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265|回覆: 10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田婈 -【遊戲良緣(愛情神話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1-6-17 00:00:5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田婈 - 遊戲良緣(愛情神話之一)

路悠,是一個對金錢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她缺錢缺的連地上人家不屑彎腰撿起的一塊錢也不放過,
當她得知可以用一個吻換百萬黃金,就飛奔地趕去參加。
但她亟需一個接吻的搭檔。好!就那個「散散」的傢伙!
雖然不知他姓啥名誰,但時間緊急只好將就著「吻」囉!
曲衡,是一個遊戲人間、凡事毫不在乎的浪子──
不敢相信竟然會有女人,連他是誰都不打聽清楚就吻他!
很好!反正金店是他老子開的,本少爺今天就大方送吻。
既然她這麼愛錢?!那他就陪她玩玩,捉弄她一下也好。
獎金就三七分帳吧!她三,他七……還敢問為什麼?!
若不是他吻技超群,她又如何贏得這次比賽的大獎?!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1-6-17 00:01:1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她缺錢,缺得連地上別人不屑彎腰撿起的一塊錢也絕不放過。

  她真的需要好多錢!所以,一個吻,兩百萬,她當然要!她非常願意用一個吻去換取市價值兩百萬的黃金首飾,尤其是那對黃澄澄的金元寶!

  然而時間緊迫,她卻苦無對象!

  她慌張地放眼搜尋,在舉辦情侶接吻比賽的「金深情銀樓」廣場前,希望能找到一個長得還算乾淨的男子……不得已時,女子也可以。

  是的,她急需一個接吻的搭檔!

  主持人陣陣催促的廣播聲不絕於耳……最後五分鐘,快來不及了!

  眼前黑壓壓一片,擠滿各色摩拳擦掌、蓄勢待發的情侶,大家都熱情奔放,準備好上演一場露天的春宮秀。

  她勢必得快狠準地鎖定目標,最好在三分鐘內敲定對像、拿到號碼牌、站定位置,否則金元寶勢必落入別人口袋,她可不願見此結果。

  她路悠,一旦出手,絕不敗興而歸,也絕不空手而返!

  好!前方不遠處有個心不在焉、靠在一輛車上抽煙的傢伙,雖然身高太高、吻起來會很累,但沒辦法挑剔了,時間窘迫,就算是個糟老頭子,她都不會嫌棄了!

  路悠跨步上前。「先生,幫個忙!」她信手扯下他指間的煙,往地上一踩,拉著他的手就往場地走。

  曲衡不知是被嚇著了還是怎麼樣,也沒追問什麼就隨著她走。

  好不容易拿到號碼牌,最後一百號,也就等於說她有九十九組對手!而且人家是貨真價實、默契十足的情侶,他則是她胡亂拉來的傢伙,到底行不行啊?

  窺探那人,仍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看起來真不牢靠。

  可是,將就著用吧!沒時間挑三揀四了。她本想先跟他溝通一番,可是主持人已經在宣佈比賽規則和評分方式。

  「請參賽組按照號碼以十組為一輪,當我一聲令下時,你們開始動作,不限姿勢、不限吻法,嘴唇一旦分開便淘汰,我們評分著重在感覺與表情,每次兩分鐘,各位參賽組加油!平時培養的默契夠不夠就看現在啦!」

  默契?路悠心臟又是一蹦,她跟陌生人何來默契?也許那傢伙還會趁機對她上下其手,那她該不該反抗?

  隨著主持人的指示,參賽組動作迅速的分列站定。

  主持人鄭重介紹各位貴賓的名號稱呼……路悠根本就無心聆聽。

  「為了公平起見,我們今天的評審由參賽隊伍自己擔任!每一輪比賽時,其他九十組的情侶們就開始評分,十分為滿分。」

  「請其他參賽隊伍保持安靜,不要打擾比賽進行,否則將失去參賽資格。我們首獎將送出近兩百萬元價值的黃金首飾和元寶,所以請各位參賽者保持君子風度,務必客觀評分。」

  主持人又嘰哩呼嚕一番之後,比賽終於在浪漫音樂下展開了。

  從路悠找到搭檔、拿到號碼牌、到站定位置,她未曾鎮靜過,她偷偷地打量那個自始至終一號茫然表情的傢伙,覺得她的勝算幾乎等於零……

  礙於規定她又不能講話,現在還得幫人家評分,實在是煎熬難耐,兩百萬可不是開玩笑的,她絕對要拿到手不可!

  可是,她要得起嗎?她的搭檔讓她信心全無!

  這時她才想起:如果她拿不到首飾和元寶,還痛失純潔神聖的一吻,那豈不是人財兩失嗎?

  還有!最重要、最重要的一點,她竟現在才想到!如果贏了,獎金要怎麼分?

  晴天霹靂!晴天霹靂!

  一人一半?當然不行!是她提議參加的,而且她犧牲比較大,理當分比較多!

  千頭萬緒在這緊急時刻困擾她,滿腦子都是棒槌似的驚歎號揮來舞去,她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手腳開始抖個不停。

  再抬頭看看那個傢伙……救人喔!他還在發什麼呆?兩眼迷茫,好像還對不准焦距似的,評分表也鬼畫符般亂填一通。而且,都已經要接吻了,他還煙不離手,是要存心熏死她嗎?

  可是沒辦法,人家是不小心上賊船,她是渡船的攬到賊客,自作孽。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浪漫情歌一曲又一曲,情侶們吻得天昏地暗,各種火辣激情的姿勢紛紛出籠,令旁觀眾人臉紅心跳,原本陰冷的冬天變得熱力四射。

  路悠有一度真想棄權,可是又擺脫不了兩百萬的誘惑,她發誓一定要無所不用其極得到金飾和元寶!

  「眼睛閉上。」

  路悠尚且還茫茫然,耳邊忽然聽到一個命令傳來,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吻,已經扎扎實實落下。

  身高真的差太多,她自然地踮起腳尖,身子直往上竄。那傢伙人不可貌相,舌頭竟然堂而皇之侵入?!

  以他接吻的純熟和技巧,想必已身經百戰,竟然輕而易舉的在短時間內消弭她的生澀、羞怯跟防衛,極其自然、不疾不徐的帶領她、教會她如何接吻。

  其實,除了那抹淡薄煙味,這吻的滋味算是美妙而勾魂。

  美妙?勾魂?

  拜託,這一切都是為了錢,路悠,清醒一點!

  路悠不知是因為利慾薰心,還是因為眾目睽睽,總之,她閉緊眼睛使力攀住他的頸項。他的雙手整個覆在她背部時而搓撫著,路悠雖然感到排斥卻努力隱忍,絕不能因為分心而讓唇分開,事已至此絕無喊停的道理,只有更賣力——吻就對了!

  勝利在望的信念竟然在被他吻了之後變得堅強無比。

  終於,漫長的兩分鐘結束了!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路悠眼神迷濛,緩緩離開曲衡的擁抱,卻一陣天旋地轉,不知今夕何夕。

  這要命的兩分鐘,終於結束了?路悠有點腿軟,可能踮腳踮太久又太賣力,也可能是壓力減輕後的副作用。

  那人發覺她的窘狀,好心地扶摟著她的腰,路悠覺得排斥,可是金元寶尚未到手,她不允許自己因為拒絕他的親密接觸而露出破綻。

  在主持人一連串高談闊論之後,得獎名單總算出爐——

  好緊張!路悠心跳加速、渾身不對勁,交握的手指都快絞出水來。

  「緊接著宣佈今天的大贏家,也就是價值兩百萬元的金飾和元寶得主,請在場觀眾朋友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上台領獎喔!第一名是……」

  快昏倒了,還不快說!

  「第一名剛好是第一百號的情侶,恭喜你們,請上台領獎、接受歡呼!」

  哇!金飾元寶!路悠驚叫一聲,在四起的熱烈掌聲之中,竟興奮得暈過去!

  底下一片嘩然,開始交頭接耳,對那個失去知覺的女主角指指點點。

  這出乎意料的發展,不但把平時呼風喚雨、見過無數大場面的貴賓們嚇得目瞪口呆,連從頭到尾連珠炮似的主持人也不知如何繼續下去,就愣在那兒了!

  男主角倒是鎮定多了,非但臨危不亂,還風度翩翩、打橫抱起她上台,大大方方地接受喝采,輕易自然地化解尷尬的氣氛。

  這個女的,不但濃妝艷抹,還奇裝異服,及腰的頭髮甚至是藍色的。

  獎金已經到手十分鐘了,她還不醒?難道都不擔心他獨吞,拿了走人嗎?

  曲衡一直拍她,但她還是睡得昏沉沉的。

  他把車窗全降下,打算讓刺骨寒風狠狠地刮醒她;若她再不醒,就只好將她送去醫院,哪有人得到區區兩百萬元就樂昏的?那麼中樂透頭獎的不都樂死了!

  可見她八成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清貧人家。

  「你再裝死,小心我把獎金獨吞。」他再拍拍她那像學校圍牆外塗鴉的臉頰,不客氣地威脅。

  威脅有效。路悠瞬間睜開眼睛,一把扯住他的領口。「你敢!」

  曲衡貼近她的臉,酷酷地回答:「為什麼不敢?」

  「你敢!」路悠更凶一分。

  「為什麼不敢?你睡得那麼沉,別說被我卷款潛逃,連美色我都能輕取。」

  「你敢!」路悠再凶三分,可是現場看來,她是處於非常不利的情勢。

  「你沒別句話說,只會說你敢?」他絲毫不被威脅,揮開她的手,整整衣裳。

  「金飾和元寶呢?快拿來!」

  「不如先談好怎麼分?」

  路悠很確定她沒辦法拿八,甚至連七都別有了,這男的可能準備獅子大開口。

  「頂多就五五對分,一人一半最公平。」

  他挑眉道:「不公平,事成後你一直昏倒,是我一個人獨撐大局、一路過關斬將回答主辦單位的問題,獎金才好不容易到手,所以,我拿八,你拿二。」

  「你別作夢!我是女生,犧牲比較大,應該是我分比較多!」

  「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接吻,還得我教,虧我技高一籌,別人還弄不來你呢!光憑這個我就該拿比較多。」他竟斜斜瞟她一眼,唇角揚起一個可惡的弧度。

  弄什麼弄?怎麼用這麼粗俗不入流的字眼說她。

  「你長那麼高,我踮得腳快斷掉,我比較辛苦!」路悠不服輸,叫得更大聲。

  「是你矮,還怪別人!」曲衡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你滿嘴煙味,差點熏死我,我會昏倒都是被你熏的!」

  「那請問你臉上的塗鴉怎麼解釋?我好像吻的是一面牆,起碼吃了兩公斤的粉進去,會鉛中毒耶!」

  「你……」得了便宜還賣乖!瞧他講那什麼話……先別計較那麼多,爭取權益最要緊。「是我主動找你參賽的,我起的頭,當然我要分比較多!」

  「那,是我收的尾,你又怎麼說?如果不是我玉樹臨風、深情款款迷倒眾生,哪有那麼輕易過關的?不然你找個阿貓阿狗吻看看說。」他再瞟她一眼。

  又來了!好像他說話不讚美自己幾句、不貶損別人幾句,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我……」

  「沒話可說了吧?」

  「我要分比較多——」對於誰的功勞大,路悠已經沒有借口,但她仍堅持要分比較多,絕不妥協。

  「那就上,所有的獎金都給你。」

  「上什麼?」

  「上床啊!」

  「虧你說得出口!你卑鄙無恥,欺負我是善良軟弱的女子,說我像牆,還叫我去吻阿貓阿狗,現在你卻還要脅我跟你上床,你有病!」路悠凶狠地瞪他,卻不敢輕舉妄動,誰曉得四下無人,她坐困賊車,他會使出什麼爛招數?

  「這樣好了,稅後你拿六十萬。」

  「睡後?我就說我不會跟你上床,你還睡後?無恥!」路悠不禁發起火來。

  「你滿腦子齷齪思想還裝清純!我是說扣稅後。」他差點想往她頭上拍過去。

  「政府要扣多少稅?拿六十萬我有沒有吃虧?」路悠緊張兮兮的問。

  「不告訴你,反正就是給你六十萬。」

  「不能再多一點嗎?」屈居下風,路悠只好摸摸鼻子,陪著笑臉略微讓步。

  他搖頭,跩得咧。

  「好吧!」路悠百般不願,但又沒辦法。「那你趕快把六十萬拿出來給我。」

  雖然落差很大,只好無奈接受,歎自己識人不清,有總比沒有好。

  「我哪有那麼多錢?」

  「你西裝筆挺、開賓士XXX,還敢說沒錢。」路悠是真的說賓士XXX,因為漂亮賓士的車款那麼多,她哪知他開的是那一型,所以才那樣說。

  「什麼XXX!你才XXX!」他以為她在罵粗話,便不甘心的回罵。「難道你沒聽說過開賓士的人,也可能債台高築嗎?」

  「你……」路悠再也說不出話了。

  好想殺了他!

  「不要想那些謀財害命的劇情,那對你沒好處。」

  竟被看穿心事。

  「那到底要怎辦?總不能一直叫我吃虧,何況我急需用錢!」

  「你惹毛我了!現在我不想再討論分獎金的事,等過幾天再聯絡。」他無情的說,臉色差到不行。

  「為什麼你出爾反爾!」

  「就說你把我惹毛了,聽不懂嗎?反正你乖乖等我消息,再囉唆……」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萬一你跑掉,我去哪兒找人?」路悠情急地打斷他的話,她實在好怕他跑掉!

  「跑掉?要跑剛才就跑了,還好心等你醒來分錢?」曲衡覺得這女的除了心臟不強、身體不太健康之外,可能也非傻即瘋。

  不傻不瘋嗎?天底下有幾人那麼大膽,敢街上隨便拉個男人接吻?那麼瘋狂的事根本不是正常人所為。不過話說回來,他配合她的不正常,他也不正常。

  「好吧!」路悠勉強相信。「但是如果你把我的錢花光,不是你死給我看,就是我死給你看!」

  「沒那麼嚴重吧?」曲衡隨手拿出一張紙寫下聯絡電話跟姓名,遞給她。「絕對不會跑掉,人格保證!」

  「你這樣坑我,還有人格嗎?」

  「你客氣一點。」

  「身份證拿出來!我要核對一下才安心!」路悠手心向上,跟他索取證件。

  他不以為忤的從皮夾抽出身份證給她。路悠眼明手快核對一遍。「曲衡,名字沒錯。」再端詳他本尊跟相片是否同一人。「嗯,很像。」

  「什麼很像,就是本人,好不好?」曲衡倒很有意見。

  路悠仔細確認後,仍是冷著一張臉奉還證件,然後拿出手機撥號,一面撥一面咬牙地說:「如果不是你接的,你就死定了!」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懶洋洋的接聽、懶洋洋的瞟她一眼。「有完沒完啊?」

  路悠瞪著他,掛掉電話。「好,三天,給你三天準備現金。」

  他未正面回應,只是沒耐心地說:「可以下車了吧?」

  「糟糕!還要去指甲彩繪,來不及了。」他的驅趕,路悠心裡雖不是滋味,但也才猛然想起她還有事呢!

  路悠未做告辭,一溜煙下車,背後卻傳來他譏誚的聲音。「把自己弄得跟聖誕樹一樣,瘋了。」

  她沒空、也懶得回頭反擊,反正,只要有錢,她路悠,變成一隻豬都無所謂。

  今天是路悠豐收的一天,趕場的辛苦總算有了代價。

  一早她先是當室友古耘的模特兒,參加美發比賽,古耘得了第二名,所以包了個紅包給她;再來是客串美容師朋友倪凱的模特兒,頂個前衛大濃妝和搞怪服裝走秀,工資還不低;然後就是那個接吻比賽,得到了第一名;之後晚上的指甲彩繪秀又是一筆收入。

  當然,她把自己搞得跟聖誕樹一樣的代價,雖跟未到手的六十萬差一大截,但是至少錢已經落袋——而那六十萬穩不穩當,她根本沒有把握。

  那筆錢……像空氣一樣,明明存在,卻無法伸手抓到。

  路悠回過神來,趕緊拚命卸妝,因為她就是靠這張臉吃飯,所以得好好保護才行,至於頂上藍色的頭髮就暫且擱著吧!上上個月染過綠色,上個月是紅色,所以短時間之內不能再摧殘它了,她好心疼原本烏溜滑順的頭髮呢!

  經過一番折騰,終於恢復一個清爽素淨、俏麗可人的路悠。

  她躺在床上,一心只想著六十萬,煮熟的鴨子會不會飛了?

  還有她的初吻,栽在一個表裡不一的惡人嘴裡,愈想愈嘔,簡直是惡夢一場。

  那個曲衡,本來不是一副心不在焉、快掛掉的樣子嗎?怎麼一吻完,馬上就變成一個得理不饒人的討厭鬼!虧他長得還算一表人才,不過恐怕也是個開名車、泡美眉,卻不事生產、虛有其表的登徒子吧?

  糟糕!他會不會在三天內就把金飾和金元寶當餃子給嗑得一乾二淨!

  不行!她不能等三天,明天就去找他,逼他當著她的面把東西處理掉,兩人分錢了事,從此毫無瓜葛。

  對,不能坐以待斃,她要主動出擊,明天就去找他!如果他耍賴不拿錢出來,至少要他開支票或簽本票、切結書之類的。

  總之,手上空空讓她很沒安全感,她要有掌握住什麼的感覺才能睡得好、吃得下。畢竟世風日下,金錢之事非同小可,更何況她是一個迫切需要錢來解決困境的人。

  曲衡,你就不要給我跑掉!若敢避不見面或不認帳,我就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路悠努力替自己助長威風,直到體力不支,不得已才悶悶睡去,慘的是,她一整夜都夢見被金元寶壓得半死,幾次驚醒都覺得喘不過氣。

  然後結論就是——這帳、這仇,不報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手機鈴聲第七次響起。曲衡從被窩探出一隻手來摸索,好一會才摸到手機。

  「喂,哪位?」擾人清夢真該死。

  「曲衡!為什麼躲著不接電話!」路悠潑辣的聲音透過聽筒更覺刺耳。

  躲?他是何許人也?何需躲?被追奶粉錢都不躲。

  「你誰啊?」曲衡提不起勁的回問。

  「我是誰?你的債主,想起來了沒?」

  曲衡瞇眼想了許久。「喔!那棵聖誕樹。不是說好三天才聯絡嗎?」

  「三天?我不能等!約個地方你馬上把錢拿來,我實在信不過你。」

  「你是曾經被騙得很慘是不是?不然怎麼對人這麼沒有信心?」

  「我是對你沒信心!你聽清楚,我馬上要見到你!」路悠耐心用盡,對著話機大吼大叫,失眠一夜的悶氣瞬間爆發。

  嚇人啊!鬼魅嘶叫不過如此,曲衡把手機端得遠遠,心想這女的想錢想瘋了,竟然一點形象都不顧!

