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236|回覆: 11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朱拾夜 -【逮捕邱比特(玩具熊的秘密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1-6-5 00:00:1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朱拾夜 - 逮捕邱比特(玩具熊的秘密之一)

為了和籃球隊隊員有個美好的初戀,
她決定跟這個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
討教如何討男人歡心,
她知道以自己平板的身材、英氣的臉龐,
要打動男人的心很難,但她脫光光總行吧!
看他好像有點反應,她應該不算朽木吧,
就纏著他教她怎麼展開第一步,
好不容易透過第三者得知對方願意做朋友,
她欣喜若狂的要上進階班,
學習如何接吻、愛撫什麼的,
可他卻無視她的求知若渴,
和相親對象吃飯吃到半夜一點才姗姗回家,
說沒必要向她報備,
接著賞個嫌她啰唆的吻──
唔,原來這就是熱吻,她的眼裡滿是愛心;
只是功課常常需要復習,能量也得常補足,
他們愛情家教班不知不覺上課上到床上……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1-6-5 00:00:26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玩具熊的前掌門人在大學畢業之前,指定樸新春接手她的位子,並告訴了她一個沒人知道的秘密——關於玩具熊頭號大將邱碧荷的驚人內幕大秘密!

  根據資料顯示,邱碧荷一直以來都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似男實女的武術高手。

  而問題就是出在這裡,既然她是個頭腦簡單的女孩,哪有可能進入這所精英荟萃,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院校就讀呢?

  還記得邱碧荷考上這所大學時,在邱氏一族所引起的騷動,若不是經濟拮據,邱父早就大擺三天流水席向天下公告,他的女兒原來不是笨蛋了!

  只是,現實是殘酷的。

  邱父誤會了,邱碧荷其實還是笨蛋一個,只是她會考上精英大學的背後,實則藏著個大秘密。

  這全是梁素芃搞的鬼!

  而梁素芃就是玩具熊的前任掌門人。

  邱碧荷不知道梁素芃是誰,不過梁素芃倒是對邱碧荷的一切掌握了百分之百。因為邱碧荷曾在她所負責的活島量販店獨自大戰三個竊賊,在毫發無傷的情況下拒絕量販店的獎賞,只伺機向量販店經理A了兩大袋零食飲料。

  後來她又碰巧逮捕了一名專偷女生宿捨裡內衣褲的淫賊,像男生的她頓時成了這所高中女生的偶像,就算她穿上女裝也無法阻斷她們對她的迷戀。

  她的身手矯健,外表更是玉樹臨風,向來偏愛俊男的梁素芃,簡直就像見到了寶,暗中欽點,要她當玩具熊的頭號大將!

  她向校董施壓,於是邱碧荷便吊車尾的上了精英大學,跌破眾人的眼鏡。

  出人頭地的邱碧荷於是拜別了舉家南遷的家人,喜孜孜的搬進了范家。

  范家大家長范一節是知名的建築師,與邱父是為深交,邱碧荷搬進范家寄宿自然不是問題,加上兒子范同稣亦是同一所大學出身,對邱碧荷這學妹更是歡迎。雖然他待在外頭女人家比待在自己家裡的日子多得多。

  范同稣是梁素芃的好友,也是玩具熊的原始成員之一,對於梁素芃設計她加入玩具熊一事沒什麼意見,兩人還一致認為邱碧荷可以增加玩具熊裡的陽剛味,接接同性戀糾紛或被大哥的女人愛上之類的案子,這對她來說該是如魚得水。

  邱碧荷並不是心甘情願加入玩具熊的,她貪圖的是樸新春在期考前夕給她的那本猜題大全。

  而那是新任掌門樸新春為馴服邱碧荷所創造出來的美味誘餌。

  裡頭的題目與正式考題符合度高達百分之百!這也是她到了大三還能在校園裡逍遙,沒被二一踢出去的主要原因。

  不過目前又多了一個她不能被死當的原因——她有了暗戀的人!

  於是,這獨自陷在暗戀苦水裡的玩具熊女孩,為了能繼續在校園裡追逐夢中情人,開始心甘情願的為玩具熊賣命。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1-6-5 00:00:4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站在長且光亮的穿衣鏡前,邱碧荷的雙手打橫平伸,整個人站成了十字,無奈的任樸新春及服飾店店長對自己上下其手。

  「新春,難道我不能穿得女性化一點嗎?」任其擺布了半小時,她忍無可忍的開口抗議了。「女同性戀也有女性化的一號呀!妳老要我穿這樣——」她懊惱的瞪了眼鏡中的自己。

  大一號的條紋襯衫完全掩蓋了她發育不良的胸部,白色的西裝褲雖然合身,但罩在外頭的白西裝讓她纖瘦的腰、堅挺的俏臀完全沒有露臉扳回一城的機會。

  好吧!她知道她俐落的短發,英氣十足的劍眉,高挺的鼻,修長平板、一百七十三公分的身型,的確是必須讓路人多花一些時間來明白原來她是女孩的事實,但就因為這樣,新春老要她打扮成男人或蕾絲邊去執行任務,這也太過分了吧?

  雖然不太明顯,但她好歹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呀!干麼老讓她出這種陰陽怪氣的任務?她也想跟玩具熊裡的其他女孩一樣穿得美美的去出任務。

  見邱碧荷濃眉微蹙,不怒而威,正忙著和店長孫長念將左右手的西裝袖子往上翻的樸新春不但沒有安慰她,反而說——

  「就是這個表情,妳待會跟委托人到Le  Papillon後,就擺出這個表情來,委托人的男朋友一看見妳這副又帥又酷的模樣,便不會主動找妳麻煩,到時妳就順勢把他給狠狠揍一頓,千萬別手下留情,知道嗎?」樸新春如是叮咛著。

  孫長念驚慌的哎唷一聲,蓮花指在空中亂比。

  「妳怎麼可以叫她別留情呀?想鬧出人命嗎?」他擔心的不是委托人那殺千刀的劈腿男友,而是怕邱碧荷去坐牢。

  邱碧荷除了長得中性十足外,還精通柔道、跆拳道、空手道,練得爐火純青,肌肉結實,身型雖然仍是纖纖瘦瘦的,但一出拳還是有讓對手噴血的威力,這也是令她備受女孩青睐的主要原因,現在樸新春竟然叫她別留情,想死人呀?

  樸新春不理孫長念,專心的在邱碧荷的手指上,戴上一只感覺強烈的骷髅頭銀戒,增加她的酷味與狠勁。

  「妳待會兒看到這次的委托人,就知道我為什麼叫妳別手下留情了。」她賣關子道。「我想對方應該會出手,我不想派遇雪,她下手太不分輕重,這次對方雖然有錯,但罪不致死,這也是我挑妳出這次任務的主要原因。記得,讓他們分手就好,不要鬧出人命了。」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話語裡隱含著邱碧荷能懂的憤怒。

  「可是就算穿著洋裝,我也能好好教訓那混蛋呀,沒必要穿得這麼Man吧?」她都已經這麼受同性歡迎,再穿這樣出去,她的戀愛路怎麼辦?她已經二十歲了,也是有暗戀對象的耶,要是被方陸芹看見她穿得雌雄莫辨,那她不就毀了嗎?

  而且最近她收到一個內幕消息,方陸芹好像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這消息對她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鼓勵!為此她還暫停了練武,整天穿著裙子在校園裡走來走去,就是希望能讓他感受到她女性的一面……現在這樣子要是被方陸芹看到,她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我怕對方又跑去跟委托人糾纏不清,所以給妳這個『新男友』編了個二葉門少幫主至交好友的派頭,有了二葉門撐腰,想那小混混也不敢在太歲爺頭上動上才對。」

  樸新春說得稀松平常,邱碧荷卻已經被她的話嚇得冒出一身冷汗。

  難怪新春會接手玩具熊,心思細密又冷靜狡黠到這種程度,要不是新春早過了練武的黃金期,武林盟主的位置大概也會讓她輕易的囊括在乎吧。

  「可我跟二葉門的少幫主又不熟。」她說。

  除了知道二葉門的少幫主是她們的學長兼玩具熊創辦人之一,名叫葉飛空,經營一家叫Le  Papillon的餐廳外,她連他長怎樣都記不起來。

  「我熟就行了呀!」樸新春將一支手機放進她褲子的口袋裡。「長念,幫我把坐在我車上的女孩子請下來。」她說。

  「這我最拿手了。」孫長念暧昧一笑,小跑步奔離服飾店,不一會兒,牽著一名怯生生的女孩子進來。

  在樸新春為她們做介紹時,邱碧荷也同時注意到一直微低著頭的李雅荞左眼處有著濃妝也蓋不住的瘀青,就算劉海刻意掩蓋,仍能看見她左額處的紅腫,高領也遮不住脖子上的勒痕,一看就知道這弱小的女孩子曾被某人如何凌虐過。

  新春說的對,這任務實在不能交給遇雪,沖動又嫉惡如仇的遇雪一看到李雅荞的模樣,肯定二話不說一出手就先將那男的給閹了,再出手就宰了,連哼都不讓他哼一聲。這是必然的,連比遇雪冷靜得多的自己,都很想這麼做。

  「委托人的男朋友今晚在Le  Papillon跟范同稣建築師事務所的一名女工讀生一起,參加Le  Papillon餐廳的重新開幕酒會。」樸新春說,交給她一張邀請函。「這個酒會只有受邀的人才能參加,所以妳帶這張去。」

  邱碧筒三妙後才消化完她這段話。

  「范同稣建築師事務所?!Le  Papillon?!」她叫完後頓感一陣暈眩,像現在才聽到Le  Papillon這個名字般。「新春,妳確定妳不是在整我?」一種被推入火坑的背叛感又讓她忍不住一陣大叫。

  Le  Papillon餐廳的主人是葉飛空,而葉飛空是二葉門的少幫主,也就是玩具熊的創辦人之一。原來新春不派遇雪的主要原因不是怕那男的被打死,而是擔心還要聽命於葉飛空的遇雪,在主人的餐廳裡拳腳會施展不開。樸新春這魔鬼,簡直就是派她去送死!

  好吧!撇開葉飛空這號惡勢力不談,但還是冒了個范同稣出來!

  誰都知道她邱碧荷現在是寄宿生,而且寄宿的地方就是范家,她又是這身不男不女的打扮,要是被范同稣那變態拍下照片,寄回她南部老家,那她同樣是死路一條!

  她開始懷疑新春派這任務給她,不是要鏟除打女人又劈腿的敗類,而是要借口除掉她!畢竟她也老了,長得又高又像同性戀,留著實在有辱玩具熊的形象。雖然沒幾個人知道玩具熊這神秘組織裡,到底有哪幾號人物。

  邱碧荷實在多心了,依她的外表與不經意流露的帥氣形象,早風靡了所有大學的學生不知凡幾,只是她個性遲頓,一顆芳心又全放在方陸芹身上,以致忽略了那些愛慕的目光。

  說到底,她的魅力早早便在大學院校裡傳了開來,只是她本人渾然未覺。

  對邱碧荷的吼叫,樸新春只是露出無邪的虎牙與微笑,拍拍她的肩膀。

  「妳放心好了,我早已知會過飛空學長了,他說只要別又毀了他的店,妳愛怎麼打人就怎麼打。至於同稣學長……」她噗哧笑了一聲。「他說,只要妳別跟范伯伯說他雇用了那麼多年輕女生當工讀生,他不但不會干涉妳,必要時還會助妳一臂之力。」她從不做沒把握的事,要是沒搞定學長們,她怎麼可能答應接下這任務?

  孫長念在一旁暗暗佩服。不愧是玩具熊的掌門人,連這種事都先處理好了,等於已經幫邱碧荷清出一條康莊大道。

  「可是——」邱碧荷想抗議。范同稣說的話是不能信的!她甚至還不知道他今晚會不會特地帶照相機呀!

  可是樸新春就是有辦法不讓她說下去。

  「我知道妳出這趟任務很勉強,可是我們已經收下李小姐的委托費了,那是她帶傷打工一個月的薪水……」她無奈的歎口氣。「既然妳不想去,那這趟任務我出好了,雖然我手無縛雞之力,但正義感還是有的,只是——」她一臉憂傷的執起李雅荞的手。「李小姐,我的殺傷力不夠,所以無法保證那天殺的混蛋會不會再去找妳麻煩,要是妳再受傷的話,那我會把委托費退回當妳的醫藥費——」

  「夠了夠了!」邱碧荷聽不下去了,一把將李雅荞的手從樸新春手裡奪下握在手中。「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在要什麼花樣!這次我就認了,下次妳要是敢再這樣設計我,小心我把妳的骨頭全拆了!」她氣呼呼的恐嚇道,扯了李雅荞沖出服飾店。

  孫長念崇拜仰慕的眼睛都變成心形了。

  「好有男人味哦!」他完全陶醉在邱碧荷方才窮凶惡極的「男人味」裡。

  樸新春則笑得像偷了腥的貓咪,又得意又滿足。

  「當然了,不然怎麼當玩具熊的頭號大將。」她拿起包包。

  又搞定了一個棘手的任務,等碧荷完成任務回來後,她就可以安心的回家睡大頭覺了。

   樸新春還只是個大二生就已經晉升到有車階級了,不過不是玩具熊的成員都那麼有錢,至少現在仍寄人籬下的邱碧荷不是,她現在還在通車上學,今晚搭計程車算破例了,因為可以向樸新春請款。

  到了Le  Papillon,她溫柔的挽起仍怯怯無措的李雅荞。

  「別擔心,一切有我。」她鼓勵的握握委托人微顫的小手,平撫她的緊張。

  李雅荞仰頭,一時在她英氣迷人的微笑裡失神,而後回過神來,因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蛋飛上兩片紅霞,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看起來溫文爾雅,又帶著男性剛強氣魄的邱碧荷沒發覺到李雅荞臉上的紅暈,兀自做了兩個深呼吸後,推門走進Le  Papillon。

  Le  Papillon在法文裡是蝴蝶的意思,但裡頭賣的卻是義大利菜,足見這餐廳的老板性格有多任性詭異了。

  葉飛空一看見她們,立刻從櫃台後走出來,將邱碧荷手裡的邀請卡放到一旁服務生的手裡。

  「歡迎。」他對瞧他瞧得兩眼發直的李雅荞感性一笑,並及時捕捉到邱碧荷的那記白眼。「別說我小氣,知道妳是為任務而來,所以特別挪出了個包廂讓妳盡情發揮,只要別吵到客人們用餐就行了。」

  「現在都十點了,還有人用餐?」對方畢竟是學長,邱碧荷按下滿肚子不耐。

  「范同稣建築師事務所的老板及員工們。」葉飛空認真打量她一番。「妳真是愈來愈帥了,雖然Le  Papillon只雇請男服務生,但可以為妳破例一次,妳覺得如何?」

  邱碧荷給他的回答是一記狠到足以置十頭猛獸於死地的大白眼,在她牽著李雅荞往裡頭走時,還能聽見他那令人恨到牙發癢的吃吃偷笑聲。

  走沒兩步,李雅荞突然停住。邱碧荷不解的低頭看她,見她一臉畏怯,半個身子都縮到自己身後了。

  邱碧荷理解的抬頭,在面前這十幾個吃喝玩樂的男男女女中犀利的梭巡著。

  直到對上一雙饒有興味,對她上下打量的黑色眼眸,邱碧荷內心不禁暗暗呻吟了聲。

  姓范的花花公子就坐在五步之遙,雙目帶笑的盯著她看,左邊還擁了個露肩大波霸,對面更坐了兩個裝扮入時的美人。

  沒錯!自她還是小小孩,邱家還沒搬到南部,范同稣跟著叔叔們一起練柔道、跆拳道與空手道之前,她就知道他很受異性歡迎了,每次見到他,他的身邊一定會有女孩陪伴著,所以爸爸在她要離家北上之前,早就叮咛過,最好能離他有多遠就多遠。

  其實爸爸不用叮咛她,這男人根本就沒當她是女人過,而且對男人也沒興趣,所以她想,就算全世界的女人全死光了,他也不會選她,該會任由那話兒慢慢退化才對。

  范同稣在女人堆裡的聲名狼藉,與他在建築業界的盛名同樣令人矚目。

  他的確有這個本錢。

  高大魁梧的外型,不算頂帥的五官卻散發著濃濃的男人味,對待女人總是溫柔體貼又入骨,加上十五歲便設計出兩棟同稣大廈的天才表現,令他大學一畢業就搏得了建築界金童的封號,邀約紛沓而至,讓初時那些范同稣以靠范一節這位建築大師父親招搖撞騙的細碎耳語無疾而終,可謂感情事業兩得意。

  他的事業經營得很成功,身邊的女人也從沒斷過,老是朝秦暮楚的。邱碧荷就很看不起他這一點,相較起來,方陸芹簡直純潔專情得像個天使。

  范同稣知道邱碧荷今晚會來,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裝扮成一個俊小子前來。他對她熱絡的笑著,她卻回他冷臉及一記白眼。

  原本熱鬧的餐廳突然間安靜了下來,全都為了一身白色西裝衣褲打扮,渾身帶著說不出俊俏的邱碧荷。冷怒著臉蛋的她更顯得英俊潇灑,令在場的男男女女全看呆了。

  范同稣將手自女伴的腰間抽回,拿了杯紅酒起身踱到她身邊。

  「邱老弟,妳來晚了,罰一杯。」他笑得很賊,硬將酒杯塞進瞪大眼睛的邱碧荷手裡。「要打人前一定要先展現氣魄,喝。」他在她耳邊小聲說。

  邱碧荷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聲,在眾人的注目之下,一口氣將杯裡八分滿的紅酒一干而盡,大喘了口氣後,忍住將酒杯往范同稣頭上敲的沖動,又塞回他手裡,同時怒瞪了他一眼。

  她往前踩了幾步,停在一個滿頭黃毛的男生面前,居高臨下的斜睨著他,氣勢磅礴。

  「雅荞,是不是他?」她眼睛盯著那男生,同時問著畏縮在她身後的女生。

  李雅荞在她身後點點頭,顫了一顫,顯然對那男生仍余懼未消。

  陳信期瞧了邱碧荷身後一眼,臉色一變,放開身旁女生的手站起身來。

  「雅荞,我們出去外面談。」見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他又心虛又急的伸手想去拉李雅荞。

  邱碧荷一把打掉他的手。她站在這男生面前還整整高了他兩公分。

  「談什麼談?」她一派江湖味口吻。「雅荞,就是他腳踏兩條船,還把妳打得遍體鱗傷的嗎?」她又問。

  李雅荞又瑟縮一下,咬著牙,點點頭。

  她一點頭,抽氣聲與私語聲頓時充滿了餐廳,陳信期身旁的女伴也被人給拉了開去。

  陳信期臉色更加難看。「李雅荞,妳別亂說話呀!我跟妳早就分手了,誰知道妳身上的傷是怎麼弄來的?找不到凶手就想栽贓到我身上?」他惱羞成怒的又要伸手抓人。

  邱碧荷出手比他更快,反手箝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推,原本要將他推向餐桌,但想到葉飛空和樸新春的警告,又換了個方向,讓他在走道上跌了個狗吃屎。

  她整個人也踉跄了一下,毀了她上前一腳踩斷他肋骨的計畫。眨眨眼,想將突升的暈眩感給眨掉。

  站在她身後本能的想支撐她的李雅荞實在力不從心,在即將被她壓倒之際,一個粗壯的臂膀攬住邱碧荷的肩膀,輕而易舉的抱住了她,李雅荞則被一名男服務生給帶往安全的後方。

  原本高挑凌人的邱碧荷一落入范同稣的懷抱裡,簡直就像小鴿子偎住鷹隼,偏偏在場的人都以為邱碧荷真是俊俏男兒,這一剛猛一清俊的大男人抱在一起,畫面可真不是「動人」兩字可以形容的。

  在所有人為眼前的畫面目眩神迷之際,范同稣趁機在邱碧荷耳邊說了幾句。

  「何必動怒呢?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妳乖乖在位子上坐著,好歹我也是妳的師兄,那個小子我來解決就好了。」不待她抗議,他硬是將她給半推半拖的送進椅子裡。

  算那小子沒長眼,一只腿竟然劈到他事務所裡的女孩身上,還勞動他這小師妹的大駕,於公於私他都得出面好好教訓他一頓。

  一坐到椅子上,邱碧荷的兩條腿就像軟泥似的站不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她知道酒喝多的話會意識不清,渾身泛力,但,剛剛那紅酒還不到一杯,她就是知道自己還應付得了才一口飲盡的,怎麼可能才幾分钟而已她就醉了?范同稣那混蛋,到底給她喝了什麼?

