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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藍采兒 -【精明女神算】《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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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4 00:04:4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藍采兒 - 精明女神算

拜託!這男人真是自以為是!
聲聲句句說她是騙人銀兩的「半仙」
要不是看他真的印堂發黑、他娘又一副愛子心切的模樣
她寧可不做這筆生意,隨他死死去!
昨兒個那男人才罵她烏鴉嘴
今日再見,對她卻是溫柔異常,還邀她做客——
喝,「宴無好宴」這話果然沒錯
他先是把她臭罵一頓,接著又突發驚人之語
要她嫁給他「沖喜」!
還說既然她算命這樣神准,就該由她負責替他去楣運……
哇哩咧……是他自己衰神附身耶!干她屁事啊?
她只是遵守算命的「職業道德」而已
沒必要把自己當成「售後服務」送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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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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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4 00:05:0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天際方亮,遠方出現了難得令人欣喜的柔和曙光,一掃前幾日連連陰雨那份窒悶的感覺,外頭的暖陽灑進屋子裡,將整棟深幽大宅院給曬得暖烘烘的,所有庭園的景色和典雅的建築也煥然一新的艷亮起來。

  原本還以為大家看到這難得的暖和陽光,所有煩人的事情都能拋諸腦後,沒想到還是有人坐在豪華氣派的大廳裡頭頻頻哀號。

  「唉!酸死人了!我快受不了了!」

  一名中年婦女端坐檜木紅椅上,伸手捶著自己酸疼的雙肩,這位婦人雖然已上了年紀,卻風韻猶存,即使嘟著小嘴不停抱怨,也不會給予人故意裝可愛那種矯情感覺,反而流露出一種權貴人家難得一見的親切態度。

  「一大早妳就在那裡鬼叫什麼?」身形高大的男子走進門來,冷言冷語地說著,一雙銳眼盯在娘親身上。即使面對自己的親娘,他還是維持貫有的酷勁。

  「我說我把你生得這麼俊帥有個屁用?看到自己的娘肩膀在痛,也不會孝順點來替我捶捶,虧你還是個刑部尚書大人,官位這麼高,連這點人倫之禮也不懂,還這麼沒禮貌對自己的娘說話!早知道當初就把你生醜些,看現在會不會對我孝順一點。」真是沒大沒小!

  「要怪就怪妳自己,誰教妳一天到晚愛跟街坊鄰居打牌,一打就忘了時間,打這麼久肩膀不會酸才有鬼,沒斷掉我看妳就要偷笑了,還想奢望兒子我替妳這賭鬼 娘親捶背,那麼多精力,我倒不如去處理公事!」羅剡半瞇著雙眸,冷睨著鬼吼鬼叫的母親。臉部線條剛毅的他,搭配上俊薄的唇、一雙犀利的深眸,不懂他是這種 說話方式的人,鐵定會被他這態勢給嚇死。

  「前幾天一直下雨,我總得找點樂子做做吧!打牌也礙著你了嗎?況且我最近手氣可是旺著呢!你都不知道,大家對我的好手氣是多麼的眼紅。」羅母也不是省 油的燈,冷冷地頂了回去,那傲然的姿態倒是一點也不輸給自己的兒子,一樣是倔強脾氣,由此可見他們真的是一對母子。「難不成你要我整天待在家裡等著發霉? 還是長蜘蛛絲之類的?」

  「是妳自個兒不知節制,連打了三天三夜,手酸也是妳自找的!」他冷瞥坐在身旁的娘,狂妄的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樣子對長輩說話有何不妥。

  「沒良心的龜兒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那妳就是龜母了。」呵!那可真是個老妖怪了,長命不死耶!

  「算了!我知道我吵不過你,你光用那張嘴巴就夠把人給殺到十八層地獄了,我才懶得跟你吵!」羅母先舉白旗投降了。「對了,今日是十五,你陪我到寺裡上香,反正最近你應該也沒什麼事做吧?」

  「誰說我沒什麼事做?東城北那顏三的命案還沒查個水落石出,還有,最近私鑄銀兩的案子也等著查明,探花被人誣陷一案也還等著查,妳說我閒嗎?」他真懷疑他娘是不是打牌打到瘋了,還是以為大家都和她一樣閒?

  「每天查這麼多重大刑案,娘也是替你擔心,萬一有什麼冤魂纏上你,要你替他申冤的,那如何是好?我只剩你這個寶貝兒子,可不希望你和你爹一樣英年早逝。」

  「如果是個美麗的女鬼我倒是沒差。」他冷哼,不以為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來段人鬼戀,也是挺香艷刺激的。」

  「呸呸呸!」羅母立刻激動的回道:「你少在那裡淨說些有的沒的,反正難得今日出了個大太陽,又逢十五,跟我去寺裡上個香又不會花你太多時間,你跟我去就是了,聽到沒有?!」她可是拿出相夫教子那套剽悍的氣勢出來了,不怕兒子的硬脾氣會不肯屈服。

  「好啦!知道了。」羅剡沒轍,只好硬著頭皮和母親一同去寺裡上香了。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娘親肩膀在酸痛,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他今日還是難得當個孝子,和她去上香才是,否則一旦她發起火來,方圓百里大概也沒人敢靠近。


  或許是被連日的陰雨給悶壞了,難得天才一放晴,露出溫和的陽光,大家就已迫不及待地往外頭跑去,享受難得的溫暖天候。恰逢今日是農曆十五,街上人潮多得誇張,擠來擠去,舉步維艱,當然許多的小販也趁著這股人潮,在大街上吆喝叫賣著,整條街上可說是人聲鼎沸。

  寺廟裡就更不用說了,還未到中午時分,寺廟裡的人也是多得可觀,香火味瀰漫整個寺中,莊嚴的高大神像頗有令人安定心神作用。

  進出寺廟的人來來往往,大家都提著水果牲禮,帶著一顆虔誠的心情前來拜拜;而在寺廟外頭的不遠處,人潮不停穿梭著,但很多人在經過一處算命攤前都會駐足並且以疑惑好奇的目光凝視,之後才又舉步離去。

  以往所見到的江湖術士,都是因為洩漏太多天機,所以不是瞎眼聾耳啞聲,要不就是年過半百的人在寺廟外替人算命,討口飯吃,不過這天在寺廟外頭替人算命的卻是個年紀輕輕、面容清秀的少女。

  瞧她長得清靈俏麗,一雙大眼眨呀眨地,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吸引了不少過路人的注意,但往往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又冷冷離去。

  原因無他,只因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般的江湖術士,更別說她能夠預知未來,這無疑是白白浪費銀子。

  於是乎,好不容易她盼到了天晴,又逢十五,想說寺廟外頭人潮一定最是洶湧,便趕緊出來擺攤做生意,偏偏老天爺在和她作對似的,她都在這裡待了一整個上午,卻沒有一個人來給她算命。

  馮小霏看著人來人往,看看自己攤子前門可羅雀的模樣,在心中重重地歎了一聲。

  唉!這年頭生意真是難做,空有一身好本領有個屁用,算得神准有個屁用,如果她長得其貌不揚一點,或許還有人會來給她算算吧!但她這張臉一看就不像是會算命的人,待了一整個上午,頂多是幾個登徒子上前詢問芳名、家住哪裡之類的,再繼續坐在這裡,她就要氣餒到去鬼打牆了。

  她無力的用小手支著下顎,清澈的雙眼泛著重重的挫敗感,看來待到晚上,也不會有人來理她的。

  爹娘也真是的,說什麼女兒大了,就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在將祖宗流傳下來的奇準算命術傳授給她之後,兩人就大江南北到處跑去了。

  怎麼會有這麼不負責任的爹娘!自己跑出去玩,把她丟下不說,還要她自食其力,倒不如讓她自生自滅還快一點。

  雖然說他們家的人算命一向奇準,但沒辦法填飽肚子也是沒有用的啊!教她算命還不如留給她滿地黃金比較實在。

  想到一整個上午都快過去了,一個客人都沒有,越想越失意,她不禁感到挫敗地捶下雙肩,乾脆直接趴在桌子上。

  才剛趴下去,透過人群來來往往的縫隙中,她看見一名俊逸男子正從寺廟的石梯走下來,卓爾不凡的氣勢在擁擠的人群中更加顯眼。

  那男子似乎也敏銳地察覺到有一雙眸子正偷覷著他,他循向直覺告訴他的方向看去,竟和她在擁擠的人潮中對上了眼。

  偷看人家不小心被發現,馮小霏立刻雙頰緋紅,直起身子,迴避那太過犀利深沉的目光,只因那目光讓她感到無措。

  傲氣十足的男子發現了馮小霏的凝視時,只是面無表情,冷冽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把目光移開。這情形已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是見怪不怪。

  待他別過臉,馮小霏才有勇氣重新將目光移回他身上,這一眼卻讓敏感的她發現到那男子的背影泛著一股不好的氣色,因此,無關對方俊帥否,基於天職,她起身走上前去,不管這樣是否太過於唐突,直挺挺的停在男子的跟前。

  男子身形魁梧,足足高出她一個頭,她得抬起頭來才能和他的冷眸對上。

  眼前突然擋著一名陌生女子,羅母不禁好奇地看著她。

  「姑娘,請問有事嗎?」羅母親切有禮地笑問著清秀女子。

  「這位公子,你印堂發黑啊!」馮小霏定定地看著男子含有輕蔑的雙眸,她輕蹙秀眉,脫口說出沉重的話來。

  羅剡一聽,不但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連犀冷眼神中的輕蔑也是有增無減,反倒是站在一旁的羅母立刻驚愕的瞠大雙眸。

  「什麼?!」羅母一聽,嚇得用著高八度的嗓音誇張尖叫道:「妳說我兒子印堂發黑?」

  「是啊!照這種情形看來,近日定會有小人來犯,輕則傷身,重則……」馮小霏故意停頓了一下,因為再來她講的內容可是要付銀兩的。

  銀子還沒入袋,就不能全講光光,這種做法太不合職業道德。馮小霏這樣告訴自己。

  「會怎麼樣?妳快點說啊?可真是急死我了!」羅母迫不及待的拉著馮小霏猛問著。「我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他可是一點錯都不能有啊!」

  但馮小霏還沒來得及開口,冰冷譏諷的男性嗓音已幽幽響起。

  「還會怎麼樣?就是會讓我這個刑部尚書第一個辦她這個江湖術士,教她以後絕對不敢再出來亂騙人!」

  很顯然的,羅剡對於馮小霏的說辭感到不屑和輕蔑。

  羅母一聽,緊張地回頭大聲罵著自己的兒子,「你啊!別在那裡亂講!人家才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子的話來,一定是有著什麼原因才讓她說出這種話來的。」

  「娘,妳要迷信,好歹也要有個程度,像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女孩亂說的話妳也相信?哼!擺明了就是要騙銀子的!」羅剡不屑地別過頭去,冷哼著。

  「你不相信我就一定會後侮,我算不準絕對不收你的銀兩!」馮小霏理直氣壯地反駁回去。「你真的是印堂發黑,而且非常嚴重!」

  「是啊!江湖術士老愛來這一套,才會讓人家信服嘛!妳把我當成未讀詩書的村夫愚婦嗎?」他銳利眼神中的輕蔑有增無減。「我知道妳想要騙銀兩,但這招似乎不適合用在我身上。」

  「你少說一句會死啊!」羅母自袖裡掏出一錠白銀,放在馮小霏的手中,繼而態度萬分誠懇地說道:「這位姑娘,請妳替我兒子算算,再來是不是還有什麼危機啊!」

  「我才不要算!無聊!」羅剡轉身離去,不想在這裡多待一刻。

  開玩笑!他壓根兒不相信這一套,況且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靠著別人一張嘴就可以決定未來的。

  他才轉身,羅母就狠狠地拉住他的手,兇惡的凝視著他,隨即便在馮小霏的面前大聲斥喝,「教你算你就給我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自從那個女人走了之後, 連你部分的魂都給你帶走了,現在一天到晚就只會忙公事,也不想想自己都老大不小了,介紹親事給你你也不要,更沒打算娶妻生子,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活著抱孫 子?還是你還癡癡地在等那個女人回到你身邊?」

  一聽到羅母提到那女人,熟悉的面孔浮現在羅剡腦海中,淡漠的眼中倏地閃過一絲不快,但並沒有人發現就已消失。多年來他已經習慣隱藏自己的心事,但在母親提及那女人時,他的心還是忍不住微微地抽痛著。

  「公子,為盡孝道,我看你還是聽你娘的話,讓我替你卜個卦吧?」馮小霏眨眨晶燦的雙眼,得意地說著。

  羅剡沒轍,只好讓她卜卦,否則娘親鐵定會在回家的路上在他耳邊叨念不休,然後再來的一連幾天他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他可不想耳朵長繭。


  「測個字如何?」馮小霏將筆墨移至羅剡面前,柔笑說著。「看你最近的運勢如何?」

  羅剡的濃眉冷冷一挑,森冷的眸子看她一眼後,不疾不徐地在宣紙上寫下蒼勁的大字。寫完後,他立刻重重地將毛筆放下,雙手環抱於胸前,冷眼看著她。

  「算吧!」

  馮小霏端坐在他面前,疑惑的看著他寫在紙上的大字。「煩?」

  「對!因為看到像妳這種江湖術士就煩,心裡快要煩死了!」他慎重地說出口,緊繃的線條一刻也沒緩和下來。「我就看看妳怎麼解這個字。」

  她聳聳肩,對他的不屑態度一點也沒放在心上,反而認真且沉重地開始解釋著這個字。

  「煩是個火字旁,頁字是屬水。這個意思非常簡單,就是水火不容。你的個性深沉內斂,近期內很有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和同僚吵架,嚴重的話還可能會遭到同僚的陷害。還有,最近得注意有關於火的東西,你的運氣正在急速變壞,萬一不好好處理……」

  羅剡雙手交抱於胸前,一臉理所當然地道:「我凡事追求完美,如果其它人做得不好,我當然會嚴苛的要求。人和人相處,本來就是會有摩擦的,妳這叫哪門子的測字?況且小心火燭本來就是大家知道的事情,三歲孩童都明白要遠離燭火這道理。」

  「對、對、對!我兒子就是怪脾氣,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羅母贊同的說道,可是一點都沒替自己的兒子幫腔。

  「看來你似乎不太相信測字?那好吧!為了讓你信服,我用金錢卦再替你卜個卦象如何?」

  「我……」羅剡還來不及說話,就被羅母給搶了去。

  「好、好、好!妳趕緊替他算算吧!看有什麼人生的關卡,最近會不會碰到不好或不順遂的事情?或者是順便算算他的姻緣也行!」

  羅母可是比自己的兒子還急,標準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二十三卦,山地剝,艮上坤下,代表陰盛陽衰,是非多,小人也會來犯,你得小心近期有人要來陷害你。不怕真小人,就怕偽君子。近期也會有個小小的關卡,只要過了,你的個性將不會再那麼的深沉,否則你只會無止境的自暴自棄下去。」

  羅剡哼聲,「官場是非多,小人當然也跟著多。」一點都不以為意。

  「看吧!我老說你做人別太苛刻,你看,小人也多了吧!」羅母不禁抱怨著。

  「娘,妳別這麼迷信好不好?她淨說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把妳給唬得一愣一愣的,真是夠了!」羅剡快受不了他娘親了。女人家非要這麼迷信不可嗎?

  「那麻煩妳再替我兒子算算看,他這輩子到底有沒有姻緣?我還有沒有機會抱孫子?」羅母終於把壓在心裡的話給說出口了。她很擔心自己的兒子因為之前的情傷而無法定出那個桎梧,如果真的打算來個終生不娶,那羅家不就後繼無人了?

  「為了證明我是真的會算,不是擺攤來騙錢的,我這次換算紫微斗數,如何?』

  「妳也會怕別人認為妳是騙錢的?」羅剡冷冷地譏諷著。

  他那種目中無人的狂妄態度,讓馮小霏看了心裡還真有那麼一點不是滋味。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苛刻?」拜託!打出生從沒見過這麼自以為是的男人!要不是看在他真的印堂發黑,加上他娘親這麼一副愛子心切的模樣,她早就耐心盡失,寧願不要做他這筆生意了。說話老是挖苦人,她又沒欠他什麼,呿!

  「別理他!來、來、來,這是我兒子的生辰八字,麻煩妳替他排一下命盤。」羅母邊說邊在紅紙上寫下羅剡的生辰八字,拿給馮小霏。

  「七殺星坐命宮,有雄才謀略,掌管著生死大權,再加上有文昌、文曲、左輔、右弼會合,官位絕對能夠升到一品。」

  「我認真替朝廷做事,陞官也是正常的事!」羅剡張狂的態度依然,一點也不把她的話當真。

  「今年流年剛好文曲破運,水會帶災前來,又逢紅鸞星動,你可能會陷入兩難的情形中,也就是說,會有兩個女子讓你難以抉擇。」

  「妳剛又說要小心火,現在又說要小心水,妳能不能統一下妳自個兒的說辭?」要唬人的話,草稿也要先打好咀!

  「這麼說來我兒子有可能再談戀愛囉?我也有機會抱孫子了?」羅母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抱孫子,頓時開心不已。「還好月老還記得要牽你這條紅線,自從那女人 走了以後,你再也不甩女人,娘實在是好怕你受的打擊太大了,人格丕變,以後對女人再也沒有興趣了,要是真這樣,我這當娘的可就欲哭無淚了。」她邊說還邊誇 張的拿著手絹輕拭眼角。

  「無聊!」羅剡倏地站起身,顯然他已經受夠了這種被人說命的場面,好像人生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任由別人說了才算。「好了,算到這裡總可以了吧?咱們可以回去了吧?娘。」

  「好、好、好!」羅母聽了開心,便又掏出一錠白銀放在馮小霏的手中。「真是不好意思,問了妳一堆傻問題,還讓妳被我這兒子的壞個性給念了一堆,真是辛苦妳了。」

  「沒關係的,以後要是碰到什麼疑問的話,還是可以來找我的。」馮小霏對羅母還以優雅的一笑,故意忽略掉立在她身旁人高馬大的羅剡,好似他這個魁梧的大個兒在她眼中一點也不存在似的。

  哼!他不想甩她,她更不想理會他哩!

  「娘,走了啦!」羅剡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己坐在算命攤前有辱他的人格。

  「姑娘,再見喔!」羅母熱情的向馮小霏招手後,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等等!」馮小霏突然從背後叫住他們,兩道柳眉微微一蹙,臉色有幾分意外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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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4 00:05:2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怎麼了?姑娘還有什麼事情嗎?」羅母回過頭,用著開心的笑靨看著馮小霏。

  坦白說,她在第一眼見到馮小霏時,就對這個清靈的女孩子有著很好的印象,再加上馮小霏說話的態度也很真摯誠懇,因此一點也不會覺得她所說的話只是用來騙騙人的,付銀子的時候當然也是心甘心情願的囉!

  馮小霏沉默了一下,思索半晌,繼而凝視著羅母詢問的神情,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一臉欲言又止的。

  三人對視,安靜了好一會兒,馮小霏才緩緩開口道:「有些事情其實是天機,我不該說的,但我又不想讓它發生……」她最怕算到這種事情了,偏偏又讓她給遇見,但如果不說,她會覺得自己是見死不救。

  「什麼事?」羅剡冷冷地問出聲。他已經快要失去耐性了,老是這樣子釣別人的胃口,又想要騙多一點的銀子了是嗎?

  「奉勸你最近要小心血光之災,嚴重的話,很有可能會被人殺害,有個鬼門關你可能很難過的了……」她索性將心裡頭的話一次說完,就怕她說得這麼直接,會讓他們聽了不順耳,因為沒有人愛聽不好聽的話。

  這麼一句話脫口而出,而且語調認真嚴肅,好半晌,周圍陷入一片詭異的岑寂中,讓羅母原本的好心情頓時結成了冰,愣在原地。

  嗚……她才開心沒多久,沒想到這個女算命的竟然說她兒子有個鬼門關要過,這樣太過突如其來的話,教她怎麼接受?

  「烏鴉嘴!」羅剡深邃的眸子半瞇著,冷睨在馮小霏的身上,因為她的這句話,讓他對這個女人更加沒什麼好感了。

  她以為她說出這樣子的話來,就能夠讓他信服得五體投地嗎?或是再多花點銀兩讓她繼續算下去?哼!拉客人做生意也不是用這種方法。

  「是真的!你別不相信,我剛才看你娘這麼開心,其實是不想要說的……」馮小霏咬咬嫣紅的下唇,頗難為情地說著,因為她實在不愛潑人家的冷水。

  「娘,咱們走了,別理她!」羅剡已經不想浪費太多無謂的時間和銀子在這裡了,他乾脆動手拉羅母離開。

  但羅母聽到剛才馮小霏說的那句話,已經呆若木雞,久久無法思考了,還是羅剡拉著她回府的,否則以她呆茫得像座雕像,很有可能會在寺外站個三天三夜才反應過來。

  至於馮小霏,反正她話已經說出口了,信不信,就看他們自己了。


  「娘,到家了!」

  羅剡搖搖仍然渾噩、不知所措的親娘,心裡實在納悶到了極點。為什麼女人家就老愛相信一些算命的話?算命的隨便說幾句,就能夠把這些女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此刻羅母像是突然被雷殛般清醒過來,之後便慌亂的抱著自己的頭,在偌大的廳堂裡頭大聲嚷嚷著,「啊!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她說你有一個鬼門關耶!這該如何是好?」

  「妳別聽那江湖術士隨口胡缱,根本就沒有那樣子的事情,她擺明就是騙銀子的!」羅剡早就忘了那算命說的話了,壓根兒不把馮小霏的話和警語當一回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羅母一顆心仍舊擔憂不已,而且回想起馮小霏將這件事情說出口的神情,是那麼的沉重且嚴肅,她怎麼都很難想像馮小霏只是隨口胡說。

  「娘,妳說不可信其無,那我問妳,她說的那些事情,到我們回來這裡,哪些實現了?」

  「是還沒有實現……」

  「那就對了,她擺明是在騙銀兩,妳別被她給唬住了。」

  「可是……」羅母心裡還是覺得怪怪的,也毛毛的,畢竟老伴先走,她只剩下唯一的兒子,平時雖然和羅剡吵吵鬧鬧,可再怎麼樣,他也是她心上的一塊肉。

  「娘,妳就別想太多了,我還得上朝,有些重大的刑案皇上還等著我辦,我得走了,不能陪妳了,妳就去找左鄰右舍打打牌吧!這樣妳就不會一直掛記著這件事情,心情就會好多了。」

  「那你可要小心一點啊!」羅母仍然擔憂著。

  「我知道了。」他輕拍母親的肩,俊薄而性感的唇溫柔地一笑後,才舉步離去。


  白天起了個大早,陪母親到寺廟裡頭上香,又讓親娘硬是拉去要他算些有的沒有的,一耗下來,倒也花掉了他不少時間。

  正當羅剡匆匆趕往刑部衙門,才到達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卻是一堆,好像忙得不可開交。一股不好的預感從他心頭一閃而過。難道又發生了什麼重大刑案?