  「這麼想見我?才被我一吻,相思病就害得如此嚴重,好,寶貝別急,等我睡飽了再跟你約會。」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現在立刻要見到你!一秒鐘都不能等!」

  「有什麼辦法?要馬上把你變來我床上嗎?」曲衡還是懶洋洋的。

  「曲衡我警告你,限你一個鐘頭內出現,我在金深情銀樓廣場等你,遲到一分鐘一千塊。」路悠不等他回答就斷線。

  曲衡揉著太陽穴,整個人昏沉沉的,根本還睡眼朦朧,他看看時間,才七點!他根本還沒睡足三小時。

  昨夜照例是不醉不歸的,宿醉是他每天必然的歷程。平常可睡到自然醒,但是今天卻犯煞,看來與這床溫存不得——

  他睜開茫然睡眼,想起金飾和元寶得來的過程,不禁令他莞爾一笑。

  曲衡心想,路悠該是個嗜錢如命的守財奴吧?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1-6-17 00:01:3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冷空氣使曲衡的精神為之一振,他一眼便瞧見弓腳抱膝坐在椅子上的路悠。她將藍色的頭髮藏在毛線帽和大衣底下,未施脂粉的小臉在冬季清晨更顯得素白,從遠處看她,是一幅形單影隻卻出奇唯美的畫面。此刻的路悠看起來順眼多了,曲衡看盡精雕細琢的容顏,今天才發現質樸之美的吸引力。

  曲衡故意咳了一聲,因為她好像在打瞌睡。

  路悠睜眼看見他,二話不說馬上揪住他。「你可來了,我算算看遲到幾分鐘。」她從大衣口袋拿出手機看時間。「什麼,才七點十分,這麼快?」

  「因為我住在這附近。」

  路悠瞪著他,早知道就限他十分鐘內出現,這樣就可以多拿一萬元。

  「一分鐘一千塊,那我早到五十分鐘,不就賺了五萬?從六十萬里面扣囉!」

  「你敢!」

  「東西在我手上,為何不敢?就算我想耍賴,你也拿我沒轍。」

  「言下之意,你打算耍賴?」路悠斜睨他,心裡早已升起防衛線。

  曲衡挑眉看著她,發現她睫毛很長,跟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搭。

  「我是守信之人當然不會耍賴,只是沒辦法一下子付清六十萬。」

  守信之人?真敢講!不要害她現在又昏倒好不好?

  「把東西賣了不就有辦法付清?我們現在就把東西拿去變賣。」

  「不方便。」

  「為什麼不方便?」路悠快要殺人!

  「東西不在了。」曲衡的眼神飄忽、語氣閃爍,讓人難辨真偽。

  路悠隱約聞到不祥的氣味。

  「我已經用掉了。」

  路悠掐住他的手臂,力氣大到透過外套曲衡還覺得痛。「你一夜之間用掉?!」

  「沒辦法,討債的人一天到晚追著我跑,還好那些黃金適時救了我的命。」

  「哼哼……」路悠從鼻間哼了兩聲,算是一種萬念俱灰的笑聲。

  上當了!被耍了!誰教她在緊要關頭昏死過去!

  路悠出其不意地跳到椅子上,一把掐住曲衡的脖子。「你說,你要怎麼還我錢,分期付款行不行?」

  路悠飛快地將無形的算盤打了一下,開玩笑,她可是心算高手……還債期限剩下約一年半,每月連本帶利至少要拿到三萬多元才行。

  曲衡被掐住脖子根本無法說話,路悠見他開口困難,便鬆了手。

  「你做什麼行業的?一個月有多少收入?每個月還我三萬五,你做得到嗎?」路悠連珠炮似的提出問題,並積極地提出方法。

  「我雖然月入百萬,可是我恐怕沒有把握能如你所願,如期還款。」曲衡冷冷地說,他聳聳肩膀表示愛莫能助。

  「真大言不慚,月入百萬?你說的是越幣啊!死到臨頭你還打腫臉充胖子?」

  不齒曲衡的態度,忍無可忍之下,路悠又做了一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她利用站在椅上比他高的優勢,握緊拳頭,又狠又重的捶了他一拳!

  曲衡慘叫一聲,搗住眼睛。「你謀財害命……」

  「對,你謀我的財,我當然要害你的命!不然怎消我心頭之恨?」

  「你想錢想瘋了。」

  「總比你騙錢、喪心病狂的好!」

  「好,一拳一萬,你愛揍幾拳就揍幾拳。」

  路悠可不會接受這種不划算的交換,她寧可將帳掛上,日日追債,給他來個雞犬不寧!「我吃飽撐著嗎?我寧可把力氣留著去工作賺錢。」

  「賺錢有道,性命要顧。」曲衡又淡淡地說,彷彿事不關己的樣子。

  「虧你說得出口,我出賣勞力賺錢總比你偷搶拐騙強!」

  「我哪時候偷搶拐騙了?」他雖然是為捍衛自己的人格而問,可語氣竟然平淡到不行。

  「這四個字你在我路悠身上用得可徹底,還想耍賴?」路悠愈說愈氣,開始細數他的罪狀:「偷我的初吻、搶我的獎金、騙我的信賴,哪一項你撇得清?」

  「第一項就不能成立,是你找我接吻的,怎麼說是我偷的?」曲衡變得百般無辜的模樣。他大概覺得這個早晨很倒楣、很冤枉。

  「是誰沒經過我的允許、乘人之危,不要臉的伸舌頭!我可警告你,不要過河拆橋!」路悠怒氣沖沖。

  「難不成還要我負責?一個吻算什麼?」曲衡一臉無賴。

  一個吻不算什麼?瞧他說得那麼廉價,人家可是守身如玉的玉女ㄋㄟ!

  「負責?我哪敢叫你這種人負責?你若家財萬貫,我還可能委曲求全,不過看你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叫你負責根本是白費心機。」

  路悠說話一向直率,看到曲衡那副沒責任感、阿斗樣,她罵得更不留餘地,她可是罵遍天下無敵手。

  「原來你也是勢利鬼、拜金女,我看只要有錢,你甚至會出賣自己的rou體吧?上次我說只要你肯跟我上床,獎金就全部給你,你怎麼不要?」曲衡嗤之以鼻。

  「幸好我沒要,否則我不就賠了夫人又折兵?」路悠帶著一絲冷笑。「騙財騙色的勾當你做了不少吧?看你就不像好人。」

  「客氣一點!我這輩子從沒被人看得這麼扁、罵得這麼難聽,請你適可而止,不要太過火,否則對你沒什麼好處。」

  「好處!碰上你之後,我所有的好處都沒啦!」路悠跳下椅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瘋婆子嗆得沒天理!不過,曲衡倒是對她愈來愈感興趣了,一個不可言喻的快感油然升起,讓他想探探她的底細跟底限。

  早知道就不要隨便相信別人,更何況曲衡是一個陌生人!她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讓他耍得團團轉。現在路悠正如當初所預言,可弄得人財兩失啦!

  路悠站在馬路旁自怨自艾,一曲樂音悶聲響起,她從口袋掏出手機,響聲便高拔起來。

  「路悠,你怎麼這麼早就出門了?」是路悠的室友古耘。

  「嗯,有急事。」

  「喂!你昨天發了財還不請客啊?」

  「發財?」路悠丈二金剛摸不著頭。

  「你昨天不是參加『金深情』的接吻比賽嗎?」

  「你怎麼知道?!」這下子名譽掃地了,果真壞事傳千里。

  「你沒看電視嗎?今天報紙也有登啊!」古耘以極為噯昧的聲調說:「你什麼時候跟『金深情』的小開交往的?這麼神秘,一點口風也沒透露。」

  「什麼小開?」路悠滿頭霧水。

  「『金深情』的小開,曲衡,跟你接吻的那個!」

  「金深情」的小開?路悠只覺得一陣暈眩,曲衡是「金深情」的小開?

  如果是真的,他不就是從頭到尾、故意耍弄著她玩?

  「不過路悠,你跟曲衡交往,潘其胥知道嗎?」古耘先前喜孜孜的語氣不見,因為只要一想到潘其胥那無辜的苦瓜臉,任誰都高興不起來。

  潘其胥?路悠實在沒時間想到那裡去,她現在是「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古耘,晚上回去再說吧!」路悠趕緊結束通話,因為她的思緒太亂了。

  「那晚上見。」古耘掛電話之前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下午在搜搜百貨不是有一場保哥的內衣秀,你沒忘記吧?」

  「知道了,謝謝你提醒我!」路悠急急收了線。

  現在怎麼辦?她該拿曲衡怎麼辦?

  他是有錢人家的兒子,卻騙她說他被人追債,硬扣留住獎金。他要金銀珠寶,他家多的是,幹嘛強佔那些她辛苦得來的?

  愈想愈不對勁,不過她眼光還真好,隨手抓一個來,竟是「金深情」的小開。可是超級富貴的公子卻那麼沒品!

  眼前剛好是一家速食店,路悠拐進去想拿份免費報紙看,正巧看見短暫的電視新聞畫面……差點沒昏倒!一群熱吻的情侶,最靠近鏡頭的竟然是她和曲衡。標題還煞有其事的打上「金深情小開戀情曝光」,然後特寫畫面停格在她和曲衡的臉上,「以吻定情,情深不悔」的字句就那樣醒目的浮現了。

  什麼跟什麼?噁心死啦!她「頭犛犛」的放下報紙,逃也似的跑出速食店。

  那個畫面讓她整個人發熱、冒汗、心跳加速,直覺得快反胃。她一個小老百姓,向來不必擔心什麼狗仔隊,可是如今終於領略到媒體捕風捉影的厲害了。

  現在路悠只有一個強烈的念頭,她要找曲衡算帳!

  如果她一開始就順利地拿到錢,管它新聞播不播、報紙寫不寫,她都可以不去理會。但是現在,氣就氣在她一個子兒也沒拿到,還變成人家茶餘飯後的笑話!

  不行!生氣只會壞事,千萬要冷靜、要冷靜!

  雖說天無絕人之路,但那路也未免太崎嶇坎坷,還一路儘是絆腳石頭。

  潘其胥這不就聞風而至了嗎?路悠都還沒來得及將他列入麻煩對象,他就唯恐被忽略的來了。

  「你怎麼了?大家都對我指指點點,害我亂沒面子的。」一向好脾氣的潘其胥竟也發起牢騷,苦瓜臉依舊。

  「進來吧!」路悠請他進門,動作俐落的倒來一杯水。對待債主,還是客氣點比較好,能以最簡單的方式打發掉最好,她真的無力耗在他的身上。

  潘其胥進門後倒直截了當的說:「我可不是專程來喝茶的,你要不要跟我解釋一下接吻比賽的事?」他不是專程來喝茶,卻舉杯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光了。

  「沒什麼好解釋的。」路悠悶著頭回答。

  「你是為了還我爸錢,才去釣有錢的凱子,對不對?那你何苦多此一舉,就履行婚約,嫁給我不就好了。」

  「不是這樣的,你弄錯了。」

  「路悠,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否則我不會答應你考慮解除婚約的事。但是你有必要為了我,而一輩子被債追著跑嗎?」潘其胥問。

  為了他?不,她這麼辛苦、這麼忙,當然不是為了他。

  「好啊!那你就大發慈悲,直接叫我不用還錢,一千萬就當救濟我好了!」路悠明知道不可能,還是這樣諷刺他。

  潘其青果真閉了嘴,他老是虛張聲勢。一千萬是他爸的,他怎麼作得了主呢?

  「你不要這樣,我只是擔心你怎麼可能在兩年內把一千萬湊齊?走旁門左道都還不見得辦得到,我真的非常不希望你出賣自己。」

  「如果嫁給你,我才是出賣我自己。」路悠兩眼堅定地說。

  「我就真的這麼不得你心?這麼不堪?」潘其胥默然。

  他和路悠青梅竹馬,從小他就迷戀她,但她卻不然。他們的婚約是因金錢交易而起,隨著路悠父親的去世,路悠退婚的意志更加堅定,所以她取得潘家的同意,並承諾在兩年內還清一千萬……

  從那天開始,路悠成了賺錢機器,一部效率相當「低」的賺錢機器。她自己也很懷疑,她有何能耐在不必出賣rou體或被包養的情況下,兩年內賺取一千萬?

  「我回去跟我爸說說看,其實他也不想為難你,只是希望你回心轉意嫁進我們家而已。」潘其胥誠懇地說。

  路悠反倒急了。「我開玩笑的,我一定會實現承諾,你千萬不要回去亂說。」

  潘其胥眼裡深情燦然,語氣溫柔。「路悠,我要你記得,如果你累了、後悔了,請你拋開自尊告訴我,我馬上來接你回去,好嗎?」

  路悠扯扯嘴角,不忍再冷硬,隨便點了一下頭。但是她實在害怕潘其胥癡傻的守候,他執迷的守候一直是她甩不掉、拋不下的壓力。

  「那我走了。」潘其胥依依不捨地看她一眼,才緩緩離去。他好希望路悠能留住他,或者跟他走,不過,他知道那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而已。

  路悠關上門之後,她把自己丟到床上,用枕頭悶住自己,此刻,她只能告訴自己:忍耐!天無絕人之路,就算絆腳石再多,她也要一一踢開!

  「要錢也不是這種要法。」曲蔓側臥在床上,盯著曲衡。

  曲衡本想睡回籠覺,但才一進臥室,就發現床已被妹妹佔了一大半。

  「走開啦!」他不客氣地打了曲蔓的屁股,然後蒙頭欲睡。

  「先從實招來,那女妖哪裡來的?」曲蔓把被子從他頭上扯下來,追問著。

  「什麼女妖?」

  「藍頭髮、七彩臉蛋、奇裝異服,這不是女妖是什麼?環球小姐嗎?」

  「你出去啦!煩不煩?」

  「每天喝到醉醺醺的,不怕得肝癌!」曲蔓罵道,再看到茶几上煙灰缸裡煙屁股盈滿為患。「抽煙抽那麼凶,也不怕得肺癌!」

  「你一大早來詛咒我,缺德鬼。」曲衡重新悶上被子。

  「我看是你比較缺德!那女妖是你設計來拿獎金的吧?」

  「少胡說。」

  「那你們分錢了嗎?」

  「還沒。」

  「嗯?」曲蔓再度掀開被子。「為什麼?」

  「你再囉唆,小心我剝你的皮!」

  曲蔓跳開。「好,你大少爺趕快睡,不過下午兩點請準時到辦公室,這是大老爺的命令;還有關敏回國了,找你找得快瘋掉,請快點回覆她吧!」

  「囉唆!滾啦!」曲衡伸腿一踹,沒中,曲蔓早已逃之夭夭了。

  房間歸於平靜,曲衡幾乎已經睡上了雲端,忽地又鈴響。

  「曲衡,下午五點我在搜搜百貨的庭園咖啡廳等你,你把獎金帶來,你若是不來,我就去砸爛你們『金深情』!」

  曲衡還來不及開口,路悠已把電話掛上。那女人那麼凶,還不只一次擾亂他的睡眠,他真想把她五馬分屍!

  好!帶把刀,下午見面時,二話不說就朝她心臟刺過去,看她還敢不敢惹他!

  其實他只要帶獎金去就可以解決事情,卻因睡得腦袋不清,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把手機摔到牆角,一陣碎裂聲後,他終於如願得到了他需要的寧靜睡眠。

  午後,曲衡準備出門,新來的司機可能不懂他的脾氣,他都已經等在路口了,車子卻還沒開來。

  「衡!」

  抬眼一瞧,是一年多沒見的關敏,美麗依舊,只是少了一分觸他心弦的元素。

  「你回來了。」曲衡淡淡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關敏上前給予一吻,他默然接受,卻感覺得出刻意的疏遠,關敏並非沒察覺,在她回國時,剛好是「金深情」接吻比賽被報導得天翻地覆的時候,他和路悠接吻的畫面她看了不下十次,她知道他又招惹上新的女孩了,她的感覺是失落而絕望的。

  「下個月是我的生日,我爸媽將在宴會上宣佈將關氏企業正式交給我,我希望你能以朋友的立場出席為我加油!」關敏真心誠意的邀請他,她的眼裡充滿期待。

  「我改天再給你答案,我一向不喜歡按照規矩。」曲衡並非故意拒絕,他是真的有做事不按牌理的壞毛病,就算敲定了,他大少爺一個不爽,也是會翻盤的。

  「嗯,那我會再提醒你。」關敏甜甜的笑著,曲衡的反應雖然冷漠,不過她已經很慶幸了,原本以為他會對她置之不理的。

  怪只怪……她曾經走錯一步路。「你會繼續把我當朋友吧?」

  「嗯。」曲衡虛應著,車來了,他正要告辭。

  關敏忽然投入他懷裡,緊緊抱著他,淚水潰堤的喊著:「對不起,請原諒我!我只要一想到曾經背叛過你,就痛苦得快死掉……」

  曲衡面無表情地將她推離自己的胸膛。「那對我來說無傷大雅,我也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這樣?」

  「聽你這麼說,我就知道你是恨我的。」關敏仍哭泣不已,顯然是一個很會自責的女人,只要做了虧心事,就永遠逃不過良心的譴責,就算別人毫不介意,或已經忘懷如風無形,她卻還是難過自責。

  「不,你想太多了。」曲衡說。他承認自己非常濫情,也非常無情。所以當年他看見關敏和別的男人上床時,他唯一生氣的是:為何在他床上?他是有嚴重潔癖的男人,換了女人絕對換床,更何況是被別的男人用過的床。

  「衡,我……」

  「我約了人,時間真的來不及……」

  「是那個叫路悠的女孩,你的新歡?」關敏問,淚珠仍掛在眼眶抖動。

  「嗯。」曲衡冷淡地應著,一面揮手道別的上了車。

  關敏望著車子無情地離去,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還奢望什麼。

  路悠看著已經穿戴完畢的模特兒,再看看自己手上這套情趣內衣,她不禁猶豫起來。這件胸罩整件都是銀色透明的,只有中間兩個實心圓圈遮住重點,至於丁字褲也比其他模特兒的更「露股」。她實在懷疑自己能不能近似衣不蔽體的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就算她敢,這個尺度……難道不會有妨害風化之嫌?

  「保哥,這太猛了吧?」路悠很明顯地發著抖。

  「是猛了點,不過沒辦法,你就當壓軸最後一個出場好了。保哥知道你缺錢,會給你多一點的,絕對讓你值回票價。」保哥保證地說。

  路悠點點頭,沒再抗拒,但隨著伸展台上熱絡的音樂和主持人的介紹,模特兒陸續出場,也陸續回來再換、再出,路悠的心情難免愈來愈緊張。

  等到全部的模特兒已經輪番上場,她顫抖的身子始終還停不下來,到底是冷、是怕、還是羞,她自己也已經搞不清楚了。

  「快輪到你了,加油!」已經走完秀的模特兒進來為她加油打氣。

  路悠訥然笑著,最後保哥探頭進來。「路悠準備,放輕鬆點,表情嫵媚一點!」

  幾經掙扎,路悠心一橫,昂首闊步地走出去。

  「只要有錢,沒什麼是她路悠做不出來的」——這句話是路悠的座右銘,每次躊躇不前時,她總是用這句座右銘激勵自己!