  邱碧荷使盡吃奶力氣想撐起自己,無奈卻力不從心,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陳信期被范同稣及兩名男服務生拖進包廂裡痛揍一頓。

  她趴臥在桌子上,惱怒自己竟如此輕易的又著了他的道。

  十幾分钟後,范同稣率先走出包廂,兩名男服務生將鼻青臉腫的陳信期給挾在腋下,丟出餐廳。

  范同稣驅散圍在邱碧荷身邊好奇的觀望她的女人們,坐進她身邊的空位,拍拍她紅通通的臉蛋,她模糊的嗚咽一聲。

  難道他在紅酒裡的威士忌加太多了?

  「醒醒!妳可以回去交差了。」他硬是將她自桌上拉起,捏著她的臉試圖讓她清醒一些。

  好極了,她的眼睛總算睜開了!

  不料范同稣卻心一驚。邱碧荷方才的英朗氣魄早已消逝得無影無蹤,相反的,微醺略醉的她臉泛蘋果色,原本帥氣的劍眉此刻卻軟軟的垂下,星眸微張,紅唇微啟,水漾般的眼波在他身上流轉著,表情散發出屬於女性的驚人柔媚。

  不但圍在一旁的人們看傻了眼,連閱女無數的范同稣都毫無預警的中了招,胸口怦然一跳。

  原來她也會有這麼柔媚的一面,原來這男人婆還真的是女的!范同稣心想,在他的印象裡,她一直是個一腳就能將對手給壓制或摔跌出去的高手。啧啧!原來她真是女的呀……

  邱碧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樣子在眾人心裡激起多大的漣漪,只是一個勁兒的盯著范同稣瞧。不,她現在看到的不是范同稣,而是她朝思暮想,無時無刻不想一親芳澤的方陸芹。

  真的是方陸芹……她一團漿糊的腦子裡意識到這件事,二話不說伸出乎抓住他的頭發。好細的發絲,好白皙的臉,好書生的氣質……咦,他的眼鏡呢?呵呵,她真笨,在這種時候他還需要什麼眼鏡……好誘人的唇……

  在眾人的驚呼聲及見證之下,范同稣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嘴唇就撲了過來,狠狠的、重重的壓在他的嘴巴上,而且一顆頭還胡亂的左右擺動,把他的嘴唇周圍弄得滿是口水。

  有生以來,這是他頭一次被強吻。

  他完全沒有幸福的感覺,腦子裡只浮起了三張凶惡的臉,分別屬於她的三個叔叔,也就是他那三位授予他柔道、跆拳道,及空手道的師父。

  這時他才知道,原來她發起酒瘋來,連他也招架不住。

   當看見穿著Le  Papillon餐廳制服的男服務生將李雅荞送到服飾店外時,樸新春有點訝異,同時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應該送李雅荞回來,並且向她報告經過的邱碧荷到哪裡去了?

  「她喝醉了,被范先生送回去了,所以何先生才會送我回來。」李雅荞往後瞧了男服務生一眼,面容有點羞澀。

  在樸新春的詢問下,她將晚上的情況大略描述了下,男服務生則在一旁補充,包括邱碧荷沒出手,陳信期是被范同稣及另外兩名男服務生給好好教訓了一番,不過最令樸新春感興趣的還是邱碧荷與范同稣激吻的事,聽到這事,她的一雙靈動大眼不停滴溜滴溜的直轉。

  最後她央托男服務生送李雅荞回家,男服務生有點太高興的接下任務。

  看著他們兩人離開的背影,樸新春馬上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

  「米捍純,你們籃球社裡那個方陸芹失戀的新聞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問。

  「真的。」電話那頭的米捍純也不啰唆。

  樸新春雙眼一亮。「那你幫我弄一張,不,兩張好了,幫我弄兩張籃球邀請賽的後台通行證來。」

  「妳要偷窺我的身體直說就行了,何必繞這麼大一圈?還要找這借口,不累嗎?」米捍純懶洋洋的說,那方傳來翻動書本的聲音。

  意外的,樸新春那張小巧圓潤的臉蛋竟飛上兩朵紅霞。

  「你也未免自信過頭了。」她氣悶道。「別忘了你欠我什麼,明天我就要看見我的辦公桌上有通行證,兩張。就這樣。」她一把按掉電話,還孩子氣的對手機吐吐舌頭。

  碧荷在酒醉的情況下強吻了同稣學長,同稣學長卻完全沒反抗,而碧荷暗戀方陸芹的事在校園之間卻也是公開的秘密,但方陸芹的視線卻似乎總是落在碧荷身邊的人影上……

  樸新春愈想愈覺得興奮,不過想到邱碧荷喝醉酒這件事她就又笑不出來了。

  先前有一位朔雪學姊也是在出任務時喝酒誤事,最後被委托人給娶回家了,雖然迷糊的朔雪學姊有人要也是好事一件,但玩具熊失去一員小將也是事實。

  這碧荷,有了這前車之鑒居然還敢在出任務時喝酒,要不是直覺認為後續發展會很有趣,她肯定讓她留級個一年再說。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1-6-5 00:01:09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沉芳華拿著兩個便當盒到跆拳社的休息室。

  邱碧荷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跨在扶手外,雙手迭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臉上罩了條花紋毛巾。

  沉芳華走過去將她臉上的毛巾掀開。

  「起來了,吃午飯了。」她拉過椅子坐下,等著邱碧荷坐起來。「妳跷了一堂課,於教授說妳下次再不現身就給妳二一了。」她擔心的轉述。

  沉芳華是邱碧荷的手帕交,給人的感覺卻與邱碧荷截然不同。她一百六十公分,一頭柔順的長發,安靜內向的個性,雖然不漂亮但卻清秀可人,在校園裡,時常可以看見她與邱碧荷走在一起。

  在她們的學校裡,一文一武雙才女一直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武的自然是邱碧荷了,她長得又高又帥,不少女學生主動組成小碧後援會,平時在暗處觀察她的一言一行,當她有比賽時又會化身為啦啦隊。

  這樣的一個女孩子與校園偶像邱碧荷交情如此好,難免會惹來仰慕者的眼紅。不過沉芳華雖然柔弱又內向,內心卻很剛毅,不但從那些流言與惡意攻诘中走過來,現在還與小碧後援會的會員們打成一片,建立了不錯的交情。

  邱碧荷捧著頭坐起身來,痛苦得不住呻吟。

  「我頭痛死了,怎麼去上課?范同稣居然讓我喝下一整杯威士忌加紅酒,那混蛋……」她又呻吟了起來。

  看她這麼痛苦,沉芳華反而笑了。

  「我知道妳難受,我拿個東西給妳看,妳一定會很開心的。」她興匆匆的將口袋裡的通行證拿出來平放在手心上。「喏,籃球邀請賽的後台通行證,我們學校的,好像只有校刊社的人才有呢。」

  籃球社?方陸芹?!邱碧荷忽地抬頭,像頭痛完全不存在似的,接過通行證後端詳了好一陣子,然後激動的捧在心口。

  「妳從哪裡弄來的?」

  後台耶!雖然得忍受休息室裡那漫天的汗臭味,但如果犧牲這麼一小撮嗅覺卻能看見方陸芹的裸體的話,那怎麼樣都值得!

  「是新春學妹要我拿給妳的,說是犒賞妳昨晚的表現,還說方陸芹現在沒有女明友,妳想趁虛而入的話,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她也給了我一張,叫我陪妳一起去。」她有些納悶。「妳昨晚做了什麼?為什麼新春學妹要犒賞妳?」

  玩具熊是個神秘的社團,但目前除了知道它存在於某個大學外,裡頭的成員有誰卻沒人知道,連它的據點在校園的哪個地方都不曉得。

  玩具熊的成員們更是奉命必須對自己的身分三緘其口,而由於接受任務的委托費極豐厚,所以大家也做得極為心甘情願。

  不過讓邱碧荷能安心的在玩具熊裡待下去的主要原因是——樸新春總有辦法能讓好幾次都要被二一的她成績低空飛過,所以以她的成績能在大學裡存活三年簡直就是奇跡。

  沉芳華的問題讓她開始心虛的思索起來。她知道她昨晚做了什麼,新春竟然不但沒生氣,還送了無價的通行證來給她?

  邱碧荷握住好友的手。「樸新春真的跟妳說,方陸芹現在沒有女朋友,要我趁虛而入?」想到這裡,她的一顆心又小鹿亂跳了起來。

  沉芳華點點頭。「她是這麼說的。」

  接著邱碧荷跳了起來。「我去找她!」語音還沒落,人已經沖出休息室。

  沉芳華坐在椅子上未動,若有所思的握著手裡的通行證,秀眉微蹙的輕歎了一聲。

    范同稣建築師事務所位在忠孝路上的同稣大廈中,占據了整棟大廈的一、二樓,除了經商洽公外,也有不少雜志社派來采訪的人員出入。

  這些雜志有中規中炬的建築雜志,與范同稣討論未來的建築走向及設計理念,也有財經雜志,邀范同稣暢談他的設計之路及理財經驗。

  這天下午他正在接受一家時尚雜志的采訪,他正自信又謙遜的展示自己身上的服飾及辦公室裡的擺設、品味。

  他的健談、和氣的態度與工作成就,及不時傳出的绯聞,不知何時已讓他成為媒體的寵兒了,走在路上常惹來注目的眼光,還不時有人向他索取簽名。

  他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有點樂在其中。訪問終了,他執起美麗干練的女記者的手背,深情款款的落下一吻,惹得女記者羞紅滿面。

  他當下就拿到了女記者的手機號碼。這也是他喜歡自己工作的原因之一——隨時都能認識不同領域的美女,像他這麼幸運的男人應該沒有幾個吧?

  追求美女對他來說不是問題,還能大言不慚的說簡直就像吃飯一樣簡單,甚至有自動送上門來的甜點。也就是因為如此,最近他發現自己突然有了一種厭煩感,他實在很不希望這是容易到手所引起的副作用,但現在看來,很不幸的,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他最近被迫性致缺缺了起來,對第二性征的不爭氣著實令他發愁。難道這世上沒有一個女人有足夠的意志力來抵抗他的魅力嗎?

  將采訪隊伍送離他的辦公室,他疲累的跌坐進沙發裡,揉揉眉心,閉眼假寐。

  昨晚被邱碧荷強吻的那一幕又倏地躍進腦海裡,他心一驚,雙眼大睜。

  那個吻已經讓他眼皮整整跳了一天!邱碧荷這丫頭,該不會把這事告訴她的叔叔們了吧?不,應該沒有,若她真的說了,他那三個師父早就立刻跑來踢飛他了。再說她昨晚醉成那樣,若是不記得也很應該,他太杞人憂天了。

  大概是欲求不滿的後果,連那個噁心巴拉的強吻都還惦記到現在,嚇得他連惡夢都忘了作。他悶悶的想。

  蓦地,門外的一陣吵鬧聲令他回頭皺眉。

  「我真的有事要找范同稣……都說不用通報,我自己去找他就行了……不是每個來找他的女人都是要來鬧的好嗎……我不是女的難道是男的呀?妳敢再說一句,小心我扁妳!」

  聽到那透門而入的大嗓門,范同稣簡直哭笑不得,只好起身走過去打開門。

  果然,邱碧荷正與他的秘書在門外拉拉扯扯的,兩個人都一臉憤懑。

  秘書看見范同稣,憤懑轉為委屈,還紅了眼眶。

  邱碧荷正要叫她別裝了,可惜被范同稣給搶先開了口。

  「妳找我就進來吧。」他轉向秘書。「麻煩端兩杯咖啡進來。」

  「我不要!」邱碧荷一口回絕。「剛還跟我大小聲,誰知道她會不會在咖啡裡吐口水呀!」她嗤了一聲。

  「邱碧荷,閉嘴。」范同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低聲怒叱,硬把她拉進辦公室裡,不再讓她無遮攔的口舌繼續制造事端。

  「坐下!」他粗魯的將她扔進沙發,氣惱的叉腰訓斥。「妳給我差不多一點,這裡是我的公司,妳跑來這裡跟我的秘書大小聲的叫嚷,是想丟我的臉還是自己的臉呀?」

  邱碧荷被說得有點火大,又不好發作,畢竟她來這裡是有求於他。

  「是你的秘書說不通,」她小聲的嘀咕,很不服氣。「我都說我認識你了,她還不放我進來,還侮辱我說我不像女人耶,這叫人家怎麼不氣呀?」說著,她又惱火了起來。

  「全台灣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認識我,要是每個人都像妳一樣,光說認識我就想沖進來,我還要不要工作?再說,妳這身打扮,有眼睛的人都不會覺得妳是女人,妳有沒有自知之明呀?要當女人不會穿條裙子再來嗎?」他惱怒的說,言詞犀利且毫不留情。

  瞧瞧她,一件寬松的運動衫外還罩了件風衣,下半身穿的又是大一號的牛仔褲及球鞋,前不見胸後不見屁股,頭發半長不短,個性大剌剌,嘴巴更是不饒人,說白了,她不當男人還真是可惜了!

  依她的個性,范同稣有十成把握她一定會反唇相稽,沒想到她聽完後,表情空白了三秒,然後便嘴巴一扁,眼眶一紅,竟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完全沒料到她會哭……不,根本沒想到她也會有眼淚的范同稣完全看傻了,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邱碧荷從桌上抽出一把面紙擦眼淚擤鼻涕。

  「人家就是知道自己不像女生……所以才來找你的嘛……你以為我愛來呀……還不是新春說你經驗多……叫我來向你討教討教……」她嗚咽著,十分傷心。

  「討、討教什麼?」范同稣發現自己的聲音發軟,還處在「邱碧荷竟會落淚」的恐慌裡。

  「討教怎樣討男人歡心的方法呀。」邱碧荷總算止住了淚,不好意思的說。

  「什麼?」范同稣又問了遍,懷疑自己聽錯了,畢竟她的鼻音那麼重。

  邱碧荷瞪了他一眼,突然豁出去了,丟下面紙起身,開始脫衣服。

  先是風衣,接著運動衫、球鞋、牛仔褲……脫到身上僅剩一件小褲褲及一件內衣,以及內衣外的一件棉質及腰背心才停手。

  她兩腳張開,雙手叉腰,正氣凜然的看著他。

  「你現在還覺得我不像女生嗎?」她問。

  這是新春教的。第一要事,不用全部脫光,但必須讓他驗明正身,只要他承認或是有反應,那就表示她在追求方陸芹這件事上還有希望。

  范同稣眼睛睜大到眼珠子差點要掉下來的地步。

  她都脫到這樣了,還有哪個正常的男人會說她不像女生?他的視線無法抑制的在她纖細修長的身體上來回望著。

  她一點也不豐滿,甚至只有骨感兩字可以形容,但身上的肌肉卻很結實,沒有多一絲的贅肉,身體上的每一個線條都很完美,完美到令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忽覺自己小腹下的騷動,他猛地深吸了口氣。別沖動,范同稣,維持住對女人的格調雖不重要,但也不能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呀!

  她是怎麼搞的?先是強吻,現在又在他面前裸露自己的身體,她到底在搞什麼鬼?莫非愛上他了?

  既然愛上他那直說就好了,干麼還說什麼討教的?

  門板突然剝啄了兩聲,秘書要端咖啡進來。

  「不要進來!」他突然大喝。「沒我的指示,誰都不准進來。」

  門後又安靜了。

  「把衣服穿起來。」他艱難的移開目光。

  邱碧荷一動也不動。「你先說我是不是女人?還是你有反應了?」她犧牲這麼大,至少也得讓他承認她是女人才行。

  范同稣轉過身去沒說話。他不是不說話,而是不知要說些什麼,再者……他真的有了反應,所以無法不轉身。

  「要是你還不認為我是女生的話,那我把內衣、內褲脫掉也沒關系。」

  范同稣一聽,大驚失色,剛回過身來,她已經簡潔有力的脫掉了那件棉質小背心,還要去解胸罩的背扣,嚇得他連忙抓住她身後的手,結果兩人身體之間的距離消失了,彼此緊貼在一起。

  她的身上沒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肥皂香及洗發精的味道,清新得讓他又有點頭暈。

  才剛這麼覺得,他的兩胯之間立刻中招!劇痛襲來,他屈膝抱「弟」的倒向她身後的沙發,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該死!該死!該死!他怎麼會那麼蠢……

  一看他痛得五宮扭曲,邱碧荷也慌了,連忙跪在他身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本能反應!你是不是很痛?我叫你的秘書進來幫你擦藥!」

  已經痛到想破口大罵的范同稣,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住她的手。

  「不用了,過一下就沒事。」他的聲音是從齒縫裡鑽出來的。

  開玩笑!要是她這樣近乎一絲不掛的沖出去,還把他的秘書帶進來給他的「傷處」擦藥,那他不被她活活氣死也會羞愧而死!

  「你確定嗎?」邱碧荷還是很擔心。

  「非常確定。」范同稣咬牙切齒的答。「我承認妳是百分之百的女人,可不可以先麻煩妳把衣服穿回去?」他特地在百分之百這四個字上加重語氣。

  「喔。」邱碧荷在穿上衣服時邊頻頻擔憂的回顧,直到他臉色好轉了一些後,才稍稍放下心。

  現在得罪他是不智之舉,她還有事關未來幸福的事要拜托他呢。

  穿好了衣服,又靜靜的坐在一旁好幾分钟後,范同稣的一口氣總算舒緩過來。

  「沒事了?」她試探性的問。

  范同稣沒好氣的白她一眼。「妳有什麼事就快點說,說完後就快走,我沒興趣當妳的沙包。」他狠怒的說。他沒那個興趣,他的小弟弟也沒有!

  邱碧荷瑟縮一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啦,我只是想問你,女人做出什麼樣的動作,或說什麼話,會讓你有心動的感覺?」她張大眼睛期盼的瞅著他。

  「嗄?」他怎樣都無法將她跟那些性感迷人的女性舉止聯想在一起。

  以為自己說得不夠清楚,邱碧荷又加以解釋,「就是那種只要一個小動作或一句話,就會讓男生全身酥麻,最好是讓男生受不了的把妳抱起來熱吻個夠之類的,如何?知道嗎?」

  她望著他的眼神,彷佛全人類都在指望他拯救世界般。

  范同稣在心裡暗暗歎息。他料想得果然沒錯,這丫頭真的愛上他了,難怪又是強吻,又是脫衣的,現在又要叫他教導她如何誘拐他。

  他很想叫她別麻煩了。雖然她的身體沒什麼看頭,但他還是很感激她的垂青,可是她的面前橫亘了三個武功高強的師父,他要是碰她一根毫毛,只怕隔天便曝屍荒野了,他才二十八歲,還想活久一點。

  他苦惱的思考著該如何婉轉,才能不傷人的拒絕她。

  「呃,碧荷——」

  看他一臉為難,邱碧荷連忙又說:「你放心,我不會常來麻煩你的,只要花你少少的時間教我女人的媚術便行,只要能讓方陸芹愛上我,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大恩人德的!」

  「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他住口,猛地抬起頭。「妳剛才說了什麼?方陸芹?他是什麼鬼?」錯愕過後,一把火在他體內燃起。

  「他不是鬼,他是我的學弟,也是籃球校隊,我暗戀他很久了。」邱碧荷因想起意中人,清俊的臉蛋竟然夢幻了起來。「今天我收到可靠的情報,說他跟他的女朋友已經分手,而這正是我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偏偏我又不懂怎麼討男人歡心,我想你經驗那麼豐富,就來找你了。」

  其實她壓根兒沒想到要求教於他,要不是新春極力推薦,他跟她又同住一個屋檐下很方便,她或許會去找其他哥兒們商量比較快。

  不過新春的話到底是有道理的,要求師就得求對女人熟透、摸透、看透的男人,而范同稣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不找他,找誰?

  「最好馬上把勾引男人的絕技立刻教我,我的時間不太多。」她又說。明天就要進行籃球邀請賽,她快沒時間了。

  冷靜!范同稣,在這種想殺人的時候,特別需要你自豪的冷靜來解救她。范同稣閉眼做了兩次深呼吸後,才勉強壓下奔騰沖冒的怒氣。

  「想到什麼絕技了嗎?」她興匆匆的問。

  敢情她還以為方才他閉眼深呼吸時是在幫她想絕技!