  他眉頭輕蹙,舉步走進,沒想到迎面而來的陳師爺立刻抓著他的臂膀激動地大叫著--

  「羅大人,您可來了!事情不好了!」

  「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又有重大刑案發生是嗎?」

  「比那還慘!昨夜書房無端失火,把一些近來重大刑案的資料全給燒光了,現在大火已滅,大夥兒全在裡頭看看還有沒有東西給殘留著,希望能搶救到一些。」

  羅剡頓時像被人狠狠從頭上澆了一桶冷水,他強忍著滿腹怒氣,越過陳師爺,大步走往書房,才站在門口,就已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眉頭深鎖,一雙冷峻的眼緊緊盯著眼前殘破的景象,兩片薄唇更是緊抿,沒有人白目到敢在這個時候上前和滿腹怒意的他打聲招呼。

  書房已經被燒得一片焦黑,原本高級氣派的擺設這會兒全成了黑壓壓的焦木,更別奢望有什麼刑案資料會完好無缺地保留下來。

  沒了……什麼都沒了……他辛辛苦苦、沒日沒夜整理出來的刑案資料全被一把無情火給燒光光了。

  水火不容……近期要特別注意有關於火的東西……倒讓那算命的給蒙對了一件事。

  真是個烏鴉嘴!


  「你們倒是給我說清楚,好端端的,為什麼書房會失火?」羅剡怒氣勃發地坐在內廳裡,等著其它人給他一個交代。

  那暴喝而出的沉冷嗓音,像是遠遠來自幽冥之地,那雙光是被掃到就有可能會被嚇死掉的銳利瞪視,讓在場的人全都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全身緊繃的,就怕一不小心惹他不快,被他的話給炮轟得腦汁飛濺。

  「小的也不清楚……」陳師爺抖著嗓子說道。

  「不清楚?你吃我、喝我、住我,現在就只會跟我說一句『不清楚』?我是養了一堆飯桶不成?」

  羅剡倏地拍桌,力道之大,幾近將雕花木桌給震成兩半。「你知不知道那書房裡頭放了多少末破刑案的資料?有些我甚至辛辛苦苦才查到一半,如今卻因一場祝融之火而將我的心血全給燒光,我要怎麼對皇上交代?」

  「可……可是沒道理啊?每晚都會有人在附近巡邏,沒道理書房會突然起火啊?若說是火燭沒熄,應當還是會有人去弄熄……我怎麼也想不透書房起火的原因……」陳師爺被羅剡這麼一吼,更加膽寒了,急急忙忙解釋著。

  「羅大人,小的在書房門外撿到這個東西。」一名侍衛將今早在書房門外撿到的東西呈個羅剡。

  羅剡一接手,凝視手中的玉戒指好半晌,細細回想著。手中這東西很熟悉,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書房外頭怎麼會遺留有這枚玉戒指?

  一道熟悉的身影倏地閃過他的腦際,喚醒他所有的記憶,他突然想起這枚玉戒指是兵部尚書大人李蒙所有,他曾經聽其它官說過,李蒙是個愛玉成癡的人。

  陳師爺看出羅剡臉色凝重,他輕聲試探地問道:「大人,您想到了什麼嗎?」

  「這是兵部尚書李蒙的東西。」羅剡的眼中燒著怒火,手中更是緊握著玉戒指,力道之大,幾乎就要把它給嵌進手心裡。

  「那我們是不是該快點去找李蒙大人把事清給問個清楚?」

  「這是示威,因為我最近在查的一件重大刑案與他有關,他是故意留下這枚玉戒指,讓我知道是他派人燒了我的書房。我和李蒙水火不容的事是整個朝廷都知道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多年來我和他的積怨日漸加深,他這個動作,一定是早有策畫。」

  羅剡雙手握拳,雖然淡漠的表情令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實際上他內心早已怒火翻騰了。

  「李蒙明知道最近皇上要我查明重大刑案,卻還故意放火燒了我的書房,他是故意讓我交不出成果給皇上,存心要我難堪!」

  「到皇上那兒奏他一本不就得了?」陳師爺提議。

  「沒有直接證據說明這枚玉戒指是李蒙所有,皇上是不可能相信我的一面之詞。」早上那女算命的說他會遭同僚陷害,還真是說准了第二件事情了,真是個鐵口直斷的烏鴉嘴!

  「大人,那您再來有什麼打算?皇上那兒您要怎麼交代?」

  「我自有辦法。」說著,羅剡忿忿地帶著玉戒指揚長而去。

  倒霉事情已經發生至此,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吧?


  難得的好心情被一堆惱人的事情給弄得滿肚子火氣,羅剡回到自己的府邸,沒想到還沒走到內廳,就有總管神色匆匆地來找他。不等那總管開口,他便逕自說道:「又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前幾日陰雨不斷,難得今日放晴,沒想到泥沙淤積,城郊外頭附近都積水了。都淹到腰部以上來了!」

  「什麼?」

  他簡直不敢相信他所聽見的,先是火又是水的,又是被人陷害,每樣事情都如那個女算命所說的一模一樣,他是不是撞邪了?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邪門的事情?

  「大人,知府大人已經派人去視察了,您要不要也去看看?」總管問著發怔的羅剡。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重地說道:「馬上帶人過去幫忙。」

  「是。」

  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給處理完了,他鐵定要好好地再去找那個女算命師。

  不是算命,而是算帳!

  看看她那張烏鴉嘴把他的人生給搞成什麼樣子了。


  做了一天的生意,馮小霏拖著疲憊身子回到沒人的家裡。

  一回到空蕩蕩的家裡,住在隔壁的古杰立刻跑過來找她聊天。

  「小霏,妳回來啦!頭一天開張,生意如何?」古杰在她家大廳裡頭,隨意拉著張椅子坐下。他和馮小霏從小就住在兩隔壁,認識了十幾年,兩個人熟稔得不得了,於是他自由地進出她家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別問了啦!我那死沒良心的父母傳授給我一身算命的好本領後,兩人竟然鶼鰈情深的相約去雲遊四海,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替人算命討生活,天底下哪有這麼沒有責任感的父母親啊?真是太過分了!」馮小霏一想到這件事情,忍不住開口抱怨。

  「今日適逢十五,前幾日又下了好幾天大雨,難得今日放晴,街上該是很多人潮,妳今天掙了多少錢?」

  「擺了一天的攤子,也才替一個人算而已。」一想到自己好心替羅剡算了那麼多,卻才拿一點點銀兩,而那狂妄自大的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給她好臉色看,她就一肚子怨氣。

  「他有沒有說妳算得很神准?」

  「算了吧!從頭到尾他都覺得我是在騙他的銀兩,生眼睛到現在還沒見過這麼臭脾氣的男人,有夠跩的。」她氣惱地鼓著腮幫子數落著。

  「誰教妳長得太標緻了,也難怪沒有人認為妳算得很準。」就連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光是看到她可愛的臉蛋,也不認為她是那種會算得很準的人。

  「那我下次裝成瞎子,看生意能不能好一點!」

  「別侮辱瞎子!」

  「你是來找我吵架的啊?」她心情就已經不算很好了,擺了一天的攤子,也是很累人的,古杰還這樣子頻頻挖苦她,真是個落井下石的臭傢伙!

  「是我娘要我來找妳,她知道妳雙親已經相約去游大江南北,反正妳家裡也只剩下妳一個人,我娘問妳要不要過來和我們一起用晚膳。」

  「哼!還是你娘有良心,比你好多了!」

  「一句話,到底去不去?」

  「當然去囉!大娘做的菜最好吃了。」想著,馮小霏肚子也咕嚕、咕嚕的叫了。「我才不想和我的肚子過不去咧!有好吃的,我怎麼樣都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那走吧!」


  倒霉、倒霉、真倒霉!所有的事還真被那烏鴉嘴女人給說中了,害他現在滿腹火氣,無處可宣洩。

  視察完城郊外頭因為大雨而淹水的情況,才一踏進家門,就見到不速之客端坐在他家裡等著他回來,看到那位不速之客,對他此刻的心情而言,無疑是火上加油。

  「哎呀!真是個體恤民心、難得一見的好官啊!城郊外泥沙淤積淹水,教那些九品小官去辦就行了,怎能勞駕您這位刑部尚書親自去視察呢?」李蒙一臉虛情假 意地說道,繼而接著暗諷,「大人專門掌管重大刑案之事,連這點小事都要親自去管,敢問重大刑案哪裡還有時間去處理呢?也無怪乎冤案總是一年接著一年增 加。」

  「你來不是就只為了說這些事情吧?是來看看我的書房有沒有被你的一把烈火給燒得精光才對吧?」羅剡面如寒霜地湊近李蒙耳畔說道:「別以為一把火燒光所有的證據就沒事了,我一定會辦你私鑄兵器這件事,還有虧了不少國銀的這件罪行!」

  「羅剡,我知道你盡忠職守、黑白分明,但事情做絕了,到時候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如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你我都有好處,再怎麼樣咱們兩人也是同朝為官,是吧?」李蒙毫不矯情地說出自己來此的目的,「我可是三番兩次給你好大的面子,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我早就料到你來此地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眼!」羅剡深邃的眸子益發森冷,睥睨著李蒙。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伸出雙手,把這個貪官給親自掐死!「你最好保佑自己,不要被我查到太多證據。」

  「看你自個兒怎麼辦囉!該說的我可是都說了。羅大人可是個聰明人,就是腦筋死硬,不知變通。」李蒙不把羅剡對他的恨意看在眼裡,反而逕自好笑道。

  「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情,你可以滾了,我府上向來不歡迎貪官污吏之人來訪。」羅剡冷著聲下逐客令,一點也不在乎這樣是否會引起李蒙的不快。

  「是、是、是!現在就立刻離開你的視線。」李蒙在臨走之前還順便補上一句話,「記得我剛才對你說的,好好想想吧!」語畢,他這才踏著輕快步伐離去。

  待李蒙的身影遠去消失,躲在一旁的羅母才走出來,她憂心忡忡地走近羅剡身旁。

  「怎麼辦?從早上到現在,那女算命師說的全都一一實現了,萬一再來真有個什麼鬼門關的可怎麼辦?」羅母這下子可緊張得下得了,她覺得事情已經沒有想像中的單純了。

  「是巧合吧!」羅剡雖然很不想相信那女的說的話,可是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卻是邪門到了極點,連他現在努力說服自己,說這整件事情只是個巧合,都有點困難度了。

  「巧合也不會神准到這種地步啊!」羅母慌了,她只要一憶及那女算命說羅剡有個鬼門關要過,心裡就憂煩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娘,妳就別想太多了,大不了我明日再去寺廟裡上個香,去去厄運就沒事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讓這些不好的事情繼續發生,我明天再去找那個女算命師,問問她有沒有什麼可以化解的方法,不然再這樣子下去還得了啊!大家都知道李蒙和你是死對頭,現在他和你都鬥到家裡來了,我不能再坐視不管。」

  一天下來,遇到這麼多不好的事情,羅剡此刻在心裡頭想著,只希望這一切只是巧合。


  昨晚在古杰那裡用晚膳,古杰的娘燒得一手好菜,馮小霏可是吃得津津有味、開心極了,直到現在已經是翌日早晨了,她還心情輕快的邊擺攤子,口裡邊哼著曲兒。

  「啦啦啦……」

  吃到那麼好吃的菜色,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起來,昨天算那個臭男人的滿腹怨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可她才唱曲兒唱到一半,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她。

  「姑娘,妳還記得我嗎?」

  馮小霏一轉身,就見到一張美麗成熟的婦人面孔,這張特殊的美麗臉龐、高雅的氣質,任誰只要見過一次就能夠記得,她立刻扯出笑顏招呼道:「記得啊!您是 那個討厭的男人他娘嘛!」一時口無遮攔,她竟說出了心裡的話。「啊!不好意思!說錯話了,我沒有什麼惡意啦!我這個人說話就是比較直接……」

  話才說出口,馮小霏就發現說錯話了,她趕緊向美麗又溫柔的婦人頻頻賠不是。沒辦法,她的個性就是那種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

  「沒關係,我那兒子就是這臭脾氣,也難怪妳會這麼說他。」羅母一點都不會袒護自己的兒子。

  「請問您今天找我有什麼事情嗎?還是要我替您算些別的?不可能是單純的來找我聊天吧?」

  「是這樣子的……」羅母拉著馮小霏的手,在她的耳邊,一五一十將昨天羅剡所有的不幸經過全都告訴她。

  馮小霏這才瞭解羅母一大早就來找她的原因。

  「我早跟您說他印堂發黑,近來要小心的。」馮小霏若無其事般的說道。她可是事先警告過他了,是他自己不信的,那就拉倒,反正她又沒差,又不是她印堂發黑。

  「可是我只要一想到妳說的那個鬼門關,我這個做娘的不禁就擔心,要是真像妳說得那樣……」說著,羅母的眉頭又深鎖了起來。

  「所以您得要他小心一點才能避開啊!我都已經洩漏天機說出口了,再來怎麼辦,就看你們了,因為這種事情我是不該說的。」

  「萬一真的發生……」

  「那也沒辦法了!」是福是禍都躲不過。

  「不行!不行啊!我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他爹死得早,我不能再失去他,難道真的沒有其它可以破解的方法?」羅母不死心地追問著。

  「方法倒是有,但我看他可能寧願選擇鬼門關,也不可能用這個方法。」馮小霏聳聳肩,不認為羅剡會願意接受。

  「如果真的有方法,那就請妳快點告訴我吧!妳要求多少銀子都沒關係,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妳開多少價碼都沒有問題!」

  「這不是銀子多少的問題……」馮小霏連忙拒絕羅母的好意,不過,看在羅母愛子心切的份上,再加上她實在也很喜歡羅母這個長輩,所以她乾脆說出口了,「好吧!伯母,我跟您說吧!唯一能解決掉他這個鬼門關的方法只有沖喜。」

  「什麼?!沖喜?」羅母一臉詫異,不敢相信非得要用這種方法。對於兒子羅剡的臭脾氣,她不是不清楚,不過要他娶妻……恐怕還真的有點難。「只有這個方法而已嗎?」

  「對!只有沖喜能解決一切厄運,只要他娶了妻子,馬上就能夠時來運轉,官運亨通,而且能大富大貴直到老,功名利祿沒一樣缺的。所以我才會說他寧願選鬼門關,也不太可能娶妻。」

  「不管他要不要娶妻,我一定都得盡快替他安排婚事才行!事情已發生至此,定得教他在近期內娶妻,這可是關係到我兒子的命啊!」羅母雙手緊緊握拳,認真地思索著。她才想到一半,突然抬起頭來看著馮小霏。

  馮小霏被羅母突如其來這麼熾熱的目光給看得心裡一驚,她疑惑地問道:「伯母……您幹嘛突然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臉上怎麼了嗎?」

  「體健可下田……」羅母審視了馮小霏一陣子,忽然熱情地拉住她纖嫩的雙手,神色異常認真地說道:「妳願不願意嫁給我兒子?」

  「不要!」想都不想的,馮小霏直接回絕。教她嫁給那個臭男人,不如教她撞牆算了,她寧願每天在這裡擺攤,過著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也不要每天都被那個臭男人給用話嘲諷。

  羅母蹙眉道:「為什麼?我兒子哪裡不好了?官位高、身材好、銀兩多,妳為什麼不要?全京城裡就屬他的條件最優了,除了他,可是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我討厭那個自大又自以為是的臭男人,以為長得高大魁梧就很了不起嗎?以為長得算是很俊帥就很了不起?像他那麼自以為是的人,我寧願嫁給一個矮胖、矮胖,沒什麼銅錢對我卻很好的男人。」馮小霏說出心中踏實的想法。那人是帥,但就是太自大,太目中無人,狂妄至極!

  她說得太順暢也太認真,全然沒注意到背後有一雙如鷹隼般的深眸、滿含侵掠性的猛豹,在她後頭靜靜蟄伏著。

  馮小霏剛才所說的話可是一字不漏的全聽進羅剡耳裡了,從她剛剛罵他的時候就開始。

  羅母看了站立在馮小霏身後的羅剡一眼,繼而裝出很認真的神色追問道:「妳很討厭我兒子嗎?」

  「不怎麼喜歡。」她聳聳肩,一轉身,猝不反防就撞上一堵堅硬的肉牆。「哪個冒失鬼呀!突然站在人家身後也不出個聲!」

  「看來妳這個女人還挺喜歡在人家背後嚼舌根嘛!」羅剡低沉的嗓音在她上方冷逸出口。「說得倒是挺順的,原來我還這麼的沒人緣啊!」

  原以為他這般的嘲諷,會讓她嚇一跳,然後覺得自己在別人背後說壞話沒理,羞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沒想到她只是揉揉自己方才撞到他胸膛的鼻子,繼而回聲,「是你這個大男人心眼小,站在別人後頭偷聽人家說話!」

  這女的還在跟他嗆聲?!

  「本來還以為妳多超然,原來妳和其它女人一樣,愛說別人是非。」他雙手交抱於胸前,沉聲說著,「算命的也沒什麼了不起嘛!不過就是出那張嘴!」

  「那你來這裡幹什麼?是打算來拆我的攤嗎?大人每天不是有很多公事要辦?哪來的閒情逸致來這裡和我吵架?」她不甘示弱地反駁回去。

  羅母站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生怕這兩個人戰火一觸即發,然後當街吵起架來,趕忙在心裡想著一堆該如何讓他們兩個息戰休兵的話來。

  羅剡的表情突然間軟化,俊薄的唇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靨,態度溫和有禮地說道:「我是來跟妳說,妳替人算命算得還真準。」

  這種俊魅的笑容,讓在場的女人輕易被他給擄獲芳心,馮小霏當下傻愣住。

  耶?他幹嘛突然態度變得這麼謙沖有禮?這樣一來,好像剛才全是她冒失無禮的錯。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好可怕喔!

  她艱困地嚥下口水,繼而說道:「你不是來找我吵架的嗎?」

  「我無意要和妳吵架,很多衝突都是因為人和人溝通不善所引起的。」他原本銳利的視線此時變得異常溫和,很難令人不聯想到他背後是有其它動機,而且說出的話頭頭是道,想要讓人不和他妥協都難。

  「沒錯,我想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憑著刻版印象,就認為你這個人不可取才是。說起來,我也應該向你道歉。」馮小霏一臉困窘地抓抓頭髮,白皙的雙頰微微泛紅,模樣可愛極了。

  既然他都開口道歉了,如果她再繼續生他的悶氣,也顯得自己太過沒度量了,況且其實他人也是挺不錯的,光是剛才他那抹溫和有禮的笑容和俊魅神采,就很能夠說服人心了。

  「如果誤會能夠解釋清楚,那就再好不過了。人家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嘛!」看到兩人這樣化敵為友的情形,羅母心裡的大石也放了下來。

  不過,坦白說,她第一眼見到這位女算命師,就挺喜歡的,像她這麼可愛的女孩如果能當她的媳婦兒,不知有多好。

  唉!但這是不可能的,她瞭解自己的兒子,心裡頭自始至終都牽掛著那個早已離他遠去的女人,除了那女人,羅剡的心很難再容下呢!兒子用情至深,有時候還真不是件好事啊!

  但說不定眼前這女孩兒能夠化解她兒子心中那道厚牆也說不定,看!他們不是都已經化敵為友了?前景可真是令人看好啊!

  「這麼說來,我們應該算是朋友了。對了,還不知姑娘芳名呢!」他笑得輕鬆愜意極了,半彎著的俊魅深眸讓人猜不透那其中的詭異心思。

  「馮小霏。」

  「馮小霏……」他狀似若有所思地自兩片薄唇幽幽吐出口,又像是反覆在腦海裡仔細咀嚼這個美麗的芳名,神情認真嚴肅的模樣,還真讓馮小霏當場心頭有著微微的悸動。

  其實,他認真起來的樣子還挺迷人的,兩道微蹙的濃眉,幽謐的雙眸,高挺的鼻樑,性感的薄唇,全身散發著成熟的男人味……噢!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既然咱們已經是朋友了,是不是該請妳到我們家來坐坐?」羅剡扯出淡笑,一臉溫柔優雅。「況且我個人對於易經、八字、紫微測字的什麼也都不懂,實在很想向妳討教、討教這種神秘的學問。」他的表情謙虛得可以,幾乎讓人忘了他先前的劣行態度。

  「是啊。是啊!來我們家坐坐嘛!」羅母逮到機會,也熱情邀約著。「難得有這個機會,大家就坐下來好好聊聊嘛!」

  「這不成啊!我得擺攤子,我可是靠這個維生的,一天不做生意,我可就一天沒收入,我會餓死的!」多交了一個朋友固然是好事,但她不能因此不做生意,三餐溫飽也是很重要的。

  「沒關係,妳來我們家做客,我們會補償妳今天的損失的。」

  「這似乎不太好吧?」這對母子態度積極的邀約,讓馮小霏心裡多少有點擔憂。跟人家也不算是熟稔,就這麼貿然去人家家裡做客好嗎?這樣子會不會有點交淺言深了?