  在這寒冬,大家看見惹火養眼到無與倫比的路悠出場時,尖叫聲四起,熱烈得差點撲倒伸展台!

  路悠帶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加上適度的賣弄風情,簡直迷倒眾人。她踩著細高跟鞋配合節奏來回走動,主持人如何介紹這套內衣、群眾的耳語表情,她一概聽不見、看不見,她心中只想著錢,想到兩眼都是「$」的符號。

  可是為什麼?明明她對觀眾視而不見,卻會在人頭攢動中,獨獨看見曲衡——那可惡的死對頭!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讓他撞見?就算他早到了,他也該先去庭園喝咖啡等她,而不是在這湊熱鬧,觀賞她接近脫衣舞尺度的內衣秀!

  她覺得自尊心嚴重受創,面子盡失,裡子也顧不住。

  千頭萬緒,腳下一個不穩,差點跌跤!不過,跌是沒跌成,倒因為那一蹌使豐盈胸部更加波濤洶湧,為這場內衣秀帶來空前的高chao。主持人見狀,機智的順勢加入旁白,把這套內衣說得跟救命萬靈丹一樣,說只要穿上這一套內衣,每天在老公面前故意踉蹌個兩三次,沒外遇的老公絕對免疫,有外遇的老公絕對回心轉意!

  天啊!路悠的世界天昏地暗,那些淫聲浪語似的議論快把她淹沒!

  不知是什麼力量讓她好不容易才能來回穿梭三次,直到表演秀接近尾聲。她慢慢走回後台,覺得雙腳異常的沉重,所有她辛苦維持的自尊,似乎都隨著rou體被看光而蕩然無存。

  「那一蹌實在高招!」保哥對她大加讚賞,其他模特兒也為她鼓掌。

  「如果真的跌倒,我大概也沒勇氣爬起來了。」路悠好似餘悸猶存。

  「你不爬起來,那些人就撲上去了!」一個女孩叫嚷著,引來大家笑成一團。

  「我都快暈倒了!」路悠臉色真的發白。

  「那麼看到這個,保證你活過來。」保哥送上一包摸起來很厚實的信封袋。

  路悠果真雙眼一亮,什麼丟臉、自尊心受創的問題都沒了!

  模特兒夥伴不解地問:「你很缺錢,你有金錢的困擾嗎?」

  路悠尷尬地扯了一下嘴角。「是啊!」如果今天只有她一人,她當然不必如此搶錢,但她背負的是父債呀!

  「那我們以後有賺錢機會的話,都跟你『報』一下好了。」一個叫做琳的模特兒,好心地向大家提議。

  「那就先謝了,我因為身高不夠標準,能接到的case有限,如果你們能幫我介紹,那麼我被廠商接受的機會一定會增加的。」路悠眉開眼笑,之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已經不復見。

  「你放心,你長得挺漂亮,皮膚也保養得不錯,頸部和鎖骨的線條也很美……手讓我看一下。」琳說著,把她的手執起一看。「手很細緻,手腕曲線也很不錯,全身上下能用的部位很多,一定會有很多工作適合你的。」

  「是嗎?那再好不過了。就拜託你們幫我注意一下。」路悠忽然信心大增,有預感財源將滾滾而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1-6-17 00:01:5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庭園咖啡廳

  曲衡在水池旁抽著煙,一串串煙圈裡浮現的都是路悠的肉彈身材。

  為什麼她什麼錢都要賺?如果邀她上床,她到底會開價多少?

  上次沒能使她心動,可能是因為她在氣頭上,這次她還會潔身自愛而拒絕嗎?這個問題倒使他有點蠢蠢欲動。

  曲衡正想著齷齪的事情,路悠就出現了。

  她包得像粽子一樣緊密,實在很難跟剛才那個火辣的肉彈聯想在一起。

  「東西呢?」路悠不客氣的說。

  見曲衡心存壞意的在打量她,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為了避免橫生枝節,所以一開口就提獎金。她相信東西還在他手上,就是不知為什麼他要惡意扣留。

  「沒帶。」曲衡把新聞和報紙都看過了,他猜,也許她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會一反約定,換她跟他獅子大開口。

  「什麼都沒帶,你還敢來?」路悠大聲地吼他,也不管旁人的注目。

  「來看秀啊!你身材不錯,很有料。」

  不怕長針眼!路悠暗罵,但不動聲色,不想繼續在這話題被他虧。

  曲衡見她不回應,更玩心大起。「有錢賺,幹不幹?」

  路悠眉一挑,冷冷地說:「前帳先算清再說。」

  「事成一併給你,絕不耍賴。」曲衡一臉正經的樣子。

  路悠有點心動,沒辦法,她實在很缺錢。「什麼工作?」

  「陪我兩小時,十萬。」曲衡若有深意的微笑。

  路悠瞪著他。「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不跟人上床,上次就說過了。」

  「像你這麼愛錢,早晚會出賣自己的靈魂和rou體,不要把自己看得太清高,反正你總會踏出這一步,與其給其他的阿貓阿狗,不如跟我這個優質男人,保證你不會抱憾終身。」曲衡微微瞇著眼,竟是那麼地鄙視她。

  又是阿貓阿狗!他跟阿貓阿狗有仇,屢屢用來奚落她,她就這麼不濟嗎?

  「我沒時間跟你瞎耗,你是有錢人耶,不要再刁難我了。」路悠揚起圓尖的下巴,語氣強硬,絕不讓他再多羞辱她一絲一毫。

  「我只是有錢人的兒子。」曲衡糾正她。

  「等你爸死了,錢就是你的,你不用跟我搶這筆小錢。」路悠才不信他。

  「我並沒有搶,所謂無功不受祿,但我是有功的。」是,還居功厥偉哩。

  「那就痛快點,分錢啊!」路悠沒耐性了,眼前這種爛人倒是第一次碰到!

  「拿去。」曲衡從外套內袋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路悠。

  路悠隨即一摸。「這麼薄,是多少?」

  「五千,我只有這些了。」

  「五千元你也敢拿來?你是『金深情』的養子?還是沒長輩緣、不得寵?不然怎麼會這麼窮。」路悠劈頭就罵。她實在氣壞了,哪有人那樣不講理。既然是有錢人,還錢就要大方一點!

  曲衡有點想笑,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窮」字會冠到他頭上。

  「要還是不要?不要還我,五千元勉強可以開瓶酒。」曲衡伸手討回。

  路悠眼明手快把信封收下。「開酒?你們這種人平時揮金如土、奢侈浪費,卻對於我們這種在夾縫中求生存的人百般刁難、落井下石。小心惡事做盡,遭報應!」

  「你如果不每次講話夾槍帶棒、凶巴巴、又尖酸刻薄、沒氣質,我早就爽快的把錢給你。」曲衡不甘受辱,更以刻薄話回敬她。

  他一生中若注定該受一些責怪和咒罵,那無疑的,路悠把他的額度都用光了。

  「不然對你這種人還要怎樣?輕聲細語?」路悠更潑辣了。「要聽輕聲細語,你酒一開,鶯鶯燕燕不就全部靠攏過來!」

  「這樣聽起來,很像在吃醋耶!」曲衡忽然勾起一絲笑意,頗為得意的樣子。

  「你算哪根蔥,值得我吃醋?我又『呷飽』太閒!」

  「錢拿了快點走!」曲衡收起誤解的得意,實在招架不住她罵人不打草稿。

  「剩下的什麼時候給?你皮繃緊一點,等我電話!」路悠眼露凶光,企圖給他一點下馬威,誰教他這麼痞。

  「再說了。」曲衡在她背後叮嚀:「打電話可以,但請千萬慎選時間。」

  路悠冷笑,嘿!如果我還乖乖照你的規則玩,我就不叫路悠!

  接下來幾天,路悠理所當然把討債排進每日的行程表裡,而且儼然成為生活中第一要務,她不厭其煩地照三餐、外加下午茶跟宵夜不停的打電話,給卑鄙的曲衡徹徹底底的疲勞轟炸,誰教他欠錢不還,沒品!

  「都幾點了你還睡!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逸惡勞的人了!」路悠拿著電話凶悍地吼叫,照例給曲衡一個早安問候。

  「能不能不要討債討得這麼勤啊?我又不會跑掉。」傳來的是曲衡帶著濃厚睡意和酒意的呢喃。

  「誰怕你跑掉?我是怕你一再賴帳。你這種卑鄙無恥的人,快給我起床去弄錢來還!」路悠絲毫不給他面子。

  當然,在她心裡,曲衡是無賴痞子,就算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都不過分。

  「現在起床是不可能的啦!我才剛睡而已。」

  剛睡?已經快要七點了,他才剛睡覺?虧他說得出口!

  「生活不檢點、做人不守信,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活著幹嘛!」路悠再罵,罵他個天翻地覆都嫌不夠。

  「總不會是為你而活,你管那麼多幹嘛?」曲衡也火大了,睡意全消。他還像彈簧似的從床上氣呼呼坐起來,準備出手……出手免了,開罵還擊倒是真的。

  「如果你趕快把錢還我,我就不會管你了。」

  「管我?瞧你用的是什麼字眼?你憑什麼管我?」可不是!從來就沒有人管得動他,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管起他了?

  「憑我是你的債主,廢話少說,我沒時間跟你一般見識。」路悠說完沒等回應就逕自掛電話。

  彼端曲衡氣得火冒三丈、七竅生煙,再也睡不著了。

  他招誰惹誰?一個吻、一堆獎金獎品而已,竟從此帶給他永無止盡的麻煩。

  好,你要錢,本大爺偏不還,看你能奈我何?沒見過壞人是不是,我就讓你見識個夠!

  曲衡難得在早上現身辦公室,所屬部門的員工無不驚訝。不過他的臉色過於難看,沒人敢跟他多問候一句。

  他們都知道,這個頭家子學的不是商業本科系,也不熱衷家裡龐大的事業,花天酒地倒很在行,每月總是會收到上百萬的交際費帳單,連總裁都拿他沒轍。

  「幫我call武宏來。」曲衡精神不濟地朝秘書小姐說話。

  沒幾分鐘,武宏前來。「總經理這麼早?」

  曲衡沒好氣的說:「我被人盯上了。」

  「哪個道上的,要不要我處理?」武宏認為一定是喝酒鬧事這等小事而已。

  「哪個道上的?我想想……」曲衡偏頭想著,該如何形容路悠是哪個道上的,對了。「野蠻無道、討債無道。」

  「啊?」武宏滿臉問號。

  「開玩笑的。」曲衡說。

  「總經理今天好興致啊?」怎麼他言行怪異,難道真是睡眠不足引起的?

  曲衡冷笑一聲。哪有什麼好興致?不氣死算是萬幸了。

  「這樣吧,我有件事請你幫我回去問武伯伯。」

  曲衡想知道一件已經困擾他很久的事,說是困擾其實也未必,只是每當想起就覺得事有蹊蹺且隱約不安。

  當然他可以不去追究,因為那是父親的秘密,不過最近不知道為什麼,他常常想起父親編號十號金庫裡,那口古老珠寶箱上漆紅的名字——林路。

  武宏的父親武豐,和曲衡的父親曲湧泉,是相交幾十年的故友,對往事一定多所知悉,問他或許就能得到答案。

  「問我爸爸什麼事?」武宏不解。

  「你幫我問他,知不知道林路這個人。」曲衡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中比畫正確的寫法。

  「林路?」武宏重複念著。

  「嗯,你幫我問問看,不過不要太張揚。」

  「好,那個野蠻無道、討債無道的人要不要一併剷除?」武宏說得很認真。

  曲衡也實在很想將路悠那個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藍發女人徹底剷除。

  「我自己來。」那才痛快!

  個、十、百、千、萬、十萬……三十二萬七千六百二十七元。

  這個數目和1後面滾著七個蛋實在差太多了!

  路悠忽地感到灰心,頹然合上存折,就這麼失魂地坐在銀行門外的石階上。

  若以一個平凡上班族而言,不到半年有這番成績,絕對稱得上傲視群雄。問題是她背負巨債,存款簿裡的數字只能算是零頭。

  談錢傷感情,且流於俗氣,但放眼所及,誰不是為了錢財奔波賣命?又有誰不為生活所苦?如果純粹是為了提升物質享受的人,或許還能甘之如飴,但是如果像路悠一樣被巨債壓得喘不過氣的話,就是一種悲哀。

  但是因為有夢想,所以路悠不想放棄。她堅信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一定會有一個知心人在等她、追尋她,就像她也在等、在追尋一樣。

  但夢想歸夢想,現實是存款簿上顯示的數字。

  如果曲衡那壞傢伙能夠大發慈悲,把屬於她的六十萬痛快結清,那麼路悠會距離她的目標更近一點,只是一點也好。

  她發愁是因為她所遇非人,曲衡不是善類,這是可以確定的。她也不想一天到晚緊迫盯人啊!更何況她的時間寶貴,要拿來努力賺錢的。

  正因如此,所以時間更不可以拿來長吁短歎。路悠吐出一口悶氣,將存折收進背包,重新打起精神,自石階上一躍而起,又生龍活虎啦!

  充滿陽光的笑容和閃亮的眼睛,這才是Nevergiveup的路悠。

  喀嚓!曲衡那傢伙像偷拍狂一樣,拿著照相手機對準路悠拍個不停。他的行徑本該令人髮指,但是他嘴角掛著淘氣卻迷人的笑,一時間讓路悠忘了開罵。

  直到喀嚓喀嚓聲連響好幾次,路悠才從迷醉中甦醒。

  她上前欲搶他的手機。「拍什麼拍,你這偷拍狂!」

  曲衡身手矯健得很,哪有可能被她得逞。經過一番搶奪,路悠放棄跟他那種手長腳長,又孔武有力的人鬥,轉而君子動口,用罵的就是最佳對策。

  不過,這曲衡還是拿著手機,一面說:「為錢發愁的女人,整張臉都寫著錢,你要不要看一下自己的臉?」

  路悠氣不過,出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又來了!每次都使用武力!」曲衡沒防她又來這招,想制止她繼續動粗。

  「你這種人死有餘辜!」路悠愈發激動,一點也不怕惹禍上身。

  「我警告你放手,否則我……」曲衡把手掌比個碗狀擺在她胸部上面,還沒有掐,但他是放上去了沒錯。

  路悠胸口傳來一陣輕微觸感,全身疙瘩像爆米花一樣,啵啵啵跳起舞來。在這種情況下,她雙手當然非放開他的脖子不可。

  「卑鄙!」路悠憤而想甩他巴掌。

  曲衡抓住她細緻的手腕。「彼此彼此。」

  「你快放手!大庭廣眾之下,你不怕我喊救命?」路悠扭著手腕,臉龐已經因氣憤加羞愧而漲得通紅,眼睛還迷濛欲淚,嘴唇則是無助地顫抖。

  「誰都知道你是我曲衡的女人,在他們眼裡看來,我們只是在打情罵俏。」曲衡說完,卑劣的偷了她一個吻。

  短短不到一秒,但他的確吻到了。捉弄意思到了就好,他本來就對她沒遐想。不過,不可諱言,沒有胭脂的唇比較甜。

  路悠這次完全處於挨打的份,只好暫時先口頭認輸,因為那不懂憐香惜玉的痞子,真的快把她的手折斷了。「打情罵俏也要有分寸,你可不能弄傷我。」

  曲衡看了她的手腕一眼,已經紫紅一片,他的確有點不忍。

  「你答應以後不在早上我睡覺時打電話給我。」

  「好。」路悠現在疼到什麼都嘛好。

  曲衡滿意地輕睨她一眼,放開了她。她撫著幾乎半廢的手臂,淚水不聽使喚的像溜滑梯一樣流了下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像吹氣球一樣滿滿的漲開來。

  「不還我錢就算了,還一直羞辱我、欺凌我,這世界還有天理嗎?欠人家錢的還比債主凶狠,這說得過去嗎?」路悠聲淚俱下,孩子氣的模樣竟然超級卡哇伊。

  哎,有這麼委屈嗎?曲衡覺得她太誇張。

  「我只是警告你,不要囉哩囉唆一直打電話來討債。」

  「你把錢還我,我一定把你的電話號碼忘得一乾二淨,再也不打了。」路悠抽噎著說。

  「就跟你講我沒錢,你還一直討!」他大有要從她頭上「巴」下去的衝動,他實在很適合當大哥ㄋㄟ,那麼凶。

  「你是想獨吞吧?根本沒有誠意還我錢。」

  「我是這種人嗎?」曲衡橫眉豎眼,可凶悍了。

  「就是很像啊!」路悠持續抽噎,無辜地瞪著他,實在想不通像他那麼英俊的人,為什麼老是做出讓人討厭的事呢?

  曲衡看路悠一副不具威脅性的呆滯反應,他很確定已經達到恐嚇她的效果。今後終於可高枕無憂,夜夜好眠。

  「悠!」美容師倪凱從車內呼喊她一聲,並招著手,是約好來載她去工作的。

  路悠像看見救星,奔了過去,還迫不及待的告狀:「你怎麼這麼久啦?」

  曲衡欲上前揪她,她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關上車門,而且,還朝他比出聽電話的手勢,嘴角勾起那一抹狡黠的笑。意味著——騎驢看唱本,咱們走著瞧。

  曲衡恍然明白,她的楚楚可憐、淚眼婆娑都是裝出來的!

  她根本沒有屈服於他的恐嚇,而且她的電話糾纏還是會不眠不休地持續下去!

  他上當了!好,這已經不是單純分獎金的問題了。

  路悠這次爭取到的工作是手部的模特兒,她需要戴著廠商提供的各式手錶讓攝影師拍照,因此她的手必須從手指到手臂都完美無缺,但不幸地,她的手剛才被曲衡抓得瘀青一片,因此無法入鏡,所以被拒絕了。

  路悠萬分沮喪地走出攝影棚,都是曲衡那個死痞子的錯!帶衰!

  她實在氣不過,拿出電話想狠狠再痛罵他一頓……

  關機?敢給老娘我關機!

  他該不會從此避不見面吧?如果他真的這麼下三濫,她倒是拿他沒轍,就算想堵人,也不知上哪兒去堵?真是欺人太甚!