  范同稣起身走向大門,皮笑肉不笑的。

  「要我教妳,當然沒問題,等妳穿得像個女人後再來找我,我保證會給妳一個令妳滿意的教學課程。」他拉開門。「請。」

  她再不走,他會讓她知道他的鞋子是穿幾號。

  邱碧荷想想也對,她現在這副模樣要是學起女性化的動作,肯定會被人認為是Gay。

  背起背包走出辦公室大門後,她回身。

  「那晚上我去你房間找你……」她的話都還沒說完,砰然阖上的門板就差點撞扁她的鼻子,還好她閃得快。

  一轉身,看見那女秘書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邱碧荷不屑的哼了一聲後,高傲的掉頭就走。

   范同稣回到家已經將近十點了,當一進門瞧見老爸還坐在客廳裡看書時,他起了股不妙的感覺。

  果然,一聽到他關門的聲音,范一節立即抬頭,拿下鼻梁上的眼鏡,招手要他過去。

  不出范同稣所料,沙發前的茶幾上又放了本相親照片,他疲累的暗歎口氣,無奈的松開頸間的領帶。

  「爸,我才二十八歲,正在為事業打拚,現在就結婚會沒辦法照顧新娘子的,再說你兒子我又不是沒人要,我會自己去找對象的。」他懶洋洋的坐進沙發裡,連伸手拿照片的意願都沒有。

  自從老爸突然逼他相親開始,這些話他不知已說了幾遍,只是老爸沒一次聽進去過。

  「沒錯,你不是沒人要,而是太多人要。」范一節沉穩依舊。「今天又有一個老朋友去找我,委婉的要我約束你別去碰他的女兒,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的第三個了,還不包括以前那幾十個。」他搖搖頭。「為了不想以後一出門就遇到一堆叫我爺爺的陌生小孩,我寧願你早點結婚。」

  他瞧了桌上的相親照片一眼。「那是王議員的大女兒,NYU大學畢業,目前在一家外商公司擔任機要秘書的工作,足以匹配你了。」

  「又是哪個老朋友去找你?」范同稣好奇的問道。不明白最近老爸為什麼突然冒出一堆老朋友。

  「程宇鵬。」

  「程宇鵬?」范同稣在腦海裡搜尋所有姓程的女性面孔,半晌後他靈光一閃,無奈的揉揉太陽穴。「這太誇張了吧?程美薔是我學妹,她只到公司找過我一次,為的是邀我到建築系去演講,只是這樣,她老爸就去找你了?太荒謬了吧?」

  「因為程宇鵬發現他女兒在收集你的剪報,還有幾張寫給你的情書,如果你沒對人家怎樣的話,她為什麼要這樣做?」范一節端起桌上的茶啜了一口。

  「我怎麼知道呀?」范同稣有點惱怒了。「難不成我還要知道她睡覺時夢了我幾回?姓程的也真是莫名其妙,要是這麼擔心他女兒,干脆把她塞回他老婆的肚子裡算了。」搞什麼?!

  范一節沒生氣。「要是你在外面的名聲沒有那麼糟糕的話,程先生根本就不需要那麼擔心他的女兒,女孩家的名譽比生命還重要,跟你這風流大少爺的名字連在一塊兒,他會不緊張嗎?」

  范同稣一時語塞。

  「至少我從沒欺騙交往過的女人,保護措施也做得很好,不會讓你提早當爺爺的。」風流而不下流一向是他奉行的金科玉律,所以他跟他的女友們全都是好聚好散。說他花名在外他可以接受,但聲名狼藉就有點嚴重了。

  「你要是真做得那麼好,為什麼三不五時就有人來要我約束你,別去騷擾他們的女兒?你別說那麼多了,我已經跟王議員約好了,明天晚上七點在雀兒喜酒店的咖啡廳,你跟王小姐好好見面聊聊。」見兒子又要抗議,他舉起手來制止。「你別多說,你要是還把我當你爸爸,這次就聽我的。」

  「我明晚有個會要開——」

  「推掉。」

  范同稣還要說話,另一個聲音高分貝的響起——

  「范爸,你放心好了,明天晚上我會親自到范大哥的辦公室去接他,把他完整無缺的送去相親。」邱碧荷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雙手親昵的搭在范同稣的肩上,笑得甜美,但看在范同稣眼裡卻是賊兮兮的。

  他想開口叫她閉嘴,卻被她一巴掌捂住嘴巴。

  范一節瞧了他們兩人一眼,戴回眼鏡端起茶杯,站起身來。

  「那他這件事就交給妳了,小碧,范爸老了,說的話也沒什麼人想聽,我還是先去睡的好。」他神情落寞的走開。

  范同稣與邱碧荷目送他健朗的背影消失在二樓,兩人互視一眼後,范同稣沒好氣的拍開她的手。

  「妳還真懂得挑時間來落井下石呀。」他離開沙發,踩上樓梯。

  邱碧荷緊跟在他身後,直到進了他的房間,還順手關上房門。

  范同稣回頭看她,這才發現她身上穿的衣服,瞬間手裡的領帶落了地。「妳穿的是什麼呀?!」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1-6-5 00:01:2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邱碧荷身上穿了件白色細肩背心,和一件短到僅能勉強遮住小屁屁的迷你裙,那件短裙將她修長健美又勻稱的雙腿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連見慣美腿的范同稣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邱碧荷望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你自己叫我穿得像個女人再來找你的,我這樣像女人了吧?可以開始教學課程了?」她滿懷期待。

  她花了一些時間從衣櫃最角落翻出這件白色背心,而迷你裙則是跟她後援會的會員借的,她見過她們在她柔道比賽時穿過這種迷你裙幫她加油。

  當她站在穿衣鏡前時,她簡直不敢相信鏡子裡的女孩是自己,不是她自誇,她還真是擁有一張媲美茱麗亞蘿勃茲的美腿呢!

  范同稣轉身脫下西裝。

  「去換件正常點的來,妳穿這樣簡直像個沒胸沒屁股的人妖,丑死了。」他惡聲惡氣的將西裝掛上衣架,看也不看她一眼。

  認為自己總算多了幾分女人味的邱碧荷,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當下臉都綠了。

  「我哪裡像人妖啦?」她氣呼呼的。

  范同稣瞄了她一眼。「才說妳一句就又回復原形了?妳這樣還想倒追男生?他不被妳嚇跑才怪。」他嗤了一聲。

  邱碧荷二話不說,像陣風似的刮出他的房間。

  耳根子總算清靜了。

  以為她已死心的范同稣安心的脫下衣褲,拿起浴巾圍在腰間,打算好好洗個澡。先是邱碧荷,再來是老爸,現在又是邱碧荷,不洗去這一身穢氣他准失眠。

  浴巾才在腰間固定住,他的房門又被砰的一聲打開,邱碧荷跳了進來。

  范同稣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反而先尖叫一聲,舉起雙手捂住眼睛。

  「你變態呀?!干麼不穿衣服呀?」嘴巴罵著,她的手指卻悄悄分開,兩眼透過指縫偷觑他裸露的身體。

  她不是沒見過異性的裸體,連沒圍浴巾的她都看過,畢竟無論道場或球場總是充斥著許多臭男生,但沒有一個能夠讓她有現在這種臉紅心跳的情緒。

  巴巴的偷瞧著范同稣強健的上半身,她才恍然原來男孩跟男人差別在身型,范同稣的胸膛寬闊,古銅膚色看起來好像很可口,胸前的肌理分明,不必用力都能清楚的看見他腹部的六塊肌,肚臍下的圍巾邊緣還有一小片黑色毛發,其他則隱沒在圍巾下。

  她真想叫他把浴巾拿開,好讓她看個清楚!

  完全沒她好興致的范同稣,被她的話氣得想把她壓在身下狠揍一頓。

  「誰變態呀?這是我的房間,就算我全身脫光光跑來跑去都行!妳連門都不敲就沖進來,這是犯罪妳知不知道?」

  邱碧荷放下手,帶著心虛的敲敲身後的門板。

  「敲了。」她賴皮的說,視線在他的房間四周遛達。

  范同稣又氣又好笑,偏又拿她莫可奈何。瞧了她身上合身的T恤和及膝窄裙一眼,火氣頓時消了不少。

  「要我教妳可以,也不需要妳繳學費或束修,只要妳在這段期間好好的聽我的話,不准反駁,不准說不要,不准頂嘴,叫妳做什麼妳就做,願意的話就乖乖坐在這裡等我洗好澡出來,不願意的話門是開的,妳要走我也不會攔妳。」他頭也不回的走進與臥室相連的浴室。

  他洗了頭,還來了次平常絕不做的潤絲,盡量在浴室裡拉長時間,為的是希望打開門後,不會再看見她。

  可階他低估了邱碧荷的決心。當他邊擦著濕發邊步出浴室時,她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著他,看見他出來還破天荒的站起身來迎接,嚇死了范同稣。

  「妳真的那麼喜歡那男的?」他不敢置信的問。那男生在她心目中份量之重,令他這從小看她長大的大哥哥都要吃醋了。

  邱碧荷點點頭。「好不容易等到他跟女朋友分手,我要是不快點展開行動,他很快又會被別的女生搶走。」

  她私下打聽過,雖然籃球隊裡最受歡迎的是一年級的米捍純,但同樣身為籃球校隊一員的方陸芹也擁有不少女球迷。

  范同稣搖搖頭,走到她面前。

  「妳這樣說話就不行。」他抬起她的下巴。「妳現在就把我當成他,用溫柔中帶點可憐兮兮的語氣說:我就是喜歡你,我不奢望你現在給我回復,只希望你能讓我們從好朋友做起,好嗎?」他深情款款的對她說,卻看見她眉頭一皺。

  「我是要當他的女朋友,不是朋友耶!」邱碧荷大聲抗議。

  他放開她。「我說過了不准反駁,妳要是不聽我的現在就走。」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他一轉身立刻就被她拉住。

  她一臉哀求。「對不起啦!我不會再這樣了,你別生氣,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為了讓她與方陸芹手牽手在校園裡漫步的畫面能在未來實現,要她怎樣她都可以忍耐。

  繞到他面前,她那雙漾著水波的大眼睛緊瞅著他,楚楚可憐的。

  「我就是喜歡你,我不奢望你現在給我回復,只希望你能讓我們從好朋友做起,好嗎?」她抿著嘴,渴望的看著他。

  明知這是方才他教她的台詞,范同稣還是忍不住因她柔順的模樣動了下心,還沒來由的想發笑。

  清醒一點!范同稣,她還是以前那個不男不女的邱碧荷,根本一點改變也沒有!再說,這是她要拿去對付那可憐的暗戀對象的,自己可別中招了。

  他吸了口氣,強忍住笑意,往後退了兩步,與她拉開個安全距離。

  「就是這樣,妳明天這麼跟他說就行了。記得,語氣要柔,表情要可憐。」他繞過她去打開房門。「妳走吧,我要睡覺了。」

  這樣真的有效?邱碧荷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忍住了,乖乖的聽他的話離開。

  一關上門,范同稣的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納悶自己方才不該有的反應。

  肯定是近來欲求不滿的結果。

  想到這個合理的理由後,他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芳妮?是我,明天中午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餐……當然,吃完午餐後隨便妳想做什麼,我都奉陪。」

  掛上電話後,他的心情總算舒緩了一些,整個人往床上一躺。

  沒想到愈躺,那股空洞的感覺卻愈來愈深重,他懊喪的坐起身來,又抓起手機一按。

  「抱歉,芳妮,我忘了明天中午有個重要的會議……不……喂?」他拿開手機皺眉看著。

  最近的女人是怎麼回事?火氣那麼大,個個都吃了邱碧荷的口水嗎?

   第一場籃球邀請賽結束,方陸芹他們打贏了第一仗!

  照理說,打贏球賽,方陸芹的情緒正激昂,如果趁這時告白對邱碧荷應該是有利的,她也是這麼想,連范同稣教她的求愛句都不知在心裡反復過多少遍了,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臨陣退縮,龜縮在休息室外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最後她只好央求沉芳華幫忙,去詢問方陸芹願不願意跟她當朋友。

  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沉芳華帶著一臉的為難,像赴戰場似的走進休息室。

  等在外頭的邱碧荷不停的來回踱步,偶爾賞幾個經過她身邊還吹口哨的男生大白眼。

  她都忘了今天自己穿的是裙子,這當然是為了告白所精心打扮的,有男人對她吹口哨是應該的,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連告白都那麼沒勇氣!

  不過這應該是正常的吧?方陸芹到底是她傾慕的對象,她又是女孩子,會害羞害怕也沒什麼不對。她想了想,忽覺有點高興,覺得自己真是愈來愈女人了。

  半小時後,沉芳華終於出來了,臉紅紅的。

  邱碧荷奔過去捉住她的手,急切的問:「怎麼樣?妳問了嗎?他怎麼說?」

  沉芳華初時回避她的目光,吞吞吐吐的,在她的一再逼問之下,勉強一笑。

  「……他說好,他願意跟妳做朋友。」她擇言而吐,將另一半的話藏在自己心裡。

  不過光是這樣,已足以令邱碧荷喜出望外了,她開心的拉著沉芳華大笑尖叫。

  「謝謝妳,芳華!以後要是我跟方陸芹在一起,我一定不會忘記妳的大恩大德!」她熱情的抱住沉芳華。

  然而她愈開心,沉芳華的臉色就愈沉重。

  「小碧……」她欲言又止,但一下就被興奮過度的邱碧荷給打斷了。

  邱碧荷放開她。「對了!我得趕快去跟范同稣報告才是,事情會進行得那麼順利,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我跟方陸芹已經是朋友了,我還得去跟他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她豪氣的拍拍沉芳華的肩膀。「芳華,謝啦!明天我請妳吃便當,先走了!」

  「可是妳下午還有一堂課——」沉芳華連忙提醒她,可是邱碧荷早就跑得不見蹤影了。

  邱碧荷一走,休息室的門就被人推開,籃球隊的人換好便服魚貫走出。

  方陸芹瞧見站在外頭的沉芳華,目光立刻膠著在她身上,咧嘴一笑。沉芳華看見他則是臉一紅,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跑走了。

  一只手臂搭上了方陸芹的肩膀。

  「看來你的感情路會走得很坎坷。」米捍純望著沉芳華的背影,如是說。

  方陸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兄弟一場,干麼咒我呀?」

  「兄弟一場,我何必咒你?剛才她到休息室找你,明明就是為了她的好朋友。」他搖搖頭。「你這樣不行呀,會讓她很為難的。」好歹他也是玩具熊的人,自然要胳臂往內彎,幫邱碧荷說說話了。

  「她突然來找我,我太高興了,她說什麼我也沒聽清楚,就直接叫她跟我交往了,這也不對?」他不解的反問。

  「你一副恨不得把她吞下肚的模樣,她怎麼敢說不?可是你這也害了她,她是來幫她朋友問話的,真不知道她要怎麼跟她朋友交代,以後你得有她一見你就跑的心理准備了。」他長歎一聲,俊朗的年輕臉龐上有著看好戲的期待。

  一見他就跑?方陸芹停下腳步,表情呆滯,方才的喜悅全被米捍純的話給沖得一干二淨。

   邱碧荷興高采烈的跑到范同稣的公司時,所有人看到她全都自動倒退一步,而且還面露訝異之色。

  范同稣的秘書更絕,看見她穿著裙子,震驚得瞠目結舌,手裡的資料掉了一地,無法接受她竟然「真的」是女生的事實。

  她無法自震驚中回過神來,反而給了邱碧荷方便,暢行無阻的走過她面前,打開辦公室的門,得意的進入范同稣的辦公室。

  正坐在制圖桌前制圖的范同稣聽見開門聲,皺著眉抬頭,見是邱碧荷,正要開口罵人,沒想到邱碧荷一個箭步就撲過來,將他緊抱不放。

  「范同稣,你真是太厲害了!他真的答應跟我交朋友了!怎麼辦?我好開心!好開心呀!」她又叫又跳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聽她這麼說,范同稣有點納悶。真有那麼順利?才幾句話而已,那男的也太好騙了吧?

  他硬是把歡喜失控的她從身上扒下來。

  「既然如此,那妳就安心的跟他交往不就好了,不需要我了吧?」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制圖上。

  「當然需要你呀!師父!」她那聲師父叫得他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雖然他答應跟我從朋友開始交往,但我還是得學習女性化的動作或說話呀,你的經驗那麼豐富,最好再教我怎麼接吻或愛撫之類的,以備不時之需。」她說得像在邀他去吃雞腿飯般的自然。

  范同稣卻差點從椅子裡跌到地上。

  「妳會不會覺得……進展得太快了?你們不是才剛成為朋友?」這小子該不會高興到得失心瘋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呀,萬一哪天我跟他一起聊天的氣氛很好,我突然想吻他,那我總該懂得一些接吻的技巧才能付諸行動吧?」她說得理直氣壯。

  縱然覺得她把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話用得不太正確,但比起她錯誤的觀念,范同稣認為那已經不重要了。

  「邱碧荷,雖然不像,但妳應該還記得自己是女孩子吧?接吻這種事應該由男生主動,妳那麼大膽想用強吻的,不怕對方看輕妳呀?」說到這,他又難以避免的想起她喝醉酒強吻他的事,那接吻技巧簡直就是亂七八糟。

  不過,反過來說,若他還有良心的話,應該任由她去,如此一來,那男生就會知道與她在一起有多痛苦,說是接吻,其實只是四片嘴唇黏在一起,她再弄一堆口水在你臉上而已。

  一旦事情到了那地步,那男生一定跑得比飛的還要快,他不就等於做了一件善事?

  邱碧荷聽了,神情一黯。

  「你知道我從小就是跟男孩子玩在一起,個性像男生,長得也像男生,根本沒談過戀愛,如今我都二十歲了,好不容易跟心儀的對象當上了好朋友,當然得努力把握住呀!既然我決定要把自己的初吻獻給他,干麼還拘泥於誰主動誰被動?」她的話裡充滿了二十年來的心酸。

  原來那晚的強吻是她的初吻?那他更不能戳破了。

  「那妳還要我教妳接吻?如此一來,妳的初吻對象不就變成我了?」他好心提醒她。

  「不一樣,」邱碧荷說。「跟你只是練習,是假的,只有跟方陸芹接吻才是真的初吻。」

  「那妳不會跟別的男人一起練習?」他突然有點不爽。

  「不要!」她想也不想的一口拒絕。「他們哪此得上你的十分之一?再說,你交過那麼多女朋友,一定知道女人怎樣做最能觸動男人的心,所以除了你之外,我不要別的男人。跟你比起來,那些男人算什麼?」

  她這番似褒似貶的話讓范同稣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所以他只是歎了口氣。

  「現在是我的上班時間,以後這種事就等我回家後再談,妳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吧。」他不能再隨著她的情緒起舞了,最近一直在影響他的工作效率與心情。

  避免這種情況繼續發生,他必須訂出個游戲規則才行。

  「那我去叔叔那裡跟人家對打一下好了,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她聳了聳肩。「晚上等你回家後再教裁好了。」

  當她打開辦公室的門時,又被范同稣喊住。

  「妳今天穿得很漂亮,比較像個女孩子了。」他難得的贊美她。

  邱碧荷回應他的則是個開懷中又揉和著羞澀的微笑,結果這笑容竟又困擾了范同稣好半天,直到他硬逼自己將全部的注意力挪回面前的工作上為止。

  他還在適應原來她真的是個女孩子的事實。

    邱碧荷枯等了一晚,情緒也從極興奮到困惑,又由困惑轉為憤懑,再由憤懑轉成極憤怒。

  在客廳裡走過來踱過去,她第N次瞪了壁钟一眼,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一點,而范同稣還沒回來!

  她又開始煩躁憤怒的踱起步子。

  只不過是去相親吃個飯而已,雀兒喜酒店的咖啡廳也沒開到那麼晚吧?都一點了還下回來,范同稣到底在搞什麼?他忘了她在等他嗎?

  她腳步猛地停頓。他們該不會看對了眼,然後直接找個地方去跑回本壘了吧?