  「唉呀!想這麼多做啥?走啦、走啦!」羅母不由分說的勾起馮小霏的手臂,死拖活拖都要把她給拉回家裡做客,這樣她和羅剡才有可能有進一步的機會。

  拒絕不了,馮小霏只能任由羅母拉著走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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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4 00:05:35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難得馮姑娘大駕光臨,我得趕緊去吩附下人弄桌豐盛的菜色來請妳才是。」

  三人才進大廳,羅母就準備要離開現場,故意讓兩個人有獨處的機會,看能不能順便激出一點火花來。

  「不用麻煩了……」馮小霏忙阻止,羅母卻已動作迅速一溜煙的跑遠了,留他們兩人單獨在大廳裡頭,頓時氣氛陷入一片難解的沉默。

  羅剡深邃的眸子對進馮小霏的雙眼,他幽幽地開口輕易化解掉這窒悶的局面,「我娘就是這樣,遇到喜歡的人總是對人家很熱情。」

  「是啊!」馮小霏跟著點頭附和,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凝視著羅剡那雙幽遠且太過熾熱的目光時,她竟然會覺得好緊張、好緊張,嚇得她立刻將頭低下,不敢看著他。

  「對了,我書房裡頭有很多關於占卜巫術之類的書,是多年前人家送給我的,可惜我天性駑鈍,領悟不出個道理,我想妳對那些書應該比較有所研究吧!不如來我書房,我拿給妳看看?」他的眸子閃著晶亮,卻夾雜著一絲絲的詭譎,讓人察覺不出來。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她最喜歡看那些有的沒有的書了,沒想到他真是個大好人,還願意把藏書借給她看,以前都怪她錯怪誤會他了,她真是不應該。

  「那就隨我來吧!」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等著她自投羅網。


  「這就是你的書房啊?那些書呢?在哪兒?快點拿來給我瞧瞧,我好想看哪!」馮小霏一進門,就四處張望那些書在哪裡,心裡頭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找妳來不是要妳看書的!」

  「什麼?」突如其來的回答讓馮小霏錯愕不已,她倏地轉過身,才驚覺羅剡不知何時已換上一張冷峻的表情。

  「妳還真是個道地的烏鴉嘴,自從被妳給算了之後,倒霉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嘔得我一肚子氣!」他舉步向她走近,沉冷低魅的嗓音像是控訴,高大魁梧的身子在偌大的書房裡頭還是形成一股令人難以喘息的壓迫感。

  「又不是我的錯,是你命中本該如此,請你搞清楚好嗎?自己帶衰不要牽拖到別人身上!」被他這般靠近,馮小霏害怕地倒退了一步。

  「我告訴妳,我從不相信這種東西,可是該死的卻什麼事都發生了!」他更加走近一步。

  她連忙倒退三步。「不相信就算了,又沒人拿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一定要相信。」她被他冷肅的臉孔、冰凍的眼神給瞧得渾身不自在,只覺得兩人的相處簡直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帶著張狂霸氣又欺上前三大步,她立刻連連倒退十幾步,直到碰到柱子。

  天呀!這男人是怎樣?有雙重性格嗎?一下子溫文爾雅,一下子又變得冷漠無比。

  「有沒有可以破解的方法?」他用著極為輕柔的嗓音問著,狀似慵懶又認真。

  「說了你會信嗎?你又不吃這一套!」她立刻駁斥回去。

  「妳管我信不信。」他性感的嘴角突然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如果妳不說,我就不讓妳走出這間書房。怎樣?要不要試試看?」

  馮小霏被他恐嚇的話給嚇到,立刻大聲地說出口,「就沖喜啦!只有沖喜可以解決啦!意思就是要你立刻娶個妻子過門,整個人生就會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這招真的有效?」他倏地半瞇起雙眸子質問。

  「除了這一招就沒有別的方法了。我說過了,你不相信就算了嘛!我又沒有強迫你!」

  他單手支頤,低頭思索,書房裡頓時陷入一陣難解的窒悶。

  「喂!我已經說出來了,可以讓我閃了吧?」不知為何,單獨和他相處總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他卻突然像是靈光一現,雙眼變得深幽,看著她錯愕的小臉,詭異的笑容益發深沉。

  馮小霏看進他的深眸,像是察覺到他危險的意圖,渾身打了個冷顫,正想從他的眼前一步開溜,他卻突然伸出雙臂,將嬌小的她給圈在自己的範圍裡。

  「你想幹嘛?別以為在你的地盤上頭我就不敢大叫喔!」她驚愕地瞠大雙眼,抖著嗓子說道,害怕兩人太過親近。她跟他根本就不熟啊!

  「嫁給我!」他正色地說,陰鷙的深眸讓人誤以為他是掏出真感情。

  「什麼?!」是她聽錯了吧?這討人厭的自大狂竟然要她嫁給他?這比被雷給劈到還要令人震撼。他是衰到腦子壞了嗎?

  「誰教妳該死的算這麼準,妳就該來負這個責任。」

  「干我屁事啊?替人算命是我用來餬口討生活的,我為什麼要替你負這個責任?」這男人會不會太過無理取鬧了?他衰神附身也沒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她身上推啊!「這跟你買了把刀子結果傷到自己,卻要賣刀子的老闆負責有什麼不同?」

  他搓搓高挺的鼻粱,繼而說道:「這麼吧!我們來談個條件。」

  「什麼條件?」跟這個男人談條件會有保障嗎?一定穩輸吧?

  「妳嫁給我,等到我把霉運都給去了,我會給妳一筆銀子,咱們倆好聚好散。我給妳的銀兩,絕對夠妳一輩子不用在寺廟外替人算命討生活。」他說這句話有多窩囊只有自己清楚,因為他根本不相信這種邪門歪道,但她預測的事情偏偏又是要命的准。

  老天!想他羅剡向來天不怕地不怕,這次竟然非得聽信一個小女孩的話,心裡頭簡直就是嘔到快不行。

  「這麼大手筆?那你為什麼不去找別人,要來找我?想必你開出的這種條件,一定很多姑娘巴著要吧!」她的生活向來踏實,可不會有吃虧就是佔便宜這種觀念。「你到城裡去貼個佈告,說你想要成親,相信人潮鐵定能夠一直排到城門外去。」

  「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娶親這件事,眼前就只有妳最適合了,否則我臨時上哪兒去找一個人來成親?」他說得像是理所當然,霸道的神情一點也不會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有何不妥。

  「那又關我什麼事情啊?」她雙手扠腰,用著青蔥玉指奮力戳著他厚實的胸膛,說道:「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你知不知道成親對女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哪個女人不期待能嫁給一個自己最深愛的男人?你說成親就成親啊?你有沒有考慮到我的問題啊?」

  「妳有什麼問題?嫌自己胸脯太小還是有腳臭或口臭?」

  「你……」她簡直氣炸了!這男人太不可理喻了,好像這整個世界只有他才是王法。

  「別跟我吵架,妳吵不過我的。」他俯下身,低頭在她耳畔柔聲說著,低沉的嗓音像魔咒般,一點一滴催眠著她,滲透她的內心。「其實妳近看還挺可愛的,生氣的時候比平常可愛多了。」

  與其說他是在讚美她可愛,倒不如說他是在暗示著她整天都生氣的時候是最可愛了,想要讓人家感覺她可愛就努力去生氣,她會笨到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嗎?

  她伸出雙手,奮力推開他太過於靠近的壯碩胸膛,那熾熱的成熟男性氣息,不但不會讓她冷靜下來,反倒讓她心跳加速,一顆心就快蹦出胸口了。

  「就衝著你這句話,我不答應!你聽清楚了,我寧願嫁給一隻豬也不要嫁給你!」豬都比這個臭男人還要高級,至少豬還不會跟她吵架。

  「妳想要嫁給豬還得先問問豬要不要娶妳咧!」他語帶嘲諷地說。

  「你……」她快不行了!這男人分明打算將她活活氣炸!

  他看了一眼她氣得雙頰鼓鼓的小臉,心裡覺得她的個性還真是直得可以,說生氣就生氣,一點也不矯情造作,這點倒是和出現在他身旁的女人不同,她還真是「好玩」。

  反正最近他實在是衰到快不行了,難得有個「好玩」的女人,不乘機消遣一下,不就太可惜了?

  他走近木桌旁,突然露出溫柔到不能再溫柔的笑容,替她斟了杯茶,遞到她的面前,柔聲安撫說:「別生氣、別生氣!來,喝杯茶消消火。」他模樣無辜至極,像是個作風頑劣的小孩,卻懂得如何擺出笑臉讓人消氣。

  「你又在玩什麼鬼把戲?」她睜大晶眸,一臉戒慎地看著忽冷忽熱的男人。一下子溫柔得不像話,一下子又態度惡劣讓人氣得要死,他能不能統一一下他那古怪的性格?

  他撇撇唇,態意笑道:「不過請妳喝杯茶、消消氣,就這樣而已啊!連我好心情想要請客人喝杯茶都不行嗎?」

  「真的就喝茶?」她仍是戒慎地看著他說道。

  「就喝茶。」他溫柔笑說著。

  馮小霏看了一眼他看似無害的俊顏,又低頭看看他放在她面前的茶,思慮了半晌,才伸手要拿過他手中的杯子。

  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心的,羅剡手中的杯子突然一滑,在她還沒接到手之前,杯子已掉落在地上,瓷杯裡頭的水當場濺得馮小霏整身濕。

  「喂!你幹嘛……」她慌張地拍拍濺濕的衣裳。

  「我是不小心的,對不起!」他也裝作好心熱忱的伸手用著衣袖替她拭去衣服上的茶水,在她妖嬈有致的身子上摸來摸去的,當場更讓她慌了手腳,甚至心跳加速。

  「你在擦哪裡啊……」她簡直是羞紅了雙頰。

  好死不死,剛好羅母在此時領著一群準備好精緻菜色的僕人過來,才走到門口,一群人就呆愕地站在門口看著兩人在那裡摸來摸去,你來我往。

  氣氛頓時像是僵凝住,任何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先開口解釋這樣混亂又尷尬的場面,大家面面相覷,等著看有沒有人可以為這樣奇怪曖昧的場面做個合理的解釋。

  而馮小霏更是雙頰酡紅,羞得滿腦子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只有羅剡一人極力隱忍著心中的笑意,盡量不要笑出來。

  「沒想到你們兩個人這麼快就『玩』起來了……」羅母首先牽強地吐出這句話來,替這樣的情形做了解釋。

  「呃……聽我說,事情是這個樣子的……」馮小霏艱困地吞口水,用著極為怪異的聲調解釋,「我的衣服不小心弄濕了,所以……」

  「所以我幫她擦拭衣服。」羅剡雙手交抱於胸前,一臉慵懶地說道。

  但這幾個字卻讓所有人更為傻眼,沒想到他們的關係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哇!真是個勁爆的解釋。

  能由冷漠看似無情的羅剡那兒聽到他說出這樣火辣的話語,一群僕人全都用又是驚艷、又是羨慕、又是好奇的眼神肆無忌憚打量著馮小霏。

  所有的僕人皆心知肚明,自從那女人離開羅剡後,他雖然仍舊愛流連花叢,卻從沒帶任何一個女子回府過,更別說當著其它人的面說出這樣子大膽的話來。

  馮小霏更是瞠大雙眸,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羅剡,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越描越黑的話來。這要是傳出去還得了?她還沒出閣耶!他還要不要讓她在京城裡頭待下去啊?他根本就是故意把事情全給推到她身上,讓她一個人去想法子解釋這種情形。

  羅剡也看了馮小霏一眼,微微撇唇,表情輕鬆平常,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似的,打算來個壁上觀,這個態度讓馮小霏更加困窘和光火。

  「請容許我為這件誇張的事情解釋一下……」她垂下星眸,努力沉住氣要將這件事情說個合理答案。

  沒想到羅母卻突然笑得好不開懷,好像巴不得見到這種情形似的。

  「哎呀!不用解釋了,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羅母轉身吩附站在後頭端著菜餚的僕人。「來、來、來!你們把東西給放在桌上,放好了就可以走人了。」

  所有的人在這個時候變得格外自動自發,而且特別有效率的將一堆熱騰騰的菜給擱在桌上,然後便識相地一個接一個離開,下消多久時間,屋內就只剩下三人。

  羅剡一副氣定神閒地坐下來,像是事不關己的模樣,拿起竹筷就夾了熱騰騰的菜往嘴裡送,一點也沒想到方纔那句話簡直就足夠讓馮小霏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聽我說……」她的小手拉住他粗壯的臂膀,嬌斥說道:「你跟你娘好好解釋剛才是怎麼樣子的情形!事情可是你搞出來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想你們之間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說吧!馮姑娘,難得妳來咱們府上做客,又和我兒子這麼談得來,妳就別見外了,留下來用個膳再走吧!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等等……」馮小霏還來不反開口留住羅母將整件事情給解釋清楚,羅母就先腳底抹油開溜了,偌大的空間裡頭只剩下羅剡和她兩個人。

  「你剛才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她現在滿腦子只想搞清楚這究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情況,而這男人究竟想要做什麼?到底有什麼企圖?

  「嗯!這白玉清蒸豆腐還真是好吃。」目的已經達到,羅剡才懶得解釋,肚子餓了,有什麼重大的事都得先等吃飽後再說。

  「我在問你話,別顧左右而言他!」沒禮貌!

  「我們家的僕人向來人多嘴雜,偏偏我羅剡又是個卓爾不凡、名聲響叮噹的大紅人,剛才那件事情不消明天,定會傳遍整個京畿了。」當然,這件事情他不免要再多花點想像力加油添醋一番,有個纏綿香辣的劇情,這樣子故事才有看頭,人們才會津津樂道,呵呵!

  悶死人又霉運連連的生活似乎開始產生一些樂趣了。

  「你真卑鄙!這麼一來大家都知道我和你非凡的關係,我就非得嫁給你不可了!你既也不用跟我求婚,我卻不能不嫁給你,你可是保全了你大男人的尊嚴!」這男人簡直就是個道貌岸然的標準無賴。

  「既然妳算命算得這麼神准,妳就早該算到會栽在我手上。神算有個屁用,我就把妳給克得死死的!」好久沒有整人整得這麼痛快了,他的頑劣心性剛好在之前一連串霉運後全數發作。

  馮小霏快老羞成怒、氣到腦漿噴發出來了。「我們算命之人不可算自己的命,這是禁忌,因為我們生來就是替別人指點迷津的!」

  「瞧妳,把自己說得多神聖似的。」他擺擺手,聳肩說道:「況且嫁給我也不錯啊!多少名門千金想要跟我攀這門親事,我連甩都不甩她們,妳嫁給我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換言之,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禮物,她該偷笑呢!

  「我不想跟你爭論,總之我不想嫁給你,請你尊重我的意願,你若想要改運,可以,請你去找別人,別來找我這種升斗小民開玩笑,我走了,再見!」說完,她便怒氣沖沖地掉頭往門外走去,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的牽扯。

  「我已經受夠了之前的倒霉,所以我決定三天後去妳家迎娶妳,妳自己好好準備、準備。」他不疾不徐地說出決定。

  「喂!我都還沒答應你耶!」她回過頭,忿忿地扠著蠻腰,瞠大雙眸怒瞪著他。

  「事情我說了算。」他站起身,足足高她一顆腦袋。

  「簡直太不可理喻了,如果我死都不嫁呢?」她站在他面前抬起頭來質問,雖然個頭輸了他一大截,但還是要裝出強硬的氣勢來。

  「那我就死拖活拖都要把妳給拉來跟我拜天地,只要我改完運,之後隨妳要去哪裡我都不會鳥妳。」他斂下雙眸,幽幽地說著,俊薄的唇角更是勾起一抹深下可測的微笑。「別跟我鬧,妳玩不過我的。」

  真是可惡至極!哪有這個樣子的人啊?馮小霏深吸一口氣,力持鎮定,盡量不與這個狂妄的男人起正面衝突。「你真的要娶?」

  「當然。」他優雅從容一笑,讓人幾乎忘了他剛才的惡劣行徑。

  「那你真的會給我一筆銀兩,夠我一輩子不愁吃穿?」她要再次確定,不然這臭男人老把她當成白癡來戲耍,她可不想要做賠本生意。

  「我說到做到。」他這次的表情可得裝得認真點了。

  「照這樣子看來,我似乎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了。」她沉默了下,想想其中的利害關係後,繼而開口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我們得先約法三章。」

  「說說看。」

  「第一,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你要改運的前提下,只要你運氣一轉,我馬上可以離你離得遠遠的,你也不可以再來找我,而且說好了還要給我一大筆錢財。」雖然她不是那麼哈他的這筆錢,但不拿白不拿,沒必要和銀子過不去。

  「這我可以答應妳。」錢財是小事嘛!財去人平安就好。

  「第二,成親後你不可以碰我,清白之身若是不保,我豈不是虧大了?」

  「這妳倒可以放心,我再怎麼缺女人,眼光也不會差到去看上妳,妳絕對安全的啦!第三呢?一起說出來吧!我好一起辦。」他還是不忘語帶嘲諷。

  「第三我還得想想,以防你這個無賴小人突然又搞什麼花樣!」說完,她肚子發出好大的咕嚕聲響,迴盪在偌大的屋子裡頭,顯然她剛才和他生氣吵架已經花費了太大的力氣了。

  「那咱們就先這麼說定了,三天後迎娶妳過門,至於妳要在我這裡用完膳再走,還是現在就滾回去,我可就沒意見了。妳自便吧!我很忙,得去辦公事了。

  「哼!」士可殺,不可辱。她要是繼續待在這裡,還沒吃飽就先氣飽了!她倏地掉頭離去,忍著飢餓闊步走離。

  羅剡望著她嬌小倔強離去的娉婷身影,嘴角的笑痕益發擴大。看來倒霉似乎也不是件太令人喪氣的事,至少他就多了一個人可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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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離開羅府步行回家的路上,沿路有不少人在經過馮小霏身旁時會回頭看她一眼,之後便是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讓她渾身不自在極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她總覺得那些人是在說她,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為什麼會成為大家注目的焦點。

  待她回到家門前時,已經聚集了住在附近的一堆鄰人,頻頻向屋裡頭探頭探腦,繼而低聲交談。

  「請問……」馮小霏開口向其中一名婦人詢問,沒想到大夥兒頓時靜了下來,全用著驚訝的眼光看著她。

  看大家全都沒反應,馮小霏繼續問道:「請問我家是怎麼了嗎?為什麼你們全都擠在這裡?」

  大夥兒依舊無言地睜大雙眸看著她,怪異的注視和反應讓站在原地的馮小霏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她乾脆放棄詢問,勉強一笑後便走進屋裡。

  等她一步進屋子裡頭,一群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態勢比剛才還熱烈。

  直到現在,馮小霏還是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古杰跑來她家,她才有人可以詢問。

  「小霏啊!妳最近是怎麼一回事?」古杰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關心地詢問道。

  「我才想問你發生什麼事了呢!為什麼我家門外圍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人啊?那些人擠在我家門口是要幹嘛?」她自己都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的。

  「妳是指那些人喔?他們全都是在說妳啊!」

  「說我?」馮小霏不可置信地用著玉指指著自己。「說我怎麼了?」

  「大家都很好奇,聽說妳就是有包生男的秘方,才讓冷漠的刑部尚書大人難得的對妳心動,打算三天後娶妳過門,門外那些人就是想問妳這包生男的秘方,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哇哩咧!才剛決定的事,不是嗎?怎麼好像人盡皆知了?馮小霏緊張的問道:「是誰傳的?這根本是無中生有嘛!我只會算人家的命好不好,生男生女那是注定好的,我哪可能會知道什麼包生男的秘方啊!」況且事實也不是這樣。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子傳的啦!妳可知道,所有和羅剡稍微接觸過的女人都知道,他對女人的慇勤奉獻是多麼的冷淡,縱使女人對他投懷送抱,他也無動於衷, 卻唯獨對妳不同,還打算三天後將妳迎娶進門,這怎不教其它女人對妳另眼相看呢!當然,事情被有心人給渲染之後,大家也就以為妳是真的有什麼包生男的秘方, 更甚者是有什麼馭夫術的,或者是你們兩人早就私定終身了也說不定……」

  「哼!你們全都被他那張臉給騙了!他才不是真心喜歡我,他娶我只是為了改運而已!」她氣得說出真相。

  「改運?為什麼要娶妳改運?」古杰聽了頓時也疑惑了。

  「誰教他近日衰神附身,倒霉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唯一破解衰運的方法就只有沖喜一途!他說臨時找不到人可以娶,就拿我來充數,待他時來運轉了,就會給 我一大筆銀兩,打發我走人,然後兩人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哪來什麼包生男秘方、馭夫術、私定終身啊!道聽塗說,真是人言可畏。

  「哦?那妳答應他了嗎?」

  「你說我能不答應嗎?你看看,事情才發生多久,而我才回到家裡,大家就傳著關於我和他的事情,我若反悔、不答應嫁給他的話,如何繼續在京城裡頭混下去?」

  「這倒也是,真是個借刀殺人的好計!讓妳不嫁都不行。」看來羅剡這個人什麼事情都想得很縝密。「我看羅剡那個人呀!再怎麼樣都不會讓自己吃到虧的。」

  「喂!我今天跟他吵架吵到肚子好餓,一個人又懶得煮,去你家用膳好不好?」馮小霏現在只想好好吃頓好料,不想再想到有關於羅剡的事。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走吧!」


  原以為嫁的對象是刑部尚書大人羅剡,好歹也會風風光光地用著八人大轎將她給娶入門,然後席開百桌,文武百官、富豪權貴都會應邀來參加此次盛會,沒想到馮小霏的這種想法正是大錯特錯的開始。

  三天後,羅剡果然依約將她給娶了回去,但除了府內柱子間有幾處張燈結綵,勉強說得上是喜氣洋洋的點綴,草草拜完天地後兩人就入洞房,根本沒有宴請賓客,整場婚禮就好像是臨時起意辦的模樣,說成親就成親,讓頭一回當新娘子的她一點熱鬧的感覺都沒有。

  全場笑得最開心的莫過於羅母了,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娶了馮小霏,整天笑得合不攏嘴,甚至比新郎官羅剡還要開心好幾倍,真搞不懂到底是誰成親。

  馮小霏坐在床炕上,沒多久羅剡就進門來,不等他替她掀開喜帕,她就逕自扯去,走到他跟前昂首與他漫不經心的眼神對看。

  「喲!當我的新娘子就這麼的迫不及待想對我投懷送抱啊?看來妳比我還要心急。」他笑得恣意,越過身子嬌小的她,坐在床炕上,逕自敞開雙臂等著她。「來吧!讓妳的夫君抱抱。」

  「你想太多了!我是要告訴你,今晚你不能睡這裡,要睡就給我滾出去睡!」

  「為什麼?這可是我的新房,我的府邸,我愛睡哪裡就睡哪裡,要滾出去也是妳滾出去。」

  「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你不能碰我,難不成你想反悔?」

  「我是沒打算碰妳啊!但我想睡在這裡啊!」他邪惡的笑容益發深沉,像是無賴又帶著狡猾的神色。「真不好意思耶!姑娘,我會認床,如果妳還是堅持不跟我同在一個屋簷下,那就請自便,我想睡了。」不等她回話,羅剡逕自躺下,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

  真是氣死人了!怎麼會有這麼令人討厭的男人,要她出去睡?她要去睡哪兒啊?府裡她又不熟,況且她出去睡的話,能看嗎?府裡的僕人不會又到處傳話,然後將它給傳出去嗎?接著整個京城又會傳著她的事,讓她成為最熱門的話題。

  她凝視著羅剡翻轉過去的虎背身影,想猜透他的心思,卻又懊惱地垂下雙肩,心頭極感挫敗。

  算了!遇到這樣霸道的男人,她只能認輸了,沒轍了,她還是自己找個地方睡吧!今晚想要他滾出去睡是不可能的事了。

  哼!反正從一開始認識他就被他給吃得死死的,也不差這一次了。

  真是碰到命中剋星了!認栽、認栽!