  氣惱過度,一整個下午路悠都無心詢問工作機會,腦子擠滿咒罵的詞句,對曲衡的怨恨卻無處發洩。萬念俱灰之際,手機響起。

  「路悠,拍完照了嗎?」是古耘。

  「泡湯了。」路悠沮喪極了。

  「怎麼回事?」

  「我的手受傷了,妝都蓋不住,攝影師說不上相,所以就被刷下來了。」

  「手受傷嚴不嚴重?」古耘急著問。「因為我要告訴你一個打工機會耶!」

  「是嗎?我的手沒事,只是瘀青而已,是什麼工作快告訴我?」

  「就我們店裡的常客,水晶泡泡啤酒屋老闆,他店裡缺人手,你要不要過去幫忙?我跟他爭取到的工資還滿不錯的……」

  「我要去、我要去,幾點?」路悠連聲答應。

  「你現在就過去,剛好趕上晚餐尖峰時間。」

  「古耘,謝謝你喔!」她實在感激她有這樣好的室友。

  路悠收起手機,有了賺錢機會,就可以暫時忘記曲衡帶給她的諸多困擾。她卯起勁來,向水晶泡泡啤酒屋跑去。

  自從上次穿過衣不蔽體的性感內衣後,路悠對於各種驚世駭俗的穿著,似乎已經得到免疫力,現在這身兔女郎打扮根本不算什麼,絲毫不必心理建設。

  她把頭上那對兔耳朵「喬一喬」,再把屁股上毛絨絨的圓尾巴弄蓬鬆一些,就端著盤子上陣了。

  藍色髮辮的身影,在一群爭奇鬥艷的兔女郎當中,仍然顯得異常突出,無論她穿梭到哪裡,舉目就可輕易搜尋到她。

  曲衡一落座就看見她了,同行友人也沒錯過。

  「咦?新貨到。」友人黎軻色眼瞇瞇。

  「很正點,不過有點面熟,似曾相識。」另一友人應晤誠同樣不正經的德行。

  「又來了,什麼似曾相識?美女對你來說沒一個不似曾相識的。」黎軻不以為然的吐槽應晤誠。

  「我有同感耶,似乎在哪見過?」一向沉默寡言的言徹也忍不住說。

  「曲衡,你覺得呢?」三人同時將詢問目光投向他。

  曲衡無奈的扯扯唇角,涼涼地說:「那是我的女人。」

  三個友人被這個答案弄得啼笑皆非,原來是酒店小姐,當然似曾相識。

  「怪不得我們覺得面熟,是哪一家的?」黎軻記不起來到底在哪家酒店見過路悠。「是金色年華,還是星光點點?」

  「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耍白癡?她就是跟我參加接吻比賽那個啦!」

  三人恍然大悟,原來似曾相識的感覺來自報章雜誌等八卦媒體。

  「身材嬌小玲瓏,可是滿有料的喲。」黎軻色性不改,朋友妻也要佔點便宜。

  「你怎麼捨得讓她來這裡拋頭露面?」

  「她視錢如命。」曲衡輕掃路悠一眼,考慮著要不要再給她點顏色瞧瞧。

  「是嗎?如果我要她一個吻,代價十萬元,她會不會幹?當然跟你們『金深情』的獎金沒得比。」黎軻興致盎然地說。

  曲衡聞言,雖有被朋友虧損之虞,但他也很想試試看路悠會怎麼做。

  「重賞之下必有勇婦。」曲衡眼冒金星,仍饒富意味地說。

  「那麼,我招她過來囉?」黎軻膽識過人,有機會的話,即使是朋友妻也要染指一下才甘願。

  曲衡默許。很快的,路悠見到他們在向她招手,便帶著媚人的微笑和親切的問候走過來。「晚安,請問先生們要點些什麼?」

  「你——」曲衡視線鎖在她臉上,用簡易的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

  路悠這才看見曲衡,她是找了他一下午沒錯,但是現在她什麼事也不能做,所以只能無奈地看著他。

  「我的朋友,想提供十萬元要你一個吻。」曲衡說。

  路悠不可置信,雖然有些啤酒屋真的暗藏春色,但他們竟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提出金錢交易,實在有夠大膽!

  「不要開玩笑了。」路悠鎮定地說,然後耐著性子再問一次:「請問先生們要點些什麼?」

  「就你啊!」黎軻已經深深地被她那誘人的紅唇吸引,非一親芳澤不可。

  「好,二十萬。」路悠就地漲價,想讓他知難而退。

  「一句話,三十萬塊,舌吻。」黎軻爽快應允,對他們這種公子哥兒來說,用三十萬元買個熱吻,值得,路悠的姿色值得這個價錢。

  路悠看曲衡一眼,只見他等著看好戲的樣子,表情冷漠得很。

  黎軻大大喝了一口啤酒,蓄勢待發的樣子。

  也不知自己以什麼為出發點,算是有點負氣吧!還是難抵金錢的誘惑?總之路悠自動將唇靠近黎軻,後者見獵心喜,站起來攬路悠入懷,嘴唇熱烈地湊上去。

  「停。」曲衡很感謝那零點一公分的距離,他扯開了黎軻,將路悠拉向自己。

  「四十萬。」不由分說,他又要了她一個火熱、扎扎實實的吻。

  什麼嘛!路悠根本反應不及,就傻傻地再次出賣了一吻。

  曲衡意猶未盡,但身旁友人已在叫囂抗議,他若無其事的放開「他的女人」。

  路悠腳步不穩,曲衡突如其來的吻,令她方寸大亂,不知所措。

  什麼四十萬!前帳未清,新債毫無防備且未經同意就接著欠來,這死痞子!

  路悠覺得受辱,轉身逃離了那些男人的起哄聲中。

  「怎麼你臨時反悔,吃醋喔?」黎軻大聲抗議,埋怨艷福飛走。

  曲衡淡瞟朋友一眼,天曉得他為何反悔?只覺得,路悠的唇好像非專屬於他不可,是他開啟的封印,沒道理供別人分享吧!

  基於私心,好東西是不能跟好朋友分享的。

  問題是,路悠是好東西?她只不過是個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拜金女而已。他到底在捍衛什麼啊?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1-6-17 00:02:1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曲衡是渾蛋,又吻人家!連訂金都沒付,還敢大言不慚說要給四十萬。

  遇上這種人,害路悠滿心憤怒、夜夜失眠。

  終於開機了!

  「死痞子!還睡,快給我滾下床。」路悠一聽到慵懶、宿醉未醒的「喂」聲,就劈哩啪啦開罵。

  「死三八!有本事你就滾上我的床啊!」曲衡後悔昨天臨睡前開機,本來已經決定不再回應路悠煩人的追債電話,但昨晚又出奇的吻了她一次,心裡總有點過意不去,所以就又開機了。

  「你總共欠我一百萬了,到底什麼時候還?我受不了啦——」路悠大聲尖叫,一夜怒火漫天轟然。

  「我給過你五千元啊!」彼端曲衡翻了個身。

  「那只能算是利息好不好!」路悠想到昨夜他在啤酒屋結下的帳,就上萬元不止……吃喝玩樂出手那麼大方,卻死賴她的帳,實在毫無天理。「我愈來愈確定你沒有還錢的誠意,東西給我,我自己拿去折現。」

  「不要。」

  「你憑什麼說不要?」總要有理由吧!從頭到尾,他沒給過任何值得接受且取信於人的理由,總是一再食言、一再推托,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渣,永遠不會覺得對不起別人,永遠沒有愧疚之心。

  怪不得人家會說,有錢人之所以有錢,原因就是:小氣、再加上不擇手段。

  「我就是不要,等我有錢自然會還你。」

  「天曉得你爸什麼時候會死!」

  「真沒良心,竟然詛咒我爸。」但是曲衡仍舊不以為忤,打了個哈欠就睡回他的床上,而且還未經同意就逕自掛電話。

  路悠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了。

  很奇怪,每次被路悠的電話一鬧,曲衡的睡眠就再也無法繼續。

  只好乖乖地上班去,他已經接連兩個月準時出現在辦公室了,雖然精神不是很好,但跟以前的頹廢相較之下,這樣算是不錯了。

  這個功勞姑且算在路悠頭上好啦!

  「總經理,你又早到啦!」武宏笑容滿面地進他的辦公室。

  「我不該早來嗎?」曲衡還是有點恍神。

  「該,只是大家都不習慣。」

  曲衡笑了,他自己也很不習慣。

  武宏不知他嘴邊的笑所為何來,忽然話題一轉說:「總經理,你叫我辦的事情終於有眉目了。」

  曲衡收起他的恍惚。「是嗎?」

  「其實那個人不叫林路,而是叫路林,你把他的名字弄反了。我爸說他對林路這個人沒有印象,後來被我問煩了他才說,林路他不認識,倒認識個路林。」

  原來神秘珠寶箱上頭,由左至右的「林路」,應該由右至左來看才對。

  「那麼他是什麼來歷?」

  「其實他和我爸一樣,都是你父親以前開礦的合夥人。」

  三十多年前,武豐和曲湧泉的兩位朋友,結伙投資挖金礦,但是歷時多年仍毫無所獲,武豐無法取得家人的諒解,再加上信心不足,所以就先行退出了。

  之後又過了一年,曲湧泉的那兩位朋友潘偉德和路林也相繼退出,但是就在他們退出之後的半年,曲湧泉就挖到金礦,也就是說,最後只有他一人成功致富。

  曲衡聽完武宏的解說,內心的疑問又更多了。

  「那麼,我爸爸在朋友情義下,有分紅給武伯伯和那兩位退出的朋友嗎?」

  「這我也有問我爸,他說有,而且是一人一箱金條,在三十多年前價值高達五百萬元,算是天文數字。不過對總裁來說,是九牛一毛吧?」

  「他們三人都拿了嗎?」

  「我爸已經拿了,另外兩人據說也都拿了。」武宏覺得奇怪。「這事你不自己問總裁,怎麼要問我爸?」

  「就是問過還得不到答案,覺得詭異,才想一探究竟。」曲衡說。

  沒錯,每次只要向父親問起那箱金條的事,父親總是不願正面回答。從那時候起,他開始懷疑父親致富的正當性。

  「那還要知道什麼嗎?我再回去問。」武宏顯然對挖寶的故事很有興趣。

  「沒有了。」曲衡輕淡帶過。

  其實他正在想的是,屬於路林的那箱金條為何還在父親的金庫裡?

  「喂,你看。」古耘手上拿著一本舊雜誌,輕輕推了推路悠。

  路悠拿來看了一下,裡頭有一整頁介紹金深情珠寶企業的歷史,對於金深情企業總裁曲湧泉,如何在黃金珠寶業創下許多紀錄的事跡,也有清楚的描述。

  文中並指出曲湧泉是挖金礦起家的,當年是轟動一時的大事,扣除繳納國庫的部分,曲湧泉仍是富可敵國。

  另外一頁的內容居然是,路悠內衣走秀的風姿,和曲衡在人群中觀賞的樣子,畫面用一個很專業的對照凸顯出來,並且在曲衡頭上附加漫畫式的設計對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路悠簡直快昏倒了!怪不得上次潘其胥的指責電話會那麼激烈,雖然她一向不是很在意他的任何反應。他也永遠只會說些不痛不癢的話來勸戒她,與其這樣溫吞的罵她,不如像曲衡那傢伙每次出言不遜、強詞奪理凌辱她來得痛快!

  吵架嘛!就要有顏有色、有氣有味,才夠勁兒嘛!

  但不知為何,這段時間,潘其胥對她質疑的一句話,卻不時在耳邊迴盪。

  路悠,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賺錢方式?

  突然,耳邊傳來古耘的聲音。「我今天休假,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好呀!好久沒輕鬆一下囉!」

  古耘笑了笑。「很累吧!不過收入應該有明顯的增加。」

  路悠聽到「收入」二字,又想起她那用兩個吻所換來的一百萬,如今入袋的只有五千元,實在悶啊!

  就這樣,托古耘的福,路悠也難得放自己假,今天就不要想掙錢的事吧!

  她們先去藝文中心看一個小型的書展,然後經義工媽媽的推薦,又去插花教室參觀。路悠對插花興趣缺缺,只好在場內隨便晃晃,可是當她無意間聽到兩個高中男生在走廊的對話之後,頓時心癢難耐。

  某家新開幕的餃子館比賽吃餃子,在限時內吃最多的人可以得獎金一萬元!

  路悠一聽到有錢賺,滿眼浮現「$」的符號,錢蟲蠢蠢欲動。

  「不要吧?」古耘一聽,瞪著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路悠。

  路悠覺得時間急迫:「你要去嗎?快決定不然會害我趕不上報名……」

  「好吧,我陪你去。」古耘只好無奈地跟她走。

  幸好餃子館離藝文中心不遠,路悠恰巧又趕上最後一個報名。

  她坐在最後一個位置,旁邊是一個彪形大漢,她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麼勝算。

  比賽開始沒多久,每個參賽者面前的空盤子愈堆愈高,路悠也不計形象卯起來吃,就算飽到難以下嚥,她還是把餃子當元寶直往嘴裡塞。

  一旁觀看的古耘替她急得滿身大汗,好像吃著燙口、又燙舌的水餃是她自己。

  時間倒數十秒,十、九、八、七、六……路悠不肯放棄,在眾人喊到一時,堅持到底的她,又一口氣吞下三個。

  哨聲一響,有好多人肚子脹得跟懷胎十月沒兩樣,難受得不斷呼氣舒緩痛苦,不然就是開始嘔來吐去。

  路悠吃了很多,但不知成績如何?她相信接下來一年半載,是絕不碰水餃了。

  餃子館老闆宣佈成績。「經過仔細盤點,各位食量大的男人恐怕要失望了,因為第一名是個女生,她就是看起來相當瘦弱、食量卻十分驚人的……路悠小姐!」

  路悠拖著沉重的肚子上台領獎,她終於如願的拿到現金一萬元。一萬元紅包袋摸起來的感覺實在太棒了,比那些從沒摸過的金銀珠寶來得真實多了!

  古耘扶著路悠離開餃子館,一面疼惜的指責:「你真不要命!」

  「值得。」才說完,路悠便捧著肚子縮成一團。

  「路悠!你怎麼了?」古耘驚喊。

  「你真是為錢賭性命。」這時一雙手適時托住路悠不支的身子。

  路悠隱隱約約聽到一個男人的數落聲,痛得從擠出一片淚水的眼裡,看到曲衡深蹙眉頭、眼泛幽光的容顏。

  「她總是這樣賣命搶錢嗎?」曲衡直望著吊點滴的路悠,問了古耘一句。

  「嗯,她是我見過最賣命賺錢的女孩子,她對錢完全沒有抵抗力。」

  「她家境不好?」

  「曲先生跟路悠不熟嗎?你們不是……情侶嗎?」

  曲衡知道古耘的疑問,但不知為什麼他又不願讓她懷疑他和路悠根本不熟。

  「情侶間也需要隱私,她並不是什麼都願意跟我講,或許怕我擔心吧!」

  「路悠是有苦衷的,我想我不能多嘴。」古耘說。

  「我知道了,你若有事就先去忙,我等她吊完點滴再一起回家。」

  「那麻煩你,我先走了。」古耘當然不是怕麻煩、不夠意思的朋友,只是當路悠的「男友」已站在前線,她自然該退居後方。

  送走古耘,曲衡仍持續在盤算如何把路悠騙回他家,會有這樣的念頭是因為,他對她有著難以抹滅的好奇感。

  「古耘……我要上廁所……」路悠氣若游絲。

  「我陪你去。」

  男人的聲音?他是誰?路悠眼睛驀然一睜。「你……怎會在這兒?」

  「你是肚子痛,不是失去記憶吧?」

  路悠這才想起,送她來醫院的不只古耘,還有曲衡。她忽然暗自感歎起自己為了錢,真的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吃了一肚子水餃,換來痛死人的「衰絞」,不知該佩服自己,還是可憐自己?

  「古耘呢?」

  「被我打發走了,有我照顧你,她很放心。」曲衡故意把自己弄得很邪惡的樣子說話。「要上廁所,走吧!」

  他拿著點滴瓶,一面要扶她起床,路悠出手抗拒他:「我自己來!」

  「還亂動,等一下針插歪了!」曲衡低吼一聲。「我幫你拿點滴瓶進去吊著,你以為我要幹嘛?」

  路悠本來蒼白的臉,倏地染紅。自己想太多了!

  「你到底要不要上廁所?」

  路悠沒再搭腔,因為尿實在很急,她幾乎是用跳的下床,用跑的進廁所,害曲衡拿著點滴瓶跟在後頭心驚膽跳地叫道:「小心點!把針扯掉了怎麼辦?」

  路悠一把搶過點滴瓶,飛快地關上門。

  門外的曲衡微微笑著,覺得她愈來愈有趣了。

  晚上,車水馬龍的街道。

  「喂!你往哪裡開?離我住的地方好像愈來愈遠了。」路悠發現不對,緊急抓住曲衡操縱方向盤的手,大聲叫著。

  曲衡抿著嘴專心開車,未做回應。

  「你迷路了是不是?喂!」路悠再叫。

  曲衡一個轉彎,車子進入更熱鬧的精華商區,夜晚的霓虹絢麗奪目,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每一個閃爍的燈都好像在強烈呼喚行人,快進去消費。

  「你不會以為我現在有力氣逛街吧?我掛病號耶!」路悠再提高分貝。

  曲衡只淡淡地回應:「沒人要你逛街。」

  「那趕快送我回家啊!」

  「也沒人說要送你回家。」

  路悠奇怪的哼了一聲:「在醫院你明明說要送我回家。怎麼?好人只做一半?」

  「你想清楚,我當時只說一起回家,沒說送你回家。」

  路悠仔細一想,倒是。從頭到尾他都沒說要送她回家。

  「那現在是怎樣,不送我回家沒關係,不要把我愈載愈遠!」路悠用力掐他手臂,曲衡適巧停車,車一停她便開門下車,站定,剛好正對著「金深情」的店門。

  還在狐疑被他帶來這裡幹什麼時,車子已經開走了。

  「喂!把我丟在這裡幹嘛?居然放我鴿子!」路悠衝著車子尾巴大呼小叫。

  「我在這裡,寶貝!」

  耳邊熱氣陣陣,路悠一回頭,曲衡竟站在她身後,笑嘻嘻的,兩個黑眼睛和一口白牙齒都閃閃發亮。

  路悠指著車子說:「車子走了?你怎麼還在?」

  「車被我家司機開去車庫啦!」曲衡見她傻愣愣的沒會過意,只好說清楚點。

  可是路悠仍一副茫然的白癡樣,有聽沒有懂。

  「你不會不知道我住在這兒吧?上次之所以能夠那麼快赴約,原因就在這裡。」曲衡指著大樓,意味已經相當明顯。

  是喔!他就住這裡,她還以為「金深情」只是店面呢!原來這整棟大樓都是他們的。

  他好有錢!可是竟然那麼卑鄙扣留她的一百萬!真是愈想愈氣!

  「是怎樣,讓我來心理不平衡是不是?你真夠卑鄙無恥、齷齪可惡,不還錢還耍大牌!」路悠眼紅加嫉妒,只好不停地咒罵。

  「喂喂喂!來者是客,既然是客,就要客氣一點。」

  「我還不夠客氣!我這個客人已經很氣了,你不知道嗎?」

  哎,此客氣非彼客氣,再拌嘴下去沒完沒了,趕快把她弄上樓才是吧!

