在樹林裏疾奔,暫時忘掉那些惱人的事。
東方府後面的這片樹林與城外樹林原是相連接的,只是被城牆給阻隔分開。不過樹林子裏的城牆卻有個缺口,這個缺口是寶兒和耿旭陽在無意中發現的,只有他們兩人知道。寶兒就由這個缺口騎馬出了開封,在城外林子中恣意賓士。
騎了好長的一段路,她才氣喘吁吁的停下。她已經快跑出林子了,樹林外是通往開封的官道。
一陣涼風吹來,消去寶兒身上不少的暑意,也將官道上一男一女的對話傳到了她耳中——
“杜大哥,我要跟你一起進開封城。”
“筱捷,這是不可能的。從山莊走到這裏也五天了,你硬是要跟著來,一路上我也跟你解釋了很多次,我是為了什麼事到開封。你既然明白原因,你說我怎麼可能帶你同往呢?”
“我知道你是要去看從小訂親、卻又素未謀面的未婚妻啊。我只是一同前往而已,又不會防礙到你,有什麼關係!”
“我們非親非故的,我帶著你到別人家裏,你想旁人會如何看待我們倆?人家又會怎麼想呢?你絕不能跟著來。”
“咱們問心無愧就行了,不必去管旁人的眼光。再說,你們也只是訂親而已,又還未成婚,女方家的人也不敢管你呀,你帶個朋友同去作客有什麼關係,除非杜大哥你心裏有鬼。”
“筱捷,你說到哪里去了?反正我說不行跟就是不行跟。我要煩惱的事已經夠多了,你就別再來增加我的負擔。”
“杜大哥,我知道你煩的是什麼。你一向討厭扭捏作態的女子,或是死死板板、毫無活力的千金小姐,你是不是在擔心你的未婚妻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人呢?如果是的話,你就要和這樣的妻子共度一生,哇!那你一輩子只能用‘淒慘’兩個字來形容了。杜大哥,我看這樣好了,你若發現你的未婚妻不適合你、你也不喜歡她,就隨意找個理由解除這段婚約好了,這方面我可以幫得上忙,保證理由充足,讓女方家人不能為難你。”
“筱捷,我不再和你鬼扯了,你馬上給我轉頭回掩月山莊,否則我會通知舒大人來親自接你回家。”
“不可以,你不能這麼做,你現在讓我爹來接我回京,我就不能再出門玩了,那豈不是要悶死我了?好嘛,我回掩月山莊就是了。杜大哥,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假如你真不喜歡你的未婚妻,就想辦法解除婚約。天下的好女孩這麼多,媒婆們還想賺你的紅包錢呢。別忘了,我也在山莊等你回來。杜大哥,你要快點回來喲!”
這些對話寶兒原是隨意聽聽,只是對那個女子話裏的天真單純感到有趣,後來聽到兩人提起了掩月山莊,這才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寶兒連忙跳下馬,藉著大樹的遮掩,她往官道方向看去。
官道上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都騎著馬。沒開口說話的男人看來就像個隨從,剩下的一男一女,男的外貌斯文俊朗,像是位溫文儒雅的書生,不過他比一般的書生多了份領袖的威儀,有著卓爾不群的氣勢。那女子生得嬌美俏麗,舉手投足間有著官家千金的氣質,笑臉盈盈的可愛模樣讓人十分有好感。
聽他們的對話,那兩個男女之間似乎有著不尋常的關係,比一般的朋友還要親密許多,若沒聽到那女子說那男子有個未婚妻,寶兒會把那對男女當成是情侶。
寶兒看著那個女子笑著向那男子揮手告別、騎馬離開,隨從也跟著她離去,但她還不忘邊走邊回頭,連連提醒著留在原地的男子,“杜大哥,別忘了我的建議哦!也別忘了我還在掩月山莊等你回來。”
被稱為杜大哥的男子只是無奈的笑笑,向女子揮揮手,騎馬朝著開封方向而去。
寶兒快步走出樹林,望著那男子昂藏的背影,她心中大概能猜出他的身分。世上竟有這麼巧的事,剛好讓她遇上了。
寶兒想起剛才的那段對話,一抹笑容浮上她白淨動人的臉龐,她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杜禦風依約來訪,立刻在東方府裏造成了轟動。
夫人親自出來迎接,也將耿旭陽從集知坊裏喚回來代替東方碩招待貴客,府內的傭僕們更是好奇的湧到大廳外,想看看這位名震天下的掩月山莊主事人、老爺口中的救命恩人以及小姐未來的夫婿,長得是何模樣!