  既然不能到床炕上睡,又不能出去睡,馮小霏吹熄了燭火後,便坐在椅子上勉強合眼入眠。

  忙了一天,其實也很累,現在她只想一閉上雙眼就能一覺到天亮。沒想到合眼沒多久,突然感覺有人靠近她,她驚訝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竟是羅剡高大的身形。

  「幹嘛?我睡在椅子上也礙著你呀?還是你連椅子都吝嗇給我睡?」她的一雙美眸看著他的俊臉,突然覺得他看著她的眼神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羅剡只是深沉的凝視著她,不發一語,這種突如其來的沉默讓人更加覺得氣氛窒悶。

  突然,他俯下身子,伸出強而有力的臂膀,輕而易舉將嬌小輕柔的她給擁在懷中。

  「你……你忘了我們曾約法三章嗎?你不能……」她萬分詫異地看著他。在黑夜的掩飾下,他似乎不再那麼難以親近,被他臂膀給抱著的感覺也有著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春寒料峭,夜裡涼冷,睡在這裡很容易著涼。」他只是淡淡吐出這句話,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多做解釋。

  他……是在關心她嗎?這樣的發現頓時讓馮小霏心裡一陣竊喜,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頭有股隱隱約約的開心,但發自內心的那股莫名暖流已經讓她白皙的雙頰熱烘烘起來。

  「可是……」

  「放心吧!我記得和妳的約定。」他將嬌小的她抱到床炕上,用著強而有力的臂膀將她給圈住,摟在懷中。「妳就這樣子睡吧!」

  他幽幽的嗓音像是能催眠般,好聽而低沉,真的讓她徹底相信他了,輕而易舉就將她築起的心牆給瓦解。

  圍繞在周圍的獨特男性氣息誘惑著她放心睡在他懷中,折騰了一天,她真的累了,真想就這樣子睡去,突然發現她眷戀著他溫暖的懷抱。

  她很想開口問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子抱著她?他不是愛欺負她嗎?他不是老想整她?他不是一直認為她是個烏鴉嘴?他該很討厭她才對啊!但她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捨不得打破彼此間難得的寧靜,或許此時無聲勝有聲吧!

  夜裡岑寂無比,除了彼此的心跳聲,以及窗外偶爾微風吹拂過的聲音之外,幾乎安靜得令人想要沉沉睡去,進入美好的夢境裡頭。
        直到懷中的小人兒開始平穩的呼吸,頭沉甸甸地靠在健碩的身子上,羅剡知道馮小霏已經放心的在他的懷中睡著了。
        自從曾經深愛的女人背離他之,他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抱著一個女人,心裡甚至有份滿足優越的感覺。雖然他曾想過,不論多久,在那女人回頭找他之前,他仍然心中留有一個位置給她,可如今這個位置似乎已有人偷偷進駐了。
        為什麼會突然想將馮小霏給抱在懷中,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覺得當她坐在椅子上、單手支撐著頭想要入睡,發現向來倔強的她竟也有嬌柔的,他的心裡就是興起不捨,只想將她好好地抱在懷中呵護。
想到這裡,他將嬌小的她給摟得更緊了。
自從那女人離開後,他曾告訴自己,再也不對女人付出任何感情,要封閉自己的感情,只有這樣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這樣一來,就不會再嚐到傷心滋味。不再對愛情有所期待,就不會有任何的傷害。
可自從馮小霏出現在他生命中,她就像是一把鎖,悄悄地開啟了他的心門,而他卻渾然不知。原本心如止水,如今似乎被人給投擲了一塊小石子,在心中泛瀁起漣漪。
直到發現自己的改變,他才知道,早在看著馮小霏氣嘟嘟的小臉時,一切就不同了。
自她出現後,他多了笑容,多了喜歡和她吵嘴的惡作劇心態,喜歡看著她吵不贏他就一臉臭臭的樣子,卻又倔強得死不認輸,所有的喜怒哀樂寫在臉上,一點也不會隱瞞心情。
他低頭看了一眼安靜沉睡在懷中的秀麗小臉,就著黑夜,俯身在她微啟的紅豔小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雖然他和她約法三章,說絕對不會碰她,但反正她睡著了,又有誰會知道他破壞了規則,在黑夜裡偷偷親吻了她好幾遍。
他是個道地的無賴,至少愛情裡頭他就是。


  事情真是出乎意料的玄極了。

  自羅剡將馮小霏娶進門,一切就如同她所說的,他果然是時來運轉、否極泰來、官運亨通、平步青雲起來。

  而京城裡頭更是傳揚著有關馮小霏的神秘軼事,不外乎是關於她算命算得奇準,羅剡娶了她,完完全全地改運了。

  馮小霏在沒幾天的時間變成京城裡頭響叮噹的人物,和羅剡同朝為官的人也都想要一睹她的樣貌,當然全都被羅剡給回拒了。

  當初李蒙的一把火,原以為已經將羅剡手中所有重要的證據給燒得精光,一件也不留,沒想到在他一次以運炭為由,將大批的炭自京城送往他處的途中,不慎馬匹摔落溪谷,炭堆裡頭藏匿的大批國銀全都露了出來,立刻引起當地居民一陣騷動。

  事情發生得太過於突然,羅剡剛好趁這機會辦人,並以玉戒指為證,指出李蒙確實是因為做賊心虛派人燒光了他書房裡頭所有的證據;羅剡也找出了幾名重要證人,證實李蒙的確有貪污行賄之事,並且巧立名目讓朝廷撥了不少國銀。

  皇上得知此事後,龍顏大怒,摘去了李蒙的頂戴花翎,削職為民,所有家產全都充公。

  再來,重大刑案的重要證據雖然全被李蒙的一把火燒個精光,但其它有利的線索卻紛紛主動出籠,再加上羅剡聰明睿智的頭腦,將事情一一抽絲剝繭,一件件懸案接著破,還給一堆無辜的人清白。

  羅剡頓時成了京城裡頭家喻戶曉的青天大老爺,皇上更加賞識他,甚至成了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宮位日盛,每每皇上需要作重大決策時,總不忘先徵詢他的意見。

  以羅剡最近的好運連連看來,衰神已經離開他了,最開心的莫過於羅母,再也母需擔心馮小霏說的什麼鬼門關之事。早在羅剡將馮小霏娶進門時就已經破解了。

  羅母喜上眉梢,踏著輕快步伐來到馮小霏的房裡,打算向她好好的道謝,感謝她為她兒子付出了這麼多。

  「小霏!」羅母一踏進房,就看到馮小霏呆坐在椅子上,單手支頤發呆,她這個長輩的不禁關心地詢問道:「在想些什麼事啊?」

  「娘,您來啦?」她喊得有些尷尬,因為她和羅剡的婚姻只是「暫時」的。這樣界線不明的關係,讓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面對羅剡才是正確的。

  「是啊!來向妳道謝,要不是因為妳嫁給我兒子,他能這麼快的鹹魚翻身嗎?還成為皇上跟前的大紅人,這種機運羨煞多少文武百官啊!所以,說來說去,還是要向妳道謝才是,妳可是幕後最大的功臣啊!」

  「別這麼說,您知道那是因為我和羅剡約法三章嗎?是他答應絕對不會碰我,等到他改運,他就會給我一筆銀子,從此我和他井水下犯河水。我是因為貪小便宜,才答應他的。」馮小霏雖然這樣子陳述事實,但她突然發現,真等到她離去的那一天,她有法子像自己說得那麼輕鬆灑脫嗎?

  雖然從成親到現在,每晚羅剡老是故意惡劣至極的將她給氣到坐在椅子上睡,待夜深人靜時再輕輕地把她給抱在懷裡,別以為她老是睡得跟只死豬一樣,大部分她根本是在裝睡,而且她竟然對他每晚的溫柔懷抱有著越來越深的期待。

  她必須承認,她眷戀著他那能讓她安心的懷抱,而且越來越沉陷……

  她實在越來越不懂他了,如果真的想要對她好,為什麼不直接對她表明,卻老和她吵架,然後夜深人靜時又對她溫柔得要死。

  有時她依偎在他懷中,整夜根本都在假寐,因為只有這樣子他才會卸下對她的防備,她也才能夠享受他總是愛在夜深人靜時、趁她入睡時偷偷親吻她的那股幸福感覺,真是個奇怪的關係。

  想想自己有時候還挺享受這種感覺的……噢!她真是有自虐的傾向啊!

  「這事情我知道,但妳真的討厭我兒子嗎?」羅母試探的問。說真的,她挺喜歡小霏這個可愛的女孩兒,如果她真的能當她的媳婦兒,那該有多好。

  「怎麼會!」甚至還有一點點喜歡上他呢!好像不只一點點吧!不過這種話絕對不能讓羅剡知道,否則依他的個性,一定會在那裡夜郎自大。

  「這就對啦!搞不好妳和我兒子真的來電了也說不定。感情這種東西可以慢慢培養的啊!」羅母努力鼓吹著戀情的發展。

  「真的有這麼美好的事情嗎?人海茫茫,我卻遇到了他,喜歡他,他也剛好喜歡著我,兩個人的命運就這麼緊緊繫在一起……」馮小霏喃喃自語的語句裡充滿著好多的不確定,因為她根本猜不透羅剡的心,雖然說他會親吻她,卻從沒對她說過喜歡她之類的話。

  一份什麼都不確定的感情,著實讓人好沒有安全感,好怕那份小小的幸福只是幻影,更害怕其實是自作多情而已。

  「其實啊!自從妳出現後,我發現我兒子比較有了笑容,以往他老是給人皮笑肉不笑的感覺,怪恐怖的。」羅母的雙眼突然無焦距地望向窗外,思緒飄揚到遙遠的彼方,細細想著過往的事情。「本來我還以為自那女人離開我兒子後,他再也難愛上任何人了……」

  「那個女人?」馮小霏專注的望著羅母,渴切的想知道有關於羅剡過去的事情。他從沒對她提過過去的事,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讓她微微感到心酸。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喜歡的男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他對她而言至今仍是個謎,她一點都不瞭解他。

  「跟妳說也無妨,以前他曾經深深愛著一個女人,眼中只有那女人的存在,甚至論及婚嫁,只是有一天,他卻發現那女人帶著家裡的一堆金銀珠寶和另外一個男 人私奔……唉!事情發生得毫無預警,我兒子不是心痛那些金銀財寶,而是心痛他曾經傾付所有心力深愛的一個人竟是這樣的結果。深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跑了,而 羅剡又是個心高氣傲的人,根本無法忍受這樣子沒有理由的背叛,這讓他失魂落魄了好久,也難怪現在他對感情會是這麼偏差的態度。」

  「那女人真幸福,能這樣被羅剡深愛著。」不知道被他深愛著的感覺會是如何?該是那種幸福甜蜜到想死的感覺吧!想起他那溫暖的懷抱曾經抱過另一個她從未見過面的女人,心底突然一陣酸意洶湧著。

  「人家常說,愛與恨是相對的,有多愛一個人,就會是多麼恨一個人。」

  「那麼現在他是愛著她的還是恨著她的?」

  「我不知道,但他曾說,如果那女人願意回頭,他會原諒她,無論多久,他都會在心裡留個位置給她。」

  聽到這裡,馮小霏的心中頓時一陣抽癟。真沒想到羅剡是個用情至深的男人,也許自己根本沒有那樣的福氣,能進駐他心中最深的那塊禁地。他的過去,還是羅母對她提起的,她壓根兒沒聽他說過。

  這時,她突然發現自己其實離他好遙遠,她在他的感情世界裡應該只是一個局外人吧!

  對啊!她是來替他改運的,事成之後她就要閃人的,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可是……為什麼她會有一種無止境的落寞?她突然發現,她和他之間並不想只像並行線般毫無交集啊!

  愛一個人有多深,就會多恨那個人,那她是不是應該趕在愛上他之前先努力恨著他,這樣一來是不是也會降低心痛的感覺?

  她不知道……也亂了分寸……


  自己喜歡的男人心裡卻存在著另一個陌生女人,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跟一個陰影般吃醋著,沒有實質的存在戚,卻又清楚的知道對方一直都是存在著的。

  因為並不確定自己所愛的人是不是直到現在都還念著另一個女人,所以造成了心上的疙瘩,一種揮之不去卻又無法漠視的詭異感覺。

  羅母提起有關羅剡的那段往事,一直盤旋在馮小霏的腦中,她反覆思索著,以至於意識有點恍惚地走在大街上,連迎面來了個人都沒察覺,就這麼硬生生地撞上去。

  「唉喲!」馮小霏哀叫了聲,揉揉自己的額頭。

  「姑娘,妳沒事吧?」那人俯下身來,低沉著聲溫柔地問著。

  「沒事、沒事!不好意思,剛才在想著別的事情,才沒注意到前面有人,是我該跟您道歉賠不是才對。」馮小霏這才抬起頭來,看清楚來人。

  這男人面似冠玉,溫文爾雅,全身上下散發出卓爾不凡的氣息,看起來該是出身背景不至於太平凡才是。

  唉!只可惜現在她滿腦子都是羅剡的影子,哪還容得下別的男人。她突然發現,好像除了羅剡,任何條件再好的男人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了。

  愛上羅剡,真是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心,一點都不自由了。

  「沒關係,妳沒事就好,我真怕撞傷了像妳這樣美麗的姑娘。」

  男人笑得好溫柔,和羅剡的影子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相像,可不同於羅剡的是,羅剡多了那一份自大狂佞的氣息。

  「哪裡的話!是我感到抱歉才是,要不是因為我想著別的事情,就不會撞到公子您了。真是對不起!對不起!」馮小霏頻頻彎腰道歉。

  「姑娘真是太客氣了,我沒有怪妳的意思,妳就別再跟我道歉了,否則我心裡還真感到過意不去。不然這麼吧!我覺得咱們兩人也算有緣,況且我是第一次來到 這個地方,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朋友,不知道姑娘是否肯賞個光,陪在下去喝杯茶?」他熱情的邀約著,表情甚是誠懇,一點也不像是那種在路上隨意找人搭訕的登徒 子。

  「哦!原來你不是本地人啊!」

  「是啊!乍到貴寶地,沒想到迎面就撞上了像妳這樣的一位姑娘,說起來咱們應該算是……不撞不相識吧!」

  「呵呵……」馮小霏被這個幽默風趣的男人給逗笑了,她伸手掩嘴而笑,卻藏不住如花的笑靨,清麗的笑聲如銀鈴般,聽起來悅耳極了。「好啊!反正我今日心頭也悶悶的,有個人說說話也不錯,而且我向來喜歡交朋友。我知道城裡有間茶館還不錯,咱們就去那裡坐坐吧!」

  「那就有勞姑娘帶路。」

  「不敢!包管你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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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4 00:06:0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好茶、好茶!這間茶館的茶果然是色香味俱全,甘中帶澀,卻又一點苦感都沒有,爽潤易入喉!姑娘對於品茶,還真是個行家。」

  「我就跟你說啦!跟著我,包你不虛此行。你初來這裡,遇到我,算你幸運啦!」開玩笑!別看她年紀輕輕,其實她可是超級愛喝茶的,誰說喝茶一定就是老頭子的專利?

  「是啊、是啊!這點我絕對承認。對了,認識姑娘也有一段時間了,還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馮小霏!我的名字很好記的啦!聽一次就記得了。公子您呢?」

  「溥羿。」

  「我看公子舉止談吐不似一般凡夫俗子,公子的出身背景應該非富即貴吧?」馮小霏喝了一口茶後,隨即說道。

  「哈哈!姑娘習慣看人有多少銀子才跟人交朋友嗎?若真是,豈不是太過膚淺了?」

  「不是、不是!公子您誤會了,我並不是那樣子的人,是因為我之前都在替人算命以維生,所以多少會去注意別的人談吐舉止。有些人,算都不用算,就可以知道是一生仕途平順,或是終生鬱鬱不得志,這其實是職業病的一種啦!」馮小霏吐吐粉舌,表情逗趣地說道。

  「哦?看不出來姑娘年紀尚輕,竟然精通算命這門神秘的學問,那可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了。我聽說以洩天機維生的人,是要有緣分的。」知道馮小霏還會算命,倒讓溥羿有點吃驚。

  「如果你是靠吃這行飯的,你就會覺得很無趣了!」馮小霏可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

  「此話怎講?」

  「什麼都知道了,你不覺得生活反而過得很乏味嗎?況且算命之人有個禁忌,就是絕對不可以算自己的命,知道別人那麼多事,其實也滿無聊的,像我對自己的命運就一無所知。」

  「在下對自己的未來也有幾分好奇,不知姑娘願意幫在下卜個卦嗎?」

  「好啊!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

  溥羿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訴馮小霏,沒兩三下,她立刻將他的命盤給排了出來。

  以這種熟稔的程度來看,溥羿猜想馮小霏所言一點都不假,她是真的靠這行吃飯的。

  「從公子的命格看來,公子是個經商長才,家世也算顯赫,由於本身的眼光獨到,常常在經過深思熟慮後評斷獲利的最大可能性,所以往往一出手投資,都能以好幾倍利潤回收。」

  「呃……我是經商沒錯……」這個馮小霏說得沒錯,他的確是每次投資都能獲得最大的利潤,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虧損的紀錄。

  「而且公子的個性溫柔多情,是個很難得的性情中人。依公子的流年看來,今年有機會紅鸞星動喔!先恭喜你囉!」

  「真的?」溥羿也好奇了,他已經好久沒有遇到女子會有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沒想到今年竟然會有這個機緣。

  「是啊!是可惜……有可能只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算是個很短暫的桃花緣而已吧!」

  「難得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難道沒有什麼可以挽回的機會嗎?」

  「公子,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馮小霏拍拍他的肩勸說道。

  「可總還是覺得可惜啊!」

  「那也沒辦法,天命難違。」馮小霏聳聳肩。「這是命,你就認命吧!」

  溥羿突然單手支頤,看著馮小霏,深邃的眼神像是在沉思般地說道:「可是那名令我怦然心動的女子,不知道長得什麼樣子?會不會……很像妳?」

  「我?不太可能啦!我才成親沒多久耶!再怎麼樣一定都不可能是我啦!」馮小霏打趣說道,況且她心裡已經滿滿是羅剡的影子,不可能去喜歡別的男人。

  「是喔!那還真有點令人感到可惜呢!不然如果是妳的話,我就接受,畢竟咱們兩人也算挺投緣的,而且妳長得也算是可愛。」

  「是啊!可憐沒人愛,你都不知道我當初嫁給我那個夫君的時候,他有多無奈啊!」想到當初她總是被羅剡給欺負著,馮小霏心裡到現在還有點忿忿不平呢!

  「無奈?既然都已經感到無奈了,他為什麼還要娶妳?」溥羿實在不懂,既然不相愛,幹嘛還硬湊合在一起?這樣子一起生活豈不是很累?

  「還不是為了要改運!事情就這麼簡單啊!」

  「是喔!這種情形怎麼跟我一個朋友好像!」溥羿突然想起羅剡也是這樣的情形,他從蘇州來此談生意,才想說順道拜訪羅剡,因為聽說他最近也是臨時成親,為了要改運。他一直覺得納悶,會想以娶親來改運,一點也不像是羅剡的作風。

  「反正事情很複雜的啦!一時之間也解釋不清,而且你知道了也沒用。」

  「好吧!既然妳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咱們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該走了。」

  「是啊!不如就一道走吧!否則我難得來此地認識了一個朋友,下次想再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好啊!」


  「我家到了!嗯……你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謝謝!」馮小霏對溥羿溫柔地一笑。「今天很開心可以認識你呢!那……我進去了。」

  「等等!妳家?這裡是妳家?」溥羿手指著華麗寬大的宅院,瞠大雙眼問著馮小霏。她是在開玩笑的吧?「妳確定妳住在這裡?」

  「是啊!有什麼好奇怪的嗎?還是你認為像我這種看起來很窮酸的人,不太可能住這種大宅院?」馮小霏自嘲般地笑說。

  「不是!這裡……這不是羅剡住的地方嗎?」明明就是羅剡住的地方,她怎麼會說這裡是她家?

  「咦?你認識羅剡?呵呵!想不到我的夫君名氣這麼響亮,連你這個外地來的人都知道他。」呵呵!看不出來羅剡還真有那麼兩下子。

  「我跟羅剡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什麼?!你認識羅剡?」這下子連馮小霏也感到吃驚了。

  「妳不會就是羅剡最近娶的那位要替他改運的女子吧?」他剛剛竟是在跟羅剡的妻子喝茶聊天?