  「好好好,寶貝別氣,我們上去吧!」

  「第一不要叫我寶貝,噁心死了!第二我要回家,不去你家做客,唉喲!」路悠實在沒有拾槓的興致,自從餃子下肚到現在,黃金先生還死纏著她不放,現在又發動千軍萬馬在折騰她了,她忍不住「唉」了一聲。

  「要上廁所?快點!」經過一整個下午的照顧,曲衡倒很明白路悠臉上的汗珠是怎麼一回事。他二話不說,快狠準背起她便往大樓內狂奔而去。

  「是怎樣啊?」曲蔓瞠目結舌,被他哥嚇壞了!她緊緊跟在背著路悠的曲衡後頭,一面質問:「你把人家怎麼樣了?迷姦是不是?你怎麼做出這種傷天書理的事情來?你要女人還得用這種爛招,你現在是跌停還是下市了?」

  曲衡沒空理她,一鼓作氣把路悠往他房間的廁所一丟,這才鬆了一口氣,成大字形躺在床上。

  「她是誰?你把她怎樣了?快說啊!是不是她不願意,你卻霸王硬上弓?」曲蔓野蠻地跨到他的身上、扯住他的衣襟,「恰北北」地問。

  「哪有怎樣?她肚子不舒服啦!」

  「喔!懷孕?害喜?」

  「胡說八道什麼?」曲衡用雙手擠壓曲蔓的臉,使她的嘴嘟得跟豬一樣。

  「放……開我……」從豬嘴發出的求救聲,不清不楚的。

  路悠推開門一走出來,被床上的男女嚇得臉紅心跳,尖叫一聲,本能的想逃,可是這是什麼房間她也弄不清楚,出口在哪裡她也不知道!

  「站住!還想躲?」曲蔓跳下床逮住已經握到一個門把的路悠。

  「我什麼都沒看到!」路悠叫著。

  「我可什麼都看到了!」曲蔓咄咄逼人的說:「說!幾個月了?」

  曲衡啼笑皆非的過去隔開兩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你們在演哪一出?」

  「你才在幹什麼咧!」路悠和曲蔓不約而同地朝曲衡吼叫。

  兩個女人發現她們這麼有默契,不自覺的想笑。

  「你說她到底是誰?你花心是花心,可是從沒帶女人回來過,現在你帶這女的回來,是不是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曲蔓指著曲衡質問,絲毫不放過他。

  「什麼孩子?」路悠一聽,真是天大冤枉。「曲太太,我沒有懷孕,我也沒跟他怎樣,你不要亂說,我還要做人。」

  「什麼曲太太?我是他妹,清醒一點好不好?」曲蔓白她一眼,沒好氣的說。

  一旁曲衡卻是笑個不停,沒想到會發生這麼烏龍的事。

  路悠剛才看他們很親熱,而且曲蔓的表現也很像是抓到先生外遇、醋勁大發的模樣,實在不知道他們是兄妹。

  「曲蔓,你把我的客人嚇到了,沒事可不可以快點出去?」

  曲蔓不理會他的驅逐,反倒仔細打量起路悠,那一頭藍發令她的回憶變得清晰起來:「我想起來了,你是跟我哥接吻比賽的那個女妖!」

  路悠尷尬地小步後退,很想溜之大吉。

  可是曲蔓抓住她,咄咄逼人的模樣,絲毫不給她喘息的空間。「懷孕多久啦?」

  「我沒有懷孕。我說過我跟你哥沒怎樣。」路悠直搖頭。

  說真的路悠很少碰到「恰查某」,因為她總是比別人更恰,可是這個曲蔓的氣勢實在太猛烈了,路悠只能甘拜下風。

  「你這種貨色,我哥怎麼可能沒對你怎樣?」

  這應該是誇獎吧?路悠不禁偏頭,思索著自己是什麼貨色。

  「曲蔓你再胡說一句,小心我宰了你。」曲衡實在受不了他妹妹的無理取鬧。「再不出去,我就跟你斷絕兄妹情。」

  曲蔓嘟著嘴,如果不是事態嚴重,曲衡不會這樣威脅她,可現在他竟然為了這個女人跟她發脾氣,真是始料未及!她終於識相的、不高興的退出房門。

  路悠一看見她出去,才知道原來出口在那兒,她剛才抓的門把——不是出口!

  她覺得自己好蠢、好驢喲!

  「你好一點了嗎?」曲衡忽然關心起她。

  「好多了,我要走了。」路悠實在不懂他帶她回家的意義何在?

  曲衡擋住她的去路。「今晚留下來,我照顧你的病,你陪我消遣寂寞。」

  寂寞?他寂寞?需要她陪?路悠很驚駭,再看他的眼神,不像開玩笑,從見他幾次面、針鋒相對的經驗中,他從沒有那樣落寞的表情。也許她從來都只有看見曲衡的無賴,沒看進他的眼裡,不知道他的眼裡竟然藏匿著寂寞。

  「我不能答應。」路悠可不敢貿然應允,天曉得會不會出事。

  「明天我會把所有的獎金都拿出來給你。」

  「連你那一份也要給我?」路悠不敢相信他會放棄,他不是斤斤計較的嗎?

  「對,我再也受不了索債連環call。」他的確怕她每天不定時的疲勞轟炸。

  「好,可是你不能再反悔!要是明天你又食言而肥,我就……」就怎樣?她根本沒能力怎樣。

  「要殺要剮,隨你高興。」

  「你說的!」路悠這才鬆懈態度。

  「你如果不是每次見到我就大呼小叫的話,還算長得挺可愛。」曲衡微哂。

  的確,路悠算得上是中等以上的美女,細眉大眼、小巧鼻,搭配櫻紅美唇,身高雖未達模特兒標準,但體態玲瓏有致,幾次與她交手,他發現工作時的她濃妝艷抹、奇裝異服,令人倒退三尺;但平時的她則是一臉素淨,非常可口……可人啦!

  她的全身上下已經漸漸滲透曲衡的視覺感官,若要說令他最不順眼的地方,莫過於她那頭突兀的藍色長髮。

  他在細究路悠的同時,路悠當然也沒放過可以把他看個仔細的機會。

  這個傢伙嘛!英俊挺拔,帥氣當然是基本配備不必多說,她對他的眼睛和變幻莫測的表情,倒是很有研究的興趣。就像剛才他眼中的明亮,便輕易推翻他先前給人的眼神對不准焦距、一副宿醉未醒、心不在焉的印象。

  「不要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否則……」曲衡唇角有一抹詭異的笑意。

  「你敢對我不禮貌!」

  「為什麼不敢?你不覺得你有一種插翅難飛的感覺嗎?」曲衡在她耳邊低語,幾分戲謔,幾分挑逗。

  說得也是!不要說她能逃出這棟宛如迷宮的大樓,連在他的房間裡,她都還沒摸清楚逃生的路線呢!

  「好了,我開玩笑的,你不要緊張。」曲衡笑了出來。「你想吃東西嗎?」

  路悠這才卸下防備。不過經他一提,她可真的覺得餓極了。

  「是很餓,就不知道東西吃下去之後,會不會再發生問題?」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為錢賭性命。」

  路悠沒再說什麼,望著他全身上下的貴氣,和一屋子的高格調,她好感歎啊!

  有錢人真好!她真想變成有錢人!

  她這時候才深深體會到父親妄想一夕致富的心態。錢財是多麼誘人的東西,很多人為了追求財富而落個淒慘的下場,她的父親不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想到自己,難道她不是嗎?為了錢,她幾乎什麼工作都做。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1-6-17 00:02:32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春風徐吹的窗口,曲衡緩緩的斟起兩杯薄酒,頗有探究意味地看著路悠,然後遞過其中一杯。

  「你究竟為何整天不擇手段的追著錢跑?」

  路悠看著相對而坐的他,心裡思索的是:他當她是朋友嗎?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好命,有人天生注定勞碌命,非得當錢奴不可。」

  曲衡在聽到「好命」二字時竟出現了不屑的神情,這讓路悠頗為不悅。

  「你那什麼表情?好像還嫌不夠好命似的?如果你們這種錦衣玉食的人還不叫好命,那我們這種貧民不都該去跳河嗎?」路悠不客氣地批評。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曲衡淡淡地說。

  不知他所指為何?但是路悠只覺得,他就是在奚落她的賺錢方式。

  「我沒有出賣自己,至少現在沒有!」路悠還是堅強明志。

  曲衡冷笑了一下。「我的預言就是,你早晚會出賣自己。若夠狠,你也有可能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出賣別人。」

  「別把我看得那麼不堪,我比你卑微、卻沒你來得卑鄙。」

  曲衡不以為忤的扯了一下嘴角,對,就是冷笑。

  「利字當頭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他眼神愈發怪異的說。

  「是,你小心晚上不要被我謀財害命!」路悠不知道他這樣諷刺,到底是什麼意思,心裡有點生氣。

  「這種事你絕不會是第一個做的。」曲衡說。

  「現在是怎樣?你就認定我會出事就對了!」路悠不平地叫著。

  「一開始你就沒有正式回答我的問題,跟我東扯西扯。」

  「我跟你東拉西扯?」路悠真是好心沒好報。「你留我下來,不就是為了讓我陪你消遣寂寞,東拉西扯嗎?」

  曲衡笑了開來。「倒是。」

  「看在你會把所有的獎金、獎品給我的份上,我還沒跟你算夜度資呢!」

  「我就說,你連酒店用語都那麼專業,遲早有天會『撩落去』,不如今晚就下海吧!我當第一個客人,你算是三生有幸,保證你不會吃虧。」

  「不鼓勵我力爭上游,還這樣逼良為娼?你真的很惡劣耶!」路悠白他一眼,真想敲碎他的頭,看他腦袋裡是不是都裝一些淫念?

  「反正我對你的預言就是這樣。」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她。

  路悠氣得說不出話來,被人看得那麼扁,她還不能理直氣壯地反駁——因為他愈說,她對自己也就愈沒信心。

  「如果我路悠真的慘到需要那樣,那我就當場咬舌自盡。」

  「你想把第一個恩客嚇死嗎?人家要辦事,你要咬舌自盡。」

  「再說一句,我就勒死你!」路悠氣得半死,咻地站起來,橫過小茶几又一把掐住他的頸子,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曲衡不但不以為忤,還伸出雙手捧住她紅通通的臉龐,作勢吻她。路悠一驚,趕緊鬆開他的頸子,並用力推他一把。

  再不保持距離,等一下他的鹹豬手又朝她胸部探過去,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但糟糕的是,她的推阻不但無法動他一絲一毫,反倒讓自己跌個四腳朝天,細長的腿暴露在曲衡眼裡,柔軟的長裙掀開成一朵花啦!

  「你不只亂摸我,還亂看!」路悠尖叫一聲,曲衡趕緊去扶她,只見她手忙腳亂的拉起裙子,還要分心罵他。

  「什麼也沒看到、沒摸到,好不好?」曲衡覺得委屈,當然也滿可惜的。

  路悠跌得精神錯亂,根本想不出到底他們是為了哪句話不投機才吵起來?

  她開始控制不住地笑出來,曲衡也同樣笑得不可收拾,兩人的樣子雖稱不上狼狽,但就是很滑稽!

  他們大聲的笑鬧,直到房門外傳來管家輕聲且恭敬的對講擴音。

  「少爺,老爺、夫人回來了,聽說您難得沒出去,想見您和您的客人。」

  「知道了。」曲衡朝門外應答。若有所思的看路悠,好似在盤計什麼。

  路悠冷譏他:「難得沒出去……花天酒地喔?」

  「你又在吃醋了。」

  路悠撇撇嘴,翻了翻白眼,要他別鬧了。

  「走吧,今晚我絕對讓你鹹魚翻身、大賺一筆。」

  嗯?有錢賺?

  路悠一臉茫然地被曲衡拉到一個位於主臥室外的小型客廳,客廳的佈置顯得相當傳統中國味。紅木雕花椅組是少不了的基本裝備,古董屏風、花瓶、字畫等藝術味濃厚的家飾,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非用天價不能得手的真品。

  坐在主位的曲湧泉身著黑色唐裝,面目表情嚴肅而冷硬,夫人姚芩身材玲瓏有致,剪裁合身旗袍、梳著優雅的髮髻,臉部線條柔和、氣質高貴卻又不失親和力。

  一時間,路悠有些錯亂,古典裝潢加上古典的人,若非穿著時裝的曲衡在她身邊,她真會以為自己正在清末民初的時代。

  「爸、媽。」曲衡簡短的打聲招呼,敷衍的態度很明顯,就是那種不得不叫、勉強叫了一下的樣子。

  「嗯。」曲湧泉低沉地應了一聲,眼光銳利地掃過他的兒子和路悠。

  「兒子,那是你的朋友嗎?」姚芩帶著微笑,眼光一樣停在路悠身上。

  路悠看見姚芩的友善微笑,面部表情也柔和許多,不過,曲湧泉的表情還是令她呼吸不順、頭頂發熱。

  「你們見過她了,不是嗎?」曲衡淡淡地說。

  「怎麼可能見過?你從來沒有帶女性朋友回家過。」姚芩說,不過她倒真的覺得路悠有些特別,一眼即可確定她雖然不是出自豪門,卻有著獨特的氣質。

  「她叫路悠。」曲衡拉著路悠,算是要正式介紹她。「你們不覺得她很眼熟?」

  「伯父、伯母好。」路悠頗不自在的問候老人家一聲。

  「你好,的確有點眼熟……」姚芩努力回想著。「是啊!你是我們金深情週年慶舉辦情侶接吻比賽時,和曲衡勇奪第一名、卻昏倒的那個女孩子!」

  路悠尷尬一笑。「那個沒用的人……就是我。」

  「兒子,這麼說,路悠是你真正的女朋友囉?不是開玩笑的?」姚芩很吃驚。

  若她真是兒子的女朋友,那多年來和兒子一直有交往的關敏,不就真的散了?

  「我不是……」路悠搖著手趕緊否認。

  「是的,媽。」曲衡卻點頭稱是。

  路悠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喂!」

  曲衡微俯著頭,低聲的向她說:「我說什麼,你就跟著做。」

  路悠還想與他理論,可是剛才一句話也沒說的曲湧泉咳了一聲,打斷他們兩人的意見相左。「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路悠。」她覺得壓迫感好大喔!

  「哪個路?是大陸的陸嗎?」曲湧泉瞇著一副鷹眼,神情嚴冷、喜怒難測。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路、山窮水盡疑無路的路,路上行人欲斷魂的路,或者說是走投無路的路……」路悠也不知為什麼會愈說愈起勁,一切都不是她腦子所能控制的,而是自然而然從嘴巴裡自動跳出來。

  曲衡和姚芩忍不住笑了出來,曲湧泉則是一臉錯愕,這女孩是怎麼了?介紹自己的姓氏居然動用這麼多詞句,而且每一句都重重敲在他心頭,也好像每一句都在向他做嚴重的控訴……不該這樣的。

  路悠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女孩,可是卻讓他有著深深的感觸,曲湧泉腦中響起警訊,好似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一樣。

  「經你這麼仔細的介紹,我聽得很清楚。」曲湧泉不耐煩地皺著眉說。

  路悠簡直想挖洞鑽進去,而曲衡卻還在笑。

  「你會被我兒子帶回家來,必有特別之處,我想,剛才那個就是你的特別之處吧!」說話的是姚芩,她也是被路悠的無厘頭搞得還斷斷續續在笑。

  「媽,其實她的特別之處就是,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真的?」姚芩喜出望外,她和丈夫相視一眼,後者卻聚攏了眉頭,一副不悅與質疑。

  同一時間,路悠大為驚駭地看著曲衡,他是在演哪一出?

  「她懷了孩子,但是老實說,我並不愛她,也不想娶她,更不要她生下孩子。就給路悠一筆錢吧!」曲衡還真的當起編劇,隨便就編出一本寫實的爛劇。

  「是誰不生?你還是路悠?」姚芩一聽到不生,就慌得跟什麼一樣。

  她兒子身邊的女朋友從沒斷過,但也從未惹上任何麻煩。隨著曲衡逼近適婚年齡,她開始為他操心起終身大事,之前看他和關敏那麼要好的樣子,沒想到最後還是無疾而終,所以這次她聽到兒子讓女人懷孕,便心生希望。

  「我決定的,媽。」曲衡冷淡地說。

  「你要多少?」曲湧泉不理會夫人歇斯底里的驚喜,很冷靜地問當事人。

  「我?」路悠實在不知如何反應,轉眼看曲衡,曲衡示意她開口說個數字。

  路悠茫茫然,不太確定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說:「一千萬?」

  「多少?」曲湧泉冷冷地問。

  曲衡附在路悠耳邊說:「這麼沒志氣,我曲衡的骨肉才值一千萬?再加一點。」

  哪有人這樣?曲衡根本是神經病,聯合外人坑家裡的錢!路悠想,事成之後他是不是又想分一杯羹?這傢伙實在太詭異了!

  如果她與他狼狽為奸,這樣她是不是犯法?詐欺!對,這樣一定是詐欺之罪!

  也許他就是在誘害她、企圖送她去吃牢飯?

  「我不知道曲衡要給我多少?當然愈多愈好。」路悠雖然存疑,卻還莫名其妙配合他撒謊。

  「不把孩子生下來,一毛錢也沒有。生下孩子,就給你一億,但是你要發誓和我兒子從此不相往來。」曲湧泉言詞冷漠,眼光冷厲。

  路悠聽到「一億」這個數字,激動得差點又昏倒!上次為兩百萬元昏倒還真不值得,要昏倒也該為這一億元啊!

  曲衡看得出路悠又在為錢激動了,便趕緊摟著她,並低聲警告道:「不行昏倒。」

  「爸,我不要她生下孩子。」曲衡說:「我只想給她一筆錢、彌補她。」

  「除非你懷疑孩子不是你的種,否則你為何不讓她生下來?」曲湧泉說。

  路悠聽來很不是滋味,好歹她也是良家婦女,怎能隨便懷疑她的清白!本想反擊,可進一步想,她跟曲衡根本沒怎樣,肚子裡除了餃子的餘孽之外,再無其他。

  「我是她第一個男人,這我相當清楚,孩子是我的,我也很確定。」曲衡說謊不但不用打草稿,還臉不紅氣不喘,光明正大的很。

  路悠聽得臉悄悄地紅起來,其實曲衡也沒說錯,他的確是第一個「碰」她的男人,不過,沒那麼深入啦!

  「那你為什麼不想娶她進門?」姚芩忍不住追問。

  「你們不是一直要求門當戶對,路悠家徒四壁,還背一身巨債,你們想要這種寒酸媳婦嗎?我可不要。」曲衡不以為然地說。

  路悠訝異地望著他,他怎麼知道她的身世,還是瞎編、剛好編得神准?

  「是挺麻煩的。」姚芩說,卻不禁同情起路悠的遭遇。

  「路悠只是我生命中的過客,給錢打發就行了,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連。」

  「你考慮清楚了?」曲湧泉問。

  曲衡意志堅定的點頭。

  「你呢?路小姐?」

  「我……」路悠看著演戲逼真的曲衡,明明與他之間真的沒什麼,也明知一切只是戲,但聽他那樣沒人情味的形容詞,她就是覺得尊嚴被踐踏,好難受!

  「她都聽我的。」曲衡搶著幫路悠說話。

  「兒子,能不能讓她先把孩子生下來?錢是一定會給,但孩子畢竟是你的,流有我們曲家的血啊!」姚芩跟兒子打商量。

  「曲衡,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是我知道事情沒那麼單純,要錢,把小孩生下來再說。」曲湧泉決定將事情暫且緩下。

  曲衡明白以父親小心謹慎、多疑的個性,一定會在路悠身上大做調查,這下他才驚覺不妙,他根本想得太簡單了!