  假使真如她所想的話,那她怎麼辦?他該不會那麼不負責任的就此把她晾到一邊了?想到范同稣跟個看不清臉孔的女人在床上纏綿的模樣,她的胸口就覺得很不舒服!

  隨著分針一吋一吋的移動,她腦海裡的畫面就愈來愈真切,整個人情緒益發惡劣,腳下的大理石地板都被她的腳步給磨熱了。

  好不容易聽到熟悉的汽車聲,她反射的又望了壁钟一眼。凌晨一點二十分整。

  她走到玄關,寒著俏臉,兩手叉腰,怒氣奔騰。

  范同稣一開門就看見她了,不過只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後就自她身邊走過,徑自上樓。

  邱碧荷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在他打算將房門關上,將她擋在門外時,她舉起手一把擋住。

  「你什麼意思?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你不是說晚上回來就要教我的嗎?為什麼現在又要把門關上?」她怒沖沖的質問著。

  已經滿身疲累的范同稣聽了她的話,整張臉罩上一層寒霜。

  「什麼時候開始,我幾點回來必須向妳報備了?妳以為自己是誰?」冷冷的吐出如冰般的字句後,他又打算把門關上。

  邱碧荷沒被他嚇到,整個人氣瘋了,硬是不讓他關。

  「誰希罕你的報備呀!我當然知道自己是誰,至少我信守自己的承諾,不像有些人,答應了別人卻三更半夜才回來,還不思反省的無故發脾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才——唔——」她還沒說出來的痛罵被他突如其來的吻給吞噬殆盡,整個人無法反應的雙目圓睜。

  這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吻是個名副其實的熱吻,范同稣一手扶著她的腦後,唇舌不停的在她的唇瓣上施壓,舌頭毫不保留的侵略她口腔的每一處,汲取每分甜蜜,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個惡毒的宇。

  他吻她的原因半是憤怒,半是為了讓她閉嘴,完全不帶任何感情。沒想到一吻住她後好像就沒完沒了了,而她則是從起先的全身僵硬到慢慢放松,現在雙臂則是陶醉其中的緊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要掛在他身上了。

  天旋地轉了不知幾次後,他總算放開她紅腫的唇瓣,硬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體內的欲火給逼退,不耐的將她手臂自他的頸項上剝下,並在彼此之間拉出個距離,拿出冷冰冰的面容對她。

  「記得這個吻,有了它,保證妳在男人堆裡無往不利。」

  腦袋一片混沌的邱碧荷還沒想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房門已在她面前砰的一聲關上。

  像連鎖反應,門一關,她的雙腳就像力氣突被抽盡般的軟了下去,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一股燥熱感直沖腦門,將她的頸子以上燒得通紅。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熱吻……她臉紅心跳的伸手撫摸自己的嘴唇,現在都還覺得有星星從眼前閃過,整個人暈陶陶的。

  難怪談戀愛的人會這麼喜歡接吻!太好了,她只要勤加練習,一定也能跟方陸芹一起擁有如此美好的初吻!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敲門要范同稣再吻她一次,可是一想到他方才冷冰冰的模樣,她困難的打消主意。

  那麼晚回來臉還那麼臭,肯定是被相親對象給甩了!想到這個可能,原先不滿的情緒頓時舒爽不少。

  雙腳還是沒力,她只好像只小狗一樣在地上爬行著。幸好她的房間就在范同稣的隔壁,一下就到了。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1-6-5 00:01:4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邱碧荷與方陸芹的交往非常順利,不過正確的說,應該是邱碧荷與方陸芹還有沉芳華三個人的往來互動很順利。

  她常拉著沉芳華一起去看方陸芹打籃球,而方陸芹只要一發現她們,就會主動的朝她們揮手。每當他揮手時,邱碧荷總會樂不可支的用力揮回去,完全沒發現一旁沉芳華的尴尬與退縮。

  有時她與沉芳華走在校園裡,方陸芹會主動跑過來跟她們說話,只是她雖然很開心,但心思卻不夠細膩,沒看見方陸芹的目光停留在沉芳華身上的時間總是比較多,而沉芳華總是不自在的回避著。

  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個月,邱碧荷始終沒有與方陸芹單獨相處的機會。這讓她愈來愈著急,她怕時間拖得愈久,那個吻的感覺便會愈來愈淡,到時感覺沒了,她怎麼帶給方陸芹驚天動地的一吻,就像范同稣帶給她的感覺呢?

  這天中午,她手裡拿著飯盒與飲料,朝文學系大樓旁的涼亭走去。

  那涼亭坐落在學校的最邊角,很隱密,非文學系的學生根本就不知道校園裡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她會知道則是樸新春告訴她的,而同為金融系的樸新春會知道,則是電機系的米捍純告訴她的,而米捍純會知道則是籃球隊的隊友告訴他的。

  而邱碧荷會找到這裡來,則是因為樸新春說方陸芹習慣在那裡吃午餐,所以她就帶著午餐來了。

  可是當她找到涼亭處時,才發現那裡不只方陸芹一個人,還有沉芳華,而他們身邊還散落著幾張桌椅,三三兩兩的男生、女生坐在涼亭區邊吃午餐邊聊天,還有人在看書、睡覺。

  雖然同校不同系,但邱碧荷在校園裡的知名度夠高,人又長得醒目,所以當她一出現在涼亭,幾乎一半以上的學生立刻認出了她,興奮的吱喳起來了。

  面對她坐著的沉芳華一看見她,立刻像做了虧心事被人逮住似的,臉色倏地蒼白,手裡的筷子掉到桌上。

  看見她發白的臉,方陸芹直覺的往後瞧,看見邱碧荷時,干淨的臉龐上閃過一絲驚慌,但隨即鎮定下來。

  「小碧,是妳呀!」他起身,兩手在牛仔褲上擦著。「我在到這裡的路上遇到芳華,所以邀她一起來這裡吃飯,妳來得正好,把便當放著一起吃吧。」他連忙讓座。

  邱碧荷狐疑的目光一直在他們兩人身上繞來繞去,走過去將飯盒放下,慢條斯理的坐下。

  方陸芹忙碌的整理桌上的東西,而沉芳華則是螓首低垂,貝齒緊咬下唇。

  「你們兩個單獨在這裡吃飯卻不叫我,是不是……」邱碧荷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

  沉芳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睜大眼睛等著她說。

  「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呀?」邱碧荷佯怒,輕捏了下她粉嫩的臉。「瞧妳心虛得臉都白了,看來是說了不少我的壞話吧?」說完,她又自己呵呵笑了起來。

  她這毫無城府的一笑,頓時沖化了不少緊張感。

  方陸芹在心裡暗暗松了口氣。「我們沒說妳壞話,芳華正在告訴我在大專校際跆拳道比賽時,妳如何打敗其他對手奪得金牌的過程。」

  邱碧荷一聽,可笑不出來了,向一旁的沉芳華傾去。

  「妳干麼跟他說這些呀?我打敗一竿子人有什麼好炫耀的,妳下次就說我最近變得有多女性化,或問他對我有什麼感覺之類的,知道嗎?」她懊惱的叮咛道。

  沉芳華勉強一笑,點點頭,瞥了方陸芹一眼後別開臉。

  方陸芹則轉為沉默。

  邱碧荷遲頓的沒察覺到兩人間異樣的氣氛,開心的說著上課時的趣事,還模仿起火車頭子教授教學時的模樣,惹得一旁的同學笑聲連連。

  一頓午餐她就愉悅的流連在涼亭裡的各個桌子前,談天說笑,好不快樂。

  方陸芹與沉芳華沒再交談,兩個人沉默的吃著飯,各自心頭像壓著一塊大石頭般,沉甸甸的。

   站在落地窗前遙望沉思的范同稣被突響的電話聲給驚醒,他走過去接起電話。

  「什麼事?」

  「范先生,有位王小姐來過電話,問你明晚有沒有空,想邀你去聽音樂會。」

  范同稣沉默了一會兒。「沒關系,我會親自回她電話。還有事嗎?」

  自從半個月前相過親後,王巧翎偶爾會打電話來邀他出去見面或吃飯,都被他以工作為借口婉拒,看來這次不好再拒絕了。

  「呃……」秘書欲言又止。「一樓的警衛說上次那位邱小姐一直在外面徘徊,已經半小時了,他要我問你該怎麼處理。」

  邱碧荷?一想到她,范同稣眉心皺了起來。這些日子以來,她看見他就像看見仇人似的,不是瞪就是假裝看不見,現在不但主動來找他了,還在外頭徘徊半個小時?!這完全不符合她大無畏的個性。

  「范先生?」

  「就讓她在那裡吧,交代警衛,如果她進來的話別攔她,她走了再通知我一聲。」交代過後,他按掉通話鈕。

  想了一會兒後,他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給王巧翎,表示樂意與她一同去聽音樂會。

  掛上電話不到十分钟,辦公室的門就被悄悄打開了,他坐在辦公桌後,故作忙碌的翻著文件報告。

  邱碧荷將門打開個縫,探頭探腦的,看見辦公中的范同稣,一陣心虛,差點又關上門落跑。

  好不容易克服膽怯,她挺直腰桿,理直氣壯的走進去,反手關上門,還故意弄出了一點聲音。

  范同稣依然專注在他手裡的文件上,像沒聽見似的,眉也沒皺一下。

  邱碧荷在沙發裡坐了一下子,見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忍不住又起身走來走去。

  見他仍然沒反應,她深覺氣悶。

  她知道自己這半個月來並沒有給他好臉色看,但這也是他咎由自取的不是嗎?他如果不說什麼保證她在男人堆裡無往不利這種狗屁倒灶的話,她也不會氣得不想理他呀!

  要不是她告訴新春,新春適時的提醒她那句不是什麼好話,可能到現在她還傻傻的對他感激涕零,為他的不吝賜教而沾沾自喜。原來他一直把她當成花癡一樣在耍!

  什麼男人堆?她自始至終心裡有的只有方陸芹一個!

  現在她不計前嫌的主動來找他了,他居然又把她當成了空氣?!

  她用力咳了兩聲,然後偷瞥他一眼。

  「要是感冒的話就去看醫生,不要傳染給我。」他開口了,聲音裡隱藏了一絲笑意。

  自從她開門偷觑那刻開始,她的一舉一動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他一直不吭聲的原因,是不想讓她認為自己太好說話,他可不想再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一出聲,邱碧荷整張臉全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過去,兩手撐在辦公桌上,咧嘴沖著他笑,忘了舊恨。

  「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想理我了哩。」說實在的,剛剛她還真有點心慌。

  范同稣翻著文件。「妳說錯了吧?應該是妳不理我才對,畢竟這半個月以來,承受無數白眼的人可是我。」他冷淡的說。

  邱碧荷揮了下手。「我肯來找你就表示我原諒你了呀,你不用介意了。」她到底是個大方的人。

  范同稣抬起頭,似笑非笑。「妳原諒我?我做了什麼需要妳的原諒?」

  他的氣勢咄咄逼人,眸中精光閃耀,邱碧荷沒來由的臉一紅,連忙咳了咳。

  「那晚……就是你吻我的那晚,說什麼有了那個經驗,我在男人堆裡將會無往不利,你分明是在丑化我!」她不悅的指責。

  「依妳的說法,教妳接吻的人是我,那我豈不也是在丑化我自己?」他不慌不忙的反問。

  「那不一樣!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的技巧那麼好,在女人堆裡無往不利是應該的,但我不一樣,根本就不需要在男人堆裡無往不利!」邱碧荷雖然粗枝大葉,但倒也有幾分分析事情的能耐。

  「這不就對了嗎?妳不就是看上我的技巧好,在女人堆裡無往不利的本事才找我當妳師父的嗎?做師父的希望自己的徒兒青出於藍有什麼不對?祝妳在男人堆裡無往不利這句話,代表的只是為師的一點祝福之意,妳感受不到也就算了,何必誣賴我在丑化妳?」他搖搖頭,一副含冤莫白的樣子。

  邱碧荷有點胡塗。為什麼他說的跟新春說的完全不一樣?

  「你真的沒有惡意?」她狐疑的詢問。他既有把上百個女人哄得服服帖帖的本事,難保不會說些頭尾顛倒的話來騙她。

  范同稣仍是一派氣定神閒。

  「連疑神疑鬼的本事都學會了,妳真是愈來愈有女人味了。」他調侃她。「不相信的話就走吧,教妳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他衷心期盼這件事能就此打住,她別再來煩他就萬幸了。

  活了二十八年,還沒遇過如此令他失控、頭大的女人,可笑的是,在她提出這要求之前,他就跟外面的人一樣,完全沒當她是女人過。

  邱碧荷直搖頭。

  「你別這樣,我知道是我錯了,對不起。」既然是有求於人,姿態當然得先放低,這點道理她還懂。

  「這件事並不是非我不可,我認識幾個在女人堆裡打滾得更順利的男人,我可以開個名單給妳,我相信在他們某人的指導下,妳的收獲一定會更多。」說完,他還真的拿出張白紙來思索。

  第一個應該填上石為徑,這小子在愛情領域裡的豐功偉業不亞於他,可惜他去年結婚了,疼老婆疼到曾令他掉了滿地雞皮疙瘩。

  楊天樂跟徐海納也不行,前者是個書呆子,整天只會與電腦為伍,邱碧荷拜他為師簡直跟送死沒兩樣;後者誰都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就算情人不在他身邊,他也能清心寡欲得像個和尚。

  葉飛空更加不行,他跟那小子大學同學了四年,到現在仍對他的脾性捉摸不定,邱碧荷做事說話又思前不顧後,雖然她的拳腳功夫不容小觑,但葉飛空好歹也是二葉門的少幫主,只要他一聲令下,十個邱碧荷都無濟於事。

  最後一個是江達開。身為Natural百貨的總經理,他的交往對象算是比較正常且不復雜的,稱得上是個正人君子,當她的老師該是很好的……

  沒錯,江達開的人格品行完全沒問題,可是萬一他是披著羊皮的狼,那該怎麼辦?雖然邱碧荷的武功高強,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要是江達開這混蛋對她硬來的話,那她肯定抗拒不了的,光瞧上回那記熱吻就知道,才沒幾秒她就癱軟在他的懷裡了。

  想了半天,居然沒一個可以幫忙的?范同稣生氣了。他交往的這幾個死黨怎會如此沒用?

  他還在心裡暗罵,手下的那張紙已經被邱碧荷抽走了。

  「我有一個好人選。」她說,再抽走他手中的筆,整個人趴在地面在白紙上寫下三個字後,得意揚揚的起身將紙張晾在他面前。

  「喏,最佳人選。」

  只見白紙上大剌剌的寫著「范同稣」三個大字。

  「妳可以把我的名字寫得再丑一點。」嘴巴上雖是這麼說,但實則他早已心花怒放。「今天來找我,該不會只是來質問跟道歉的吧?」

  邱碧荷尴尬的笑。

  「是這樣的,距離上次那個吻呀,都已經過了半個月……你知道感覺這種東西也是有能量的,時間久了,能量慢慢消失,感覺也會不見,所以……我不是特地來要你再吻我一次,只是單純的要補充能量。」她吞吞吐吐,不干不脆的,最後還急於撇清。

  「那妳不是應該去親吻妳的白馬王子?」他並沒忘記另一個男人的存在。

  她不好意思的搔搔頭。「我還沒機會可以親到他。」

  范同稣倒是不意外,瞧了她一眼後,將辦公椅往後推,對她勾勾手。

  「過來。」

  她遲疑兩秒才繞過辦公桌,來到他面前站著,在他打量的目光中開始擔心自己今天穿得不夠漂亮,不夠女性。

  「干麼?」她忐忑的問。

  范同稣拍拍自己的大腿。「坐上來。這次除了接吻外,再附贈接吻時男人喜歡的姿勢。」

  這可激起了邱碧荷的興趣,頓時雙眼一亮,二話不說便跳到他的大腿上。

  「接下來呢?」她興奮的問。

  「把手放到我的頸後,表情盡量柔媚,眼睛半閉,雙唇微啟,嗯,就是這樣。」「喬」好了她略嫌僵硬的手腳後,他滿意的將雙手放在她纖細的腰間。

  兩人如此接近,姿勢又這麼親昵,邱碧荷全身的感官像突然敏銳了十倍,無法不去注意他結實的身體、迷人的古龍水味,還有那兩道灼人的目光……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跳愈來愈快,整個人有點發熱,而且肚子怪怪的,可是又不像吃壞肚子——」邱碧荷突然緊張的滔滔不絕。

  經驗豐富的范同稣當然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這些反應,這全是情欲被挑起的自然結果,這丫頭多多少少還是開竅了。

  「閉嘴。」他輕斥,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及身體的熱度正隔著衣衫透過來,惹得他的聲音也沙啞了起來。「男人不喜歡女人在這種時候還喋喋不休的。」

  邱碧荷緊盯著他性感的薄唇不放,感覺腹部的騷癢感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種時候是什麼時候?」她問道,感覺有一團火正在迅速的將僅余的理智給燒成灰燼。

  「補充能量的時候。」他學著她的用字遣詞,才一說完,邱碧荷的紅唇就貼了上來。

  范同稣不得不說,她實在是個極為優秀的學生,一回生,二回就熟了,甚至主動大膽的伸出軟滑的粉舌探入他的口中,照著上次他熱吻她的方向探尋著,雖然仍舊生澀笨拙,但火熱的程度連他差點都承受不了。

  一連試了幾次,他才成功的將她從自己嘴唇上抽離,見她欲求不滿的還要欺上來,他連忙別開臉。

  對他的閃避,邱碧荷感覺有些困惑。

  「怎麼了?我表現得不好?」她圓睜的眼睛裡夾雜著受傷的神色。

  不好?她表現得簡直是好過頭了。范同稣深吸了口氣,才開口就覺得自己的聲音不對,趕緊又清清喉嚨。

  「妳表現得很好,只是我勸妳最好別一開始就用這麼熱烈的攻勢去對付妳的白馬王子,否則會嚇跑他的。」抑或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從一壘直接跑回本壘,他無論如何都不想這情況發生。

  「為什麼?我學接吻就是想把方陸芹吻得頭昏眼花呀。」這是她的雄心壯志呀!

  只要方陸芹嘗到了甜頭,肯定會馬上求她當他的女朋友,如此一來,她的目的就達到了不是嗎?

  范同稣搖頭。「男人是很矛盾的,既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純潔自愛得像張白紙,卻又期待她們能在親熱的時候熱情如火,不過這是指交往到一定的程度以後。妳跟白馬王子現在還停留在朋友階段,突然給他來個法式舌吻,只會讓他覺得妳是個經驗豐富,對異性很隨便的女生,嚴重一點還會開始跟妳保持距離,妳希望這種事發生?」他將男人的心理剖析給她知道,順便加點油再添點醋,聽起來聳動多了。

  果然,邱碧荷的腦袋頓時搖得猶如波浪鼓。

  「可是你只教我這一種接吻方式呀!」既然學了對她沒好處,那干麼還教?

  「那我現在就教妳第二種,含蓄的吻。妳就輕輕的在白馬王子的臉頰上親一下——」

  「你當我小學生嗎?我已經二十歲了耶!」她像受到侮辱的大聲抗議。

  「妳覺得這很容易?要親到恰到好處可是很難的!」他嚴肅的說。「首先妳要先接近他,然後趁其不備在他的臉頰上輕啄一下,當他驚訝的看著妳時,妳再露出甜美清純的微笑。根據調查,一百個男人裡有九十九個無法拒絕女孩子這個純潔卻誘人的小動作。」

  「九十九個?那還有一個呢?」

  「當然是同性戀,所以感受沒有其他男人來得強烈。」他聳聳肩。

  「那你再讓我試試。」她謹慎的說,語氣像是要試看看他賣的葡萄甜不甜。

  范同稣自然是樂於從命,微側著臉,大方的獻出自己動人的左臉,朝她使了個眼色,要她大膽的上。

  「輕輕啵一下就好了?」她再次確認,心情像即將初次遠足的小學生,既緊張又興奮。

  范同稣點點頭。「輕輕啵,不要啃。」

  邱碧荷差點就笑了出來,嘟起嘴,輕輕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隨後在臉上綻了朵燦爛的笑花。

  她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好,沒想到范同稣居然搖頭。

  「沒放感情。」他出言批評。「這樣不行的,對方會以為妳只是在開玩笑,或是朋友之間的安慰,根本感覺不出妳在喜歡他。再一次!」

  邱碧荷只好又親了一次。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她就這麼坐在他的大腿上,在他「再一次」的命令下,左親右親,親到嘴巴都腫了,他才滿意的放她落地。

  與來時不同,在離開他的公司時,她完全沒有一絲不耐或厭惡,相反的,整個人飄飄然的,心情舒爽愉悅得像要飛上天似的。

  跟范同稣學接吻都那麼開心了,那真的跟方陸芹到這地步的話,她豈不是快樂到死?