  「我就是啊……」搞了半天,她剛剛是在跟羅剡的朋友喝茶啊!這種遇見會不會也太巧了點?

  正當他們都覺得這樣子的相遇實在巧合到了極點時,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思緒。

  「你們兩個站在門口大聲嚷嚷著什麼啊?」羅剡雙手負於身後,邁出沉穩的步伐走向他們。「別跟我說下用等我介紹,你們兩個已經認識了。」

  「是啊!我們是已經認識了,而且剛剛還一起去喝茶聊天。」溥羿照實說著,因為他怎麼也沒料到馮小霏竟然會是羅剡的妻子。

  「喝茶聊天?」羅剡濃眉冷冷一挑,口氣有點驟變。他必須承認,他實在是有點不喜歡自己的妻子在他的視線之外和別的男人喝茶聊天,甚至是有說有笑的,這種滋味讓他莫名其妙感到不好受,心底也有一把火莫名地往上竄燒。

  「事情是這樣子的啦!因為我走在路上沒看路,不小心撞到了溥羿,而溥羿呢!他剛好也是第一次來這裡,所以我就想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找我去喝茶,我就順道帶他去咱們城裡最有名的茶館啦!」

  「你我相識多年,你是第一次來這裡?」羅剡聽了,銳利的雙眸立刻瞇成一道狹縫。

  「誤會啊!那是因為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妻子啊!」溥羿趕緊解釋。「現在知道了!」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有怪你嗎?咱們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到屋內坐坐吧!」說著,羅剡便扯出慣有的溫柔微笑,手勾著溥羿,硬是把他給拖進宅院裡頭,彷彿剛剛一點尷尬的氣氛都沒有發生過,徒留馮小霏呆站大門口。

  怪了……羅剡剛剛又是哪根筋不對呀?每次都這樣子忽冷忽熱的,真是的!


  「哎呀!看看是誰大駕光臨啊!原來是咱們溥羿!」羅母一見到大廳裡頭坐著的溥羿,立刻上前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伯母,幾個月不見,妳依然美艷動人啊!走在路上肯定有不少年輕小伙子對妳投注愛慕目光吧!妳啊!可是搶走了不少年輕女孩的風采啊!」

  「你這小子,就是這張嘴巴甜,每次都逗得我好開心!對了,今日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的?」

  「我剛好來這裡談點生意,想說羅剡成親沒多久,身為好哥兒們,當然一定要親自前來祝賀他啊!我聽說他不但娶了個美嬌娘,還因為美嬌娘而在官場上從此乎步青雲,剷除了多年來在官場上的宿敵不說,現在還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呢!」

  「是啊!這都要感謝小霏,要不是她,我兒子哪能這麼快就擺脫厄運?你都不知道,他那陣子簡直就是衰神附身,壞事一連連哪!說來說去,都要感激小霏這個大福星呢!」羅母邊說,邊不忘熱情拉著馮小霏的手。

  「既然你成親了,想必你已經忘了當年那個女人,走出當年情殤的陰霾了,恭喜你了。」

  溥羿實在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或者是說他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抑或是他少根筋?還是這根本無關他的事,不然怎麼會在馮小霏面前提及羅剡的舊情人呢?

  「什麼女人?」馮小霏轉過頭,晶亮的雙眸緊凝著一旁的羅剡,她用著溫和的語氣詢問,等著他回答。她想知道他會怎麼回答,又要怎麼回答。

  羅剡只是冷睨著她的小臉,兩片俊薄的唇緊緊閉著,不發一語,眼眸裡森冷的寒氣讓人對於他的心思無從揣測。

  「什麼什麼女人?溥羿,你在說什麼啊?」羅母發現到兩人之間的尷尬詭異氣氛,趕忙跳出來打圓場,把話題給岔開。「你難得來這裡,想必還沒用晚膳,來吧!我先帶你去吃好吃的!」說著,她便把溥羿給拉了出去。兒子和小霏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比較好。

  「等等啊……」溥羿還來不及開口,就被羅母給拉離現場。

  偌大的廳堂頓時只剩羅剡和馮小霏兩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氣氛。

  「為什麼突然沉默了?」她依舊緊凝著他淡漠的神情,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不想說話不行嗎?」他淡然開口,沒有太多的表情。

  「是因為剛才溥羿提起的那個女人嗎?」為什麼一提到那個女人,他就不肯解釋,那女人對他而言真有那麼重要嗎?那女人在他心中真是個珍貴到半個字都不能再去提起嗎?

  「妳們女人非得這麼多疑不可嗎?無聊!」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解釋?」

  「無理取鬧!」他喝道。「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還提做什麼?妳不是很有本事,不會自己算嗎?」語畢,羅剡便轉身離開。

  馮小霏真的不懂,只是一個解釋而已,會有這麼難開口嗎?說什麼都好,就是別什麼都不說,那只會讓她去猜得好累……


  月白風清,好個清幽的美麗夜晚。

  只可惜這個美麗的風景了,因為馮小霏坐在庭園裡,發怔地看著黑幕中的銀白弦月,根本無心好好欣賞這難得的美景。

  如果……如果可以靠在心愛的人肩上,一起看著天上的星星,一起說著心事和夢想,那該是多麼美好啊!只可惜這種念頭終究是個幻想!

  是的!因為今天晚上和羅剡的氣氛鬧得有點僵,所以晚膳時羅剡只顧著和溥羿說話,而她也實在拉不下臉先跟他開口,所以也拚命拉著溥羿聊天,偌大的四方屋裡頭交談聲不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家是和樂融融地在聊天歡笑著,實際上她一句話都沒有和羅剡交談到。

  這樣的情形,只能說是辛苦了溥羿,夾在兩人的冷戰之中,和羅剡話還沒說完,就要顧著回答馮小霏的話。

  所以,在這樣寧靜的夜晚裡,她才會獨自一人坐在庭院裡吹風,試圖讓自己的思緒清楚一點,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去面對羅剡。

  畢竟羅剡的心中有一塊禁地是留給他這輩子所愛的女人,那麼她呢?她馮小霏對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個拿來改運的人而已嗎?他又將她置於心中何地位?或者他心中根本沒有容納得了她的地方?若真是這樣,他對她豈不是太過殘忍?

  唉!剪不斷,理還亂啊!

  「小霏,這麼晚了還不睡,坐在這裡吹風,很容易著涼的!」溥羿叫喚著思緒飄揚到遠方的馮小霏,隨即在她的身旁坐下,接著將手中薄衣替她披上。

  「那你怎麼還不去睡?」

  「本來想去睡的,結果走在迴廊時,遠遠地看到了妳的背影,就乾脆來找妳聊聊天了。我看得出來,今晚用膳時妳和羅剡的氣氛不怎麼好。」

  「是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我們兩個在冷戰。」馮小霏眨眨清靈雙眸,繼而轉身面對溥羿,「溥羿,你和羅剡真的是多年的朋友嗎?」

  「看不出來我們認識很久是嗎?」溥羿打趣地回答。「我們兩個給人家的感覺很像今天才認識的對不對?」

  「那麼……你有看過羅剡過去那個深愛的女人的樣子嗎?」

  「我認識她。」

  「她是不是真的很溫柔、很美麗?才會讓羅剡至今仍然忘不了?」她好想知道羅剡心目中的那個「她」到底是多麼的好。

  「關於這一點,妳應該去問羅剡才對。」

  「我問他了,但他避而不答,或許因為她仍然在他心中有著相當的份量,所以他不想回答,可是他的沉默卻讓我好難過……我其實是在跟他的過去吃醋著。」馮小霏雙眸閃過一絲落寞。「我不知道自己對於羅剡到底算什麼?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嗎?」

  喜歡一個人,真的好累,因為總會不斷猜對方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總會想揣測對方心裡是不是真有自己的存在,可偏偏無論猜對或猜錯,除非對方親口說出來,否則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溥羿看到馮小霏的笑容中有著淡淡的哀愁,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安慰她,於是溫柔地輕拍著她的肩,低聲說道:「反正現在是妳和羅剡在一起,妳就別去想那女人的事了。」

  「可我總覺得那對我而言是個陰影,無形地梗在我和羅剡之間。」馮小霏突然抬起頭來,激動地握住溥羿的雙手急問,「你告訴我有關於那女人的事好不好?我好想要知道!你告訴我好不好?」

  「都過去了,妳知道她又有什麼用呢?」

  「我想知道為什麼她能讓羅剡這麼多年來還對她念念不忘!我想知道她究竟是哪裡好!我想知道有關於那女人過去的一切,這樣我才可以知道羅剡究竟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子,這樣……或許我能努力取代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妳想取代她在羅剡心中的位置,那不等於是妳想要當那個女人的替代品嗎?」

  她真的愛羅剡愛到甚至當另一個女人的代替品也都無所謂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可算是世間難得的癡情女子了,可古往今來,多情總被無情傷,萬一羅剡心裡真沒有她的存在,那麼她的心不就會被傷得更重?

  想到這裡,溥羿不禁為馮小霏的一片癡情感到微微的心疼。

  馮小霏是個心思單純到不行的女孩子,萬一羅剡對她只是抱持著好玩的心態,和羅剡那樣驕傲自大的男人在感情世界裡頭交手,馮小霏一定會輸個徹底的。

  「算是吧……否則我實在是喜歡羅剡喜歡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是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喜歡他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直到發現他心中留了一個位置給另一個他所愛的女人,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迷失沉淪了……」

  「喜歡一個人其實沒必要去當他心中另一個人的代替品,妳只要做妳自己就好了,真的不需要刻意改變自己,其實妳這樣子的個性就很可愛了,因為妳是個很真的人,我相信妳的真終有一天會讓羅剡發現的。」溥羿輕拍著她的頭,好言相勸著,「千萬不要對自己沒信心。」

  「你說這話只是安慰我的吧?」馮小霏繼而對溥羿燦爛一笑。「沒關係,至少你肯花時間安慰我,我並不孤獨,對吧?」

  「是啊!這種樂觀的態度才像是我認識的馮小霏!」

  「溥羿,能認識你真好。」

  「普普啦!」

  不知道是夜色太美或是夜太沉,溥羿看著馮小霏深幽的眸中竟閃動著意外的溫柔,這點不禁讓馮小霏發現,也讓經過迴廊的羅剡給瞧見了。

  他銳如鷹隼的雙眸立刻危險的瞇起,突然覺得他們的身影分外的刺眼。

  他今日和馮小霏冷戰,其實已經歉疚了一整晚,因為他沒料到他娘親這個大嘴巴會跟馮小霏提及過去的事情,害馮小霏頻頻跟他要解釋,一時之間他還沒想到該怎麼解釋,所以遲遲不願回答,因為他怕要是不小心說錯一句話,會讓馮小霏想太多或者是有沒必要的誤會。

  他本以為沉默是最好的方法,沒想到這似乎是個更糟糕的開始……

  方纔他獨坐房裡,一直等著馮小霏進門,因為他已經想好該怎麼跟她解釋,沒想到直到夜色沉重,她都沒回房。

  以為她還在跟他耍性子,就想說乾脆他先拉下臉去找她回房,不料就在他輕聲走過迴廊時,卻意外發現她正和溥羿在庭院裡有說有笑的,而溥羿看著她的眼神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懂的。

  心底翻飛的熊熊烈火快速往腦門沖,一個是他的好朋友,一個是他的妻子,兩人在這樣深夜時分有說有笑的,怎能不讓人誤會?至少他就是第一個誤會和不諒解的人!

  他想了整夜該如何和她解釋,該如何與她和好如初,可他在房裡等了整夜等不到人,卻在這裡看見他們聊得如此開心……她竟然還能笑得如此開心!再怎麼說她也算是他娶過門的妻子,有什麼資格背著他和溥羿聊天?

  他一古腦兒地想衝上前,卻在邁出第一步時止住步伐。

  不知是與生俱來的高傲自尊心作祟,還是根本不想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他突然認為,他有必要去管馮小霏在和哪個男人聊天嗎?

  干他屁事?!馮小霏只是他迫不得以娶來改運的女人,在娶她之前,又沒有什麼感情來穩固這段婚姻,反正改完運她就會自動離開了,不是嗎?他也一直覺得有她在身邊很好玩,平淡無味的生活多了幾分樂趣,就只有這樣而已。

  夜寒冷肅,他還是早點會房睡覺才是,不該有什麼干係的人,他幹嘛要面對她的詢問而去想了一整夜解釋的理由?真是庸人自擾!

  思及此,羅剡轉身大步邁向自己的房裡,假裝什麼事都沒看到也沒聽到。

  想得是如此的灑脫,卻在他邁步回房裡時有種心沉甸甸的感覺,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紊亂的思緒也讓他連什麼時候回到房裡的都不清楚。

  他們……究竟在聊些什麼?可以聊得這麼的開心……

  說一點都不在乎其實是自欺欺人,因為羅剡腦中都是馮小霏的倩影,令他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少了馮小霏的夜晚竟是如此漫長而難熬,時間的流逝好像拖長了兩至三倍……天,好久、好久才亮……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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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4 00:06:2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馮小霏和溥羿聊了一整夜。說真的,找人說說心裡的話後,原本一顆糾結不已的心現下舒坦多了。

  不過也由於她和溥羿一直聊到天快亮才跑去睡覺,而且為了不和羅剡見面又產生不必要的尷尬,她索性跑去丫鬟小紅的房裡,和她擠同一張床炕。

  馮小霏平時做人圓滑活潑好相處的態度,實在是很得大家的喜歡,所以當她半夜去敲小紅房門,要求和小紅同擠一張床,小紅還一直怕這樣會委屈了馮小霏,執意要讓馮小霏睡在床上,她自己到木椅上睡,還是馮小霏好言相勸了許久,小紅才答應和她擠在同一張床炕上。

  和溥羿聊了整夜,又和小紅同擠在一張小床上,說實在的,馮小霏是個會認床的人,所以她也沒睡好,天才亮沒多久,她就睜開雙眼,睡不著了。

  睡不著,但她又好想要睡,於是她無精打采地走在迴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後,正準備去用早膳,沒想到突然有人從背後用雙大大的手蒙住她的雙眼,阻擋住她的視線。

  這雙手觸碰她臉頰的感覺是那樣的熟悉,即使看不到,她也知道是誰站在她的身後。這就是喜歡一個人而不用言喻的默契吧!

  「猜猜我是誰啊?」

  「不想猜。」

  「幹嘛不猜啊?」羅剡一反昨晚的冷淡態度,像是嬉鬧般和馮小霏打趣說著。「猜一下吧!不猜我就不把妳的雙眼給放開。」他這樣驟變的姿態,彷彿昨晚什麼尷尬的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那你就這樣子一輩子蒙住我的雙眼好了!」如果她可以看不見,或許多少可以減輕內心苦戀著他的壓力,可以的話,順便也把她的心門給關上吧!

  他倏地放開她,繞到她面前,繼而俯下身,對著她的美眸輕柔說道:「小霏,妳知道嗎?我現在可是鴻運當頭,好運一來,擋都擋不住,連連破了一堆刑案,還 順便剷除了宿敵,雖然我不是什麼鬼神論者,不太相信妳沖喜那一套,但我真的時來運轉了,說來說去,還真得感謝妳,是妳的功勞呢!」

  「是嗎?」她垂下晶眸,不敢抬起頭對進他深邃的雙眼,那只會讓她想起在他的心中留了一個位置,留給他曾經最深愛的一個女人,而她明明知道卻無法自拔地慢慢深陷進去,好像鴉片毒癮般,一旦碰觸就戒不掉了。

  他終究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普通要娶來改運的女人,而不是他的女人,他的所有……

  「整件事情的最大功臣就是妳一人了。」他突然握起她的一雙柔荑,目光放柔,語調溫柔地對她說著。

  有那麼一瞬,馮小霏感覺到暈眩,想要努力靠近眼前這男人的心,卻不知道入口在哪裡。

  她抬起美眸,怔茫的看著羅剡,她想看他的眼神究竟是落在她身上?抑或是另一個女人身上……

  「怎麼了?在想些什麼事?」他對她突如其來的怔忡感到不解,疑惑的低聲詢問著。「還是妳還在生我昨日的氣?」

  她忽地甩開他的大掌,起身刻意迴避他太過深邃的雙眼。「對不起!恕我失陪一下。」說完這句話,她逕自往門外走去,並沒有為自己失禮的離去做太多的解釋。

  羅剡一雙熾熱的雙眼跟隨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卻是一陣窒悶。他討厭她這種刻意的疏離,不滿意她對他這般突然的陌生,他痛恨她突然甩開他的手,逕自頭也不回決然離去的感覺,那種再一次被人遺忘的感覺突然襲上心頭……

  馮小霏奪門而出的畫面正巧被經過的羅母給瞧見,羅母繼而一臉疑惑地走近羅剡,關心地問道:「你們到今天了還沒合好喔?」

  「我去找她把話給說清楚!」羅剡也跟隨在馮小霏身後,大步邁出房門。

  「喂!有話好好跟人家說啊!你別又跑去跟她吵架啊!」羅母在身後雞婆的叮嚀著。


  馮小霏真的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剛才亟欲逃避羅剡注視的目光,巴不得快點離開他的視線,現在逃開了,她卻又開始想念他。

  她的一顆心早在不知不覺中緊緊繫在他的身上了,想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想知道他現在是不是也這樣掛念著她,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正在猜想著她在想些什麼,她更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也跟她一樣,心裡喜歡著她……

  唉!只是想這些又有何用,他心裡早留了一個位置給別的女人,她再怎麼想、再怎麼猜,他也不會花心思在她的身上,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結果?

  況且他和她之間,會聚在一起,說好了只是要為了改運,只要運一改了,以後就變成陌生人,雖然她不斷向自己解釋並說服著,她只想順便拿他那一大筆銀子,但她心裡再清楚不過了,她對他那大筆銀子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只是,這一切她明明都知道,但她的心已經失控地愛上他了……就像是瘋狂的飛蛾,奮不顧身撲進火裡,只為了那一瞬的燦爛。

  她不知道自己愛他什麼?愛他對她的溫柔?愛他的俊帥風采?愛他舉手投足間那份迷人的優雅?抑或是愛他對另一個女人那份執著的心?還是只要愛上了,其實就是沒有任何理由的?

  天哪!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理性了?她這樣子是在往愛情的泥淖裡無盡陷溺啊……

  馮小霏走在京城街道上邊想著,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寺廟門口,腦中突然回想起和羅剡在這裡相遇相識的情形。

  是宿命嗎?她注定要遇見他?想來也真可笑,她算別人的命算得奇準,卻不能算自己的命,沒有辦法掌握自己的命運,算得奇準又有何用?她根本不知道心裡所想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也一樣愛著她。

  不確定的感情,不確定的心,什麼都不能確定……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傳來,打斷了她深陷的思緒,她驀然回首,沒想到迎面來而來的卻是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掌,迅速、輕易的將身形嬌小的她給捲入懷中後,便像個盜匪般以精湛無比的馭馬技術,快速離開現場,揚起了滿地塵沙。

  沒想到會這樣子被人給擄上馬,馮小霏驚魂未定,一轉首看著將大掌放在她腰間的主人,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竟是羅剡。

  「你……你幹嘛?」她因他突如其來怪異的舉動而愣住了,心裡直納悶著他在玩什麼花樣。

  「應該是我問妳才對!妳剛剛幹嘛那麼不爽?」害他急著騎馬出來追她,就為了她眉間輕鎖的愁思。今天他非得和她好好把話給說清楚才行。

  「你管這麼多幹嘛?!是我的事,又不是你的事!」他如果不愛她,就不要再關心她!

  「妳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還是我的事!」

  「神經病!」她冷睨他一眼,刻意裝出毫不在意他的模樣。「我的事就是你的事,那好啊!等我們倆分了之後,我身邊缺個溫柔又多金的好男人,你就介紹一個給我啊!那個溥羿就很不錯,我乾脆和他雙宿雙飛好了,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溥羿、溥羿、溥羿!妳是花癡是不是?還是很缺男人?一看到條件還不錯的就恨不得立刻巴上去!」雖說溥羿是他多年的好友,但在這種敏感時期,他心裡實在是很不爽她開口閉口都是溥羿。

  一思及昨晚他們兩人在庭院裡頭有說有笑的畫面,滿腹怒火又不能控制地往羅剡腦門裡狂衝,抱著馮小霏的大掌將她的纖腰給摟得更緊了。

  他一直都是很冷靜行事的人,但好像事情一扯上馮小霏,他就全盤皆亂了。

  「我缺男人又怎麼樣?我只不過是你娶來改運的女人而已,我的事情你管不著!」

  「我想我們真的要好好談一談了!」說著,他的薄唇抿得更緊,兩道濃眉糾結得更深了。

  「誰要跟你談啊?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好談了!」

  羅剡突然沉默,剛毅的臉部線條讓人猜不透他詭譎的心思,雖然他一言不發,卻加快馳騁的速度,好似心裡頭所有的怨氣都得藉由他手中的馬韁來發洩。

  馮小霏察覺到他忽然的轉變,不發一語的他令人分外覺得壓力,她又轉首看看周圍,才發現他們已經出了京城。

  放眼望去是滿地的黃色菊花,清澈的天空中偶有幾片雲朵飄過,眼前的景象如詩如畫,優美得令人捨不得眨眼。

  「你幹嘛突然不講話又騎這麼快啊?」她捶打著他壯碩的胸膛,繼而對他大聲說道:「你究竟要帶我去哪裡啊?」

  羅剡冷沉的雙眸一轉,直直地凝視進她的晶眸,俊薄的唇角淡淡勾起一抹詭笑,幽幽地說:「帶妳去跳崖。」

  「什麼?!」他想找她一起去死?


  「你究竟想幹什麼?想死你一個人去死就好了,你幹嘛……」馮小霏的話還來不及說完,羅剡就低頭封吻住已經誘惑了他好久的嫩唇。

  他的大掌用力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身子嬌柔的她往自個兒的懷裡帶,吻著她的狂烈氣息有增無減。

  他愛死了這種掠奪她的感覺!他愛死了這種被她給征服的快感!他想要這樣子吻著她的唇,已經想了好久、好久了!