  原本以為只要醜化、窮化路悠,讓父母以為路悠是個大麻煩,打發掉就算了,但他失策了。

  他忽略了父親的老謀深算,也忽略了母親的求孫心切!

  他以為父母會二話不說把錢拿出來了事,不過事情真的弄擰了!

  「路悠,你自己選擇,是一毛不要的走人,還是把小孩生下來拿一億?」曲衡竟然把球踢給她!

  路悠暗罵卑鄙,他自己功敗垂成,卻要她殺身成仁!

  「我考慮看看。」路悠也非省油的燈,先退下戰場再好好從長計議。

  「給你三天考慮,三天後告訴我答案。」曲湧泉命令。

  「若決定生下小孩,三天後順便把行李帶過來,我一定會照顧你到生完小孩、做完月子。」姚芩興高采烈的說。

  她這麼一說,讓曲湧泉的眉頭緊緊打了個死結,暗罵夫人說話真不經大腦。姚芩有默契的一笑,在他耳邊輕說:「這樣才能掌握情勢,不是嗎?」

  曲湧泉點頭,一副莫可奈何。

  路悠橫了曲衡一眼。「可以走了吧?孩子的爹?」

  曲衡淡然一笑,他預知自己會有什麼下場,誰教他傻、挖陷阱給自己跳。

  「我肚子裡只有餃子,哪來的孩子!」

  果不其然,路悠一進房門便雞貓子吼叫出來。

  一億!她多麼想要啊!但是,根本不可能得到嘛!

  都是曲衡!害她騎虎難下,戲演了老半天,卻同樣一個子兒也拿不到,讓她好希望肚子裡真的有一個小孩存在。

  「我沒想到結果會這樣。」曲衡聳聳肩。

  「那你為什麼要編這一出爛戲,為什麼要坑家裡的錢?」路悠氣急敗壞地指著他的鼻子吼。

  「讓他們做點好事、積積陰德而已。」

  「竟有兒子這樣說父母的?」

  「你想,為富不仁跟不仁為富兩者之間,有何不同?」曲衡忽然正經八百地問處於怒氣當中的路悠這個問題。

  路悠迷惑地望著他,她看見曲衡似乎變得心事重重,好像積壓了很多的苦說不出似的。

  「我不想探究你這個問題,我只想要錢!」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真的給你一個孩子?」曲衡把她撲倒在床上,作勢吻她。說是作勢,其實真的吻下去的話,對他而言,更好。

  「怎麼可能!」路悠知道他不正經,所以輕易地推開他,站了起來。

  「那就只有拍拍屁股走人了。」曲衡調侃她。

  「你真是渾蛋!」路悠氣自己沒事讓人耍著玩。

  「我說過你早晚會出賣自己,你瞧,一億元的誘惑多大啊!」曲衡說。「路悠,你如果夠坦蕩,根本就不會這樣懊惱。」

  可不是嗎?她在懊惱什麼?無非一個「貪」字。

  她也遺傳到父親的貪了,她一直以為自己只要一千萬還債就夠了,其實不然,她一聽到一億元就瘋了!

  路悠感到好慚愧,她一直以為自己跟貪得無厭的父親是不同的,事實證明,她流有路家貪婪的血液。

  「你說得對。」路悠收起她的邪念妄想,準備轉身離去。

  「你說過今晚要陪我的,你不想帶走獎金嗎?」

  「算了,你有錢再給我,隨便你要分期到哪一年、哪一天,我不強求了。」路悠失神的說。

  她這時只有一個念頭,如果為了錢而出賣自己,不如就認命嫁給潘其胥算了,反正結果都一樣……她終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就忘了自己的夢想,嫁作人婦過平凡的日子吧!不必再為生活所苦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何苦執著於自己的癡夢?

  隔日清晨

  琳的電話在路悠一夜無眠下,急急地響起。

  「路悠,今天臨時有個工作不知道你要不要接?是拍睡衣目錄的。」

  「琳,我……」路悠還困在昨晚和曲衡的爭執裡,提不起勁來。「唉,我去!」不去工作,在家胡思亂想也說不過去,她乾脆答應了。

  琳這一通熱心介紹工作的電話,注定了路悠到警局走一遭的命運。

  出外景時,路悠換裝完畢,一個人在公園裡的噴水池畔,依照攝影師指示,不斷地搔首弄姿。

  突然工作人員說有東西沒準備好,要她坐著等一下,接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人就不見了,不見的同時,警察就來了。

  她求救無門、有口難言,就這麼顏面盡失的被警方以妨害風化罪名帶回警局。

  「你說的都是實話嗎?為什麼我們接到的檢舉電話說,你已經一個人在那裡做不雅動作很久了?」一個警員公事公辦、口氣平淡的說。

  「我真的是被陷害的。」路悠穿著警方提供的衣服,一臉無辜,也一臉疲憊。

  她這次的妝扮嚴格來說,尚稱保守,除了普通的胸罩和低腰小內褲之外,還似有若無的披了一條薄紗,當然,身材在薄紗之下是清晰可見,不過,她並沒有做所謂不雅的動作!

  另一個警員拿了一個背包來。「這是在噴水池附近找到的。」

  警員詢問性地看她一眼。「是你的嗎?」

  失神的路悠抬眼一瞧。「是我的。」她拿過來將背包翻了翻,任何屬於她的東西一樣也沒少,不過卻多了一張紙條。

  這只是一個警告、一個小教訓。

  警告?教訓?為什麼?她自認沒有得罪過任何人,為何會有人要這樣對付她?

  是曲衡嗎?思前想後,只有曲衡勉強算得上有與她有仇……

  「有缺少什麼嗎?」警員問,在尋獲她的背包,看過她的證件之後,他似乎願意相信她的清白。

  路悠搖搖頭。

  「按照規定來,我們必須先完成筆錄……」警員話還沒說完,一群男女神色緊張的衝進警局,看到路悠一人孤單無助的坐在椅子上,就一擁而上。

  「天啊!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先歇斯底里叫出來的是琳,她一接到路悠的電話便顧不得手邊工作還忙著,就飛也似地趕來,真想不到她介紹的工作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她實在自責不已。

  「警察先生你聽我說,路悠是被陷害的……」朋友們不約而同替路悠喊冤,並七嘴八舌的說明來龍去脈。

  「好,慢慢說。」警員為了維護安靜和秩序,安撫他們激動的情緒。

  「路悠,你沒有被侵犯吧?」古耘擔心的是路悠有沒有被性騷擾或……更糟。

  路悠搖搖頭。「沒有。」

  然後她看到潘其胥,默默地站在眾人的後方一語不發,只是拿一種近乎責備,卻又充滿痛苦的眼神盯著她。

  路悠知道他在想什麼。

  會的,她會如他所願的,不抗爭了,出警局以後,她就跟他回去……結婚。

  警員接了一通電話後,對路悠說:「我們局長說是你男朋友打電話來關照了。」

  「男朋友?」路悠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

  「曲衡喔?」一旁友人異口同聲,只有潘其胥一臉臭和……綠。

  「那我們可以走了吧?」琳緊張地問。事情都是她未做仔細調查才發生的,她只想趕快讓路悠離開這個有可能讓人名譽掃地的鬼地方。

  「原則上是可以,可是,曲先生有交代,請路悠小姐務必在這兒等他,他已經在半路上了。」警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況他還是人民褓母哩!

  「是嗎?」朋友們說。

  「為什麼要等他?」潘其胥抗議。「根本不關他的事!」

  「你太大聲了,這位先生。」警員提醒他這裡是警局。

  「我看你們就到警局後方去談吧!」

  警員這個建議不錯,不過除了潘其胥,大家都急著返回工作崗位,於是就只剩下路悠和潘其胥在那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1-6-17 00:02:5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路悠知道自己不是因為要等曲衡才留下,她只是沒精神再做任何事情,她只想一個人……好吧,就說想一個人在警察局裡反省她為何像被催眠一樣,乖乖的配合那些壞蛋,而沒有在第一時間脫逃吧……

  「你鬧夠了吧?」潘其胥叫著,一向溫吞的他,這次可是被「妨害風化」這四個字嚇死了!

  「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點?」路悠的心情就只有一個煩字可形容。「你以為我很好過嗎?」

  「不好過的人是我!」

  「沒人叫你這樣。」

  「也沒人叫你非得賺一千萬不可!嫁給我吧!你在怕什麼?」潘其胥幾乎是用求的了,而且他已經不只求一次。

  我不是怕!是對你沒感覺!你不是我夢想中的那個人!

  路悠不知該如何對潘其胥解釋,也不敢輕易承諾,雖然理智告訴她應該妥協,可她就是不甘心,進退兩難間只好沉默以對。

  「跟我回去!你馬上回去收拾東西,我今天一定要帶你回去,我們馬上舉行婚禮……」潘其胥大手粗魯的拉著她。

  這時,曲衡的身影倏地出現。

  「我有沒有看錯?有人想將我的女人帶去哪裡?」他的語氣冰冷又帶點威脅。

  路悠惡狠狠的瞪著她恨之入骨的曲衡,她現在對他是愈來愈反感,誰是他的女人?他根本滿口胡言!

  說不定她今日的一切遭遇,都是他導演的——他想給她警告跟教訓,目的就是叫她不要再追債。對,一定是這樣!

  「你是不是該放開手了?這女人可是眾所皆知登記在我名下的。」曲衡側身站著,在潘其胥耳邊冷冷的說。

  他的酷、他的嚴峻、他的盛氣正在讓溫文的潘其胥備感壓迫。

  「我不放!」潘其胥說。可是他的手機偏偏在這時候響了。

  路悠在掙扎、曲衡虎視眈眈、鈴聲拚命催促,潘其胥迫不得已只好放開路悠,乖乖接電話。

  趁潘其胥接電話之際,曲衡二話不說就把路悠「押離」警局了。

  「你想警告我、教訓我是嗎?那你的目的達到了,該收手了吧,幹嘛還假惺惺地跑來找我?」路悠一上他的車,一時氣急,開口便罵。

  「我警告你?教訓你?這話從何說起?」曲衡不解這罪名從何而來?

  「從何說起?從你扣押獎金、不痛快分錢了事說起,從你不堪我一天到晚追債說起,從你看準我會為錢出賣自己說起!」路悠愈說愈激動。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你今天遇到的烏龍事件是我指使人來教訓你的?」

  「正是!你就承認了吧?」路悠斜眼瞪他。

  「當然不!」曲衡大聲嚷了起來。動作俐落迅速的將車駛到路邊停下,事關重大,沒有根據的誣蔑他可不願接受!

  昨夜路悠離去後,他心裡猜想她大概很快就會反悔,不出清晨一定又會打電話來要債,可是他竟擔心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然後上午她因「妨害風化」被送入警局的消息傳來,他就莫名其妙好心地幫她「關說」了一下。

  結果現在他倒背了黑鍋!

  「你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做的壞事了。」

  「難道你對自己的為人處世那麼有信心,你就沒別的仇人?你怎不懷疑剛才跟你求婚的那個人?」

  「潘其胥?我懷疑他幹什麼?他當然不是我的仇人!」

  「也許,他想要你嫁給他,所以就安排這件事打擊你,好讓你乖乖嫁給她。」曲衡跟潘其胥雖然無冤無仇,可是他看到那男人的第一眼時,就感到莫名的不爽。

  雖然路悠也稱不上是他的正宗女友,可是大家都已經這麼認為。那個接吻比賽等於是一個認證,或許是礙於面子,看到別人跟她求婚,他就是感到不是滋味,總覺得頭上綠雲重重——即使他與路悠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甚至說連朋友都還覺得太過。

  曲衡對潘其胥的指控,當然都是空穴來風,誰叫路悠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把矛頭指向他!

  「潘其胥可沒那麼沒品好不好!」路悠相信他的為人。

  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明辨是非,只覺得挫敗、萬念俱灰。她根本不該再執著下去,昨夜不是已做了決定不再折磨自己了嗎?

  「做人不要那麼短視,錢要賺是要賺,但也不能沒有選擇,你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

  「會怎樣也跟你毫無關係!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你根本不知人間疾苦!」路悠忽地哭喊了出來,忍不住將一切怒氣全部發在曲衡身上,這氣本來是該倒楣的潘其胥來受的。

  「你……」曲衡有點怔愣住,這女的……會哭耶!

  「你以為工作真的很好玩嗎?我也是有惰性的,好不好?我的身體也是會疲憊的,嗚……難道我是超人、都不用休息嗎?誰不希望高枕無憂。每天睡到自然醒?誰不希望可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問題是有沒有那個命啊?嗚……你有、我沒有!」

  路悠是真的哭到氾濫成災了!非但涕淚縱橫、口水還會牽絲。

  「就算我出賣自己又怎樣?我又沒有對不起別人!你是有錢人的兒子,你可以唱高調,也可以揮金如土,你管我會不會為了賺錢而出賣自己!你管不著,嗚……沒有努力賺過一分錢的人,根本不瞭解為錢拚命的悲哀,這種身心俱疲的折磨,豈是你這種公子哥兒所能體會的……你根本是混蛋!」路悠吼完,突然奪門而出,也不管車水馬龍,往馬路中央跑過去。

  「路悠!」曲衡喊了她一聲。

  路悠哪管他,小小的身影一下就穿過來來往往的車輛,消失在他眼前。

  一天過去了。路悠仍是無消無息,曲衡想她可能真的生氣了。

  他不想再被動的等待下去,她前一天聲嘶力竭的哭泣模樣一直讓他於心不安。

  幾番掙扎後,曲衡終於翻出手機尋找她的電話號碼,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打電話找她,問題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總經理。」武宏敲門進來。看到曲衡一臉焦頭爛額的樣子,心裡覺得奇怪,莫非公司發生什麼事了嗎,要不然他怎會臉色這麼難看?

  雖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可是用在像曲衡這樣放浪不羈的人身上,不如改成「認真的男人最詭異!」

  「總經理。」武宏再喊了一聲。

  曲衡不得不把電話暫時合上,不專心的問:「什麼事?」

  「總經理在忙什麼?我幫得上忙嗎?」

  「不用了。」曲衡將手機收起來,他怎麼可能讓別人知道他急著找一個女人?他並不想壞心的跌破武宏那八百度的近視眼鏡。

  「那總經理,我有件有趣的事要告訴你。」武宏神秘兮兮的咧著嘴笑。

  「什麼事?你覺得有趣,我未必覺得有趣。」曲衡興味索然地說。

  「各位觀眾!」這個武宏,觀眾只有一個他還在那邊耍花樣。

  他把一份文件誇張的攤在桌上。「請看!」

  曲衡身子往前一傾,看見一份沒什麼了不起的切結書影印本,上頭切結人還是他自己呢!

  這不就是上次接吻比賽獎金得主的切結書嗎?

  「這有什麼特別?」曲衡不瞭解武宏怎麼拿這玩意兒來獻寶?

  「精彩的在第二頁。」

  曲衡不置可否的翻到第二張,是他和路悠的身份證影印本,當時會計處要核對身份並影印留底時,他還大費周章把路悠全身上下摸遍了,才找到她的身份證。

  「就身份證影本啊!」絲毫無特殊之處。

  「總經理,一件刺激的事被你的不配合搞得無趣了,你到底在煩什麼?」武宏對他的反應冷淡很有意見,相較於自己當時偶然瞥見這份資料時興奮的樣子,實在天差地別。

  「我的身份證還有什麼好看的?至於路悠,不也只是路悠嗎……」曲衡沒耐心的說著,然後在瞧見路悠身份證反面影本時,他沒說完的話也頓住了。

  原因是:路悠身份證上面,父親欄上竟印著「路林」兩個字!

  「路林是路悠的父親!路悠的父親是路林!」曲衡呆默半晌,出現這種小學生國語考卷上出現的造句來。

  見到曲衡終於出現自己預期的反應,武宏才甘心且得意的笑了。

  「這是個不可多得的大發現吧?」

  是不可多得沒錯!是大發現沒錯!他竟從來沒將路悠和路林聯想到一塊兒!畢竟姓路的人並不是隨便伸手抓就有,而他竟如此遲鈍未覺!

  接下來,他該怎麼做?他該怎麼做?

  總之不管要怎麼做,還是先把路悠找到再說吧!

  「武宏,你實在太細心了!謝謝你的大發現,那你還有其他有趣的事要跟我分享嗎?」

  「暫時沒有。」

  「那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忙。」曲衡真是過河拆橋。

  武宏雙手一攤。「那我就告退了。」他走到門口回頭邀功說:「總經理,這一筆要記在哪裡?」

  「總不會記在牆上,你放心好了。」

  「下次去『星光點點』時,可不能少了我喔。」聲色場所對武宏來說,宛如出入自家廚房。

  「可以。」曲衡手一揮。「煩死了!」

  武宏這才滿意的離去。

  曲衡心湖澎湃,開始發瘋似的撥著電話。

  這個藍發女妖是不是又吃壞肚子了?上廁所也不用這麼久吧?還是正在與人溫存,沒空接電話……

  焦躁不但讓人失去理智,還會讓平常修養就不佳的人更是滿腦思想齷齪。

  電話終於接通了!曲衡的心竟隨著「喂」的聲音而雀躍起來。

  「路悠!我要跟你談談!」曲衡劈頭就說,連先確定一下對方都沒有。

  「呃,我是古耘,路悠今天忘記帶手機出門,你是曲衡吧?」

  「是,路悠人呢?」

  「四寶房書店舉辦拼圖比賽,她去參加了,獎金好像還滿高的耶!她……」

  曲衡沒有繼續聽完下文,就急急掛斷電話。

  四寶房書店果然熱鬧滾滾,曲衡直接進入賽場,在一桌桌埋頭苦幹的人當中一眼就瞧見那頭閃亮的藍發。

  他看看別人的成績,再看看路悠的,她顯然落後許多,他默默坐到她身旁。

  「我是自己一個人喔!請到別處坐。」連眼都沒抬一下,路悠全神貫注在那些四分五裂的拼塊上,但一方面又怕有人要來分一杯羹,於是百忙中開口拒絕別人的參與。

  「你落後很多,沒有我幫忙,恐怕你也拿不到第一名。」曲衡早已動起手來。

  路悠不耐煩的轉頭準備給來人瞪上一記嚇人的白眼,但看到曲衡正有條理的將拼塊分類,還不忘給她一個酷酷帥帥的笑容時,她就怔住了。

  「你現在是在比賽,可不是無聊磨耐心,要有分類技巧才拼得快,像你這樣沒有章法亂拼一通,要拼到半夜是不是?」曲衡說著,一面教她按照切割狀分類。

  「還要這樣分?等分完,別人也拼得差不多了!你的方法才沒有比較高明。」路悠不以為然的說,然後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你又要來分我的獎金?」

  「如果沒得名根本是無獎金,有我加入你才有可能拿獎金,就算只分一半也比沒有強吧!」曲衡手腦忙得很。「快拼啊!別發牢騷了。」

  好吧!為了第一名,路悠暫且忘掉之前的不愉快,眼前是「拼」了再說!