映色也夾雜在其中,她在看清杜禦風的長相後,興奮的奔回繡閣要告訴小姐這個好消息。
“小姐,來了,姑爺來了,現在人正在大廳。”映色一沖回繡樓就開始放聲大叫。
她叫聲還未停歇,一顆葡萄在空中畫個漂亮的弧線,準確的丟入她仍張得老大的嘴裏,映色驚嚇的咕嚕一聲吞了下肚,隨即被嗆得咳了起來。
“咳……小姐,你……咳咳……為什麼?咳……”映色邊咳邊問。
“我又還沒嫁人,哪來的姑爺?”不悅的語氣傳來。東方寶兒人正坐在花廳椅子上剝著葡萄吃,身旁伺候的丫鬟入畫正掩嘴偷笑。
映色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瞪了一眼人晝,才不平地叫道:“小姐,你已經和社公子訂親了,奴婢叫他姑爺只是遲早的事嘛,我又沒叫錯。”
“還未拜堂成親就表示事情還未成定局,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哪能亂叫!”寶兒皺眉解釋。
映色只好換個稱謂高興的說道:“小姐,杜公子人長得英俊瀟灑、相貌堂堂,和小姐站在一起可稱是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你倒是把我教給你的詞句念得很順嘛。”寶兒沒好氣地說著。她有空常教映色和入畫念書寫字。
“小姐,奴婢說的是實話。”映色點點頭。
“只是虛有其表的登徒子,有什麼好高興的?”寶兒不以為然的說。
映色有些納悶,小姐從沒見過杜公子,怎麼會對他那麼反感?
這時,掛在牆上的銅鈐響了,入畫忙走出繡閣看有什麼事。
除了寶兒的貼身丫鬟映色、入畫外,其餘東方府的管事、僕人都被嚴禁進入繡閣,有任何事要通知小姐,就拉拉繡閣大門上的紅繩,紅繩被牽動會搖響連接的銅鈴,這就是門鈴。門鈐響了,丫鬟便會走出門外看有什麼事。
入畫走回廳裏向寶兒稟明:“小姐,王總管來轉告,夫人請小姐到大廳見見社公子。”
寶兒招招手讓入畫走到她跟前,低聲交代一番後,入畫點點頭又走出了門。
“小姐,你不去見社公子嗎?那王總管又如何向夫人交代呢?”映色好奇的問。
“這只是第一步,以後你就會明白了。”寶兒俏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王總管回到大廳稟明夫人:“夫人,小姐回覆說,老爺不在,小姐不敢與陌生男子見面,怕不合於禮教,一切還是等老爺回來後再說。”
東方夫人和耿旭陽聽見這些話都吃驚不已,寶兒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杜禦風盡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心中卻叫苦不已。如此的拘泥於禮節規範,東方寶兒想必也是個一板一眼的閨秀千金,老天保佑,她的個性別太枯燥乏味才好。
耿旭陽不知道寶兒在打什麼主意,只好出面打圓場,“寶兒說的話也有道理,反正社公子會在府裏待上一陣子,兩人相處的時間還長得很。杜公子長途跋涉應該也累了,就先讓傭人帶公子到客房梳洗一番,略作休息。今晚府內要舉行宴會為杜公子接風洗塵。”
杜禦風謙遜一番後,彬彬有禮的告退了,隨著傭人到客房休息。
耿旭陽和義母對看了一眼,互相交換個了然的眼神,接下來的幾天東方府定有好戲上場。
東方府的宴客大廳裏,氣氛熱絡。
杜禦風陪著東方碩閒聊著。杜禦風對商場上的生意、天下大小事都有著精闢獨到的看法,論點有力,深得東方碩的讚賞,也讓耿旭陽對他另眼相看。杜禦風碓實是個人才,這使得東方碩更是高興自己將有個傑出的女婿。
東方寶兒陪著母親緩緩走人大廳,她垂首斂眉地扶著母親在席間坐下。
東方碩開心的把女兒介紹給杜禦風,“禦風,這就是小女寶兒,你未過門的妻子。寶兒,爹費了這麼多的心力,終於找到了當年的救命恩人,也找著了你從小訂規的末婚夫社禦風。寶兒,叫聲杜大哥,他以後就是你的丈夫了。”語氣中充滿了欣悅之意。他終於能放下心,也總算履行了兩家當年的諾言了。
平板的女子聲調輕聲叫著:“杜大哥!”寶兒依然低垂著頭。
“這丫頭害臊了。”東方碩笑著讓寶兒坐在杜禦風身旁,晚宴開始了。