  他狂妄地深吻著她,和她的丁香小舌熱烈地糾纏在一起,時而深吻,時而輕吮,與她的貝齒曖昧地摩擦著,挑逗她青澀的感官,燃起她內心最瘋狂的愛戀。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馮小霏沒料到他會突然吻她,睜大雙眸迷茫地看著他的俊臉。

  他奪取的氣息不斷噴拂在她臉上,像極了一隻飢渴已久的狂獅,猛烈得讓她一時不知做何反應,只覺腦中一片空白,思路中斷……

  他的索吻熱烈得不留一絲空隙,她胸中的空氣就快被他給抽乾,好不容易他稍微放開了原本封吻住她的唇,她立刻逮到機會自嘴裡迸出兩個字,「等等……」

  才吐出話,就又被他狂吻住!她想要保持最後一絲理智,想推開他,然後質問他究竟要幹嘛,沒想到他好像讀出她的想法,突然放開了她的唇,身手俐落地抱著嬌小的她翻身下馬,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他惡劣地噙著邪笑,龐大的身軀大剌剌地壓在她身上。

  這麼不經意的翻滾動作,只有羅剡心裡知道,他方才有多麼的小心翼翼,就怕將嬌柔得像是易碎般的她給損傷到一絲一毫。他很珍惜她,非常珍惜。

  「你幹嘛親我?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約法三章的事情嗎?」馮小霏故作氣惱地說著,掄起粉拳想將壓在身上的龐大身軀給推開,卻止不住心裡那股對他的愛戀狂潮。「你這隻豬公!快點從我身上下來啦!重死了你知不知道?!走開啦!」

  「我們也當了好幾天的夫妻了,我看得出來,妳也喜歡著我,對吧?」他凝視著她的雙眸,透露出無比的自信。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為了你要給我的那筆錢。」她說著反話,不想讓他察覺到她喜歡著他的心思,她要保護自己那份對他真摯的感情,一旦透露出感情,就等於是告訴別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我想要聽妳說實話。」他嗓音低沉的在她耳畔說道,陰鷙的雙眸緊緊凝視著她清麗的臉蛋。

  「我們的婚姻本身就是謊言,有什麼實話好說的?」

  「說妳愛我,快!」他霸道的沉聲下令,冷肅的眼神透露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決神情。

  「沒有的事情你幹嘛要我說!」她不甘示弱地反駁回去。他又開始在耍無賴了!

  「那我就不從妳身上起來。」他邪佞一笑,繼而將頭埋在她的胸前,恣意狂妄地嗅聞著她身上獨特的馨香。「妳自己考慮清楚,要不要對我說實話。」

  她被他這麼一個曖昧過了頭的動作而嚇了一跳,渾身僵住不敢亂動,心跳更是失速。沒想到他竟然要無賴要到躺在她的胸前……而且他看起來像是玩真的……

  「說不說啊?」他沉聲催促著。要玩這種比耐力的遊戲,他可是個箇中好手。

  「就算我愛你又怎麼樣?你心裡愛的根本就是另外一個女人,你一直在等著她回心轉意,再次回到你身邊,所以當必須以沖喜來化解你的霉運時,你第一個才會 想到我,因為你的心裡永遠留了一個位子給你最愛的女人,而你也才會提出等化解掉你的霉運,就會給我一筆為數可觀的銀子,從此兩人再無瓜葛!」

  他的表情突然一斂,怎麼也沒想到她已經愛他愛得那麼深了,那種濃濃的苦澀,他懂。她深愛著他的苦痛,頓時讓他覺得好心疼、好不捨……

  「這些我都知道……我更難過的是,你卻連一個解釋都不肯給我……」說著,她一雙大眼已經蓄滿了淚水。只要一想到他心中還存在著一個她沒見過的女人,她就會歇斯底里,有股想要抱著他痛哭的衝動。

  「我沒想到妳會知道這件事,也沒料到妳會追問,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妳解釋,因為我怕我的解釋妳只會認為多餘,或者是做沒必要的聯想。」他實話實說。

  「你會這麼說,是不是因為隔了這麼多年,你的心中依然還有著她的位置?」

  「如果我心中還有著她的位置,我急著出來追妳做什麼?」

  「你可以不用出來啊!我又不會怪你!」說出這樣的話,馮小霏的雙眼再也鎖不住洶湧的淚水,眼淚就這麼沿著她的臉頰滑落。

  「別哭!」他突然出奇溫柔地用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眸光深幽無比。

  當他粗糙的手指溫柔地滑過她柔嫩的雙頰,兩片薄唇吐露出溫柔的字句,馮小霏再也忍不住心裡那股莫名的酸澀,埋在他的胸前放聲大哭。

  如果不愛她,為什麼還要對她這麼溫柔,這麼小心翼翼的呵護著?那只會讓她對他的愛戀越來越無法自拔,無法從他的溫柔寵溺中逃開,他這不是在害她嗎?他的太溫柔真的會害死人,會害她的心受傷的……

  「別忘了我們曾經約法三章,如果你不愛我,就放開我!」她無力地埋在他的胸前,聲如蚊蚋地說著。她知道她哭得很醜,她不想要讓他見到她這副被妒意打倒的脆弱模樣。

  「就因為我已經不知何時愛上妳了,我更不可能將妳給放開。」他捧起她的小臉,目光灼熱地直視著她哭泣的臉。

  「但那女人呢?你曾經用盡全部心思等待的那個女人呢?」她這句話酸味極濃,但她已懶得去掩飾自己的心情了。

  「我曾愛過她沒錯,但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想把握眼前的妳,眼前需要我呵護、愛跟我吵架、不懂又愛逞強的小女人。」

  他這一番懇切的話,是馮小霏這輩子聽過最甜的情話了。

  「你這麼說會讓我感動到想死的……」說著,她伸出雙臂,環繞在他的粗頸上,主動獻上自己的唇,再也不管這樣的主動是不是會有任何的不妥,她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他了,她再也不要有那麼多的顧忌,只想好好愛著眼前這個男人。

  攻破了她緊閉的心房,她生澀吻著他的技巧像極了在挑逗,像極了誘惑,以往每個黑夜只能抱著她、偷親她的唇,遵守那該死的約法三章,現在她終於敞開心扉,承認她也愛上他了。

  羅剡再也無法抑止瘋狂想要佔有她的慾望,解開她的盤扣,用著最溫柔、最熱情的愛撫自她細白的頸子逐一往下烙下親吻,在她玲瓏有致的雪嫩肌膚上烙下專屬於他一人的火紅吻痕……

  然後,就在慾火焚身時徹底進入她,瘋狂佔有她……直到兩人到達情慾殿堂……

  放眼望去,天空依然湛藍,黃花依舊美麗,藍天依然有幾朵雲飄過,偶爾有頑皮的微風吹來,沒有人知道,在曠野的黃花叢問有對相愛的戀人,在此交付了彼此的身心……


  馮小霏依偎在羅剡的胸前,抬起頭來,「喂!」

  「幹嘛?妳又想要找我吵架嗎?」他像個小孩般,突然伸出一隻手臂,猛地將她往懷裡帶,將她緊緊箝制在懷裡。

  「你想謀殺我啊?這麼用力幹什麼?真是個一點都不懂得什麼叫做憐香惜玉的臭傢伙!」她嬌嗔的說著,模樣可愛極了。

  「好歹妳也要叫聲『親愛的』,而不是『喂』吧?我有名有姓耶!」

  「我愛叫什麼就叫什麼,你管得著我嗎?嘴巴可是長在我的臉上。」她噘起小嘴,雙手扠腰說道。

  「妳是我的女人,我為什麼管不著?」

  「你真的覺得我是你的女人?」她睜大美眸,眼眸中閃過一絲慧黠。

  「廢話!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妳們女人老愛在那裡猜來猜去的,不煩啊?」他倏地放開她,將雙手枕在腦後,看著依然清澈的天空。

  「真的認為我是你的女人,你就想辦法證明給我看啊!不然你光出那一張嘴,口說無憑,誰信啊!」她拉著他粗壯的臂膀撒嬌說著。「要說大話誰都嘛會說!」

  「妳真的要我證明?」他看著她,右眉冷冷一挑。

  「對、對、對!」她點頭如搗蒜,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來證明他愛她。「快點證明給我看,快點!」

  他清清嗓子,看了身旁的她一眼。「那妳可要聽好囉!」

  「聽好什麼?」她納悶。

  羅剡雙手圈圍在嘴旁,用著最大的聲量對著天空大喊,「我愛馮小霏!」

  馮小霏聽了,白皙的雙頰倏地浮現兩朵紅雲,笑得好開心,心裡滿滿的甜蜜。這等於是在向世界宣告她是他的愛人。

  但怎麼也沒想到羅剡竟然又對著天空大喊,「雖然她的脾氣很差,又老愛無理取鬧,三不五時又很粗魯的愛打人,眼睛太呆滯,睡覺還會磨牙兼打呼,但我還是最愛她--」

  馮小霏聽了,立刻用手摀住他的嘴,杏眼圓睜,怒意勃勃地道:「你說什麼?!」

  「說實話!」他痞痞的撇唇一笑。

  「還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要無賴流氓,你太過分了啦!」

  「我再怎麼過分也是妳最愛的人啊!」

  「自大狂……」剩下來的話,又面臨全數被封吞回去的命運,因為羅剡已經低頭吻住她的唇。

  他們就在此享受著甜蜜的兩人世界,直到晚霞染紅天邊……直到夜風徐徐……直到星斗佈滿整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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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羅剡的大掌緊緊地牽著馮小霏的手,兩人漫步走回府邸。

  馮小霏粉雕玉琢的臉上淨是幸福甜美的笑容,她發誓,這真的是她這輩子活得最幸福快樂的時光了。

  由他的大掌傳來的溫度,直烘熱了她的心,在回程的路上,她三不五時就低頭傻笑著,要不然就微微地抬起臉,偷覷著他俊逸的側臉。

  現在羅剡終於也對她坦然以對,馮小霏心裡真的覺得好開心。原來她並不是一相情願的,羅剡也是愛著她的,也是在乎著她的,不是嗎?

  談感情,本來就是要兩個人情投意合,不然怎麼樣都不能算是個完整的愛情。

  而當羅剡和馮小霏雙雙定王府邸大門時,卻意外撞見了羅母和溥羿正站在門口交談著,而溥羿的手中拿了個包袱,像是準備要離去的模樣。

  「溥羿,你拿著包袱要去哪裡?」馮小霏見了,趕緊關心地走上前詢問。

  「是啊!怎麼我和小霏一回來你就要走?」羅剡濃眉輕蹙,口氣也跟著泜冷起來。

  「我想……我也叨擾了幾天,是該離開了,況且我也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我還有生意要談,沒跟人做生意,恐怕我會先餓死。」溥羿只是淡淡地扯唇一笑。

  「是喔!好可惜,你這麼快就要走了。」馮小霏知道溥羿要離開了,心情不禁有點落寞,因為難得認識了像溥羿這麼談得來的朋友,而且溥羿還在她難過失意的時候安慰她,如今他要走,她會難過也是正常的。

  「想見我的話,等我談完生意再來找你們也不遲啊!反正你們兩個也合好了!記住了,別再吵架囉!我走了,再見!」

  「溥羿,等等!」羅剡跟上他,繼而勾著他的肩,定到距離馮小霏五步之遠的地方,低聲問道:「溥羿,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幹嘛這麼神秘?」溥羿繼而打趣地道:「你該不會是要跟我表白吧?我可不愛男的喔!」

  「我是想問你……你是不是對小霏有那麼一點點的心動?」對於昨夜溥羿看著馮小霏的眼神,在羅剡心中終究形成一種疙瘩。

  「朋友妻,不可戲。你儘管放心吧!昨天我和小霏談了那麼多,她整個心思都在你身上,眼中只容得下你,除了你,她不可能會愛其它男人了。她可是個難得的 好姑娘,你就把以前那個曾經傷透你的心的女人給徹底忘了吧!好好珍惜小霏,別再讓她傷心或者是難過了,她對你真的是全心全意的!」溥羿像個好弟兄般拍拍羅 剡的肩,繼而說道:「我走了,有空再來看你,再見!」淡淡丟下這句話後,他便轉身離去。

  其實只有溥羿心裡最清楚,馮小霏算得一點都沒有錯,在他撞見她的第一眼時,他的確對她非常的有好感,後來才知道她心裡只有羅剡,而那個死要面子的羅剡其實心裡也只有馮小霏,再怎麼樣,自己永遠都只會是個局外人。

  既然這兩個人相愛,他只能將這份心意隱藏在心裡,畢竟沒有緣分就是沒有了吧!他可以欣然面對,當然也可以放得下,就如同馮小霏替他算的一樣,當作只是一朵很短暫、很短暫的桃花吧!

  真的希望他們兩人一直幸福下去,這樣才不枉他這個好朋友的祝福。


  正所謂「只羨鴛鴦不羨仙」,自從羅剡和馮小霏把話給說清楚、講明白之後,兩人的生活便開始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恩愛的程度,實在是讓周圍所有的人欽羨得要命。

  而羅母看到他們兩人感情這麼好,她也是開心極了,三不五時和街坊鄰居打牌時,都會高興的陳述羅剡和她那心愛的兒媳婦兩人有多恩愛。

  羅剡沒時間陪她這個母親沒關係,他去陪馮小霏就好了。

  常常,羅剡一忙完公事,回到自家府邸,就會去陪著馮小霏。

  而馮小霏有著心愛的人陪伴著,每天都被這麼細心地呵護著,說真的,這段時光她真的覺得幸福到不像話了。

  「小霏,我回來了!」

  今晚,羅剡前腳才剛踏進府邸大門,馮小霏便迫不及待地飛奔到他的懷中,緊緊將他給抱著。「親愛的,你回來啦!」

  「是啊!忙完了公事,就急著回來見妳了。」他粗壯的雙臂將身形嬌小的她給擁在懷中,還來不及仔細向彼此互訴思念之情,就有下人來找他。

  「爺,小的有事要稟報。」呃……他真的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他們的情話綿綿,可是他真的有要緊的事情。

  「說吧!」

  下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站在羅剡身旁的馮小霏一眼,繼而苦笑說道:「爺,可能得借一步說話。」

  心思縝密的羅剡看出下人有口難言的模樣,他繼而轉首對馮小霏說道:「小霏,妳先去和娘用晚膳,我去去就來。」

  「你會很久嗎?」馮小霏拉著他的手臂,眨眨清靈的大眼輕聲問道。

  「不會,一下子而已,妳快點去陪娘用晚膳吧!娘一定在等著妳。」

  「好吧!那你得快點。」

  「知道了。」他拍拍她的頭,深幽的眸中淨是對她的寵愛。

  縱使馮小霏實在不想和羅剡分開太久時間,但是羅剡既然還有其它事得忙,她也不好意思佔用他太多時間,反正他忙完就會回來找她的。

  待馮小霏的身影完完全全離開視線後,羅剡才開口沉聲問著,「什麼事情,說吧!」

  「施湘姑娘今日來找您了。」

  「她來找我?」曾經熟悉的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思緒頓時像是翻箱倒櫃般散亂一地,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處開始整理。

  施湘,不就是那曾讓他牽腸掛肚、日夜思念,期待能回到他身邊的女人嗎?那個他曾經深深愛過的女人,也是曾讓他真摯的感情受到嚴重傷害的女人。

  如今她出現了,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是啊!她今日來府上找您,剛好您出門去了。」

  「有沒有說她現在人在哪裡?」羅剡眉頭一皺,眉間的濃愁化不開。

  「暫住在天城客棧裡頭,托我轉告您,希望您能去找她,她說有急事要跟您說。」

  「我知道了。施湘姑娘來找我的這件事千萬記得,別讓小霏知道。」羅剡不想讓馮小霏有所誤會。

  「是!」


  夜深人靜,今日馮小霏外出去找久未見面的古傑聊聊天,順便吃頓他娘煮的好菜,一到晚上,覺得身子有些疲累,便倒在床炕上,想要就此好好睡死過去,但羅剡又還沒進門來。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被他擁在懷裡入睡,突然要她一個人睡,還真不習慣。

  唉!真不知道那隻大熊什麼時候才要進門來抱著她一起睡,床炕上少了他,只有她一個人,床突然變得好大、好空蕩。

  突然間,門扉發出聲響,馮小霏知道是羅剡進來了,心裡頭頓時開心得不得了,可是她又不想讓他知道她興奮的心情,故而趕緊躺在床炕上,背對著他假寐,裝 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想說等到他來了,她再故意裝出一臉剛睡醒的模樣,讓他以為是他不小心吵醒她的,好讓他對她感到內疚和抱歉。

  原本還以為羅剡進門後就會如往常一般把她給擁在懷中,可是馮小霏等了好久,始終等不到他的溫柔擁抱。

  她本想要起身,沒想到一股溫熱的氣息突然向她襲來,她趕緊裝出假寐的模樣,但等到的不是他溫柔的懷抱,而只是在她臉頰上輕輕的一吻。

  然後,門扉又發出開門聲,跟著偌大的房內重新陷入沉寂。

  「羅剡……」馮小霏睜開雙眼坐起身,輕喚著他的名字,但眼前除了燭火被他給吹熄,房間一片漆黑,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出去了?這麼晚了,他還要上哪兒去?有什麼事情這麼急嗎?非得晚上做不可?這是他第一次不陪在她身旁等著黑夜過去。

  不知道是因為沒見到他的人,還是獨自被這清冷黑夜給嚇到,馮小霏總感到有些彷徨,有些惴惴不安。

  會是她想太多了嗎?算了,她不想和他玩這種假寐遊戲了,現在她只想要他待在身邊,否則黑夜裡頭少了他,她會睡不著的。

  隨即她跳下床炕,趿上繡花鞋,打算出去找人。


  羅剡不想驚動太多人,就著黑夜步行前往天城客棧。他只有趁著馮小霏入睡之時前來與施湘會面,雖然施湘是他過往最深愛的女人,但他不想讓馮小霏有任何的誤會,否則依他對她的瞭解,她一定會難過得亂想一堆,他不想看到她有任何為了他而難過的表情。

  那是因為太過於珍惜她,所以很怕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到她純真的心靈。

  而對於施湘,他只想要以一個老朋友的態度前去找她,他想要知道,為何她會突然回來,而且他也想知道這些年她過得好不好。

  沒想到不知不覺已經好幾年過去了,歲月真像流水般無情,一眨眼就過去了,他也在想她和恨她之間過了這麼多年,現在回想起來,以往的濃情愛戀,竟然像泡 沫一樣的不真實,大概是現在他心裡只有馮小霏,才會對施湘感到釋懷。不是真愛的愛,終究還是會消失,終究還是會對那人感到無所謂,所以見了面,也不會有太 多的感觸。

  馮小霏一路腳步輕盈的從府邸跟隨著羅剡的身影而來,她極為小心翼翼的跟著,就怕會被太過敏銳的他給發現。雖然她極不喜歡這種跟蹤他的感覺,可是她又想知道這麼晚了他來這裡究竟要做什麼。

  真愛著他不就是要相信他的一舉一動嗎?為什麼她反倒變得疑神疑鬼起來?唉!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一點都不可愛。

  她就這樣偷偷摸摸地跟在羅剡身後,直到他來到一家客棧門口,敲叩了門,店小二揉著惺忪雙眼、拿著燭火出來開門,和他低聲交談了幾句話後,店小二便開門讓他進入,隨即將門給合上。

  躲在街角的馮小霏抬頭看看區額,兀自疑惑的喃喃,「天城客棧?他來這裡幹嘛?更何況現在都已經夜深了……」

  她繼而又看看周圍的矮牆,決定翻牆偷溜進去。反正這種矮牆難不倒她,況且她都跟到這裡了,不跟著進去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

  而且,像羅剡鬼點子這麼多的人,會不會是在策畫什麼事情要讓她感到開心?不然他幹嘛還瞞著她偷偷跑來這裡?

  嘿嘿!不管了,先溜進去再說囉!


  「施姑娘,有客人找您。」店小二帶領羅剡來到位在二樓的客房,輕叩著門。

  「是誰這麼晚了來找我……」施湘一開門,沒想到猛然映入眼簾的竟是羅剡。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還沒做好見面的心理準備,一時之間見到舊情人,心情激動得無以復加,千言萬語欲訴,喉嚨卻像是梗住了般,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麼多年不見,他變得更有男人味,也更加成熟穩重了。這些年,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她曾經重重地傷害過他對於她的一往情深,她不禁在心中猜想著:他現在還恨著她嗎?或者他會前來找她,是因為想要挽回已經逝去的感情?

  「你們慢慢聊吧!我先去睡了,有什麼事情再叫我。」店小二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後便逕自離去,留下兩人尷尬的對看著。

  「難得我來找妳,不請我這個朋友進去坐坐?」羅剡微笑說著,俊逸神采有增無減,率先打破沉默。

  聽到「朋友」兩字,施湘的心中突然一緊。「朋友」這兩個字聽在她耳中,是多麼的刺耳和沉重,難道她在他心中已經從情人降格變成朋友了嗎?

  「進來吧!」


  馮小霏身手俐落地翻牆溜進客棧裡頭,找到了羅剡所在的房裡,用手指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就著一隻眼,看進房間裡頭的動靜。

  燭影忽明忽滅地閃爍著,她只見到羅剡的高大背影,而站在羅剡面前的,則是一名模樣清秀、五官明麗的少婦,那股與生俱來的絕塵氣質,秀眉問輕鎖著愁鬱,看起來就是我見猶憐、讓男人想緊緊擁在懷中呵護的柔弱模樣。

  相形之下,她只是一個靠著算命維生的平凡女子,充其量只能說長得可愛,但和這女子比較起來,她就顯得小孩子氣多了,一點都沒有身為女人家該有的柔媚,而且這樣看過去,彷彿羅剡和那女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選在夜晚時分相見?而且羅剡竟然瞞著她出來……

  難道眼前這女人對羅剡而言非常特別?