  這想法在腦海一現,令她愈來愈期待與夢中情人親吻的滋味。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1-6-5 00:02:02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天不怕地不怕的邱碧荷有個秘密。

  她有害怕的東西,而且非常怕,怕到只要它一出現,她就會冷靜盡失,冷汗直冒,慘的是那東西全世界都有,窮她一生也消滅不了!

  而且只要那小人,小遛鳥狂,小兔崽子即將現身,她體內的雷達便會鈴聲大作。

  就像現在!

  邱碧荷感覺得到,那從小到大由無數悲劇訓練出來的敏銳直覺這麼告訴她,有事就要發生,即將發生,讓她的心情愈來愈煩重、厭惡。

  在教室裡,她惴惴不安,莫名的煩躁差點讓她將原子筆朝地上甩去,然後跳起來大吼大叫的狂奔出教室。

  不過她始終沒這麼做,因為這是殺人不見血的於教授的課,他已經威脅要讓她二一很久了,她再沒頭腦也不能在這時做傻事。

  可是她真的很煩,從今天早上打開電視瞥見那個該死的MV開始。

  那首歌太難聽了!那下三濫的導演還讓一個張著噁心小翅膀,小短肥手拿著弓箭的邱比特雕像出現三秒之久!

  當時她正大口大口的吃著早餐,一看見那尊「小兔崽子」時,整個人馬上打了個寒顫,胃口全失的抓起袋子沖出家門。

  沒想到這只是悲慘的開始。

  當她疾奔在路上時,一輛廣告車追了上來,緩緩的自她身邊駛過,而廣告車上印滿了四處亂飛的邱比特,她冷汗直冒的定睛一看,發現那竟是婚紗公司的廣告宣傳車。

  好不容易跑到校門口,那裡有人正發著傳單,她壓根兒不曉得自己怎會接過的,等到她急喘的呼吸平順些後,才發現手裡捏了張彩紙,打開一看,傳單上竟然也有該死的小兔崽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當下掉頭直沖校門口,想抓住派發傳單的人對他飽以老拳,沒想到那人閃得那麼快,早不見了蹤影。

  沒錯!那小兔崽子就是讓她躁郁的原凶!他簡直就是報惡音的小混蛋,只要出現在她四周,她就開始心驚膽跳的等待壞事發生。

  她還記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那是她國中二年級時,她一直喜歡他們班的班長,也不時在腦海裡編織與他攜手歡笑的未來。

  忽然,在她生日的那天,班上一位說話有點大舌頭的女生送了個小瓷偶給她。

  「他的名字也叫邱比特,希望妳會喜歡他。」經過另一位同學指點後,她才知道那女生當時那團話的意思原來是這樣。

  當時她覺得有點新鮮,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念起來竟然跟這愛遛鳥的小痞子那麼相像,還開心的將他拿回家供在書桌前。

  沒想到第二天她就收到了班長跟那女生在一起的噩耗!在她震驚過頭無法言語時,那女生還興奮的跑過來,抓住她的手。

  「謝謝妳!我會告白成功都是妳的功勞,邱比特!」當然這也是別人翻譯的。

  她回家後立刻將那小遛鳥狂給丟進垃圾筒裡。

  沒想到噩運從此就黏上了她,自國二那年後,每當她的身邊冒出那「小兔崽子」,她身邊的朋友或暗戀對象便逐一離她遠去,與新交的男朋友或女朋友甜蜜的手挽手出現在她面前,屢試不爽!

  今天那小遛鳥狂又出現了,而且還一連三次!她愈想愈驚怕,恨不得將全班的人全抓起來過肩摔。

  誰都可以,就是別找上方陸芹!她在心裡祈禱著,她還沒跟他親吻過,他還沒領受過她連范同稣都贊賞的接吻技巧,怎麼可以愛上別人?

  或是芳華?她突然想到手帕交,心緒忽地放松了些。

  有可能!以前她總是黏著自己不放,但最近卻常常無緣無故失蹤,再現身時一張臉總是紅撲撲的,水靈靈的雙眼像鑲了鑽石般的品亮,還時常偷笑,以為沒人知道。

  唉,如果是芳華的話,那她也沒話好說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多麼柔美的女孩子,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有男孩子追是正常不過的事。

  話雖如此,她仍免不了為失去個手帕交而感到些微難過。

  抑或是新春?她突然想到,隨即不置可否的揮掉她的身影。

  也許交個男朋友可以端正新春怪異扭曲的個性,不用再出些亂七八糟的任務,對她來說是好事情,所以她一點也不介意新春談戀愛,反而好奇誰會有這膽子與能耐。

  還有誰呢?將身邊幾個好友親人逐一過濾後,她的腦海裡猛地冒出范同稣的身影來,緊接著胸口猛地一緊。

  如果是范同稣那就麻煩了。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那麼久,她自然明白他在跟女人交往時有多投入了,雖然不持久,但一整個禮拜見不到人是常有的事,要是在他沉浸在愛河裡時,她忽然需要他,那該怎麼辦?

  一想到他教她親吻的性感雙唇再去吻別的女人,她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以他的能耐,讓女人離不開他是輕而易舉的……該死,她的心口怎麼像被人猛捶了一拳的疼痛?

  不行!她絕對不能坐視這種事在她眼前發生!

   邱碧荷是下定決心了,所以當晚上看見范同稣帶著一個女人回家時,一股火氣馬上無法自抑的冒上來。

  傍晚開始下起了滂沱大雨,所以范同稣跟王巧翎聽完音樂會,商量過後,便直接帶她回距離較近的范家,等雨小點,視線清楚些後再開車送她回去。

  「妳范大哥回來了?」還在客廳看書的范一節閒適的開口問道。

  邱碧荷站在客廳窗前,重重嗯了聲,冒火的雙眼盯著脫下西裝外套幫王巧翎擋雨的范同稣,兩個人像在雨中奔跑似的跑向大門,還沒進門,她就聽到那女的剎耳的笑聲了。

  她兩手環抱胸前,面容冷怒的瞪著走進客廳的范同稣及王巧翎。

  王巧翎穿著一件黑色細肩貼身的及膝洋裝,將她嬌小又玲珑的身材襯托得極為優美,站在高大英挺的范同稣身邊,簡直就像一對璧人。

  不知為何,邱碧荷更加生氣了,怎樣看王巧翎怎樣不順眼。

  倒是范一節瞧見王巧翎,很是開心,立刻熱絡的起身招呼她。

  「巧翎呀!怎麼有空來呢?你們是去約會了?」他笑容滿面的邀她坐下。

  知道王巧翎在打量自己,邱碧荷刻意不去看她,倒是在范同稣經過身邊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范同稣只是安靜的挑眉以對。

  「我找同稣哥一起去聽音樂會,沒想到一出音樂廳就遇見那麼大的雨,同稣哥好心的送我過來,等雨小一點後再送我回家。對不起范伯伯,突然來打擾你,也沒帶什麼禮物,真是很抱歉。」她略帶歉意的說。

  「說什麼話呢!」范一節輕斥道。「妳肯來探望范伯伯,范伯伯已經很開心了,禮物根本不重要。對了,妳爸爸最近好嗎?」

  「托范伯伯的福,家父很好。」她得體的應對著,然後瞧了一旁的邱碧荷一眼。「這位是同稣哥的弟弟嗎?」她問道,知道范同稣還有個弟弟。

  邱碧荷又被當成男孩子了。這也不能怪王巧翎,她到底是頭一次見到邱碧荷,原本長相就中性的她今晚又穿了件寬大的T恤、牛仔褲,就算雙手環抱在胸前也難以擠壓出胸部,一點女孩味都沒有,也難怪會被王巧翎誤會了。

  聽到她的話,邱碧荷頓時臉色發綠,正要發飙,見情況不對的范同稣立刻起身,先她一步出聲。

  「她不是我弟弟,我弟弟目前還在澳洲求學。」他說,伸手搭上她的肩,趁機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記得尊師重道呀。」

  他不說還好,他一這麼說,邱碧荷就更生氣了。他不讓她說話,擺明是在護衛那女人,也就是把對方看得比她還要重要!

  「那他是?」雖然覺得怪怪的,但王巧翎還是問了。

  「她是我一位世交的女兒,因為考上同稣的大學,所以暫時寄宿在我們家。」范一節回答,精明的雙目在故作輕松的兒子及滿臉憤懑的小碧身上瞄來瞄去。

  王巧翎來不及掩飾她的驚訝。「她是女的?」發現自己失一言,她尴尬的紅著臉道歉。

  裝模作樣!邱碧荷一把將肩上的手給抖落,向前踩了一步。

  「妳又是誰呀?」她問得毫不客氣,身後的范同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感受到敵意的王巧翎無辜的睜大眼,一時間不知如何解釋自己的身分,便求助的望向范同稣。

  邱碧荷順著她的目光瞪住身後的人。

  被一冷一熱的視線注視著的男人忍不住咳了咳,向前走了兩步,正式向雙方介缙彼此。

  「王巧翎小姐是豪爾國際總經理的機要秘書,也是我的相親對象;小碧目前則還是個大學生。」

  相親對象?!是那個他原先不想赴約的相親?現在他不但赴了約,還跟王巧翎一起去聽音樂會,還把她帶回家來,以前不管他交了哪個女朋友,都不會把女人帶回家裡來!

  她就知道小遛鳥狂一連出現三次絕不是什麼好預兆,她最不希望發生的竟然發生了,范同稣這混蛋連介紹詞都如此厚此薄彼,一定是愛上王巧翎了啦!

  「你干麼那麼偏心呀?」意識到范同稣對王巧翎動了心,邱碧荷更加憤怒了。「介紹她就那麼長,介紹我就那麼短?干麼?邱碧荷三個字令你羞於啟齒嗎?大學生比不上機要秘書嗎?」

  范同稣皺起眉頭。「妳在說什麼?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突然間她發什麼飙?

  「你有!你就是有!反正我就是像男生,根本就比不上她!既然這樣你還教我干什麼?浪費時間,我不要你教了!」她怒沖沖的轉身就走。

  范同稣在玄關前拉住她。「外面下那麼大的雨,妳去哪?」

  邱碧荷打掉他的手。「不用你管!」正要伸手去拉門,立刻又被他拉住。

  「使性子也要有個限度,我不准妳走。」他也動了火氣。

  兩人毫不相讓的對峙著,還是邱碧荷率先打破沉默,不過使用的方法卻出乎范同稣意料之外。

  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又狠又重的吻住他,然後在他愕然來不及反應之際,立在他兩褪之間的腿掹地一屈——

  范同稣整張臉頓時漲成豬肝色,雙腿夾緊,左手護著褲裆,伸出右手想抓她。

  邱碧荷敏捷的往後一跳,瞪他一眼後,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跑進大雨裡。

  他心急的想喊住她,無奈胯下的劇痛讓他只能張嘴,卻喊不出聲音。

  「怎麼了?小碧呢?」聽見聲響而過來查看的范一節,只看到坐在玄關像在強忍著什麼痛苦的大兒子,而小碧已經不見了,他立刻猜到了怎麼回事。「小碧跑出去了?你還坐在這裡干什麼?快點去追她呀!」他急的!

  都快無法呼吸了,哪還有力氣去追人呀?默數十秒後,總算回過氣來的范同稣一臉鐵青的站起。

  「不用管她了!愈來愈任性,真是莫名其妙。」不理老爸的詢問,他步履蹒跚的步向二樓,氣到連王巧翎的存在都忘記了。

   邱碧荷一離開范家就是一個禮拜,除了大雨過後的隔天回去拿了幾件衣眼及上課需要的課本講義之外,就沒再回去過了。

  這幾天她一直住在樸新春家,住進去後她才知道原來樸新春跟她哥哥樸新簾住在一起,而他們兄妹倆的家與玩具熊的前掌門人梁素芃的家緊緊相鄰。

  雖然沒有梁家那種豪門大戶的氣勢,但對擁有三層洋房卻只住兩個人的樸家來說,也嫌大了,邱碧荷甚至能擁有自己的一間客房。

  她還發現身為梁素芃特別助理的樸新簾不常回家,問樸新春她也只說他在梁家便帶過了。

  換句話說,這麼大的一個家平常就只有樸新春一個人住,這對從小就被前呼後擁的邱碧荷來說,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事。她突然覺得小新春不再那麼狡猾奸詐了,反而還有點可憐,再次認為自己捨沉芳華就樸新春還真是做對了。

  沉芳華全家住在一層公寓裡,她不喜歡小鬼,偏偏芳華四個弟弟一現身就吵鬧不休,她又無法對他們拳腳相向,光是坐在那裡就是種酷刑了,打死她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一個禮拜了,她還是對范同稣生氣,雖然沒有起初那麼氣了,但還是氣,胸口一直沉甸甸的,想到那混蛋時還會隱隱作痛,而這全是他傷害她的緣故!

  在學校,芳華注意到她的安靜,還學會了歎氣,問她怎麼了?可是她嫌覆述太麻煩,也不知從何說起,只說沒事,然後芳華的臉色就黯了下來。

  也許她也傷害了芳華,可惜她還是提不起勁去跟她說真的沒事。

  大概是見她情緒不佳,回到家又老是關在房裡,新春又派給了她一個任務。

  這次的任務很輕松,新春說,她不用打也不用罵,只要穿得美美的坐在委托人身邊就行了。

  地點還是選在Le  Papillon,葉飛空的餐廳。每次都選在同一個地點,真令人懷疑是否是葉飛空有給玩具熊打折,新春為了壓低成本才叫委托人到那裡去的,還是想保護玩具熊成員們的安全,在發生措手不及的狀況時,餐廳裡那幾個身手不凡的男服務生可以助一臂之力?

  樸新春拿了件從孫長念的服飾店裡借回來的衣服、裙子給她。

  好不容易被掌門人當女人看待了,她卻一點興奮的感覺也沒有。

   這一個禮拜來,范同稣建築師事務所的員工也籠罩在一股低氣壓裡。

  他們一向平易近人又風趣幽默的老板這個禮拜像變了另一個人,見到他時不是沉默不語就是緊繃著臉,還連推了好幾個雜志采訪與邀約,不過目前事務所裡的幾個案子進度倒是超前了,算是意料外的收獲。

  老板對工作起了史無前例的熱忱是很好,不過卻苦了事務所裡的幾位高級干部,都已經晚上九點了還得陪著老板在公司裡開會。

  手機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會議的進行,范同稣比了個手勢暫停會議,起身走到會議室角落接起手機。

  「范同稣。」他報上自己的名字。

  「是我,石為徑。你還在忙?」

  「還好。」他說。「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我?」

  「當然是有事了,飛空要你到他的餐廳一趟,我跟我老婆也在這裡。」

  「現在?你們在家會嗎?」他沒什麼興致。

  「不是,今天是我跟我老婆結婚周年紀念,所以選擇到Le  Papillon慶祝,他們還貼心的為我們准備了一個大蛋糕,還有紅酒、蠟燭,只是我老婆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無法品嘗。你知不知道兩個月大的小孩在女人肚子裡是什麼模樣?我——」

  「恭喜。」范同稣頗為不耐的打斷他興奮的滔滔不絕。「你該不會是特地打電話來,要我去那裡當你們夫妻倆的電燈泡的吧?」

  「當然不是,不過蛋糕還有剩,你要過來的話,我就幫你留一份。」石為徑的心情顯然很好,一點也沒因為話被打斷而不悅。

  「不用了。沒事的話我要去開會了,你撐過第二個結婚周年後,再打電話給我好了。」正要收線,石為徑又大叫起來。

  「我都還沒說正事,你那麼急著掛電話做什麼?」

  等他吼完,范同稣才把手機放回耳邊。

  「你這人什麼時候廢話變得那麼多了?再給你一分钟。」

  「不用一分钟,三十秒就夠了。」石為徑在心裡暗罵這吝啬的好友。「聽說你認識玩具熊裡的一號現任大將邱碧荷?」

  范同稣整個人一震。「她怎麼了?」

  「她今晚在Le  Papillon的任務出狀況了,被打得很慘,還好飛空把情況穩住了,但也氣得跳腳,他警告說如果你不來處理的話,就要將她帶去警察局給條子處理——」他的話還沒說,范同稣就咱的一聲關上手機,走過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先到這裡,明天再繼續。」交代完後,他腳下不停的沖出會議室。

    當范同稣飛車趕到Le  Papillon時,邱碧荷正與石為徑跟江朔雲這對夫婦坐在一起分享他們結婚周年慶的大蛋糕,看見范同稣氣喘吁吁,神情緊繃的走進餐廳,立刻放下蛋糕,神情倨傲的回瞪他。

  表面上她雖然裝得很強悍,但心裡卻早已興奮又緊張得七上八下了。

  一個禮拜不見,他一出場的氣勢就如此凌人,她自然也不能被比下去了。石為徑打電話給他時,她雖故作不在乎的吃著蛋糕,但雙耳卻是直豎著的。

  當石為徑不悅的指責范同稣掛他電話時,她的一顆心也莫名其妙的揪了起來,就好像自己被拋棄了般的失落。

  這也沒什麼好難過的,這禮拜來他沒試圖找過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說不定他一直在為擺脫她而沾沾自喜著。

  於是她開始一邊食不知味的吞著蛋糕,一邊在心裡咒罵他的無情無義!

  就算他不把她當徒弟——雖然這師徒關系是她硬給彼此冠上的,但不管怎樣,她好歹也算是他的師妹吧?

  三個叔叔早在她搬進范家時就曾對他耳提面命,要他好好照顧她的,若不是怕他被叔叔們責備,她早在離開范家的頭一天就跑去找叔叔們,要他們好好修理他了,哪還容得他逍遙快活到今天?而他不但不思感激,還無情無義到這地步!

  邱碧荷在心裡將范同稣罵得天昏地暗,只差沒得內傷,不過當她看見他出現在餐廳裡時,那些妒罵、不滿、委屈頓時化為烏有,不過他嚇人的臉色卻也令她起了防衛之心,絲毫不在他凌厲的眸光下退卻。

  一來到她面前,范同稣立刻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審視她的臉,愈看神色愈凝重,眉間愈皺愈緊。

  她的右邊嘴唇破了塊皮,左頰顴骨處也有些擦傷,額頭也腫了個瘀青的包,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不用細看便知道擦傷處。

  他惱火的怒氣倏地上湧。

  「妳是白癡嗎?都已經不像女孩子了還受了傷?妳從小學柔道、跆拳道、空手道是學假的嗎?」他毫不客氣的大聲罵道。

  被江朔雪推了下,石為徑立刻意會的站起身來緩頰,可惜他完全沒開口的機會。

  被罵得極不甘願的邱碧荷放下蛋糕,從座椅上跳起與他對峙。

  「我不想打架也有錯呀?你瞎了沒看見我穿裙子嗎?有誰在扮淑女時還會跳起來動手動腳的呀?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只會罵人,憑什麼呀?」

  「同稣,邱小姐真的很盡責,」石為徑逮到空檔立即聲援邱碧荷。「她真的沒打架,不過閃躲得很有職業水准,她會受傷是為了救委托人。」

  有火沒處發的范同稣立刻將箭頭轉向石為徑。「當時你也在這裡,她挨打時你為什麼不出手幫她?」

  察覺到老公的情緒也被挑起了,江朔雪連忙拉住他的手,要他稍安勿躁。

  「范大哥,當時情況很混亂,為徑怕我受傷,所以一直守在我身邊。」她無辜的解釋著。

  「你不高興沖著我來就好了,干麼對朔雪學姊那麼大聲呀?要是她被你嚇到流產你要負責呀?」邱碧荷不滿的推了范同稣一把。

  石為徑當下決定在妻子平安生產前,能離這兩個人有多遠就多遠。

  他小心翼翼的扶著江朔雪起身。

  「我會請你們來喝我兒子的滿月酒,不過在此之間,希望你們別擅作主張任性的出現在我們面前。」說完,他與江朔雪便朝餐廳大門定去,經過葉飛空身邊時對他低語了兩句。

  范同稣這時才看見葉飛空,不,應該說這時他才發現餐廳裡還有其他人存在。

  已經打佯的餐廳裡還有一桌是滿的,葉飛空坐在四人座的其中一個位置上盯著他瞧,邪魅的臉龐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旁坐著一個高瘦垂頭喪氣的男生,而男生對面則是一位捂著臉頰,不敢哭出聲音來的女孩,坐在女孩身邊的則是一個鼻青臉腫,看不出模樣,理著平頭的小流氓,小流氓腳邊躺了另一個失去意識,鼻青臉腫的小流氓。

  兩名餐廳服務生筆直的站在葉飛空身後。

  范同稣環視餐廳內部,並未發現打斗過後該有的杯盤狼藉景象,想必剛才那場架服務生們及邱碧荷都打得很自制,也有可能是在尚未大肆動手前,葉飛空便已經將情況給穩了下來。

  不過如果是後者,那麼那兩個被打得像豬頭的小流氓該怎麼解釋?