杜禦風打量著他的未婚妻,低垂的臉看不出長相,一身素雅高貴的裝扮包裏著殲軀,體態婀娜多姿,料想應該也是個美人。
宴會上,眾人談笑風生,而東方寶兒只是一逕的低頭不語,小口的用膳,有話問她時,她大部分是以點頭、搖頭做為回答,要不也只是簡短的回上幾個字,她一切的舉動都極為端莊嚴謹。
相對于平時女兒的活力,寶兒今晚是較往常沉靜內斂,東方碩將這情形當成了害羞,所以也就不以為意。
不過,東方夫人和耿旭陽就十分不習慣了,他們比東方碩更清楚寶兒的個性,她如此的安靜必有目的。
一旁伺候的僕人在舀湯時,一不小心打翻了寶兒面前的碗,頓時湯汁四處流散。
禦風見狀,迅速拉寶兒後退,拿起手巾擋住流向她的湯汁,保全了她的衣裳。
“怎麼這麼不小心?快將桌面擦乾。”東方碩忙指揮僕人清理。
東方寶兒立刻掙開禦風握住自己的手,抬起頭聲音有絲顫抖的向他道謝,連忙又低下了頭。
禦風終於看清楚她的長相,精巧細緻的一張臉靈秀動人,果然是個美人!但她抬頭道謝時,一臉的緊張無措,顯然她很少遇上突發事情,所以才會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禦風皺起了眉頭,一個小小的意外都會讓她不知無措,她可真是個被保護周到的千金小姐!如此嚴肅平板的個性,不但削弱了她外表的漂亮美麗,也減少了禦風對東方寶兒的興趣。他可不愛木頭美人!
僕人將桌面清理乾淨後,眾人又繼續用膳。
直至晚膳結束,東方寶兒都沒有再抬起她的臉,這樣的情形讓禦風本就失望的心情更加的低落了。
寶兒正在自己的房裏大快朵頤。
晚宴時她所扮演的角色讓她不能好好的吃飯,作戲又要花費精神,一頓飯下來幾乎耗去了她所有的體力。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早早就吩咐映色為她準備了宵夜。
“小姐,你不是才剛吃完晚膳嗎?”入畫見寶兒吃得津津有味,比平常正餐時吃得還多,有些不明白的問。
“那時候在專心忙別的事,沒心神好好吃飯,現在才是我真正用餐的時刻。”寶兒邊吃邊回答。
“我不懂小姐的意思。”入晝疑惑,映色也不明白。
寶兒吃飽了拿起手巾擦著手,她對兩個丫頭神秘的笑笑,“你們不用瞭解,只要好好的配合我就行了,我的計畫若能成功,我會重重賞你們兩人。現在把碗盤收收,你們就可以下去休息了,我也要早點睡,好養精蓄銳來應付明天。”說完,她愉快的走入內室,留下兩個一頭霧水的丫鬟。
寶兒躺在床上,想起了今晚的晚宴,不禁得意地笑了。
她在官道上看到的人真的是杜禦風,自己的判斷完全正確。依照下午聽來的消息,杜禦風最討厭扭捏作態、死板無生氣的千金小姐。既是這樣,寶兒決定在他眼前讓自己變成他最討厭的模樣,好讓他心生厭煩、無法忍受,進而依照那位女子的建議,找個理由解除兩家的婚的。
所以在晚宴時,寶兒極盡所能的讓自己成為嚴肅死板的人。下午王總管的傳話已讓杜禦風認為自己是位嚴守禮教的閨秀,加上晚上白己的用心表現,又正巧穿插了僕人打翻湯、自己驚慌失措的演出,標準是個拘泥於禮教、端莊無趣的大家閨秀模樣。
寶兒如此賣力的表演,果然將杜禦風原本微笑的臉嚇成了眉頭皺起的憂鬱樣,自那時起,他就沒再多看自己一眼了。
寶兒雖然一直低垂著頭,但她刻意將一杯水酒放在杜禦風旁邊,藉著酒中的倒影,可看到杜禦風全部的表情,如此一來,她才能掌握一切情況。
她所擬的計策有效果了,值得她再接再厲。不過,她一切的行為絕不能引起爹的懷疑。
只要能讓杜禦風自動退婚,自己就是成功了。
杜禦風也是躺在床上未能入眠,他腦海中浮起東方寶兒的身影。如此嬌悄可人的美女卻有著這麼不討喜的個性,真是令人惋惜!偏偏她又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真使他頭疼。難道他真要採納舒筱捷的提議,做出背信退婚的事?但這對女子的名節是多大的傷害啊,他怎能如此對待東方寶兒以及重情重義的東方碩?爹娘若還在世也不會讓他這麼做的。
這真是個無解的問題,杜禦風無奈的閉起眼睛不願再想了。
或許相處一些時日後,東方寶兒的個性就會改變了,禦風只能抱著這個渺小的希望入睡。
東方項為了讓社禦風和寶兒更加熟稔,所以大部分的時間,東方碩都叫寶兒陪著禦風在府裏四處參觀、照顧伺候他的生活起居、適應禦風的脾氣喜好,以求做個好妻子。