  有這樣子的揣測,馮小霏的心中有股淺淺的酸意流過。

  「施湘,好久不見,怎麼會突然來找我?」羅剡淡淡地說著。縱然施湘依然和記憶中一樣美麗,但他對她只剩下平淡的朋友之情了。有些人,緣盡了就是盡了,那份遺失的感覺是怎麼樣都不能找回來的。

  「你還在怪我當年帶著金銀珠寶和別的男人私奔、不告而別的那件事嗎?」施湘用著很細很輕柔的聲音問著。

  「沒有什麼怪不怪的,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就當我們無緣吧!我不會恨妳。」心中一直有恨意,生活會變得很累,況且他現在身邊已經有了馮小霏,他也沒那心思再去恨著一個人。

  「你已經不再愛我了嗎?」她向他走近,溫柔地執起他的雙手,試圖換回他過往的溫柔。

  這一幕看在窗外馮小霏的眼裡,不用解釋,她也已經明白一切了。這女人就是羅剡不論多久都會在心裡留個位子給她的女人,她就是他這輩子傾注心力去愛的那個女人。

  她出現了,她終於出現了,羅剡……會選擇回到她身邊吧?

  羅剡倏地掙開她的手,態度頗為疏離地說道:「我今日還會來找妳,就代表我依然把妳當成朋友,今日只是純粹以一個朋友的立場來找妳罷了。」

  「說得也是,我瞭解你,你是那種自負的人,怎麼可能忍受一個曾經背叛你感情的女人回頭找你呢!」她像是自嘲地說道,語氣極為輕柔。

  羅剡看了一眼睡在床炕上莫約三歲大的小孩,眉頭輕皺地問道:「他是……」

  「你兒子。」

  「什麼?!」

  聽到這句話時,羅剡和待在窗外的馮小霏都吃了一驚。

  「是的,我這次帶他回來,就是希望孩子能認祖歸宗,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不愛你兒子。」

  馮小霏聽了,趕緊用手摀住口,就怕會痛哭失聲。他都有兒子了……還這麼大了……

  事出突然,羅剡踏著沉重的腳步,表情僵硬地走近床炕,看向靜靜睡在床炕上那天真無邪的稚嫩臉蛋。

  「我兒子?」

  「是……是啊!」施湘故作鎮定地說道,清澈的眸子似乎染上了不易察覺的打算。

  羅剡坐在床炕上,若有所思地看著沉睡中的小娃兒,伸手輕撫著他的臉蛋,那溫柔的目光,好似一個為人父親對親生兒女才有的神情。

  這樣看過去,他們三人好像才是一個完整的家庭,好像經歷了好多波折才得以相聚在一起,反觀她自己,卻好像一個局外人,怎麼也進不了他們的世界。

  真是幸福的三個人,幸福的家庭……一人家得以團聚……她終究是個不相干的人,不是嗎?

  雖然表面上灑脫,試著強裝出無謂的笑容,好似她只是一個過路的旅客,不小心看到了這一幕,但心裡的想法卻極力的背道而馳,她的心止不住的酸澀,填不滿心上已被深愛的人在無形之中挖出的窟窿。

  馮小霏不願繼續待在這裡看著他們一家子和樂融洽的模樣,她帶著落寞的心情黯然地離開。

  這場鬧劇,是該演完了,是曲終人散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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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妳說他是我的兒子?」羅剡臉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睡得純真無邪的三歲小男孩,冷凝的語氣,讓人猜不透他心裡正在盤算著什麼。

  「是啊!難道你不想認他?」

  「妳當年不告而別,離開的這幾年一點音訊都沒有,今日不但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之中,又帶了一個三歲小娃兒出來說是我的兒子,這整件事情太過奇怪,太突然了,一時之間我無法接受。」

  他不是一個自私的男人,如果這真的是他的兒子,他絕對會是個好父親,傾注所有心力去呵護他;可是,在他尚未釐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前,他不可能就憑施湘所說的而採信她的話,縱然以前曾經是如何的相愛。

  「他真的是你的兒子!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施湘說話的口氣有點急了,因為她覺得這是她唯一可以挽回和羅剡這段情的辦法。

  「除非滴血認親。」他陰驚的眼中透露出堅決的神情。「平空冒出一個兒子,我怎麼樣都難以相信,換作事情發生在妳身上,相信妳一時之間也無法接受。」

  「他是你兒子,你忍得下心傷害他,讓他流血,去弄那什麼滴血認親?」施湘一聽見羅剡的要求,訝異地看著他,不懂他為何會提出這種要求來,她愛她的兒子,怎麼可能讓羅剡傷害。

  「只有這樣我才能相信妳所說的話。」說著,他自腰問抽出一把利刃,剛毅的五官益發深沉,刀光閃影看在施湘眼中,她頓時嚇得倒抽一口氣,心跳幾乎在剎那間停止。

  羅剡看起來像是來真的,他那認真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會想要這麼做,她以為她懂他的心,但此刻的他看起來好陌生、好冷血,和記憶中溫柔多情的他一點也不像。

  羅剡冷睨施湘佈滿倉皇的秀臉,繼而拉起正在睡夢中那小男孩的小手,幽幽地說道:「那我們準備開始吧!這樣就能清楚的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親生兒子!」

  「不!他不是你的兒子!你別這麼做,別傷害我的兒子!」施湘奮力拉開羅剡握著小男孩的大掌,擋在兒子身前,向羅剡哀求著,就怕羅剡手中的利刃會一下小心傷到寶貝兒子。

  他沉冷而面無表情地看了施湘一眼,繼而說道:「我早知道妳在說謊,只有這麼做,妳才有可能親口對我說出實話。」

  「對不起!我騙了你……」她終於心生愧疚地向他道歉。

  「為什麼要騙我?那男人待妳不好嗎?」

  「我背叛了你,愛上了那男人,然後不小心有了他的骨肉,所以我才會趁那天你不在,偷走你房裡的銀子和你送給我的珠寶首飾,不顧一切的和他遠走高飛,原 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幸福,後來才知道,他沒多久便背著我在外頭有了別的女人,然後他也和那女人私奔,狠心留下我們孤兒寡母,不理不睬……」施湘靜靜地說 著,秀麗的表情再也沒有像以往那般純潔無邪,反而增添了幾分滄桑。

  該是現實的生活把一個女人原有的自信光彩給折磨光了吧!

  「所以妳才會帶著兒子回來找我。」羅剡淡淡地說著,更不敢相信他竟然曾為了這個女人失魂落魄了好些時日,一心一意等她回心轉意。如今再次重逢,他突然發現他對她的愛根本沒有想像中的深,他只是不願承受那種被人遺棄的感覺,他只是習慣了那種與生俱來的征服感。

  對於施湘太多自以為是濃烈的深情愛戀,在仔細分析後,其實只是「不甘心」這三個字在作祟而已,不甘心會被人給背叛,不甘心心愛的女人竟然會不愛他。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已在生活中將對於她的愛給一點一滴遺忘了。

  「我以為你對我舊情未了,我還有機會回到你身邊……」施湘突然轉首望向羅剡,主動握著他的大掌。「我知道我曾做出對不起你、讓你很傷心的事情,可是能不能讓我們重新開始?你說好不好?」錯過了羅剡,她這才頓悟,自己真是錯得太過徹底。

  羅剡突然扯唇一笑,繼而拉開她握住他的手,感覺分外疏離的說道:「我們緣分已盡,我也已經娶妻了,我很愛我的妻子,這次會選擇深夜時分出來和妳會面,就是因為不想讓她有任何的誤解。」

  一提及馮小霏,羅剡原本剛冷的五官線條突然變得溫柔,那是沉醉在愛情裡的人才有的表情。

  「你很愛她?」施湘柔聲問道,心中卻難掩落寞,也有一股酸意流過心頭。為什麼當初她不懂得好好珍惜他對她的愛?等他心裡再也沒有她、有了另一個女人時,卻換她心有不甘,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她所選擇的嗎?

  看清了辜負她那無情男人的真面目,她曾經編織的美麗幻想破滅了,回過頭來,突然發現其實她對羅剡還是有份割捨不去的眷戀,對他餘情未了。

  「沒了她,我會不知道日子該如何過下去,只有她,生活才會過得有意義。我已經愛上了和她吵吵鬧的感覺,不想和她分開。」羅剡說著馮小霏,深邃的眼眸裡淨是溫柔。

  就連施湘都感覺得出來,羅剡真的很愛進駐他心中的女人,很愛、很愛。

  「她真幸福,能這樣子被你愛戀著。」不要他的愛的人是她啊!如今她有什麼好後悔的?

  「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生活多少會過得辛苦些,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話,來找我沒關係,我會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給妳幫助的。」

  聽到羅剡這麼說,施湘心裡更加對他有著無盡的歉疚。「你不恨我當初背叛你嗎?」

  「都過去了,恨不恨早就無所謂了,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個願意和她相守一輩子的女子,這輩子只要有她的笑聲陪伴著就夠了。」

  「你好愛她,你真的很愛她。」施湘的話語有失落、有惋惜、有羨慕、有後悔。

  「是緣分到了。愛上一個人,其實不需要任何的理由。」相對的,緣分沒了,想要分開卻是有數不清的理由。

  「真抱歉,這麼晚了還麻煩你來這裡,看我演出這場鬧劇。夜深了,你還是早點回去陪她吧!我想她等不到你,一定輾轉難眠,沒有一個女人喜歡在深夜裡頭等待著心愛男人回家的這種感覺的。」

  「嗯!妳也早點歇著了。」羅剡起身告別。

  直到頎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施湘面前,她才覺得自己已經離他好遠、好遠,再也觸碰不到他的內心了,他們兩個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告別了施湘,羅剡在三更時分悄聲無息地回到房裡,打算就寢,想快快摟抱著熟悉的小人兒,沒想到他挨近床炕、掀開簾幔,床炕上卻空無一人。

  小霏不見了?這發現讓他心頭猛地一窒,喉頭緊縮,那股熟悉的、被人背叛離棄的感覺重新襲上心頭……


  「花了這麼多銀子請你們這些人來,我妻子不見了,這府邸裡頭卻沒有半個人知道?!」

  羅剡端坐在大廳裡頭,眼神凌厲,大聲咆哮著在場的僕人家丁,那嚴赫的氣勢讓人大氣都不敢喘,全場頓時陷入鴉雀無聲的困窘。

  馮小霏在府邸內突然間失蹤的事情,一下子就在偌大的宅院裡頭鬧得沸沸揚揚,見不到馮小霏,羅剡性情變得暴躁起來,雖然現在只是四更時分,但僕人卻全都被他的震怒給驚醒。向來不易發怒的他,這次卻是破天荒的怒不可遏,大家都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了。

  「好了,我說你也別氣了。」一旁的羅母急忙安撫著兒子,繼而柔聲對全宅僕人家丁說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小霏的下落,那你們就先去歇著吧!想必現在大家也都累了。」

  「是!」

  等到僕人家丁離去後,羅母才開口,「你和小霏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她就突然不見了?況且她的行蹤你應該是最清楚的才是啊!你都不知道了,更何況是其它人了。」

  「我不知道……我一從施湘那裡回來,小霏就不見了。」羅剡難掩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以及對愛情的不確定感,他生怕當年他和施湘之間所發生的情變會再一次上演在他和馮小霏之間。

  難得人海茫茫,可以再遇到一個值得他付出心力去愛的女子,他不想失去她,他想要好好愛著她。

  「施湘?她還敢回來?當年她把你折磨得還不夠嗎?她又回頭找你做什麼?」羅母一聽見施湘的名字,氣憤的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已經無關緊要,我也不再愛著施湘了,我真正愛的是小霏,但她卻突然失蹤了,這一點理由都沒有啊!」羅剡身子往後傾仰,重重地深歎一口氣。「我真的不知道她突然不見會是去了哪裡……」

  「那你去找施湘的這件事,小霏可知道?」羅母心裡明白,任何女人都忍受不了自已深愛的男人心裡想著另外一個女人。

  「我就是不想讓她多有誤會,才會趁著夜深人靜時偷偷去找施湘,可是我只是以一個朋友的心態去拜訪她而已!」

  「會不會是你們之前約好的期限到了?」

  「沒這回事,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在談什麼期限的問題了,而且,若是期限到了,她好歹也跟我拿一筆銀子再離開我吧!這太反常了,簡直不合常理,她口口聲聲說愛那筆銀子,不可能連銀子都不拿就走人。」

  「我看你明日一早到她家去找看看吧!說不定她回家去了。」

  「有可能嗎?」雖然他心裡也這麼想過,但萬一去找她撲了個空,該怎麼辦?

  「先去那裡看看再說吧!若還是找不到,再想想其它法子。」

  「也好。」

  萬一真的找不到人,萬一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從他生命中消失,萬一他這輩子再也無緣見到她……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究竟是去了哪裡……


  「小霏?!妳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嫁給羅剡了嗎?還是你們約定好的時間已經到了?」古杰起了個大早,一步出家門,就見馮小霏站在他家竹籬笆外頭,正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我想你啊!」馮小霏努力擠出一抹最燦爛的笑容,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心中好像缺了那麼一角。少了一個人,心怎麼樣都不算完整了。

  她現在才瞭解,原來要裝作若無其事,是需要費多大的心力去掩飾。

  「少來這套!咱們倆從小認識到大,要談戀愛早談了,偏偏咱們對彼此都沒啥感覺,才會變成好朋友的。」以古傑多年來對馮小霏的認識,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有心事。他知道她不說,只是不想讓別人替她擔心,她可能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他。

  「既然把我當成朋友,難得我來找你,還不快點請我進去坐坐喝杯茶?」

  「是!快點進來吧!」古杰趕緊打躬作揖,邀請馮小霏進家門。

  「這還差不多!」


  「原來事情是這麼一回事。」古杰聽了馮小霏的敘述,這才明白為何她會突然跑回來。

  「人家一家子要團聚,我這個局外人還留在那裡做什麼?」馮小霏淡淡地說著,美眸中難掩落寞。「我卡在他們中間,也只是讓大家尷尬而已,倒不如早早閃人,連再見都不要說,以後還能偶爾回想起這段甜美的記憶,這樣倒也沒什麼不好。」

  說不難過傷心是不可能的,畢竟她是真的動了感情,真的愛上了羅剡,卻沒想到自己付出的感情全成空,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她愛的男人,卻無法擁有,心中莫名的空洞該找誰來填滿呢?

  「那你們之前約定好的那筆銀子呢?妳也沒拿?當初妳不就是為了那筆銀子才嫁給他的?」

  「當初是當初,那是在還沒愛上他之前,現在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馮小霏盡量說得極為平常,但心中強烈的酸澀卻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只能很努力、很 努力地把淚水給咬在眼底,不讓眼淚洩漏此刻傷心至極的心情。「算了,只要他過得幸福,我有沒有那筆銀子也沒差,又不是少了那筆銀子我就會活不下去。」

  「認識妳這麼久,還真沒看過妳愛得這麼深切的模樣,倒讓我對妳有些陌生了。」

  「愛情嘛!總能輕易讓人迷失……算了,別再談我的事了,多說無益。你啊!自個兒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好姑娘成家立業才是,難道你想就這樣子孤家寡人過 一輩子啊!不然看在咱們鄰居兼朋友這麼多年的份上,本大仙免費替你卜個卦,看看你的姻緣何時到,別忘了,我替人家算命可是很準的喔!」

  「其實也不是沒有對象……」古杰搔搔頭,略帶羞澀地說道。「住在咱們北街,那劉三的女兒劉瑛瑛……我倒是挺喜歡她的……」

  「哎喲!那你還不快點去追求人家,現在她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到時候萬一有人先你一步到她家去提親,我看你該怎麼辦!」

  「可我怕郎有情、妹無意啊!」古杰垂下雙肩,歎息地說道。

  「幹嘛顧忌這麼多,拿出你平常跟我吵嘴的氣勢來啊!」她用力拍了古杰手臂一下。「要追女孩子就要有志氣一點好不好?」

  「那萬一她被我給嚇跑了可怎麼辦?」

  「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算了!反正我和劉瑛瑛倒也有幾分熟稔,我去幫你打聽一下,看她對你有沒有意思,不然再這樣拖拖拉拉下去,等到你真想追,緣分都跑了!」

  「小霏,妳真是太講義氣了!」聽到馮小霏要出馬幫這個忙,古杰頓時感動得無以復加。他古杰總算是沒有交錯朋友。

  「那當然!我馮小霏可是那種背信忘義的小人嗎?」她拍拍胸脯說道。

  「妳真是個大大大大好人!」

  「少狗腿了!你只要記得多多幫我宣傳,說在京城那問大寺廟外有個女算命師算得很神准就行了,你幫我拉抬人氣,就算是還我這份恩情了,不然我沒銀子入荷包,可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是、是、是!小的一定照辦。」古杰才說完話,門外就傳來隱隱約約叫喚著馮小霏的聲音。「小霏,妳有沒有聽到?好像有人在叫妳耶!」古杰一臉疑惑地問道。

  「有啊!好像是從對面我家傳來的,可這聲音……」是她聽錯了嗎?這好像是羅剡的聲音,他會是來找她的嗎?

  馮小霏一想到羅剡,立刻從古傑家裡衝出去,沒想到果真看見了羅剡,他正站在她家門前。

  「是你!」馮小霏一臉疑惑地凝視著羅剡,強抑制住想要飛奔到他懷裡的念頭,故作冷漠地問道:「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來找我妻子不行嗎?」才和她分開一個晚上,現在再見到她,卻覺得時間隔了好久,原來思念是如此的難熬。

  「我們的婚姻只是個謊言,你真正的妻子、心裡真正愛的人已經帶著你的兒子回來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難道不怕她誤會嗎?」馮小霏輕歎了口氣。「你還是趕緊回到她身邊吧!我想……她比我更需要你。」

  「妳果然知道了這件事。」姑且不論她是怎麼知道的,他得先想法子將她給帶回去。

  「該說我識相吧!我替你改了運,也沒拿你半兩銀子,這樣子還不夠好嗎?這種好事可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遇到的。」她聳聳肩,故作冷漠,一臉毫不在意他的模樣。

  「妳幹嘛故意和我變得這麼疏離?」他濃眉輕輕一蹙,對她這種陌生的態度不甚愉悅。

  「沒什麼疏不疏離,反正我已經幫完你了,你該回到你妻子身邊,咱們也約定過的,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她努力維持鎮定,保持生疏的態度,因為她不想因為他的一、兩句好言相勸就又心軟了。愛上一個人容易,想要忘掉一個人卻是好難、好難……

  「遊戲規則是人定的,隨時可以更改。」他雙手交抱於胸前,打算跟冥頑不靈、死腦袋的她抗爭到底。

  「小霏,是誰來找妳啊?」古杰在這個時候走出來,沒想到看到的就是馮小霏和羅剡兩人互不相讓的強硬態度。面對這種尷尬場面,他立刻想要逃離。「呃……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別走!」古杰才轉身,馮小霏立刻拉住他的手,模樣嬌媚的往他懷裡靠,繼而對羅剡柔笑說道:「羅剡,我來替你介紹我的新愛人,他叫古杰,我們倆可說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呢!」

  羅剡看到馮小霏在他面前往別的男人懷裡靠,他半瞇起眸子,深冷的瞳心冒出怒火,冷峻的臉龐益發陰鷙。這女人竟敢這麼做!簡直找死!

  古杰一見到羅剡那鐵青到極點的臉色,立刻低頭小聲附在馮小霏耳邊低語,「小霏,妳會害死我的!快點放開我的手啦!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你想要追求劉瑛瑛的話,最好陪我一塊兒演這場戲!」馮小霏也低聲響應,威脅的說道。

  「妳真狡猾!」算了!誰教他交友不慎,交到了壞朋友。

  「所以呢!我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對戀人,我要不是為了那筆錢,幹嘛還答應你的要求啊!」馮小霏故意將自己說得很勢利眼,她就是要讓羅剡對她沒有好感,讓他討厭她,這樣一來,她想要忘了他,也許也會比較容易……但一這樣想,她真的心好痛……

  馮小霏拉拉古杰的手,睜大美眸暗示他也要配合她的表演。

  古杰為了心上的愛人,只好陪著馮小霏搏命演出了。

  「呃……是啊!我們……從小到大就是一對很要好的……青梅竹馬的戀人……」不擅說謊的他,在羅剡利眸注視下,扯出來的謊言更顯出幾分拙劣。

  「好一對青梅竹馬!」羅剡冷冷地說著,平淡的語氣卻潛藏著無比的危險,讓人不知道他心中的那把怒火何時會爆發。「看來我這個局外人還真是不小心破壞到你們的感情了。」

  「是啊!我們兩情相悅呢!別以為所有的女人都非得愛你不可!」馮小霏緊拉著古杰的手,嬌艷的表情中卻有著賭氣的姿態。

  「那好!我不管你們是兩情相悅還是青梅竹馬,但我得先和我『目前的妻子』單獨說幾句話。」說完,羅剡便闊步走上前,硬是抓住馮小霏的嫩腕,粗暴地將她給拉離。

  「喂!你幹什麼?你放手啊!放開我啦!王八蛋、臭雞蛋、鬼扯蛋!」馮小霏拚命地亟欲甩開他箝制住她的手,另一隻小手不停拍打他粗厚的臂膀,但她再怎麼奮力掙扎,都無法掙脫他半分,反而更加的被他緊握。「喂!古杰,快點來救我啊!」她回頭向站在原處的古杰呼救。

  羅剡一聽她對古杰求救,箝制住她的手就更緊了,也更大步的將她帶離此地。

  古杰並未開口說話,只是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他想他們之間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說,他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他可不想平白無故背個大黑鍋。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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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4 00:07:1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你把我帶來這裡幹嘛?」

  沒想到羅剡竟然會帶著她來這個當初她和他彼此交付身心的地方。這個熟悉、這個有他在的地方,有她見過最美麗的花海。只是黃花依舊美麗,人事卻已改變。

  「讓妳回想起我們往日恩愛的幸福夫妻模樣!讓妳想起我們當初是如何在這裡纏綿的!」羅剡幾乎是對她暴吼著。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還說它幹什麼?」她這下子才甩開他的手。

  「那是妳單方面認為,我可不這麼認為!」他激動地攫住她的細肩說道:「我知道妳根本不喜歡那個叫古杰的,妳只是賭氣,為了氣我而已,妳和他根本就是演戲給我看,我看得出來,別把我當傻子!」

  「你少在那裡亂猜,我和他本來就是青梅竹馬,會愛上他,選擇不去愛你也是正常的。」她轉身背對著他。「況且你妻子已經回來找你了,我們更不應該見面,別忘了她還帶著你兒子回來找你。」

  「我跟她沒有關係……」他急於解釋。

  「但那也和我沒有關係。」她抬眼看進他的深眸,難過地深歎一口氣。「還記得我們曾經約法三章的事嗎?第三個條件我還沒說出口,這次我就順便把那第三個條件告訴你。」

  「什麼條件?」他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讓我走吧!」說著,她晶瑩的雙眸已經不自覺蓄滿了淚水。她再也無法故作堅強,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她只要一看到心愛的他,就覺得心好痛,因為他就站在她的身邊,她卻觸碰下到他的內心,他們之間其實離得好遠、好遠……

  「不可能!」他一把將嬌小的她給攬入懷中,摟抱得好緊,就怕她一心一意只想要逃離他的心,就怕她會感受下到他內心對她真切的情意。「我不可能讓妳離開我的!」

  「你這又是何苦?我再怎麼寬容,也不可能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你,我承認我度量小,尤其是在愛情裡頭,我更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輸家。」

  「別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妳沒有輸,妳贏了我的心!」他掬起她淚水盈盈的小臉,語調極為溫柔的說道。

  「你不要再對我這麼溫柔了,讓我想要忘了你都覺得好辛苦,讓我真的好捨不得、好捨不得將你給忘掉……」他的那份柔情摧毀了她強迫自己鞏固的最後心防,離開他,她又如何會好受?