  可謂「皇天不負苦心人」,曲衡加入後,路悠的拼圖一路領先,規定時間未到就完成了,在眾人有風度的掌聲中,他們顯然又奪冠啦!

  路悠心想,上天畢竟很眷顧她,一半獎金真的比沒有還好,於是她也不計較曲衡的多管閒事,和所有曾經對她的冷嘲熱諷了。

  「知道我的好處了吧?」曲衡一踏出書店,便開始邀功。

  看路悠還是一副戰鬥力十足的樣子,想必那天的哭泣和挫折,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真是一個韌性很強的女人。

  「你多給我一些好處,可能我才會感受到你的好吧!」路悠硬是不讓他得逞,免得他太臭屁。

  「你……沒事吧?雨過天晴了?」曲衡為求心安,決定還是問個明白。

  路悠知道他所指為何,淡笑的說:「有事還得了?我知道我哭的樣子丑斃了!不過那只是一天的事、一個小傷而已。我雖然有惰性、體力會耗損,可是我也有自療的能力,我不會倒下去的。」

  曲衡的內心波動,一陣又一陣,他不知真正的原因,可是這種感覺,此生從未有過。

  「這次獎金都給你,這樣夠義氣吧!」曲衡大方的說。

  「真的,什麼條件?」路悠不信他會那麼好心。

  「哪有什麼條件?」曲衡說,他並沒有條件,只有目的。但既然她提醒他提條件,那麼——「有啦,一個小小的條件。」

  「我就知道你這種人,最會利益交換。」

  「對付你這種唯利是圖的人,這是最好的談判手段,屢試不爽。」曲衡毫不客氣、很毒的說。

  「對啦,屢試『不爽』你還一直試!」路悠挺習慣他的說話邏輯,雖然常常話中帶刺,不過總是真實易懂,這樣也好,比較不必費心機猜疑。

  曲衡被她對於屢試不爽的解釋弄得大笑起來。「你實在很逗。」

  「你再笑!什麼條件快說啦!」

  「絕對不麻煩,跟我吃消夜,然後陪我下海……」曲衡眼神閃爍,一副圖謀不軌的痞子樣。

  「你是不是想對我怎樣?帶我來這種地方?」

  路悠看著黑夜中烏漆抹黑的大海,心想下海跟跳海可是完全不同啊。

  黑夜中,海浪沖擊海岸,潮來潮往聲擊入人心,這恐怖陰森的情景,讓路悠不得不懷疑曲衡有不良的動機。

  「想對你怎樣的話,你那夜近在我床畔就做了,我何苦來這兒吹冷風?」再說我也不希望膝蓋磨破皮……曲衡還是賊賊的望她一眼。

  「話不能這麼說,誰知道你腦子裡打什麼壞主意?也許你忽然覺得我很美,就思淫慾起來了,今天又是月圓……」路悠看了看海上那輪明亮皎潔的圓月。

  「你若再繞著這個話題說下去,我會以為你在提醒我、鼓勵我有機可乘,我就真的思起淫慾來囉!」

  路悠聽他那麼一說當然閉了嘴,否則他還真以為她在邀約他哩!

  曲衡是故意嚇她的,其實他的內心的確有些淫慾是因她而燃起。

  不過那不是他今晚帶她來這裡的目的。

  先前急著找她時的心態,和得知她是路林的女兒之後,已經完全混亂、不知自己到底要在她身上獲得什麼了。

  他現在是毫無頭緒,該怎麼探詢她和路林的事呢?何況他還沒弄清楚路林跟他父親的關係,是否如武宏父親所說的那麼單純。

  「路悠……」曲衡望著海的遠處,輕聲喊了她一聲後,卻又停止說話。

  「啥事?」路悠將薄外套攏緊,春天的夜裡還是很有寒意的,更何況是海邊。

  「你……生長在怎樣的家庭?為什麼金錢對你如此重要?」曲衡問道。實際上他也很想透過別人的答案來尋求自己對於「金錢」二字的迷惑。

  路悠看了看他的側臉,覺得他好像有心事,如果他想聊天,那麼就陪他聊聊。

  「我啊,有一個很悲劇性的家庭,我家的經濟狀況一向不好,爸爸嗜賭如命,一輩子在賭場進出,其實我看過我爸年輕時的照片,他很帥、而且神采奕奕。」

  曲衡將視線鎖定在路悠臉上,她回憶父親時,嘴角微微上揚,眼光閃亮,是淚水在打轉所造就的晶瑩,很美。

  「我相信很多孩子都會把自己的父親當成偶像,兒子認為爸爸是英雄,女兒會把爸爸當成未來白馬王子的模範,但我從沒有那種感覺。」

  「是嗎?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白馬王子?」

  「總之不會是你這一種的,我討厭你這種紈褲子弟型。我喜歡學者型,跟那部老電影『越愛越美麗』裡面那個成熟又深情的男主角一樣,成熟穩重又不乏熱情,你啊!連邊都沾不上。」

  「尊重一點,現在四下無人,你不要太過分。」曲衡恐嚇意味濃厚。

  「你很卑鄙呢!」

  「路悠,通常一個男人那樣正經八百的問你——」曲衡掐住她的下巴,故作嚴肅的說:「就是希望你說,就是他這一型。」

  「那太虛偽了。」

  曲衡氣結,算了,這帳以後再結清。「然後呢?你的父親和母親怎麼了?」

  路悠真不懂曲衡這個人,他到底對什麼有興趣?話題跳來跳去的。

  「我跟媽媽感情非常好。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直到媽媽去世。我不知道別人對自己五歲時會有什麼記憶,但我卻很清楚記得,有一次媽媽把一顆煮熟的、溫溫熱熱的紅蛋塞在我的手心裡。她的雙手冰冷冷的包握著我的手,親著我,對我說『寶貝,今天是你五歲生日,媽媽祝你生日快樂。』那時候,我的手心是熱的,手背是冷的,好奇特的感覺。這矛盾的感覺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

  曲衡知道那種內熱外冷的感覺,那種矛盾就像他小時候有一次突發奇想,將幾顆薄荷巧克力溶在熱牛奶裡,第一口喝下去,他差點吐出來,因為薄荷的涼和牛奶的熱明明互相排斥,卻又已經不得不溶在一起,那種矛盾的感覺使他厭惡。

  當他認識路悠第一秒開始,矛盾的感覺就一直纏著他不放。

  他終於知道,矛盾的感覺或許令人無所適從,但卻是最容易刻入人心、讓人遺忘不了。

  「從有記憶開始,我每天都看見媽媽流淚,我不懂為什麼一個像女王一樣漂亮的女人,每天都在哭。」

  路悠正努力和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奮戰……

  「到我長大懂事後,媽媽告訴我,爸爸會那麼頹廢是因為遭受到挫折,讓他對人性失望。」路悠說到這兒,淒然的笑了一下,斗大的淚珠就這麼滾下來。

  那一顆淚珠,像顆炸彈,瞬間將曲衡的心猛然炸了開來。但是路悠卻若無其事的,或說故作堅強,大方的用手背拭去。

  跟那天的放聲大哭相較,她今夜的淚水實在美得懾人,美到令他窒息。他一向不喜歡女人哭泣,可此刻他卻為她的淚深深感動著。

  「我高中時媽媽就去世了,媽媽給我最深刻的記憶,就是她那雙蘊藏淚水的眼睛。」

  「跟你一樣。」曲衡情不自禁接著說。

  路悠又微微笑了一下,不回應他的油嘴滑舌。

  「你爸爸呢?」曲衡問,重點來了。

  「我那好高騖遠、想一步登天、一夕致富的老爸,唉!」路悠不太好意思說下去,那畢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你知道他年輕時做什麼事業嗎?」曲衡持續刺探著問。

  「聽潘其胥他爸說,我爸從沒努力認真的做過什麼事業,除了……」

  「除了什麼?」

  「跟你爸爸倒有異曲同工之妙,他投資過開採金礦。」路悠說著,不免覺得不好意思而笑起來。「同樣挖礦,你爸爸挖出一片天地,我爸爸卻是自掘墳墓。」

  曲衡有點震驚,她竟然那樣形容自己的父親?

  「如果那時候我爸認識你爸就好了!一起挖的話托你爸的福,多少分一點,對不對?雜誌上說你老爸富可敵國耶!你們家一定有錢到爆!」路悠開玩笑之中還夾雜著諷刺。

  曲衡這下確定,路悠對她爸爸曾經跟誰合夥開礦的事完全不知。那麼她就一定不知道他家金庫裡有一箱屬於她爸爸路林的金條了。

  「然後呢?他放棄挖礦之後呢?」

  「聽說意志消沉就東混西混,可能從那時候開始進出賭場的吧!」

  「所以你努力賺錢幫他還賭債嗎?」如果是這樣,故事性就普通多了。社會上多的是扛家債的人。

  路悠笑了笑。「其實他找了個多金又多情的老公給我。」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1-6-17 00:03:1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怎麼可能?她的初吻還是「栽」在他手裡!她怎可能有老公?如果有老公怎可能對她在外的行為不聞不問?

  曲衡狐疑的看著她,語氣怪異。「你有老公?不會吧?」

  路悠撇撇嘴說:「是未婚夫啦。就潘其胥啊!你在警察局裡見到的那個。」

  原來,在警局裡叫路悠嫁給他的討厭傢伙,就是她的未婚夫呀!

  咦?潘其胥,姓潘,他爸爸該不會就是另一個合夥人潘偉德吧?

  「當時在警察局裡,我看你的樣子好像也不太願意嫁給他,為什麼?嫁了他,你不是就不用奔波勞苦了嗎?」

  「呃,人各有志嘛!」

  「那你懷的是什麼雄心大志?」曲衡感覺出她語帶保留。

  「也沒有啦!不如換你說你的事。」路悠硬是不說了。

  曲衡明白她對隱私的堅持,便不再強人所難。

  「我跟你的命運完全不同,從小到大沒吃過苦,人家說銜金湯匙出生的,大概就是形容我這種人。」

  「真好命!」路悠嫉妒死了。「金湯匙算什麼?我看你是咬金元寶出生的。」

  曲衡苦笑了一下。「好命的人通常不會認為自己好命,我理所當然的揮霍老子的錢財,出手闊綽,就算惹再多禍也不必擔心,自然會有人收拾爛攤子。」

  「不怕遭天譴啊你!」路悠真覺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我未確信某件事之前,我會覺得富有是可恥的事,我有種很強烈想要把家產敗掉的感覺。」

  好恐怖!竟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家敗掉!而且還說得稀鬆平常。通常只有人會不小心把家敗掉,沒有人是故意要把家敗掉的。

  曲衡的想法真的好奇怪。但是如果他把家產敗給她,她倒是會很樂意接受啦!

  「你想確信哪件事?為什麼富有是可恥的事?有錢的話高高在上、處處備受禮遇,有什麼不好?像你這種想把家敗掉的人才可恥呢!」路悠說。

  「你不懂。」

  「我當然不懂,因為我從來沒有富有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說,有錢不好?」路悠語氣有點激動,就說嘛!最看不慣他這種花錢如流水卻還要故作清高的人。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我又沒殺人放火!賺的都是正正當當的錢!」好端端的,路悠不知他幹嘛又把話扯到她頭上?

  「我不是說你。」

  路悠住了嘴,不是說她?難道是說他自己?

  「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們家的財產是不正當取得的不義之財?」

  曲衡心一抽,她說對了,他就是這樣。「交換剛才的秘密,你說,我就說。」

  「好。」路悠爽快答應,因為她的秘密根本不算秘密,是比較糗而已,倒也不是不可告人。

  不過,曲衡的秘密就一定是秘密,否則他的表情不會那麼嚴肅。

  所以這種交換對路悠來說,根本沒損失,而且可以滿足她的好奇心呢!

  「你先說。」

  「嗯,其實,我努力賺錢只不過是想換回自由而已。半年前我爸被人追債追得很慘,就訂下我和潘其胥的婚事,代價是一千萬。後來我爸留了封遺書,就自殺了,他在遺書中除了告訴我他一生的悔恨外,還說我的婚約並非絕對,如果我想退婚,只有自食其力賺錢償還潘家,不然就認命吧!」路悠說著,想起了昨夜。「其實那天在你家,我幾乎已經徹底死心,反正我的目標也很難達成,乾脆就嫁給潘其胥算了,他是個好人,也很照顧我,我到底在挑剔什麼?」

  曲衡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有點痛。

  「是什麼又讓你回心轉意?尤其在經過前天的挫折跟打擊之後,你怎麼調整自己的心態?」他沉沉的問。

  「不知道。大概是一種澆不息的渴望和夢幻的期待吧?還是純粹走火入魔、賺錢賺上癮了,我也不知道,反正當我在猶豫不決、萬念俱灰時,忽然聽到古耘說拼圖比賽有獎金可拿,我的雙腳就好像自動上緊發條般跑去,所以也就自然把想放棄和不愉快的事都忘掉了。」

  「幸好你沒放棄。」

  「可不是,我還有時間賺錢來還,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放棄嘛!你說對不對?你要多學學我,不要成天想把家敗掉!」

  曲衡笑了一下。「你的確是我所見過最積極的人。不過,什麼是你澆不息的渴望和夢幻的期待?能不能透露一下?也許我幫得上忙。」

  「免了吧你。學者型的白馬王子是可遇不可求的!」

  「原來是學者型白馬王子!」曲衡一拍額頭、仰天大笑。「天啊!居然是為了一個根本不曉得會不會出現的男人?我還以為你想當女強人呢!」

  路悠被他取笑後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一時氣紅了臉。「你竟然這樣取笑我,太過分了。現在換你說!你可不要耍賴。」路悠作勢掐他脖子。

  「我……可不可以反悔?」曲衡怕她真來,趕緊先輕握住她的手腕,以備她真的下手時做抵制。

  「不行!」路悠當然沒那麼仁慈。

  「那,我簡單說好了,我只是對於我父親擁有的財富感到很排斥,總覺得天下之大、人之多,他憑什麼比多數人富有?我一直有這樣的感覺。其實我常常對自己的揮霍行為感到羞愧和不安。」

  路悠聽得出曲衡的話中避重就輕,但她也沒有具體的證據來抗議他沒將真正的秘密說出,只好半信半疑的放他一馬。

  「那你以後多做善事就好了,造橋、鋪路、蓋孤兒院……什麼的。」

  「我第一件善事做給你,好不好?」曲衡用手肘碰碰她的手臂。

  「不用,你只要無條件把我該得的一百萬元還我就行,不要再耍詐了。」

  可不是嗎?這兩筆債要了好久還是沒什麼進度,曲衡真的很小人。

  曲衡大笑起來。「那就跟我回家拿啊!要不然懷個我的孩子,拿一億也不錯,我爸不是說過了嗎?」

  路悠當然沒這麼好騙傻傻地跟曲衡回家,不過她卻好心的「捨命」相陪,陪他在海邊直到天亮。

  原因呢?說起來路悠算是被威脅的,曲衡說夜色太美,又聽了她淒慘的故事,所以不想回家,要她陪他聽一整夜的海。

  路悠想想,他若不送她回家,她自己也沒辦法離開海邊,就算她賭氣用走的回去,搞不好還沒到家天就亮了!與其單獨夜行引來危險,不如與他相伴鬥嘴也好。結果就是——他們吹了一夜的海風,聽了一夜的潮起潮落。哼,如果她是真的「陪出場」,他都不曉得欠她多少鐘點費了!

  現在她實在困得眼睛都張不開,連告別都懶得說,便下車往家門的方向走去。

  不過曲衡的精神倒還挺好。他看著她的背影,那頭藍發還是讓他覺得突兀、不順眼。他搖頭笑了一下,把車調頭離去。

  「路悠!」

  嘖,送走一個又來一個!路悠才把公寓大門打開,就聽見潘其胥在叫她。她歎了口氣,懶懶的轉身,她實在很累呢!

  「我等你等了一整夜,為何手機也不接?」潘其胥黯淡的臉色不掩焦慮。

  「手機沒帶。」

  「你一整夜都在幹什麼?聽古耘說,你不曾這樣夜不歸營的。」潘其胥的腦海中全裝滿了路悠跟曲衡上床的景象。

  「我很睏,能不能別煩我!潘其胥?」路悠翻翻白眼,沒精神的說。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潘其胥激動地抓住她的雙肩,一整夜的等待和胡思亂想,已經把原本溫和的他給搞得快抓狂了。

  「我又沒喝酒,怎會不清醒?可是我不想再醒著了!我要睡覺……」路悠說著突然覺得頭昏眼花,天地一片黑暗,來不及求救,身子一軟便往他懷裡倒去!

  潘其胥驚嚇得一把抱住她。「路悠!你怎麼了?不要嚇我!」

  「拜託,我要躺下來,我真的好累。」路悠的聲音微弱,是真的不行了。

  潘其胥二話不說便把她抱著衝上樓,心裡又氣又急。

  「總裁,您要的資料已經處理好,都在這個信封袋上。」周艮新恭敬的呈上資料袋,彎著的腰仍停在四十五度。

  曲湧泉威嚴十足地應了聲,手一揮便把他斥退,但隨即又喊住他。「等等。」

  「是,總裁,請問還有何吩咐?」周艮新恭敬地問著。

  「切記保密。不准跟任何人提及這事,一個字也不許提!」曲湧泉不得不再警告一番,即使周艮新是他重用十多年的親信。

  「是,總裁。」周艮新仍是畢恭畢敬的應著,輕輕關上門出去。

  曲湧泉的手不由自王顫抖著,拆開信封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戶籍謄本。

  路悠果真是路林的女兒!

  曲湧泉回想著路悠自我介紹時,那副控訴他的樣子,不禁打起冷顫來。

  「都死了?」

  曲湧泉激動的翻開戶籍謄本,易美霓已死亡八年之久,路林於去年夏天去世!

  路林和美霓都死了!

  路悠是他們僅有的女兒,她卻懷有曲衡的孩子!純粹是巧合還是她別有居心?

  三十多年前的歷史畫面在曲湧泉腦中不斷播放,他好恨,為何所有的記憶仍舊如此鮮明!他以為自己早已經由歲月的洗禮而忘卻以往的愛恨情仇,但是,他失敗了!

  經歷過商場上無數的大風大浪,幾十年來他卻仍因年輕時愛不到的女人、得不到的愛情而懷恨在心。

  原以為金山銀山可以取代世間一切,怎奈他富可敵國的財富仍抵不過當年對愛情的癡狂。

  世上真有那麼巧的事,他的兒子怎麼跟仇家女兒糾纏在一起呢?

  他不由得懷疑,這是路林教她設的陷阱,利用他的兒子來達到報仇的目的!

  他很確定自己一定得對路悠採取行動,但是,如果他想斬草除根,那路悠肚裡的孩子不就得跟著犧牲嗎?

  他該怎麼辦?

  他一定要先弄清楚路悠接近曲衡的動機,才能決定下步棋該怎麼走!