寶兒當然從命,將木然無趣的大家閨秀扮演得人木三分,這種遊戲她玩得極有興趣,樂得每日和杜禦風為伍。
杜禦風卻覺得度日如年,與一個少言少語、臉上又鮮有表情的人朝夕相處,真是件苦不堪言的事。
禦風和寶兒兩人可以在一起一整天都不說話,東方寶兒只會低頭看地上,而他就看著她的腦袋發楞,逼得禦風和她在一起時,只好拿本書打發時間。
這天,他們兩人又相對無言的坐在書房中,各拿著一本書在看著。
整個東方府禦風大致都看遍了,寶兒又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實在沒什麼樂趣可言,留在書房看書還清靜些。
禦風眼睛越過書本看著坐在對面的東方寶兒,她正聚精會神的看書,態度自然安適,她此刻的模樣完全不同于平時的呆板。禦風不禁有些述惑,她真如她表現出的這般極端的嚴謹嗎?如果讓她面對一些不熟悉的人、事、物,是否能看出她真正的個性呢?他若想知道答案,最簡單的做法就是親身去驗證。
禦風輕咳一聲,待寶兒抬頭看著他時,他才微笑提出:“寶兒,我到開封也有段時日了,一直都待在東方府沒出門,方才我突然有了外出走走的興致,寶兒,你是否願意陪我到街上逛逛呢?”
好啊!這兩個字差點從寶兒口裏叫出,逛街是她最想做的事,但保守的禮教卻限制了女子逛街的自由,所以她一直無法如願。不過,她現在只能克制住自己蠢動的心,提醒自己別忘了她在扮演什麼角色。
“杜大哥,我怎能到街上去拋頭露面呢?”寶兒頭搖得和博浪鼓一樣,一臉震驚的急忙拒絕。
“只要戴上面紗,閨秀千金一樣可以上街,而且有我在你身旁保護著,有什麼好擔心的?我想大叔一定會同意的。”禦風堅定地說道。
寶兒的心中非常高興,不過她臉上仍裝出不願意的表情。
禦風不容她退怯,“就這麼說定了,我去向大叔和大嬸說一聲。寶兒,你回房換件輕便的衣裳,找頂有面紗的帽子戴上,我在側門等你。”交代完後,他隨即走出書房。
寶兒在他身後咕噥抱怨著:“真是霸道的男人。”不過,一想到可以上街,她就雀躍不已,只要小心注意自己的表情,她依然可以讓杜禦風受不了她!
她興奮的沖回繡樓,讓丫鬟為她換上外出的衣裳。映色找出紗帽,將紗帽固定在寶兒頭上。當面紗放下時,她仍可以透過紗巾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但外人就看不清楚面紗底下的面容了。
映色、入畫扶她到側門時,馬車已等在那兒了。
禦風接過寶兒,扶著她坐上馬車,坐定後馬車就出發了。
好在有面紗的阻隔,寶兒才能盡興的欣賞車窗外的景色。
杜禦風卻伸手替她將面紗掀起,寶兒不懂的望著他看。
“車裏就只有我們兩人,毋需蓋住你的臉。”禦風解釋,雙眼晶亮的探索著寶兒的反應。
寶兒只好又低垂著臉孔,盡職的擺出她該有的表情,心裏直可惜錯過這大好的街景。
禦風實在不愛看寶兒死板板的臉,希望等會兒街上熱鬧的情景會讓她有別的反應,能多點活力。
馬車在最繁華熱鬧的街頭停下,寶兒放下面紗和禦風下了車。
她新奇的注視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兩旁的店家販賣著各式各樣的物品,店主人還站在門口招覽客人,路上還可以看到遇上熟稔的鄰居朋友時,就在原地停下互相打招呼的行人。舉目所見大部分是男人,不論老少,年輕的女子或老婦則都是一副丫鬟、奴僕的裝扮,其中不乏也有蒙著面紗的小姐,她們由婢女、傭人陪著出門,原來平時的街道就是這種情景。她也只在廟會慶典時才能由哥哥陪著上街看熱鬧,兩相比較當然感覺不同。
禦風注意到寶兒好奇的在東張西望,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終於能引起她的興趣,讓她有別種反應。
寶兒隨著禦風在街上慢慢逛著,她一直克制自己的衝動,路旁的捏面人、棉花糖直吸引著她的目光,糖葫蘆好像也很好吃,更別談攤子上擺著的奇特小玩意,她真想上前摸摸、看看。
禦風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那兒賣的東西似乎很有趣,想不想去看看?”