  「那女的很卑鄙,是她約委托人出來談分手的,自己卻帶了兩個流氓來,談沒兩句就開始要動手打人,我真的不想跟他們打的,可是又怕委托人受傷,所以不注意就挨了幾拳。」見他的臉色愈來愈難看,邱碧荷干脆主動開口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連她都沒預料到委托人的女友竟然會是這種狠角色!瞧那委托人瘦巴巴的,像風一吹便會倒似的,到底是去哪裡招惹了那個女蛇蠍?

  雖然感情的事她不懂,但委托人看清事實還是讓她很欣慰。

  范同稣沒理她,直接走到葉飛空身邊。

  「有造成什麼損失的話,把帳單寄給我,我會負責。」他投給葉飛空一個認命的眼神。

  葉飛空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比起上次你跟為徑在這裡打的那場架所造成的浩劫,這次只能算是小事,她什麼也沒有破壞。」他心情很好的調侃道。「不過躺在地上這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處理,不然的話,我還得驚動二葉門的暗殺組把他拖去毀屍滅跡,實在很麻煩,你也知道他們對這種額外的工作很不耐的。」他話才剛說完,就聽見一旁撲通一聲,原本坐在座椅裡的小流氓嚇得軟跪在他面前。

  「少……少幫主,我知道都是我們的錯……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放過我兄弟,將來只要你說一聲,我羅小虎必定做牛做馬的來報答你!」不顧自己渾身傷,他開始磕起頭來。

  座位上另兩人嚇得完全不敢吭一聲。

  「不用了,我哪來那麼多事讓你們來做牛做馬?這樣吧,你們能在半分钟內離開我的視線的話,我再送幾張餐廳優待券給你們,怎樣?」葉飛空又笑了起來。

  結果只花了十二秒,他就將昏倒的同伴給背走了,同伙的女孩也忙不迭的跟在他們身後,三個人走得狼狽,嚇都嚇死了,哪還敢領什麼優待券?

  只剩下那名男委托人。

  邱碧荷不准他們找他麻煩,客客氣氣、禮禮貌貌的將他送出餐廳,要他別介意她身上的傷,還狗腿的說能為他受傷是自己的榮幸。

  「我送妳回去。」告別葉飛空後,范同稣對她搖搖頭。「才幾天不見,妳的智商又變低了?居然去代人受過?!我看妳這玩具熊一號可以卸任了,免得丟玩具熊的臉。」他對她任自己受傷還是很生氣。

  不過更讓他煩躁的還是在會議室裡接電話,得知她被打得很慘時,自己的感覺與直覺反應。

  那實在是太過頭了!他怎樣也不該對一個認識十幾年,不男不女又凶惡無比的女孩子動心才對。

  連這感覺什麼時候開始的他都不知道,想到葉飛空那雙了然的魔眼與似笑非笑的惡魔樣,就令他無比悚然。

  葉飛空那小子該不會看出他心中的矛盾了吧?

  「我就算被打死也不要你管。」想起那個雨夜,邱碧荷余怒未消的冷哼一聲,掉頭就走。

  范同稣在原地咬牙切齒一番後,還是認分的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迫使她停下。

  「妳耍脾氣使性子也該有個限度吧?都一個禮拜了,可以回去了。」

  她甩開他的手。

  「我為什麼要回去?你從來不把我當女生!現在好了,你又交了個那麼婀娜多姿又漂亮又能干的女朋友,還理我做什麼?」她幽怨得像個被背叛的情人。

  范同稣眨眨眼。瞧她嗔怨的模樣,天呀!她該不會也對他——一股狂喜的浪潮霎時沖向他的四肢百骸。

  「不不,妳誤會了!」他連忙說道。「王巧翎跟我並不是那種關系,她在國外早有了個交往多年的男友,只是她父親一直不同意,所以她希望我能在她男朋友回國向她求婚之前,先假裝跟她交往一陣子,免得她父親又逼她去相親。」雖然將這秘密說出來有點對不起王巧翎,但為了邱碧荷,為了他將來的平靜順利,只有期望王巧翎諒解了。

  聽了他的解釋,邱碧荷很是驚訝。

  「那,王巧翎並不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喽?你只是在幫她而已?」她問,晶亮的眼裡閃著欣喜。

  「沒錯。」見她總算笑了,范同稣這才放下心來。

  誤會解開了,代表著事情即將完滿解決!

  不過,他似乎想得太天真了。

  邱碧荷開心的拉住他的手。

  「那表示你的時間不會被那女人占去了?你將會繼續當我的老師,給我男女關系之間的指導?」她松了一口大氣。「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就這樣不理我了嗎?你這人一談起戀愛來就很難見到人,假使有天我的接吻技巧用掉了,需要新的技巧卻找不到你的時候,那我該怎麼辦?」她邊說邊回身朝他的轎車走去。

  該死的小遛鳥狂,她差點就跌進他的陷阱裡了,真是好險!

  范同稣微楞。搞半天,原來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回事,不但不是,還差之千裡!

  「讓我開車好不好?我考上駕照半年了,還沒開車上路——」邱碧荷站在駕駛座的車門前期盼的問大步走來的范同稣。

  「不行,妳要坐車就繞到另一邊去。」他打開車子的中控鎖,二話不說的開門坐進車裡。

  邱碧荷繞到另一邊,上車後連門都還沒關好,整輛車就像子彈般駛了出去,嚇得她連忙拉住車門上的把手。

  驚魂甫定後,轉頭要張口大罵,卻被他陰沉不善的臉色給驚住,頓時將所有的髒話全吞進肚子裡。

  不過她還是不怕死的問了句,「你在生氣?」

  「沒有。」范同稣繃著臉回答。

  他的臉色實在太可怕,邱碧荷沒勇氣再問下去。

  本來還想拜托他載她回新春家拿回她的東西,看這個態勢,還是算了,明天她自己再多跑一趟好了。

  不過,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不到幾秒就變臉……她想著是否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但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來。

  他到底在生什麼氣?真是個謎。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1-6-5 00:02:1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邱碧荷鼓起勇氣敲了敲范同稣的房門,她別無選擇,因為事態緊急。

  門一下就被打開,一陣肥皂香味撲鼻而來,范同稣站在房裡左手拿著毛巾擦拭濕發,右手握著門把,全身上下唯一的遮蔽物是下半身的一條短褲。

  「什麼事?」他問,忽然微微傾身在她的臉上細瞧。「傷都好了嘛。」

  他突然拉近的距離嚇了邱碧荷一跳,倒抽口氣的往後退了一步,心髒開始失速狂跳。

  「當……當然好了,都已經半個月了,不好才奇怪。」她不自在的提醒他。

  又來了,他又露出那種怪異的眼神了……邱碧荷在心裡呻吟一聲。

  不知為什麼,這半個月來他不是把她當空氣,就是用這種又像探究又像愛撫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瞧,看得她渾身發毛之余又覺得體內發熱。

  她戒慎的表情與後退的動作讓范同稣覺得好笑。

  「干麼?有那麼可怕嗎?」

  邱碧荷立刻挺起胸膛。「當然不,有什麼好怕的!」

  范同稣不置可否的挑高眉,身軀往後退。

  「進來吧。」

  關上門後,他問了她的來意。

  「是這樣的,我們學校的籃球隊打算進行一個禮拜的集訓,現在正在找地方。」她站在房中央,看著坐在床沿的他,如是說道。

  「那很好呀。」他點點頭。「干麼不過來坐?」他拍拍身邊的床。

  「我站著就行了。」她一口回絕。

  真是見鬼了!以前她進他的房間像進自己房間一樣無拘無束,甚至跟他同睡一張床也沒問題,怎麼現在卻渾身不自在?看到那張床還覺得很刺眼?

  「好吧。」他也不勉強。「那他們找到地方了嗎?」他將話題重新拉回。

  「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你在南投不是有一家休閒農場嗎?米捍純要我問你可不可以借給他們集訓用?」

  「米捍純?他也在籃球隊?」范同稣知道這兩年前捨棄N大,以第一高分進入他母校就讀的小子,也風聞了不少他的豐功偉業,只可惜還沒有機會見到那小子。

  「嗯,他跟方陸芹都是主力之一。」提起米捍純,自然也得提提她的心上人。

  「方陸芹?喔,妳的白馬王子嘛,親到他了嗎?」他問,男性十足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邱碧荷臉一紅,吶吶的說了聲沒有。

  「最近我跟他碰面的時間不多,而且彼此都忙著應付測驗,所以不是我膽小,而是沒機會。」她為自己過這麼久還無法成功找借口。

  范同稣點點頭,似乎同意她所說的。

  「那他們去集訓時,妳也會去?」他問。

  「當然!」她肯定的說。「那時候已經暑假了,我又沒什麼事,干麼不去?」

  「不用到師父的道館去幫忙?」

  「我跟大叔叔報備過了,他叫我集訓回來後再去就行了。」開玩笑!教那些小鬼頭花拳繡腿,哪比得上跟方陸芹一起去集訓呀!

  「他們集訓時歡迎籃球社以外的人?」

  「不歡迎,不過我會用度假的名義一起去。」她早就想好了。

  跟方陸芹獨處一個禮拜耶!這麼好的機會好不容易讓她等到了,她怎麼可能白白放過?

  他們倆當朋友也太久了,他又那麼老實木讷,若她不主動,只怕等到她大學畢業都沒機會與他成為戀人,她才不要這麼悲慘的結果。

  她對這個集訓可說是充滿了期待,同時孤注一擲了。

  「這麼說來,為了妳跟妳的白馬王子能有個好結果,我是非答應不可了?」范同稣微笑道。

  「你能答應是最好的了。」邱碧荷立刻接口。「當然我們不會讓你虧錢的,籃球社已經准備了一筆錢來應付集訓時所需要的開銷,你答應的話,我會把錢拿給你的。」

  「妳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嗎?」他問,邱碧荷楞楞的搖頭。「不是錢,而是如何讓妳能夠順利的與方陸芹更進一步,明白嗎?」

  「這我已經想好了呀,就是利用集訓那一個禮拜找機會下手,一個禮拜的時間應該夠了。」她說得像要去作賊般。她再不濟應該也能在他的臉頰上輕啄一下吧?如果機會多點,說不定還能來幾次舌吻。

  「妳有了計畫當然是很好,不過,妳還記得接吻的感覺嗎?要不要再補充一下能量?趁我現在心情不錯,也許還能再教妳幾招。」他滿意的看見她的雙眼亮了起來。

  「老實說,我忘得差不多了。」她迫不及待。

  既然他都提了,不吻白不吻,況且與他接吻的感覺那麼的好,她要是推卻未免太傻了點,再說,她真的得再補充些能量才行。

  范同稣拍拍身邊的床墊。「過來。」

  她乖乖的走過去坐在他身邊,遲疑又緊張的看著他性感結實的胸膛。

  「你不穿件衣服嘿?」

  「肌膚接觸也是妳必須學習的一課。」他伸手撫上她光滑無瑕的臉龐。

  「我的肚子又怪怪的了。」她緊張的低語。上次也是這樣,像有股壓力在腹部凝聚般的令人難受。

  「噓。」他輕啄了她的唇瓣一下,隨即轉為急切、灼熱、饑渴,像恨不得將她一口吞進肚子裡般,然後在她的思緒開始飛亂之際,悄悄帶著她平躺在床上,邊吻著她邊挪動自己的身體,直到每一吋結實的肌肉毫無縫隙的與她的身體緊緊貼合。

  他粗糙的大手在她身側上下游移,她的櫻唇在他唇下忽地一陣顫抖,腹部流竄著一股奇異的騷癢感,在他的大手滑上她的胸部時,忍不住渾身輕顫。

  當他放開她的唇瓣時,她輕叫一聲以示抗議,但那沿著頸項而下的濕濡雙唇立刻讓她渾身乏力的忘了不滿。

  他的一雙手探入她衣服下襬,毫無阻隔的游移在她如絲般光滑的身體,並驚訝的發現她並沒有穿胸罩,於是他的手指很快的便攻占了她小巧堅挺的酥胸……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奇異暖流沖刷全身,邱碧荷本能的弓身回應他的愛撫,激情的火花在她的體內進裂,迅速泛濫,除了一股強烈且不滿足的渴望外,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就在這時,她身上的壓力突然消失了,原本愛撫的雙手也離開了她的身體,留下已經被欲火燒得失去理智的她。

  那倏地潮湧而來的空虛感緊緊的抓住了邱碧荷,氣得她本能的睜眼,一骨碌的從床上坐起身來。

  「你干麼?為什麼不繼續?」她氣急淺促的抗議,被欲望燒得透亮的眼眸正指控似的瞅著他,一張臉紅撲撲的。

  她生氣欲望得不到滿足,范同稣何嘗又不是,在她因此而發火時,他也在與體內噬人的渴望奮戰著。

  等到克制住奔騰的欲望後,他才開口,「再繼續下去,就不只接吻那麼簡單,妳都二十歲了,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麼吧?」

  該死,這簡直就是自我虐待!

  「那我們就一直接吻就好了呀,你為什麼要突然從我身上離開?」她還是很不諒解,壓根兒不認為他的自制值得贊賞。

  范同稣當然知道她的挫折感與懊惱從何而來,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占有她!他若是個短視的人,他一定會這麼做,但在她的心裡還有別人影子之前,他死都要克制住。

  「沒有一個男人會只接吻而不做其他事的,妳該感謝我是個良師,是個正人君子,沒有趁機把妳拐到床上去翻雲覆雨才是。」他說這話時倒沒有一絲心虛。

  「我——」邱碧荷猛地住了嘴。

  她原本想大喊她不在乎的,還好她僅剩的理智阻止了她。

  老天爺呀!她居然真的不在乎將自己的處子之身交給范同稣?!這個花名在外,換女人像換衣服的惡棍?!老說她不男不女,沒有絲毫女人味的男人?!她瘋了嗎?

  她的第一次應該是交給真心愛她、眼裡只有她一個女人,與她兩情相悅的男人才對呀,而范同稣?她根本沒辦法想象他的眼裡會只有一個女人,除非大海一夕之間變成大陸!

  想到自己沒有任何保護的胸部曾被他親密的撫摸過,她忍不住舉起雙手緊緊抱在胸前,一語不發的站起身,筆直的走向房門。

  「我會跟休閒農場的人交代一聲,妳代表籃球隊直接跟他們聯絡就行了。」

  范同稣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她只是悶悶的思哼一聲,便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她的思緒仍是一片空白,感覺胸口空空的。

  大概病了,她想。

  忽然聽到隔壁房間開門又關門的聲音,床上的她立刻豎起耳朵,聽見屋外范同稣那輛賓上車低穩的引擎聲駛離車庫,然後消失在馬路的一端。

  他去哪裡?去找某個女人消火了?

  想到這裡,她的頭開始疼了起來,疼得她徹夜無法成眠。

   范同稣很有生意頭腦,在南投選了個風景秀麗、景色宜人的地方後,便買了下來,在這六千多坪的上地上打造了三座小木屋群、一棟主屋,在寬闊的草地上放羊養牛,還有雞,還親自設計了一條長約三公裡的健康步道,橫亘整個牧場及森林地區。

  這個休閒農場開放給游客住宿,當然他有空時也會常到這裡小住幾天,放松壓力。

  籃球隊有二十個人,住在兩人一室的小木屋裡舒適得就像是在度假,因為邱碧荷不是籃球隊的人,所以無法參與他們的訓練與行動,所以她獨自一人住在主屋的房間裡。

  依照她以往的個性,這應該不會影響到她對方陸芹的進攻力與行動力,不過寶貴的七天中,已經有兩天過去了,她還是提不起勁來。

  在她向范同稣提起籃球隊集訓的那天晚上到他們成行,這中間足足有十天的光景,而在這十天裡,范同稣仿佛自人間蒸發似的,完全見不到人。

  有一晚她的肚子被餓醒,凌晨三點起來泡牛奶喝,竟發現他的車不在車庫裡,她睜眼到天亮,帶著兩個熊貓眼到學校上課時,他還是沒回來。

  簡單的說,他徹夜未歸。

  當她不悅的向范爸報告這件事時,范爸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最近他正忙著處理公司裡的案子,所以這幾天都住在公司裡。」

  「可是以前他忙到再晚也會回來睡覺呀。」她說。他只有在交女朋友時才會夜不歸營,那混蛋居然連自己的老爸爸也騙!

  「這我就不知道了。妳找他有事?」

  范一節一回問,她話就說不出來了。

  是呀,她又沒事找他,干麼管他回不回來睡覺,是不是在某個女人家裡呢?

  她愈這麼想,胸口就益發悶痛。

  坐在主屋外面的矮石椅上,她長長的歎了口氣,望著在前方草坪上,跟在白色母鵝身後散步的黃色小鵝發呆。

  燦亮的陽光照在牠們身上,小小搖擺的身子像在發光似的耀眼。

  她發呆得那麼專心,連白馬王子何時坐到她身邊來的都不曉得。

  方陸芹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她這才回過神來,見他坐在自己身邊,一時間亂了方寸。

  「你……怎麼在這裡?這時間不是應該去跑步嗎?」她緊張的問。

  現在是下午兩點,籃球隊的跑步時間,他怎麼會在這裡?

  方陸芹抬出自己的左腳,她這才發現他的腳踝處纏著一圈一圈的白色繃帶,她驚愕不解的看著他。

  「今天早上晨練時不小心受傷了。」他無奈的解釋道。

  「要緊嗎?」

  「過兩天就好了。」他答道。「妳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很無聊?」

  她連忙搖頭。「不會,我在這裡幫忙服務客人,一點也不無聊!」她撒著謊,事實上她無聊到快掛了,要不是為了找機會突襲他,她早就走人了。

  突襲他?!她突然整個人一醒!對呀,這不就是她到這裡來的目的嗎?現在他就坐在自己身邊,而且行動不便,這簡直就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呀!

  方陸芹腼腆的搔著頭。

  「我的意思是,如果妳無聊的話,可以叫妳的好朋友來陪妳,畢竟暑假已經開始了,妳的好朋友應該沒什麼事才對。」他拐著彎講話,指的自然是沉芳華。

  「方陸芹,你接過吻嗎?」像沒聽見他的話,邱碧荷突然問道,放柔的雙眼緊盯著他。

  「嗄?」方陸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接過吻嗎?」她的語氣更輕柔了,嘴角還帶著抹溫柔的笑。她這樣應該夠女性化了吧?她心想。

  唰的一聲,紅潮迅速的從方陸芹的脖子沖上額頭,連耳根都熱得發燙。

  「咳……沒……沒有。」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麼私密的問題,他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關於邱碧荷的大膽無畏,他雖然從沉芳華那裡聽了許多,但這還是他首次見識到。

  要是他知道她接下來要問什麼,就不會覺得她的第一個問題有什麼好值得害羞的了。

  她可能是他的初吻對象耶!一想到這,邱碧荷簡直樂不可支。

  「那我們來接吻好不好?」她興致勃勃的提出要求。

  轟的一聲,方陸芹只覺得自己像被顆炸彈給打中,轟炸得七葷八素,連自己腳踝扭傷都忘了,本能的從矮石椅上彈站起來,才往前走一步就痛呼的跌到地上。

  邱碧荷連忙走過去扶起他。

  「你還好吧?不喜歡的話就算了,我不會勉強你的。」她哽咽的紅了眼眶。他逃走的動作深深傷了她的心。

  見她在哭,方陸芹更加緊張且六神無主,他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大男孩,含淚帶怯的邱碧荷又比平常的大剌剌形象相去甚遠……

  「妳別哭!唉……我根本就沒想到妳會向我提出這種要求。」他憨直又煩惱的抓抓頭發。「既然妳都提了,如果妳不嫌棄的話,那……就照妳的意思好了。」只是一個吻而已,不算什麼吧?