  「妳不需要忘了我,我一直都是妳的。」他重新將她攬入懷中,附在她耳畔,低聲說道:「我不想知道妳是如何知道我和施湘的事,但她只是因為一個女人家帶著兒子,生活過得比較辛苦一點,才會回來找我,我是把她當成朋友,所以多少會幫點忙照顧她……」

  「可是她都帶著兒子回來找你了……」想到羅剡已經有個這麼大的兒子,她不禁又悲從中來。唉!從來不知道原來她在感情的世界裡會是這麼樣的脆弱,這麼的不堪一擊。

  「那不是我的兒子,是她和別的男人生的小孩,因為她以為說是我的孩子,我就會重新接受她。」

  「那你怎麼回答?」她依偎在他壯碩的胸膛前,哽咽地問著。

  「我告訴她我已經找到了值得我一生相守的女人,只要有了她,這輩子我再也不會愛別的女人了。」他目光放柔,輕撫著她柔順的髮絲說道。

  「你還真會說好聽的話來哄我。」馮小霏聽了抽噎地說著。就算是再被他騙一次吧!她真的不想離開這個讓她眷戀的懷抱。

  「這不是好聽的話!是實話,是心裡話。」他表情認真嚴肅的說道,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馮小霏再也抑制不住心裡強烈感動的心情,她埋首在他胸前,像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嚎啕大哭。「嗚……你這樣子講,教人家想要忘了你也難了……」

  「別哭了。」他伸出手,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熾熱的瞳眸對進她柔情似水的眼。「瞧妳,哭得跟個什麼似的,這可是第二次看妳哭了,妳知不知道,每次看到妳哭,我心裡有多麼的不捨?」

  「誰教你老是對人家這麼溫柔……」

  「我也只對妳溫柔而已啊!我不想遵守之前和妳說好的那狗屁約法三章,那個約定就算了吧!我不會給妳什麼一筆銀子要妳離開我,但我想要再娶妳一次,這次定是風風光光把妳給娶進門來。」

  「再這麼說下去,我準會哭死的……」她伸出雙手,重新投入他的懷抱,她確信,這次她是真正擁有這個男人了。

  不等羅剡開口,馮小霏主動湊上自己的紅唇,熱情如火的吻著他的唇,這次換她主動挑起他心裡最深沉的慾望。

  金黃色的溫暖陽光灑落一地,天空的顏色湛藍得幾近透明,微風吹拂過及膝的艷黃花朵,花香味四處飄送,彷彿大地都在為著他們兩人的愛情祝福著……


  「唉呀!小霏,妳可終於回來了!」羅母一見到羅剡將馮小霏給帶回來,開心得立刻撲上前去,緊緊地抱住她。「我好怕再也見不到妳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娘,妳這麼感動幹什麼?」羅剡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看著娘親。「是感動看到我回來了喔?」

  「你不懂啦!我怕你沒把我的好媳婦給找回來,我可不希望我可愛的兒媳婦給跑了。」

  「有我出馬,怎麼可能有找不回來這件事。」他又扯開一貫自大的笑臉說著,看來是真的離開了以前那個陰霾了。

  「是、是、是!你最行了可以嗎?」羅母拉住馮小霏的手,將她拉離內廳。「我和小霏還有很多話要說,你自個兒忙去吧!我們有女人家的話要講。」

  「娘,妳怎麼跟我搶人啊!我和小霏也有很多話要說啊!喂……」不待他把話說完,羅母已經硬生生將馮小霏自他眼前拉走。

  算了!誰教馮小霏人緣就是這麼好。


  「拉著妳說了一天的話,終於讓妳回到我這裡來了!娘也真是的,不知道兒子很愛著他的妻子嗎?還跟我搶妳!」羅剡沉聲抱怨著,那姿態就像是個任性的大孩子般。

  「娘啊!她是教了我幾招馭夫術,教我要怎麼樣才能好好管住你這狂獅。」馮小霏笑著說。

  「教妳哪幾招?像這樣嗎?」他猿臂一伸,將她給攬入懷中,頭埋在她的頸窩,像是貪戀般的汲取她身上獨特的馨香,不安分的大掌游移到她的胸前,攫住胸前的飽滿。

  「你幹嘛啦你?不要亂碰!大色鬼!」她嬌斥,想要拉開他侵犯的大掌。

  「馭夫術的第一招,就是要先勾引丈夫。」他邪笑曖昧地說著,眸光益發深沉。「這樣子丈夫才會被妳給管得服服帖帖的。」

  「你這個色胚子!」她將一雙纖臂勾住他的粗頸,額抵著他的額說道:「我明天想去寺廟上個香,因為那裡是個我們倆認識的地方,這輩子能夠認識你,我想去向神明道謝,是祂讓我們相見、相識、相戀的。」

  「是、是、是!妳想去跟神明道謝,那妳總得先賠償我,到今天的現在才得以和妳單獨在一起。一

  「要我賠償你?怎麼賠?」

  「就像這樣子……」說完,他低頭封吻住她的兩片嫩唇,用著最熱切的情意和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在一起,以掠奪的方式狂妄地佔有著她的唇。每次吻著她,他就好像著了魔般,無法自拔,只想索求更多。

  溫熱的鼻息在兩人之間傳遞著,房間裡頭氣氛曖昧,馮小霏怯怯地響應,欲拒還迎的,更加撩撥起他內心想要她的慾望,也只有對她,他才會有著這麼瘋狂的愛戀。

  他心裡那個空空的位置已經有人進駐了,那就是馮小霏,自從她出現後,他再也不會感到心上無端缺了一角,對於給她的愛,已經是蓄積得滿滿的了……


  隔天一早,馮小霏果然實踐諾言,到廟裡拜拜。傳說民間有個禁忌,就是說要去拜拜,就一定要去,否則就是對神明的不敬,況且她是個算命師,當然定會帶著三牲水果去。

  直到她誠心向寺廟裡的菩薩說聲感謝後,才提著三牲水果步行回家,沒想到走到一半,突然有個男人一臉邋遢、氣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

  「姑娘……請留步……」那位男子雙手支撐在膝蓋上,說話仍然上氣不接下氣的。

  「這位壯士怎麼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羅剡……出事了……」

  「出事?!他怎麼了?!」馮小霏秀眉緊蹙,神情激動地問著眼前的陌生男人。

  「有刺客闖入刑部衙門,將他一刀給刺傷了,他現在人還昏迷不醒,口中直念著妳的名字,所以我才會跑來找妳。」

  「什麼?!」馮小霏震驚過度,不敢相信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手中的竹籃掉落地上,散了一地的三牲水果,但她無心去理會,此刻的她一心一意只掛念著羅剡的安危。

  「事態嚴重,羅剡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陌生男子又補充。

  「他在哪裡?你快點帶我去見他!」她急忙拉著陌生男子問道,心上已經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那妳就快跟我來吧!」

  「好!」

  馮小霏心中淨是擔憂著心上人的安危,壓根兒沒注意到陌生男子眼中一閃而逝的猥瑣光芒……


  「娘,小霏到哪裡去了?」羅剡一回到府邸,四處都見不到馮小霏的翩翩身影,心裡急著要見到她,一刻鐘見不到,他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我也不知道啊!她早上就去寺廟裡上香了,現在都天黑了,卻沒有見她回來,我也是挺擔心的……」羅母說著,又踱步到大門口去看看,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道理啊!去寺廟裡上香不可能這麼久,她白天就去了,天黑日落怎還沒回來?」敏銳的羅剡直覺事情不單純。

  「會不會是被什事情給耽擱了?」

  「能有什麼事情耽擱她回來?她父母早就雲遊四海去了,她除了回這裡,還能去哪裡?」羅剡緊張的來回踱步,天黑了卻還見不到馮小霏回來,他心裡實在是坐立難安。

  「你光著急也沒有用,還是再等等吧!或許真的等一下就回來了也說不定……」

  「不行!我得出去找她,不然我會急死!」

  羅剡正打算出門去找馮小霏時,突然有人前來稟報,擋住了他的去路。

  「爺,請留步!」

  「我要去找小霏,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羅剡心底焦急,越過家丁大步地邁出門。

  「爺,方才有人送這個東西來。」家丁這才將東西呈上。

  羅剡見到家丁手中的那支髮簪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是小霏的東西,為什麼會有人送這個東西來?

  「是誰送來的?」他沉著聲問道,語調分外凝重,直覺告訴他,馮小霏可能發生什麼事了。

  「小的不知道是誰,那人只說,如果要知道她的下落,就請爺親自到城外西峽谷那裡,還限您今晚現身,並且只能您一個人赴約,如果多帶一個人,就休怪人會沒命。」

  「可惡!」羅剡氣得咬牙切齒,緊握雙拳,立刻到馬廄騎了匹馬,往城外西峽谷的方向飛奔而去。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李蒙抓了小霏來威脅他,要是他不小心傷了小霏一根寒毛,他一定立刻將他給碎屍萬段!


  「小霏!小霏--」羅剡一到目的地,立刻下馬,心急如焚地四處搜尋著馮小霏的身影。

  今夜的夜色特別漆黑,有幾分詭異氣氛在空氣中瀰漫著,相約的地方很隱密,除了澗溪的水流聲,以及夜風呼嘯過樹叢的沙沙聲,放眼望去,除了斷垣殘壁,幾乎空洞得沒什麼東西。

  「呵呵!你還真是準時,看來我人倒是給抓對了。」李蒙不知何時已然站在羅剡的身後,馮小霏則是雙手被反綁,被他給挾持著。「看不出來你羅剡還真是個癡情種啊!」

  「羅剡!」馮小霏一見到羅剡,開心得不得了。以為她被抓了之後,再也見不到他了,沒想到他真的為了她來這麼危險的地方。嗚……她好感動啊!可是她不希望他有任何的危險。

  「李蒙,我就知道是你幹的!」羅剡一見到馮小霏,就急著想走上前去。「你最好在我抓狂前把她給放了!」

  「別過來,你只要再靠近一步,我立刻將你的愛人給推下山崖。」李蒙抓著馮小霏的手,凶狠地將她嬌小的身子更往斷崖邊推。

  「你……」

  「救命啊!好恐怖啊……」馮小霏一見到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立刻睜大雙眸大叫著,就怕李蒙會一下小心失手放開了她,讓她掉了下去。

  「不相信我真會這麼做的話,你就走上前一步試試看!」李蒙對著羅剡好險的一笑。「我可以讓你感受一下,心愛女人在你眼前香消玉殞的心痛感覺,要下要試試看?」

  羅剡聽到馮小霏害怕的尖叫聲,心中猛地一窒,好像被人用鞭子抽打在身上一樣的疼痛。「你有什麼恩怨直接找我就行了,不要遷怒別人,她是無辜者!」

  李蒙得意的笑道:「看來你還真是關心這女人,只有要她在,和你談判我就不愁沒籌碼了。」

  「你先放開她,我們好好談。」

  「羅剡為官,一向精明無比,我要是真順了你的意將她給放了,你還會和我談判嗎?我可不是今天才認識你。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咱們兩人也不是今天才成為 死對頭的!」李蒙面目猙獰地笑說著,看到羅剡緊張得提心吊膽、慌張不知所措的模樣,他心裡還真有幾分痛快。「羅剡啊!看來我還真是高估你了,原來你碰到女 人,也會有沒轍的時候。看來『女人』這兩個字,可是會害死你喔!」

  「你究竟想做什麼?」

  「做什麼?我當官當得好好的,要不是你死命要查有關我的事,我會淪落到今日被免除官職、無路可走的田地嗎?」一想起這件事,李蒙的心情就激動得無法平復。

  「你為官,貪國家的銀兩就是不對,我身為刑部之首,難道不該辦你?」羅剡不認為自己公事公辦有錯。

  「本來嘛!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可以相安無事,但你非得要揪出我來,咱們倆的梁子這下可是結大了。你知道嗎?做人太正直不是件好事,遲早會害死自己。官官相護,才是為官之道!」說著,李蒙一隻大掌緊掐住馮小霏纖細的頸子,兩眼凸睜圓瞪,面目凶悍。

  「救命啊!」馮小霏被他用蠻力這麼一掐,呼吸頓時困難,感覺自己就快要死在他的手裡了。

  「你快點放開她!」羅剡喝斥。

  「心疼了?真看不出來你也會心疼。」李蒙這下子才稍微放開馮小霏的脖子,讓她得以有喘息的空間。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放了她?」

  「我今天會這樣一無所有,全都是拜你所賜,現在你只要從這個懸崖跳下去,我就立刻放了你的愛人。」李蒙故意往身後的懸崖一看,繼而回頭,眉頭緊皺著對羅剡說道:「哇!這可真是個深不見底的懸崖啊!我看這一跳下去,大概連屍體都很難找到了。」

  「只要我跳下去,你就會讓她平安無事的離開?」羅剡半瞇著眸子,心裡快速搜索著有沒有其它方法。

  「我李蒙雖然是個小人,但還不至於不守信用。一命抵一命,這是個很公平的交易。她的命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中,要不要跳,就看你自己決定了,反正只有先把你給剷除掉,我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你千萬別聽他的!他是在騙你的!他打算把你弄掉之後再……」馮小霏還來不及把話給說完,李蒙就氣怒地重重用了一個巴掌在她嫩白的臉上。

  「臭丫頭!妳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就先讓妳去陰曹地府找閻羅王報到!」

  被他這樣子甩了一巴掌,馮小霏臉上即刻浮現駭人的五指紅印,臉上傳來灼熱的疼痛感,幾乎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李蒙打在馮小霏臉上的那一巴掌,卻讓羅剡覺得像是有人將利刃刺往他的胸口,疼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明明就是他和李蒙的恩怨,小霏只是個無辜的局外人,她何苦要替他受這種莫須有的罪及痛苦呢?

  「既然你希望我跳下去,好,我就順了你的意眺,但我希望你可以遵守承諾放了她,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別聽他的話啊!他是騙你的!快點回去,不要管我了!」馮小霏心急地大喊。她真的很怕羅剡為了救她就順了李蒙的意跳下去,他要是真跳了下去,她也不想要活了!

  「要跳就快點跳,在那裡婆婆媽媽的做什麼?」李蒙示意說道。

  「對不起!能讓妳活著的唯一辦法,就是我跳下去。」

  為了救心愛的人,羅剡把心一橫,旋身欲跳下去時,馮小霏卻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用身子猛力一撞李蒙後背。

  李蒙沒想到馮小霏會突然衝撞他,一個失足,不小心掉了下去。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李蒙及時拉住了馮小霏的腳,讓她也跟著被拉下去。

  原以為兩個人會這樣子雙雙掉入深不見底的溪谷,機敏的羅剡更是快一步地拉著馮小霏的雙手,萬丈高崖邊就只見兩個人影在夜色裡驚險地晃呀晃的。

  「救命啊!我還不想死啊!」懸空的李蒙死命拉著馮小霏的腳,在那裡鬼吼鬼叫的,他清楚得很,這一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別說是翻身了,根本是重新投胎!

  「你閉嘴!我一次要救兩個,你不要在那裡鬼叫了!」羅剡咆哮道,用盡全身力氣將兩人一起拉上來。

  馮小霏身子輕柔倒好解決,但她的雙腳被李蒙給死命拉著,羅剡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她給拉上來,跟著就是拉李蒙。

  「快點!把手給我!」

  人命關天,羅剡頗重情義地伸出雙手,欲將李蒙給拉上來,可惜李蒙已經費盡全身的力氣,當他也跟著伸出手時,還來不及觸及羅剡的手,他的身子已經重重地掉了下去。

  萬丈深谷傳來李蒙驚恐的叫聲,沒多久,整個黑夜又陷入寧靜,一切都和原來一樣,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糟糕!他掉下去了……」

  馮小霏順著深谷望下去,羅剡則是迫不及待的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將嬌小的她給抱得好緊、好緊,幾乎就要將她給揉入身子裡頭了。

  「還好妳沒事!還好妳還在!」他鬆了一口氣,抱著她就像是抱著失散多年的珍寶般。「妳知不知道,當我以為就要失去妳的那一剎那,我的心跳幾乎快要停止了!」

  「你這麼擔心我?」聽到他這麼說,馮小霏心裡竊喜,知道原來她在他的心中這麼的重要,她卻依舊表現出淡淡的神情。

  「在這個時候我已經沒心情和妳說笑了。妳知不知道,剛才那一剎那,我覺得我要是沒拉著妳的手,讓妳掉下去,我大概也會跟著妳跳下去了。」他說著,臂膀仍緊抱著她。

  「意思就是說你要陪我一塊去死囉?」她捏捏他高挺的鼻樑,逗趣地說道。

  「別再開我這種玩笑了……」他的心臟早晚會承受不了。

  「不開玩笑,那說點正經的事情。」她柔順地依偎在他的懷中,撒嬌地說:「你知道剛才我差一點就掉下去的時候,為什麼我一聲都沒有驚叫出口嗎?」

  「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捨不得讓我死,你一定會救我。只要有你在,再恐怖、再驚險的環境我都不會感到害怕。」

  「妳這個小傻瓜。」他已經懶得再與她多爭辯了,直接湊上兩片薄唇,熱烈且深情地吻著她的嫩唇。

  雖然月黑風高,兩人卻濃情蜜意無限……


  幾天後,羅剡果真補辦了一場盛大婚禮,將馮小霏風風光光娶進門,這下子全京城都知道他們之間的美事了。

  隔天,馮小霏才剛醒來,就有丫鬟跑來告訴她有人找她,她先是一愣,不知道是誰會來找她,匆匆梳洗後她沿著長長廊道前往大廳。

  沒想到,人還沒走到廳堂,遠遠的就聽見雙親洪亮的聲音,她立刻奔跑到大廳,果真見到了雙親。

  「爹、娘!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馮小霏訝異地看著父母,問題是馮氏夫妻才懶得理會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英俊瀟灑、魁梧壯碩的羅剡身上。

  「這真是個好女婿啊!沒想到咱們小霏那種發育不良型的身材也能找到這種好男人!」馮母看著羅剡,一臉欣慰地讚賞著。

  「是啊!這跟當年英姿颯爽的我還真像啊!」馮父搓搓下顎,思索了半晌說道。

  羅剡苦笑著。沒想到小霏的雙親竟然古怪到這種地步,他是自認長得很帥沒錯,但他們沒必要用這種好像看到英俊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吧!這讓他感覺怪異到了極點。

  隔了許久,馮氏夫妻才注意到馮小霏站在一旁,這才轉頭回答她,「爹娘匆匆的趕回來,一直擔心著妳,沒想到妳竟然這麼快就把自己給推銷出去了。妳該不會是用買一送一的方式把自己給推銷到這種好男人的手中吧?」

  「你們在說什麼買一送一?」馮小霏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買一,」馮母指著女兒的臉,然後指指女兒的肚子。「送一囉!」

  「我自認行情不算太差好不好?」馮小霏氣得直要跳腳了。她早晚會被這種雙親給氣炸。

  「羅女婿啊!娶我的女兒真是讓你吃足苦頭了。」馮父拍拍羅剡寬厚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你很委屈。」

  「你們兩個一定非要這樣子挖苦我嗎?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好歹她也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耶!怎麼父母一見到羅剡,就一直向著他啊?搞得她都要跟羅剡吃醋了。

  「我們可是擔心妳,才會匆匆趕回京城耶!看!我們是多麼關心妳!」馮母揪著心,眉頭輕皺地說道。

  「擔心我?一聲不響就跑掉,丟下最寶貝的女兒雲遊四海,讓我一個人在京城裡自生自滅,這教擔心我?」馮小霏真的快被這兩個怪父母給氣到無力,簡直是莫名其妙。

  「你們說得這麼開心,是在說什麼啊?」只見羅母拎著包袱細軟走進大廳,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娘,妳拎著包袱打算上哪裡啊?」馮小霏一臉疑惑地看著羅母。

  「雲遊四海啊!」

  「跟誰?」

  「跟他們囉!」羅母伸手指著馮小霏的父母,然後笑嘻嘻地說:「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走囉!」

  三個老人家像是氣味相投,一溜煙就跑出去了,偌大的廳裡只剩下羅剡和馮小霏。

  哦!老天!她的父母老是愛把人帶壞,說什麼關心她,根本是來找旅遊的伴,找到了就飛也似地跑了,又把她一個人丟下。

  不過,把她丟在這裡也沒差,反正有人收容她這個可愛的麻煩。

  羅剡和馮小霏這對新人兩兩相望,忍不住深深親吻起來。

  花廳裡,情意綿綿……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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