寶兒不說話,只是柔順的點點頭。
禦風帶她走到攤前,小販熱切的招呼他們:“公子、小姐,儘量看仔細,這些百貨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保證能讓公子、小姐大開眼界。”
禦風淡淡一笑,稀世珍品他看多了,這些引不起他的興趣,他只是想讓寶兒看看可有她中意的玩意。
一站在小攤子前,寶兒就忘了一切,她開心的每樣東西都拿起來看看,本性流露無疑。最後她眼光停在一副純銀打造的九連環上,大小不一的九個圓圈互相套在一起,精巧可愛,她伸手取來觀賞,有些愛不釋手。
“小姐真有眼光,這副九連環非常的特別,其實它每個環都可以分開,但是老朽走遍大江南北,還沒遇上能解開它的高手,小姐有興趣可以買回去解解看,而且小姐看起來這麼聰明,一定能解得開。”小販舌燦蓮花地向寶兒推銷。
小販的說詞勾起了寶兒的興致,這副九連環真的無人能解得開嗎?她才不相信,她想買回家玩,可是她身上沒帶銀子,只能看杜禦風的意思了。
禦風看寶兒直盯著手中的九連環,就明白她很喜歡,但他故意不表示任何意見,想看看寶兒如何表示她的喜愛,她若能明白說出她的心思,他就會買給她。
拘謹的閨秀千金遇上這情形該怎麼辦呢?寶兒想了好一會兒,決定還是放棄,她才不願向社禦風低聲請求呢!放下手上的九連環,她很有骨氣的別過臉去。
禦風歎口氣,她就不能讓自己放輕鬆點嗎?他還是向小販買下了那副九連環,放在寶兒手上。“走吧,差不多午時了,我帶你到飯館用膳。”
寶兒有絲竊喜,杜禦風還滿瞭解女孩子的心思。不過,她隨即又沉下了臉,他當然明白女人的心理,否則怎能當上風流大少呢?對他有的一丁點好感馬上又被抹去了。
禦風帶著寶兒走人悅來酒樓,這家酒樓的名氣在開封是屬一屬二的,廳下已是高朋滿座,他向小二要了個包廂用膳。
寶兒邊跟著禦風的腳步走,邊打量著四周,這就是酒褸了。吃飯、喝酒、聊天聲混雜一起,哥常向她提起,在酒樓、飯館用膳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在這兒最能聽到小道消息。不過,她也感受到許多道不正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寶兒雖是面紗覆臉,但姣好的體態還是引人注目,若非身旁有杜禦風,一定會有登徒子上前搭訕,難怪出身良好的女子甚少上街,是怕遇上麻煩吧!
突然,一個走路不穩像是酒醉的男子搖搖晃晃的走向寶兒,在經過她身旁時,故意踉蹌了一下,人就往她身上倒去。
寶兒還沒來得及門躲,就被禦風給抱入懷裏,只見他輕輕的推了下那名醉漢,那人就哀叫著連翻帶滾地直滾出酒樓門外才停止,眾人一看,都明白這位看似溫和的書生其實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紛紛收起盯著寶兒看的眼光,識趣的低頭吃飯,一時之間,整個酒樓安靜得嚇人。
寶兒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小臉埋入禦風懷裏咯咯笑不停,實在是那醉漢的狼狽樣太好笑了,整座酒樓的人又一下子態度全然改變,臉色還是一致轉變,她從沒見過這麼有趣的情形,使她再也忍不住笑意了。
禦風嘴角上揚,想不到寶兒的笑聲這麼好聽,現在開懷暢笑的她一定是更美了,他真想掀開她的面紗觀看,這是她的另一面嗎?