  邱碧荷眼眶裡的眼淚飛快的消失不見。

  「真的嗎?」發現自己問了個多余的問題,她連忙又說:「那你先把眼睛閉上。」這樣她才不會緊張。

  「喔。」雖然不明白他這個男生為什麼要先閉上眼睛,但既然她要求了,他也就只好閉上眼睛。

  好了,他眼睛閉上了,當時范同稣是怎麼吻她的呢?邱碧荷努力在腦海裡回想著,換了十幾種姿勢,還是覺得怪怪的。

  一分钟過去,愈等愈納悶的方陸芹不禁開口,「還沒好嗎?」

  「好了好了!」邱碧荷急道,微微傾身,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自己的嘴巴貼上他的,沒敢再動,覺得頭皮開始酥麻了起來。

  但也就這樣而已,邱碧荷想象中爆出滿天煙火、渾身虛軟的感覺並沒有出現,小腹那裡也沒有緊繃感。

  該不會是沒有打舌戰的原因?可是,他的嘴巴閉得那麼緊,她怎麼把舌頭送進去?

  約莫半分钟後,她挫敗的退開。

  「為什麼一點感覺也沒有?」她不禁懊惱的自問著,抬起沮喪的眸子看向方陸芹,「你有感覺嗎?」

  方陸芹沒答話,他只是雙眼圓睜,臉色慘白的望著她身後。

  「怎麼了?」她順著他的目光回過身去,蓦地雙眼一亮。

  沉芳華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見她望向自己,蒼白的臉上閃過驚慌,竟然轉身就跑。

  邱碧荷想也不想的起身追過去,方陸芹慢了一步,正吃力的撐著受傷的腳要追上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1-6-5 00:02:37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沒什麼運動細胞的沉芳華很快的就被邱碧荷給追上了,邱碧荷拉住她,很是開心。

  「干麼轉身就跑呀?妳怎麼會在這裡?」

  沉芳華硬是在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我看見妳跟方陸芹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她聲音抖顫的答道。

  「被妳看見了呀……」邱碧荷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皮。「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跟他接吻的感覺如何而已。對了,妳還沒說怎麼到這裡來的?是籃球社的人跟妳說的嗎?」

  沉芳華搖搖頭。

  「我有事到范家找妳,剛好遇到范先生,他說妳跟籃球隊在這裡,又說他想到這裡度假幾天,還問我要不要一起來……」結果她就來了,沒想到一到這裡看見的就是令她傷心欲絕的一幕。

  「范同稣也來了?」邱碧荷立刻舉目四望。「他人呢?」她問,完全忘了沉芳華有事找她。

  范同稣也來了!多天不見,她發現自己還挺想念他的。

  「他剛剛還跟我在一起的,不過當撞見妳跟方陸芹……他就走掉了。」她實在說不出接吻這兩個字。

  眼角看見人影閃動,她轉頭一望後,立刻別開臉。

  還想問范同稣跑哪裡去的邱碧荷總算注意到好友怪異的臉色,又看見努力一拐一拐走來,焦急的目光緊盯在沉芳華身上的方陸芹,突然間有些明白怎麼回事了,她錯愕不信的在他們兩人身上望來望去。

  方陸芹的眼裡除了沉芳華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就算白癡也知道這代表了什麼,更何況智力正常的邱碧荷。

  他一走過來立刻緊緊的握住沉芳華的雙手,無論她如何掙扎他就是不放。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我心裡最喜歡的還是妳呀!都怪我胡塗,對不起——」他懊惱沮喪的迭聲道歉,後悔自己一時沖動才會被邱碧荷的要求給引誘了。

  「不要說了!」沉芳華突然大聲制止他,瞧了前方的邱碧荷一眼後,又驚慌心虛的移開視線。

  終於意識到邱碧荷存在的方陸芹猛地住嘴,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後,又是一陣後悔,咬牙轉身面對邱碧荷。

  「對不起,小碧,其實我跟芳華早就在一起了——」

  「不要說了!」沉芳華抓著他的手叫著。

  邱碧荷一臉茫然。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沒告訴妳的原因是她怕妳受到傷害,所以——」方陸芹急切的說。

  「拜托你不要說了……」沉芳華的語氣轉為哀求。

  「我不想再瞞下去,所以希望妳能原諒我的不誠實,以及,抱歉。」

  雖然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但要邱碧荷還沒消化這個訊息就接受,對她來說,著實太難了一點。

  她看著堅定謹慎,像抱著赴死義亡般決心的方陸芹,及面容蒼白、眼裡淚花滾動的沉芳華。

  「你們在做什麼?」她突然說。「你們兩個在一起,這有什麼好道歉、好哭的呢?我一點都不在意!不過,如果你們一開始就告訴我,不要瞞我的話,我會更高興的。」

  「小碧?」沉芳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邱碧荷搖搖頭。「是你們的態度有問題。妳跟我當了那麼久的朋友,應該知道我不會強求的,可是妳還是騙了我,現在又好像受害者一樣的掉眼淚。」她轉過頭面對方陸芹,「你也像怕我動手一樣渾身戒意。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拜托!」

  她甚覺荒謬的吐了口氣,凌厲又受傷的直視他們兩人。「我生氣的不是你們兩個在一起,而是你們選擇欺騙後,又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出現,真是夠噁心的了!從現在開始,我跟你們劃清界線,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

   「既然把話說得那麼漂亮,就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走進二樓他房間寬敞的陽台,范同稣將一瓶冰啤酒放在籐桌上,然後高大的身軀坐進另一張籐椅裡,舉起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舒服的吐了口長氣。

  從這裡望向籃球隊及事務所同仁們所住的那個小木屋群正燈火輝煌,幾十個人圍在小木屋外的草地上烤肉玩樂著。

  事務所裡那幾個女工讀生,知道有大學籃球社的大男生們與她們住在同個小木屋群裡,全都興奮的尖叫個不停,幾個員工家屬的小孩則是在見到如茵的草地後,早就失去控制的讓人抓不住了。

  之前的辛苦總算值得了,他想。

  縮在另一張籐椅上的邱碧荷沒好氣的抹去眼淚,抓過啤酒後像賭氣似的咕噜咕噜的一飲而盡,放下瓶子後,狠狠的喘了幾口大氣,但冷不防的鼻頭一酸,又嗚嗚哭了起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天小遛鳥狂一連出現三次肯定是什麼惡兆,當時她神經大條的察覺不出有什麼不對,現在想想,他們兩個根本就不可能是意外遇到才聚在一起吃午餐的,一定早就有了計畫,才會選在那麼隱密的地方約會!難怪那天他們的臉色會那麼怪異、那麼心虛。

  她怎麼那麼笨?被人騙了還不知道,最令她傷心的是,騙她的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這比得知方陸芹跟她在一起還要令自己心痛!

  范同稣瞟了她一眼,搖搖頭。

  誰想得到一向粗枝大葉,能赤手空拳擊敗道館裡百來個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會因為兩個好友的欺瞞而哭得像只被拋棄的小流浪狗?

  不過他也沒想到刻意帶來的女孩,會那麼快便發生作用了。

  方陸芹跟沉芳華來找過他了,將事情經過從頭到尾仔細的說了一遍,還哀求拜托他去向邱碧荷解釋,說他們知道錯了,而他也答應了。

  只是除了帶瓶冰啤酒來給她,並坐在她身邊外,他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的喝著啤酒。

  為了這趟度假計畫,他一連趕了十幾天的工作,將自己及事務所的工作伙伴都操得不成人形,但沒人有怨言,只因每個人的目標都是這免費的五天四夜休閒農場之旅。

  看到她跟方陸芹在接吻時,為了怕自己無法自抑的笑出聲來,只有丟下沉芳華掉頭就走,同時也寬心不少。

  從他們那蠢拙的接吻方式看來,過去的兩天她應該沒對方陸芹出手過,否則不會感覺那麼緊張兮兮又生硬。唯一令他在意的是,她對那個吻的感覺。

  不管是好是壞,她暫時沒第二次機會去試自己的吻功了。想到這裡,他對方陸芹與沉芳華的拜托更加不著急了。

  邱碧荷吸吸鼻子,心情總算平復了些。

  「你怎麼會來呀?」她問,將衛生紙拋向角落的垃圾筒,一擲中的。

  「事務所一年一度的員工旅游計畫,我怎麼可以不來?」他淡淡的說。

  邱碧荷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困惑的皺起眉頭。

  「跟籃球隊的集訓日重迭?那我問你時,你為什麼不講?」

  他無辜的挑高眉毛。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是公司的高層,這種小事只有秘書提醒我的份,根本不需要我去准備。我也是要出發的前兩天才知道的。」他四兩撥千斤的輕松帶過,將問題撇個干淨。

  「可是你們的員工旅游不是都辦在年尾的嗎?現在才七月耶!再說,你們去年去日本北海道,前年去澳洲,怎麼今年只在南投?差這麼多,該不會公司的財務出了危機吧?」她替他擔心了起來,畢竟事務所掛的是他的名,要是倒閉,他必定人財兩失——沒了錢,女人怎還會看他一眼?

  范同稣不但不以為忤,反而還笑了起來。

  「妳放心,我的公司財務狀況好得很,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才又特別加了這次旅游來稿賞工作同仁的辛勞。」他喝了口啤酒。「下午跟妳接吻的男生就是妳的心上人?怎樣?感覺如何?」他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說到這,又觸著了邱碧荷的傷心處,她神情落寞的將頭往後一靠,看著遙遠的星空。

  「什麼心上人,再也不是了。」她吐了口長氣。「本來還以為跟他接吻會有很多火花的,沒想到一點感覺也沒有。」她實在想不透怎麼會這樣。

  「是因為緊張?」范同稣關切的問,很難拉平不住往上揚的嘴角。

  邱碧荷想著,認真到眉頭緊蹙。

  「當時我是很緊張沒錯,可是第一次跟你一起練習時,我也很緊張呀,但感覺還是一樣的好呀……該不會是沒伸舌頭的緣故吧?」她突然想到,也許伸舌頭才是關鍵!

  她才講完,旁邊的范同稣像被啤酒給嗆到,劇烈的咳了起來。

  邱碧荷偏過頭,眉間又皺了起來。「你還好吧?」

  咳得滿臉通紅的范同稣,總算咳出了氣管裡的啤酒,做了兩個深呼吸後才順了氣。

  「你們兩個沒伸舌頭?」他又問了一遍,不知該喜該憂。

  憂的是由他這個接吻高手教出來的徒弟,在接吻時竟然沒伸舌頭,簡直就是名師出低徒!而矛盾的是,他竟可悲的對他們沒伸舌頭而感到歡喜。

  「你也覺得該伸舌頭?」她懊惱的拍了下桌子,氣憤的倒回椅子裡,完全搞錯了范同稣的反應。「我就知道問題出在這裡!現在可好了,我再也沒有對象可以練習了。」她頹喪的將視線自星幕拉往在小木屋群外烤肉的人們。

  忽地,她雙眼一亮。

  「妳還年輕,現在就擔心這個,不覺得有點不切實際嗎?」范同稣言不由衷的安慰她時,擱在籐桌上的手臂倏地被她狠狠抓住,不禁納悶的望向她。

  邱碧荷的左手手指指著前方。

  「在小木屋外烤肉的,除了籃球隊的,女的,有老婆、小孩的,是不是還有幾個單身的男人?」她興奮的問道。

  她一問,范同稣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了。

  「是呀!」他答得干脆。「大概三、四個吧,都是單身,沒女朋友沒家眷,獨自一人前來的。妳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妳介紹。」然後順便警告他們,能離她多遠就離她多遠。

  邱碧荷聽了,連連點頭,心懷大開,臉蛋上的光芒比夜幕中的星星還亮,令人完全想象不出幾分钟之前,她還傷心得涕淚齊下的模樣。

   范同稣的外表雖然風流不羁,為人和善大方,但與他共事過的人都知道,在工作及公事上,他是非常嚴肅謹慎的,幾乎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他寧願花多些時間在工作上,也絕不容許錯誤的發生,在工作上,他是絕不妥協的。

  這讓他在建築設計這個業界享有高度肯定,而事務所的工作團隊也以與他並肩打拚為榮。

  包括那四名被邱碧荷盯上的年輕事務所職員。

  在范同稣將他們介紹給邱碧荷,並私下對他們「曉以大義」之後,往後的這四天邱碧荷便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就算被她偶爾撞見了,他們也會突然發生極為緊急的事情,非馬上處理不可,讓她連與他們其中一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也沒有。

  明天就要打道回台北了,她還堵不到人,這該怎麼辦?邱碧荷氣悶的走進主屋裡,在一樓的商店裡買了一手啤酒後,直上二樓范同稣的房間。

  更倒楣的是在去找那幾個男生的路上,撞見了方陸芹和沉芳華,她登時板起面孔自他們身邊走過,沉芳華哀聲叫她她也不理。

  因為這件小插曲,讓她原本郁卒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煩悶的只想找人談談,而眼下最好的垃圾筒只有范同稣了。

  可是他的房間裡不只他一個人,還多了兩個女人,三個人站在陽台外的籐桌旁,三顆頭碰在一起,看起來很親密,不知道在做什麼。

  她這邊都沒戲唱了,他那邊倒還熱情如浪嘛!眼前的一幕令邱碧荷非常惱火,倚在門邊,用力的敲敲門板。

  陽台上的三個人挺起身子,朝她的方向望來。

  兩個女孩子是事務所的工讀生,見過邱碧荷發飙的狠勁,所以一見她現身,臉色都微微一變。

  「范先生,那我們先去結帳了,不打擾了。」她們說完後,立刻溜出房間,經過邱碧荷身邊時,還刻意對她討好的笑著。

  邱碧荷將門一腳踢上,走到陽台,啪的一聲將手裡的啤酒扔在籐桌上,拉過一張籐椅坐下。

  「她們去結什麼帳呀?」她問,分了瓶啤酒給他。

  范同稣悠閒的坐在椅子裡,看著手中滿是英文的傳真。

  「這五天來的帳,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他抬頭說完後,又低頭看傳真。

  邱碧荷放下喝掉一半的啤酒,隨口喔了一聲,觑了眼他的傳真。

  「那寫什麼呀?」她問,看他的臉色挺嚴肅的。

  「沒什麼。」他將傳真放到一邊,拿起啤酒喝了口。「這幾天都不見妳人影,今晚怎麼會突然來找我?」他故意問道,實則對她的來意明白了七七八八,准是要向他抱怨四人幫不理她的事。

  邱碧荷等的就是這時刻,他一問,她立刻大吐苦水。

  「我問你,我長得很丑嗎?」她幽怨的盯著他。

  「不會呀!雖然不太像女人,但也不到丑的地步。」他出言「安慰」。

  「這我也知道……還是我身材太糟糕?胸部太小?男人都喜歡大胸部的?」她摸摸自己微隆的胸脯,自悲的感覺更甚。

  「這也不一定,有些素質高的男人並不會在意女人胸部大小,像我就是。」他趁機捧了自己一下。

  邱碧荷嗤了一聲。「你還真敢說,全世界交往過最多大胸部女人的男人,就是你了!」

  「那只是巧合。」他無辜的為自己辯駁,為免她又聚集火力猛攻,他干脆轉回正題。「怎麼了?又遇到什麼問題了?」

  邱碧荷悶了聲,仰頭將剩下一半的啤酒一仰而盡,然後又隨手打開一瓶。

  「還不是你那四個單身的手下!這幾天好像在躲我似的,這四天來,你們公司裡的每一個人我都看膩了,連山裡的百歲人瑞都讓我見到了兩個,就是見不到那四個人,好不容易見到了,又像家裡失火般的逃走了!是怎樣?我臉上刺了殺人犯三個字,還是身上背著食人族的名牌?」她一口氣將連日來的不滿吐了出來。

  「台灣沒有食人族。」他提醒她,招惹來她的一記白眼,他咳了咳。「也許他們心裡早有所屬,所以才不想跟像妳這樣的漂亮女孩太過接近,這叫避嫌。」他又捧了她一下。

  「屁咧!我明明看見他們跟你公司裡的那些女員工有說有笑的,他們為什麼不跟她們避嫌?卻要跟我避嫌?」她輕易的就發現了他話裡的漏洞。

  「妳聽過一句成語叫日久生情吧?也許他們的心上人就是那些女工讀生裡的其中幾個,真是這樣的話,他們怎麼敢理妳?要是被心上人誤會那他們不就完了嗎?加上妳又這麼的活潑積極,他們自然看到妳本能就躲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他的能言善道可不是浪得虛名。

  經過他這麼一說,她似乎接受了,苦悶的吐了口長氣。

  「不如你用你上司的惡勢力去幫我抓一個來,我只是想試試看自己的吻功,跟解開為何不伸舌頭就沒感覺之謎罷了。」她真不明白,這麼簡單的心願為什麼實踐起來竟是困難重重呢?

  「這還不簡單!」范同稣突然起身,將籐桌上的啤酒放到一邊後又挪開桌子,把她連椅帶人的拉向自己之後,重新坐回位子上。「來吧,我讓妳試。」他兩手大張,一副任她蹂躏的橫樣。

  「你?」她叫了一聲。

  「是呀,任妳使用不收費。」他暧昧的一笑。

  不知是酒精還是他的態度影響,她的臉蛋有些發紅。

  「可是我都知道跟你接吻有感覺了呀。」她說,雖然想重溫與他親吻滋味的欲望在體內蠢蠢欲動,但……她就是在這種時候莫名其妙的矜持了起來。

  「妳不是想試驗沒伸舌頭是不是會沒感覺嗎?既然妳知道了跟方陸芹親吻沒感覺,那我現在自願讓妳試,如果還是沒感覺那就表示沒感覺是正常的,如果有感覺就表示其實妳並沒有那麼喜歡方陸芹。」

  「那如果我發現眼你接吻竟然有天旋地轉、滿天煙火的暈眩感,不就表示我比較喜歡你更甚於方陸芹?」她突然爆笑出聲。這怎麼可能嘛?太可笑了!

  范同稣沒有笑,不但沒笑,還耐心的坐在那裡等她笑完後才開口——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他認真的說。「如果妳怕的話,那就當我沒提過好了。」他故作不在意的聳聳肩。

  這激將法用在沖動派的邱碧荷身上還是一樣有用,只見她的笑容在臉上僵住,接著消失。

  「怕?有什麼好怕的呀?跟幾十個人對打我都沒怕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原來他一直把她瞧得那麼扁?

  「那就來吧,我寧願吃虧一點,也不想見妳為這點小事傷腦筋。」他的表情極為不忍。

  邱碧荷動也不動,似乎有點困擾。

  「在這裡?」她顧忌的朝不遠處的小木屋望去。「不能去裡面嗎?要是被那些人看到怎麼辦?」

  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這裡雖然是陽台,但燈火通明,只要有心人從小木屋看過來,很容易便能瞧見陽台裡的人的一舉一動。

  「裡面有床。」他說。「上次我能克制住自己,不表示這次也行,妳要是介意的話,把燈關掉就行了,我不介意就著月光湊和湊和。」

  他一提起,他整個人曾壓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的情景,飛快的躍進邱碧荷的腦海裡,為了掩飾突來的羞澀與臉紅,她迅速轉身走過去將陽台上的燈關滅。

  「坐在我的大腿上就好了。」她折回來時,他拍拍自己結實的大腿。

  月亮的銀光灑落在他身上,在陰影的交錯下更加清晰了他立體的五官及結實的身軀,邱碧荷有幾秒钟的時間無法動彈,只能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月色魔力在他身上施展的效果。

  他好看得就像一幅藝術品,驚人的男性魅力像張網似的緊緊的將她包裹住,令她無法控制的走向他。他伸出手來握住她的細腰,將她舉起面對他的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女人總抗拒不了你的魅力。」她喃喃的道,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胸腔裡的心似乎正悄悄離自己遠去。

  「包括妳嗎?」范同稣開玩笑的說。

  「嗯。」她簡潔又肯定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我真的愛上你,那你一定會很困擾的。」

  只是如果,看來她仍在迷惘中。

  「為什麼?」他輕聲問,撫摸她柔細的臉頰。

  「因為我會把你交的女朋友全部打暈,光去醫院探望她們就夠你忙的,根本沒時間可以工作。」想到那情景,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從來就只專情一個女人的。」他認真嚴肅的說。「所以妳說的情形,並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邱碧荷停住笑。的確,他的女朋友雖然多,但從沒傳過劈腿,他是個紳士,多情卻絕不濫情的尖頭鳗。

  「我還沒嘗試過吃醋的滋味。」她可惜的說。

  「我倒希望妳永遠沒機會嘗試,那感覺一點也不好。」他說,而且他認為世界和平的景況並不需要改變。

  「你嘗過?」她驚奇的問。在她的認知裡,應該只有女人為他吃醋的份吧?