禦風摟著寶兒上樓,走入包廂裏,快快打發走小二,要他想上什麼吃的就上什麼菜,由店家作主。小二一離開,他便迫不及待地摟著寶兒坐下,飛快的脫去她的紗帽,想一睹她的笑容豐采。
寶兒在對上禦風的笑臉時,霎時止住了臉上的笑,理智重回腦中。老天,她在做什麼?她忘了自己的計畫嗎?她趕緊端坐好身子,這才發現白己竟坐在杜禦風的腿上,寶兒急著要下來,顧不得淑女姿式地跳下他的腿,跑到離他最遠的桌子那一頭坐下,喘著氣忙低下頭。冷靜,自己一定要冷靜,她收斂起臉上所有的表情,又變回了一臉木然的模樣。
禦風還沒看清楚她的笑臉,就見她驚慌的逃到角落,馬上又換上她一貫的表情。他不悅的蹙起俊秀的劍眉,已快沒耐心了,但他就是不相信逼不出她的真性情來。
包廂裏的兩人都各想著心事,沒有談話。
寶兒偷偷瞄了眼杜禦風,他臉色淡漠,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會如何看待白己剛才的笑聲呢?接下來,她要裝得更刻板才行,以便扭轉回自己的形象。
小二送上了酒菜,五菜一湯,分別是菱角肉丁、紅燒獅子頭、蜜汁火腿、蠔油羊肉、木須向,以及一道牛肉羹,外加一壺醇酒,色香味俱全,這些都是悅來酒樓的招牌菜。
這回換寶兒大皺眉頭了,挑食的她面對眼前菜式根本沒有胃口,她向來只吃魚肉,而桌上所有的菜剛好是除了魚肉外,其他的肉類都有了,一雙筷子舉起又放下,看來她只好回家再吃了。
“為什麼不吃?”禦風夾了塊蠔油羊肉放到寶兒碗裏。
寶兒最怕羊肉的腥味,這一塊羊肉看得她直反胄,忙搖頭回答:“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一點,這羊肉滑嫩好入口,值得一試。”禦風吃了口讚美著。
寶兒只是一板一眼的坐正身子,搖了搖頭,不說話也不動筷。
“你再不舉筷,我就要喂你吃了,雖然有些失禮,但總比讓你餓肚子好。”禦風話說得淡然,語氣卻很堅持,逼著寶兒一定要吃。
禦風是故意這麼做的,這幾天他都和寶兒一起用膳,當然看得出她的挑食,他現在強迫她吃不願吃的束西,是希望能激出寶兒的脾氣,她能好言向他解釋也好,或是臉上擺著不高興、生氣的表情,甚至要小姐脾氣也可以,都好過她沒一絲波動死板板的一張臉。
這簡直就是壓迫,杜禦風實在可惡,寶兒在心中恨得咬牙切齒,臉上卻還是不為所動,她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敢動手。
“寶兒,你是我的未婚妻,女子的三從四德裏有‘出嫁從夫’的規定,你又素來遵守禮教,更該明白這道理。”禦風換個理由壓她,寶兒若不服氣可以和他辯論。
寶兒無法反抗杜禦風的這番話,嚴守禮儀規範是她一直明白表現出的行為。她一咬牙,拿起筷子迅速夾起碗裏的羊肉放入口中,那股腥膻的氣味馬上就讓她覺得不舒服,寶兒不敢咀嚼便強行咽下。
這舉動讓禦風驚訝,她竟然不辯解,真的願意屈服於他的強迫?
寶兒壓不下直湧上的噁心感,捂著嘴沖出包廂,蹲在牆角就吐了起來。
禦風急急地跟在她身後,見寶兒吐得難過,心中非常過意不去。他不該逼她的,他該給她時間慢慢改變。
寶兒吐得頭昏腦脹,一條手巾送到她眼前,寶兒默然接下,這算是自討苦吃嗎?她在心裏苦笑,身子一輕,她整個人被禦風抱起。
“對不起。”杜禦風的抱歉聲聽起來還算有誠意,她又掙脫不了他的鐵臂,心想算了,等她恢復了力氣再找他算帳。
禦風抱著她回到包廂,輕拍著她的背讓她休息會兒後,午膳也沒吃就帶她離開酒樓,坐上馬車直接回東方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