  「最近嘗過一點。」他老實答道,大概就是她與暗戀對象在南投逍遙自在,而他卻得在台北水深火熱工作的那兩天。「我們要不要開始了?再這樣聊下去,可就天亮了。」白白浪費春宵可是一種罪過。

  「那你先閉上眼睛。」他這麼一催促,她的心髒又卜通卜通的狂跳起來了。

  范同稣合作的閉上眼,看著他那性感且曾帶給她無比歡愉的薄唇,邱碧荷直接貼了上去,完全沒有像面對方陸芹時那般的猶豫不決。

  她的嘴唇緊貼著他的,感受到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氣味,溫暖的肌膚觸戚,令人安心的胸膛……完了,她的腦袋又開始缺氧了,暈眩感陣陣襲來。

  費了極大的力氣,她在還沒完全喪失理智之前,硬逼自己離開他的嘴唇,呼吸淺促。

  范同稣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迷惘、困惑、朦胧又畏怯的臉龐。

  「怎麼樣?有沒有感覺?」雖然她的表情早已告訴他答案,但他還是問了。

  而她的否認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沒有!」她搖搖頭。「跟方陸芹的吻一樣。」她逼不得已的撒了謊。

  因為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她連心都向他那邊靠了過去,在親吻的情況下又怎麼管得自己的理智不消散?

  慘了!她怎麼會對他動了心呢?他是情聖,是調情聖手,而她在愛情這塊領域裡,根本就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嬰孩,怎麼跟早已身在博士班的他比?

  她跳下他的大腿。「我回房去了。」然後整個人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走出他的房間。

  邱碧荷的心沉到了谷底。麻煩大了,這次可不是與幾十個人對打那麼簡單了。她渾身發冷的想。

    邱碧荷忽地睜眼看著天花板。

  房間是暗的,外頭也還是暗的,現在還沒天亮,不過她卻醒來了。

  她確定自己是被外界的力量給弄醒的,就像在深沉睡眠中,突然被根針狠狠的刺了一下,然後就清醒了。

  她的房間在主屋的三樓,若在這樣的深夜裡都能聽見這樣的怪聲,那表示有可能來自主屋內部,該不會是遭小偷了?如果真是,那小偷遇到了她,真可算是時運不濟。

  話說回來,她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明明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為愛上范同稣的事煩惱的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下一秒就睡著了?

  躺在床上安靜的聽著,當聽到房門外的聲響後,她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又是一響,她跳下床奔出房間。

  赤著腳悄然無聲的走到二樓時,剛好撞見范同稣,他扶著一個女人正要走進自己的房間裡,看見她並沒有多訝異。

  「吵到妳了?」他問,臉色是從未見過的凝重。

  他懷裡的女人聽見他的聲音,吃力的抬起頭來,見是邱碧荷,舉起手向她打招呼,然後踉跄了一下,范同稣連忙抱住她的腰。

  是王巧翎,邱碧荷認出來了,她顯然喝醉了,而且模樣非常的慘不忍睹。

  王巧翎在來這裡之前大概哭得很慘,臉上的妝糊得亂七八糟不說,雙頰上還掛著兩條垂落狀的黑眼線,讓她看起來既可怕又憔悴,而且喝了不少酒的她,明顯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時大叫,又笑又哭的,以往的端莊、合宜、大方全都不復見。

  「她怎麼了?」邱碧荷有點畏懼,頭一次親眼目睹原本端莊娴淑的大小姐變身為可怕的妖婦樣。

  范同稣不想多加解釋。

  「沒妳的事,快去睡。」他說,打開房門,扶著爛醉如泥的王巧翎走進房裡。

  邱碧荷連忙跑下最後幾階樓梯,擋住要關上的門板。

  「你要讓她睡在這裡?」她皺起眉。「男女授受不親耶!你怎麼可以這樣做?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怎麼辦?而且你們又沒有什麼關系,怎麼可以睡在同一個房間?這裡空房間還有很多,隨便把她放在某個房間不就好了嗎?要不然我的——」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范同稣將王巧翎安置好後,走過來不耐的用手掌頂住她的額頭,將她推出去,旋即關上門。

  完全沒被如此挑釁與貶抑的舉動對待過的邱碧荷當場呆住,等她回過神來,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又沒辦法昧著良心在這夜深人靜時發飄擾人清夢,只能咬牙切齒的用力踢了門板一腳。

  可是在盛怒之下,她忘了自己沒穿鞋,踢完之後抱著光腳在原地跳了好久,痛得進出眼淚,然後才一拐一拐的上樓去。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1-6-5 00:02:5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每年一到暑假或寒假,邱碧荷會輪流到三個叔叔的道場去幫忙訓練學生。

  一放長假,那些家長們為了強健孩子的智能或體魄,都會將孩子們丟到各個補習班或道場去,所以每到這時候,道場的新生都會大爆滿。

  今年暑假輪到她到大叔叔邱建龍的柔道館去幫忙教學,邱建龍不敢讓她指導國小、國中組的,所以就將打好基礎的高中組交給她去管。

  結果第一天她就干掉了班上的兩個男生,當第二天那兩個被摔得鼻青臉腫的男生滿身是傷的出現申請退社時,邱建龍先是好言安撫,然後將他們安排到別班上課後,再單手提著一桶冰冰涼涼的仙草凍到邱碧荷的班上。

  還未走到她的班,就聽聞一陣淒慘的哀嚎聲,他走近一瞧,看見邱碧荷大剌剌的坐在一位大塊頭的學員身上,兩手用力將他的一雙腳往後扳,整只腳與身體變成一個了字,學員痛苦的拍著地板,邱碧荷則一臉狠樣,嘴裡大叫——

  「認不認輸?認不認輸?」

  圍在場邊的幾名女學員害怕的捂住嘴巴,而場上被她打趴下的學員有六個,不是痛得爬不起來,就是被打暈了。

  「認輸!認輸!」只差一點就要與自己的腳底板對望的學員聲音破碎的喊著。

  邱碧荷這才松開他的腳,從他身上站起來。

  「教……教練,妳剛用的……好像是摔角的打法,不是柔道。」一名女學員戰戰兢兢的問道。

  邱碧荷啧了一聲。

  「誰打架時會跟妳分柔道、跆拳或摔角?」她反問。「既然是打架,當然就是以打贏為目標,只要能打贏,用什麼招數都行。我看妳像個乖乖牌,應該沒什麼打架的機會,不過長得還不錯,也許會成為歹徒下手的對象,妳出來,我教妳幾招防身術。」她對女學員招招手。

  她這麼一說,在場的其他女生全用既羨慕又害怕的眼神,看著那位被指名的女生,而那女學員臉上更是一陣紅一陣白。

  這不能怪她們,穿上柔道服的邱碧荷就像個清俊高瘦的英挺男兒,加上又勇挫好幾名班上那幾名自幼開始學習柔道的高手,要不是邱社長再三向她們保證她是女兒身,邱碧荷早就被淹沒在粉紅柔情裡了。

  那女學員才別扭的站出來,邱建龍就走了進來。

  他這侄女下手向來極懂得輕重,只有在心情不好或太累時才會亂打一通,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為免再繼續非死即傷下去,他只有現身喊停。

  「行了行了,今天這堂課就先上到這裡,這裡有冰仙草,大家都吃一些消消暑。」他將仙草放在角落的小桌上,然後對邱碧荷使了個眼色,要她跟他出去。

  「下課時間又還沒到,你怎麼可以這樣坑學生的錢呀?」跟著叔叔來到了休息室,邱碧荷不滿的盤坐在冰涼的磨石子地板上。

  邱建龍則坐進沙發裡。以前道場沒有沙發時,她總是席地而坐,現在環境好了些,擺了沙發,她還是不坐,習慣已根深蒂固。

  「誰說我坑他們的錢?那桶冰仙草可是花了我兩百五十塊耶!再說,我要再不宣布下課,不知道還得付那些被妳打傷的學生多少醫藥費了。」他不滿的對她搖搖頭。

  盤坐在地上的邱碧荷,理直氣壯的挺直背脊。

  「要打人就要先學會挨打,這不是叔叔們以前常常告訴我的嗎?況且那些只是皮肉傷,過幾天就會好,我小時候被你打斷過兩根肋骨,三天都沒吭一聲。」直到第四天她終於忍不住昏倒被送到醫院,照過X光後才知道她有兩根肋骨斷了,大叔叔還因此挨了盛怒的爺爺十大板子。

  接下來的日子她就快活多了。三個武功高強的叔叔有打不過,也不能打的人,就是他們的爸爸,而他們的爸爸也就是她的爺爺,可是疼她疼得像命根子咧,所以那兩根肋骨斷得值得。

  被她一搶白,邱建龍的責備再也說不出來了。

  「哎呀,現在可不比十幾年前,現在的小孩子嬌生慣養的,吃不了苦就直接要求退費,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他試著跟她講理。「妳是怎麼了?之前不會這樣的,是不是在范家受了什麼委屈?還是范同稣那小子對妳做了些什麼?妳告訴大叔叔,大叔叔幫妳出氣。」他豪邁的拍拍胸部。

  他不提范同稣還好,一提起,邱碧荷馬上變了臉色,還故作鎮定。

  「范爸他們都對我很好,什麼事也沒有。」過一會兒後,她勉強自己用輕松的語氣繼續說,「范同稣的事務所最近很忙,根本沒時間回家。其實他回不回家根本不干我的事,我跟他本來就沒什麼交集,所以無論他做了什麼事,都對我沒什麼影響。」她賭氣的說,將與他的關系撇得干干淨淨。

  事實上,自從那天從休閒農場回來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雖然她依照慣例的到柔道社來打工,但無論多晚還是會回范家的,可是他就不一樣了,簡直就像是把自己的家當旅館,不高興就不回家,樂不思蜀時更是不會回家。

  當然不可能是因為事務所的案子多得讓他忙到不可開交,因為她前幾天還看見事務所的員工在下班後魚貫走進KTV唱歌,要是真的忙,范同稣不可能會讓他們這麼逍遙的。

  大概又是流連在某個女人的懷抱裡了,她氣悶的想。或許就是王巧翎,自從那晚後,她那事有蹊跷的直覺就更加深重了!

  「既然如此,在表演賽裡妳跟他示范一場應該沒問題吧?」邱建龍問。

  每年課程結束時,他都會辦一場成果展,邀請所有學員及家長來參觀,指導老師的表演賽更是精采的重頭戲。

  「表演賽?!」糟了!她壓根兒忘記這件事了。「他又不是這裡的老師,不需要安排他參加表演賽吧?我可以跟別的老師配對。」她氣虛的說。

  很多年沒跟他打了,看他老是在女人堆裡流連忘返,浪費精力,又渾身銅臭味的,肯定連體力也沒了,萬一她錯手把他宰了怎麼辦?

  「所有的指導老師早就已經配好對了,就只剩下妳了。」

  「那就把我剔除呀,不需要再找范同稣了,你也該體諒他年老體衰,實力不再——」

  「這妳不用擔心,我早就跟他聯絡過,他一口就答應了,還說對跟妳同組對打很期待呢。」他站起身來。「放心,離表演賽還有一個禮拜,到時他的體力應該就調整好了。」

  邱碧荷楞楞的看著大叔叔的壯碩背影,腦筋一下子轉不太過來。

  他答應了?!在這麼多年沒接觸柔道之後,還想與她對打?

  天呀!蝼蟻尚且偷生,他為什麼偏要跟外強中干的身體過不去?

  歎了口氣,她換了個姿勢,趴在地上做起伏地挺身,眼眸晶亮,嘴邊帶著陰恻恻的笑。

  嗯哼……她報仇的機會來了!

   今年柔道社的表演賽盛況空前。

  由於多了范同稣跟邱碧荷這兩個補眼睛的男女參加,不但柔道社的學員全體到齊觀戰,連其他兩個叔叔的跆拳道和空手道社的學員們也聞風而來,看這兩個大師兄大師姊如何捉對厮殺。

  將近三百人的圍觀人群將整個道場圍個水洩不通,不過對邱碧荷跟范同稣這兩位早習慣被人注視的俊男帥女來說,絲毫不受影響。

  不過,表演賽一開始,原本囂鬧的聲音全停住了,戰局也從一開始由邱碧荷占上風,慢慢的開始起了變化。

  邱碧荷讓范同稣吃了幾次投技後,開始氣喘了起來。

  投技耗費了她太多體力,尤其對手是范同稣這種高頭大馬的人物,沒認真考慮攻擊方式的她簡直就是自討苦吃,於是她改換固技,片十字絞、並十字絞、逆十字絞、架裟固、崩架裟固等等高難度招式都使出來了。

  她累得氣喘吁吁,可惡的是一直守多於攻的他不但沒有居於劣勢,反而還一派輕松,甚至還在她揍他時跟她說悄悄話。

  「溫柔一點,我不喜歡太粗魯的女人。」

  「就是那裡,就是那裡,用力一點,舒服!」

  「這招很好,但妳的姿勢不對。」

  「力量不夠,最近沒吃飽嗎?」

  他不時冒出的話語,更是令遲遲無法有效攻擊的邱碧荷更加氣急敗壞,攻勢也開始凌亂,毫無章法了起來。

  就在她提起左腳打算踢掉他臉上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時,異變突起,不知怎的,她竟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半圈,被范同稣結實的身體給狠狠的壓在下面。

  這一跤摔得不輕,她腦袋裡的一切全都給撞飛了出去,只剩下一片空白,眼裡看見的是亮晃晃的天花板,感覺得到的只剩下身上沉重的壓力,急速起伏的胸腔及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比賽結束,范同稣勝。」邱建龍站出來宣布。

  他從她身上爬起,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互相一鞠躬後,邱碧荷頭也不回的筆直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自尊心破了個大洞的她在裡頭走來走去,心情極為懊惱沮喪,見范同稣推門而入,她立刻轉身拿過自己的包包,用力拿出裡頭的便服。

  「不甘心?」范同稣經過她身邊,打開流理台的水龍頭掬起水潑向自己汗濕的臉,又隨興的拉起衣服下襬擦拭。

  「輸就是輸,我無話可說。」她脫下柔道服,氣紅了眼眶。

  范同稣走過去將門鎖上。

  「你干麼?」她大聲問,火氣正旺。

  「妳大方的在這裡換衣服,要是有人闖進來看見了怎麼辦?妳真不把自己當女人看了嗎?」他說。只不過是敗給他,有必要如此自暴自棄嗎?

  邱碧荷將脫下的柔道服揉成一團往他身上丟。

  「你還敢說!最沒把我當女人的是你!瞧瞧我的手臂、我的大腿、我的腰、我的臉,都被你弄傷了!你剛剛分明就是把我當作沙包在摔,太過分了!」她氣憤的脫下長褲,指著自己白皙大腿上的那幾處紅痕及瘀青。

  范同稣的視線只在她修長的雙腿上停留一會兒,隨後便開始不軌的在她身上游移。現在她的身上除了一件運動內衣,一件小褲褲之外,再無任何贅物,健美的身子一覽無遺。

  「原來妳氣的不是敗給了我,而是責怪我不懂得憐香惜玉?」他總算明白了,不著痕跡的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多日的回避對欲望的減低完全沒有幫助,只會增加對她的渴念。

  夠了!他不是柳下惠,她毫無自覺的一再在他面前寬衣解帶,就不該期望他還能心如止水,不起絲毫欲念。

  「承認了吧?」邱碧荷像抓到他的小辮子般得意。「你根本就不把我當成女孩子對吧?是不是只有王巧翎那樣前凸後翹的,對你來說才算是女人?如果跟你對打的是她,你一定不會忍心傷她一根毛發的,是不是?對不對?」她咄咄逼人,雙眼瞪得大大的。

  想到他方才將她抓起來狠狠的摔的情景,她就氣到不行!完全沒想到自己方才摔他的次數遠比他摔她來得還要多,更別提趁機在他身上踩了好幾腳的事實。

  「如果我不當妳是女孩子,妳現在大概已經在送往醫院的途中了。」范同稣提醒她兩人間實力的差距。「想看我身上的傷?」她還沒表示意願,他就主動脫下身上的柔道服,露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

  邱碧荷登時動也下敢動,兩眼瞪著大大的,心虛的定在他的胸膛上。

  她方才的攻擊有多凶狠猛烈,光從他赤裸的上半身就可看出來,此刻他的前胸後背、兩只手臂,甚至脖子都是紅腫一片,結實的六塊肌處還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瘀血,看得邱碧荷是觸目驚心。

  「可是……你剛剛明明還嘻皮笑臉的,好像沒什麼大礙,也沒聽你喊痛——」見到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傷痕,她不禁心虛了起來。

  與他的傷比起來,他對她可算是宅心仁厚了!

  「誰會在比賽中喊痛?再說,影響妳比賽的心情也不是我所樂見的。」范同稣皺了下眉,像在忍著某種疼痛。

  她畏怯的伸手碰了碰他腹部的瘀血,他馬上瑟縮一下,她嚇得縮回手,憂心忡忡的。

  「很痛嗎?要不要去醫院?也許得內傷了!」她又心疼又緊張。她下手怎麼那麼不知輕重呢?在責怪自己的同時,她又忘了先前還躊躇志滿的要將他打個落花流水的事。

  「得內傷是不會,不過痛是真的很痛。」他狀極痛苦的倒抽口冷氣,兩手繞到她身後。

  一點也沒發現自己已身陷他的禁锢中的邱碧荷,更加緊張了。

  「你還是到醫院去照張X光,說不定肋骨被我踢斷了!」

  她那麼細又無力的腳,踢得斷他的肋骨嗎?范同稣在心裡暗暗發笑。

  「我的上半身不痛,痛的是下半身。」

  換邱碧荷倒抽了口冷氣。「連下半身也有?!不行,你一定要去醫院!」她緊張兮兮的堅持道。

  范同稣環在她身後的手忽然一收,讓兩人之間的那一丁點距離完全消失。

  邱碧荷吃了一驚,抬頭看見他賊兮兮的笑容,蓦地恍然。

  「原來你都在騙我!」她氣得本能的抬起腳,卻發現連左腳都被夾在他的雙腿之間,而且還無可避免的感覺到他褲裆間的隆起。

  「事不過三,妳該不會以為這種伎倆在第三次還行得通吧?」他早就料到她又會來那種賤招,一開始就做好防范措施了,而且讓她清楚的感受到他膨脹的男性是如何的想要她。

  頓時,邱碧荷全身突然變得極為敏感,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布料是如何稀少,他身上的肌肉又是如何堅硬,力量多麼大,她被圈在他的懷抱裡,簡直無法動彈,更別提他們兩人之間一絲空隙也沒有,也沒有半個人可以來救她。

  雖然她也沒有想尖叫的念頭就是。

  還有他令人羞澀的欲望,清楚的說明了他的企圖,他居然想染指她?!

  等等,她將方才的思緒倒帶,他想染指她?意思就是,他的欲望是因她而起?既然他的男性欲望是因她而起,表示他承認她是個成熟的女人?既然承認她是個成熟的女人,就表示也有愛上她的可能?

  既然有愛上她的可能,那她還在等什麼?現在才是她全力進攻的最好機會不是?

  想通這一點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整張嘴馬上貼了上去,完全不給他反悔的機會。

  她熱烈的反應是范同稣求之不得的,在四唇相交的剎那,他僅余的理智也被欲火給燒盡了,連這簡陋的休息室是否合適當她第一次的場合都顧不了了,哪還想得起反悔這兩個字?
一路好走,寶珠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8 06:36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