  一夜沒睡的痛苦再加上發高燒的折磨,路悠醒來時已近黃昏,本以為潘其胥早就離去,沒想到他還寸步不離地守在床畔。

  「你怎不先回去?」路悠趕著他,她知道他公事一向繁忙,每次來總是無法久留。

  「我跟我爸請假了。」潘其胥說。

  「他會答應?」路悠不太相信。

  「我跟他說,再不讓我多點時間陪你,我會真的無法挽回你。」

  路悠看他一眼。「拜託!你還沒死心?我一定會賺到錢還你們的。」

  「妨害風化的事件一次就夠了!你能不能認清事實?你明知辦不到為什麼還要拖時間?」潘其胥從頭到尾壓根不相信她有能耐為她的人生扭轉乾坤,他只相信這世上只有他能包容她的一切優缺點、給她關懷和幸福。

  從小時候情愫萌芽開始,他的信念只有一個——就是與她共度一生。

  「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到底不接受我哪一點?!」潘其胥痛苦地問。這問題在他心裡已經長達十幾年。

  「感覺吧?不是你不好,是我相信感覺。」

  「感覺?難道你對曲衡有感覺?」

  「曲衡?」路悠瞇起眼睛,思索著曲衡這個人。這個男人的確給她很奇特的感覺,尤其是他眼中偶爾出現的矛盾和莫名的憂鬱。

  有人說,常不經意想起的人,想起他的好、他的壞,所有他的一切都在你不注意時閃過眼前、浮現腦海,那他就是你有感覺的人,但是光這樣還不夠,她認為那些都需要時間來印證。

  現在路悠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想答案,她的手機樂聲已響得她心煩氣躁、也讓潘其胥緊皺眉頭。

  「喂!」路悠接起電話大聲的說,不知道曲衡那難纏的傢伙又要幹嘛了?

  「我知道你未婚夫在你房裡,但是我已經等你一下午了,快下來吧!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曲衡簡短的說,霸道的不等她回答就掛電話。

  路悠關上手機,看著潘其胥,反正瞞不過,也沒必要瞞他。「曲衡在樓下等我,我和他還有一些事要處理……」

  「我不知道我的心能夠經得住你幾次打擊?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我卻對你起不了任何作用?」潘其胥神情落寞地說。

  「不要自怨自艾了!反正事情就是這樣,時間沒到,什麼都不算。」路悠說,趕緊下床梳洗。

  這時古耘開門進來。「悠,曲衡在樓下耶!他叫我催你快一點……」古耘說到一半,才看見潘其胥杵在那兒,小小的驚叫了一聲。「啊,你在這兒!那……」

  「我出去了。拜拜!」路悠動作迅速的換好衣服出來,一溜煙就開門出去,還不忘對古耘交代一聲:「古耘,幫我招待一下潘先生,他好不容易請假喔!晚上讓他請你吃飯啊!」

  「喂!路悠……」古耘還沒弄清楚狀況,路悠就跑那麼快!

  「別喊她了。」潘其胥沉重的說。

  古耘尷尬的笑了一下,她實在跟潘其胥不熟,忽然兩人單獨同處一室,覺得好彆扭,她實在不知道怎麼招待人家的未婚夫耶!

  從海邊回家後,曲衡沒怎麼補眠。因為他的腦中一直想著路悠和潘其胥相擁的畫面。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要解除婚約,可是他總覺得她跟潘其胥的關係其實沒那麼單純……

  「喂,你東西帶來了沒有?」說好要一起去兌現的,可不要再黃牛了。

  曲衡愣了一秒,然後拍了一下額頭。「我忘了。」

  「忘了?!」路悠斜眼睨著他。「你從頭到尾一點誠意也沒有!你也不想想,都幾個月了你才還我多少錢?」

  「這次是真的忘記,莫冤枉好人。」

  「好人?如果你是好人,那天下就沒壞人啦!」路悠不屑的說,然後用力連拍他的手臂好幾下,催促著問:「什麼時候還啦?」

  「你怕拿不到錢嗎?」

  「怕得要死。」

  「好,這就去我家拿。」曲衡這次很爽快的說。「不過,你進了我家之後,就不知道出不出得來?」

  「什麼意思?」路悠不解的望著他。

  「你忘了小孩子的事啦?」

  路悠這才想起和曲湧泉的約定。不過就算她很想要錢,肚子裡「空無一物」也實在是白費心機。

  「我又沒有懷孕,那件事我看就算了,你去跟你父母說,根本沒有小孩。」

  「你不想要一億?」

  「我要不起。」

  「我倒認為,不如騙到底。邊騙邊想辦法!」

  「你真會打如意算盤,我很懷疑你爸媽有那麼好騙嗎?」路悠很不以為然,曲湧泉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怎可能那麼好騙?

  「騙不了的話……頂多弄假成真,我不會介意讓你真的懷孕。」曲衡露出賊賊的眼神,很「壞蛋」的瞟著她。

  路悠一臉恍然大悟地說:「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盡辦法要誘騙我上床?你該不會暗戀我?」

  「你說呢?」曲衡再瞟她一眼。「如果我暗戀你,你怎麼辦?」

  「厚!你真的很卑鄙耶!開玩笑也要有限度好不好?」

  「放心啦!我曲衡可是很挑的。」

  路悠更不悅的斜睨他。「你少自抬身價了。」

  「不然你認為我有多少身價?我的種就值一億,你認為我值多少?」

  路悠不知怎的,臉一紅一熱。「天曉得你值多少!你乖乖的把錢還我就好了,我根本不貪心。」

  「乖乖的?我看你才暗戀我吧!只有老婆才會希望老公乖乖的!」曲衡像有天大發現似的指著她叫嚷,那表情好淘氣,而笑容是燦爛的。如果認識他夠久的人,絕對會驚訝於他此刻頑皮、孩子氣的舉止。

  「做娘的也很希望兒子乖乖的。」路悠可沒那麼好拐。

  聽到這話,曲衡忽地將車子煞住,一臉不悅的往她身上靠過去,眼神銳利,語氣強硬地說:「聽清楚了,我已經漸漸不討厭你了,你可不要再搞怪。」

  「喂!誰要你喜歡……」

  「我沒有說喜歡,我只說不討厭,你不要自己往臉上貼金了。」曲衡說著,酷的很。

  「你……」路悠百口莫辯,可惡,明明被他在言語上「凌辱」,她卻毫無反駁的能力。

  曲衡單手握住她削瘦的下巴。「今天帶你出來是要告訴你,把行李打包好、跟我回家,我絕對幫你把一億元弄到手。」

  「你還是要騙到底?」

  「說騙太難聽了,不如說裝到底。」曲衡原本要鬆手放開她,但又臨時反悔,覺得不一親芳澤很對不起自己,於是他霸氣的、討債似的吻了下她的唇。

  「你……」路悠完全沒料到他又偷襲!

  「再抗議,我就再吻一次。」他坐正身子,打擋,車子前行。

  路悠為之氣結。「我們沒那麼要好吧!你可不可以尊重我一點?」

  曲衡又吱一聲地煞車,轉頭對她說:「你的意見真多,順從我就對了,我會害你嗎?」

  「我是被你害的不淺啊!」路悠一臉無辜。

  「所以我要幫你弄到一億元補償你啊!」他說著,車子又繼續前行。

  路悠愈想愈不對勁,總覺得曲衡好像在她身上進行著某種陰謀,但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令她費解的是,他為何要幫她詐騙他家裡的錢?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身為人子,他又是怎樣的一個兒子?

  同樣在中國風的起居室裡,路悠幾近立正的站在好像演古裝戲的曲湧泉夫婦面前,曲衡則一副無所謂的坐在一旁。

  奇怪,為什麼她就要罰站?

  「你決定生下孩子了?」曲湧泉眼神犀利,態度高傲地問。

  「曲衡是你的兒子,你應該瞭解這會是誰做的決定,我只不過是配合。」

  「總之就是這樣。爸,媽,你們還有別的問題嗎?」曲衡說。

  厚,這個做兒子的還不是普通的大牌,跟父母講話是用交代式的。

  「沒有了。」姚芩說,一面招來傭人。「於嫂,帶路悠小姐去她的房間,然後幫她送雞湯去。」

  「是,夫人。」一個歐巴桑恭敬的應允著,然後帶路悠上樓。

  「路悠,晚上十點來我房間,我有話跟你說。」曲衡在路悠臨走之際說。

  可這話卻讓路悠頗為不滿。去!這傢伙大概養尊處優慣了,不懂得尊重別人。這是他家,他去找她總是比較方便吧?

  「曲衡。」曲湧泉相當嚴厲的喊他兒子一聲。

  「什麼事?」

  「不要和路悠走得太近。」

  曲衡啼笑皆非。「我都把她弄到家裡來了,你叫我不要跟她太接近?那當初為什麼不給錢打發就算了?還硬要她住到家裡來?」

  「那我問你,小生命重不重要?」曲湧泉說。

  曲衡昧著良心點了一下頭。

  「更何況是你的親生骨肉?」曲湧泉說。「除非,路悠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爸,你想太多了。」

  「好了,曲衡。」換姚芩說話了:「路悠答應生那是最好不過了,但是關敏那邊你要給她個交代,她也是好女孩,你別誤了人家。」

  「她是不是好女孩我心知肚明,至於是不是我誤了她,倒是要去問她才知道,我不知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跟關敏已經結束,不再有一絲可能,你們不要再把她當成媳婦人選,一天到晚催促我。」

  曲衡話說完,沒打聲招呼就走了。

  曲湧泉氣得說不出話,他早就對兒子充滿無力感,關敏的事他可以不必追究,但現在曲衡招惹到仇人女兒,他這做父親的實在不能坐視不管。

  「算了。」姚芩只好自找台階下。「沒有媳婦,有孫子也不錯啦!要知足。」

  可她哪知道自己的丈夫在盤算什麼呢?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1-6-17 00:03:2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什麼!路悠真的住進曲衡家?」

  潘其胥得知此事後,果然如晴天霹靂般的大叫出來,而且還戲劇性的靠在牆上喘不過氣,大有要休克的樣子。

  「你還好吧?」古耘連忙拿本雜誌幫他揚風,再拿面紙替他拭汗。她覺得他太神經質了。

  「天啊!我該怎麼辦?」

  「潘先生,你要不要先坐下來?不然如果你倒下去了我可扶不起來,而且我上班時間快到了,沒辦法照顧你耶!」古耘看看時鐘,再不出門是一定會遲到的。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潘其胥腳軟的慢慢在古耘攙扶下坐到椅子上。

  「你不用說這麼多了,喝點茶看會不會好一點。」古耘倒來一杯溫開水,看到分針往前跳一格,她實在快要沒耐性了。

  常常受托照顧別人的未婚夫,哎!這滋味實在不怎麼好。

  「古耘,你不知道……我真的對路悠有難捨的感情……」潘其胥竟然開始細數他的心情。「縱使她不明白,我還是……」

  「路悠其實明白的,只是她不能接受而已。潘先生,每個人所追求的感情都不同,你不能因為你付出,別人就非接受不可。俗話說得好:『強摘的水果不甜。』這雖然是老生常談,可是很實際,不是嗎?」古耘說。分針在兩人的對話當中,無情的一直往前跳。她被困住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潘其胥似乎想說什麼,可是礙於古耘是局外人,說了她也不瞭解,所以就一直歇斯底里的重複那句話。

  「我是不知道你要表達什麼,可是我知道我上班要遲到了,你能不能先讓我去上班,你要待在這裡我沒意見。」

  「能不能聽我說完?」潘其胥抬起頭來望著她,那痛苦的眼神……

  「好吧好吧!你說,我聽就是。」沒轍了,她被小狗似乞憐的眼神打敗了。

  「其實,路悠要跟別人交往我也不是那麼反對,只是對象是曲衡……」

  「曲衡不好嗎?有錢到爆耶!」

  「就因為他有錢到爆,所以才不好。」

  「你不能這樣說,難道你們家有錢就好,別人就不好?」古耘有點聽不下去。

  「不是這樣的。」潘其胥吞吞吐吐地,讓古耘快要抓狂。

  像他這樣畏首畏尾,怪不得路悠看不上眼,連她自認比路悠有耐心的人,都快受不了啦!

  「潘先生,你等一下。」古耘豁出去了,決定跟他周旋到底,於是她先打電話請假,然後再坐到他面前。「我今天是捨命陪君子,不上班了,你有什麼話就盡量說吧!但是午餐得由你請。」

  「好。」潘其胥像個無助的小孩。

  「那麼請繼續說,不要再停停頓頓的。你說,為什麼曲衡不好?」

  「他爸爸跟路悠的爸爸……有深仇大恨。」

  「是嗎?路悠知不知道?」古耘睜大眼睛。

  「她不知道。」

  「他們的爸爸為什麼結仇?」

  「雜誌你看過了?介紹『金深情』歷史的那一期?」

  「看啦,介紹得很詳細。」

  「那全是謊言!」

  潘其胥說到這兒,就打住,再也不說了。古耘快要拿炒菜鍋朝他頭殼打下去!這人怎麼這樣,說到精彩處就忽然不說,吊人胃口嘛!

  「古耘,我們出去走一走吧!」

  厚,這潘其胥是怎樣?他的心情得到紆解了是不是?那他是把她當冤大頭了不成?

  不過,瞧他滿臉無辜狀,古耘也氣不起來了。

  潘偉德知道自己該出面了,看著兒子日漸消沉,他不得不做些什麼了。

  無論是為了兒子,還是為了不確定會過門的媳婦,總之,事情這樣演變,他必須負起責任來說明一切,將往事攤開。

  否則路林在九泉之下,如果知道女兒和仇人兒子這麼不巧的糾纏在一塊兒,甚至於到了同居的地步,他怎會安心呢?

  不過,潘偉德為了先去找誰談而猶豫不決。

  先找路悠的話,以她那麼剛烈的個性,不曉得會不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

  若先找曲湧泉,無法預料那隻老狐狸會怎麼對付路悠?最重要的是,他並不知道曲湧泉是否知道路悠的身份?

  若曲湧泉知道,那麼會簡單些,若不知道,他去講反而會讓路悠陷入危險。

  百般思慮……最後,他去找最適合談的人,就是他兒子的情敵——曲衡。

  「您是潘伯伯?」曲衡問著面前的老者。

  「你知道我?」潘偉德倒很驚訝。曲湧泉怎可能跟他兒子提起呢?若真提起又是什麼說法呢?

  「我知道。您和路悠的爸爸路林都曾經是我爸採礦的合夥人。」曲衡很興奮,潘偉德竟然親自來找他,他應該可以從他口中得知,為何路林不拿走那箱金條。

  潘偉德瞇起眼,嗓音沙啞地問:「我們是合夥人沒錯,不過你的說法讓我覺得有點怪異。」

  「怎麼說呢?」

  「我先問你,你所知道的事都是經由誰告訴你的?你父親嗎?」

  「不是,我是透過我的好朋友,他父親也是當時合夥人之一。」

  「武豐?」

  「是的,潘伯伯。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路悠的爸爸不收我爸爸致贈的那一箱金條?」曲衡迫不及待想要解除心中疑問。

  「致贈?」潘偉德冷笑一聲,佈滿皺紋的臉因那個嗤之以鼻的笑容,而看起來陰冷詭譎。

  「我說錯什麼了嗎?」曲衡也察覺到不尋常的味道。

  「小伙子,在我告訴你事情真相之前,我先聽聽你的看法吧!」

  潘偉德老雖老,一認真起來,眼光還是很銳利。「對於你父親的評價,以及致富的奇跡,你是怎麼想的?」

  曲衡有半晌的怔忡,潘偉德的問題讓他感覺事有蹊蹺,似乎並不只有為何路林不拿金條這個問題而已。

  「我父親是個很嚴厲的人,他對於捍衛他的金銀王國可以說是不遺餘力,也許是因為得來不易,所以他格外謹慎、戰戰兢兢。至於我,對父親致富的奇跡並不覺得有何殊榮。老實說,即使每個人都稱頌他,我也並不崇拜他。」

  潘偉德深呼吸一口之後,緩慢而清楚的說:「如果我告訴你,你父親並非正直之人,你會相信嗎?」

  這句話像把銳利的刀,冷冽的抵在曲衡喉嚨口,他一時無法出言反應,甚至思考中斷、錯亂。

  就算他不崇拜父親,但也不願自己的父親被別人那樣評定。

  「曲衡,我今天來找你,不純粹全為我兒子其胥,保護路悠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她是個苦命的孩子,本以為她當我媳婦,也等於是我替路林照顧遺孤,偏偏人各有志,路悠並不屈服這樣的安排。只是我怎麼也料想不到,她的命運會跟你牽扯在一起。」

  曲衡想插話,潘偉德一揮手說:「我會說的,你不必心急。」

  「潘伯伯,我不會傷害路悠,相反的,我……」他對路悠愈來愈放不開,雖然還沒有時間去認真思索他和路悠要發展成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他不會讓她在自己生命中船過水無痕,否則他沒必要扣留她該得的獎金而讓她追著跑,也沒必要慫恿她住到家裡來,或許是他在潛意識裡一直不想跟她劃清界線……

  也許這種牽連是因為愛苗在滋長吧?

  「你不會傷害路悠那最好,我會記住你這句話的。」潘偉德點點頭,然後接著說:「那個武豐一定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的『好友』做了什麼事,而你也一定認為當初採礦的計畫、你父親是主導者吧?」

  「不是嗎?」

  「不是的,曲衡。你父親非但不是主導者,反而是我們四個合夥人當中,出資最少的一個。主導者其實是路林。當時,我們四個人信心十足,從籌資、計畫、探勘到購置設備、動手開挖等等,過程的艱辛不是旁人能夠想像。」

  一種滄桑而無奈的神情在潘偉德皺紋縱橫的臉上浮起,由他的言語之中可以想像當時的開採工程,勢必比科技發達的現在更艱困百倍。

  「不管風吹日曬雨淋,終年待在礦區是既勞苦又艱困,當時美霓,也就是路悠的媽媽,她才十七歲,和路林是青梅竹馬,兩人感情很好,她常常帶吃的、喝的來看我們。」

  潘偉德眼光凌厲的看了曲衡一眼,那一眼讓曲衡覺得眼神中充滿責怪?

  「由於開採作業一直沒有收穫,我們都愈來愈沒信心,當時已有家室的武豐,在難敵壓力之下就先退出了,後來我也因家裡事業沒人接掌而退出,然後……」

  「路悠的爸爸也退出了?」

  「這就是你得到的訊息?」潘偉德搖搖頭:「不,路林一直沒有退出。」

  「那麼,武伯伯為什麼這樣說?」

  「若非是在替你父親掩飾罪行,就是他也被蒙在鼓裡。曲衡,我接下來要說的對你而言可能會是個打擊,但是我要聲明一點,我沒有辦法提出任何證據,因為這一切都是路林告訴我的,你若有懷疑,你必須自己去想辦法印證。」

  曲衡點點頭。

  「開採成功那一天,大家高高興興的喝酒狂歡慶祝,路林醉得不省人事,哪曉得一夜醒來,美霓悲痛欲絕的告訴他,她被曲湧泉強暴了!」

  「潘伯伯!」曲衡難掩驚愕的喊了一聲。

  難道剛才他是替父親接收了潘偉德那責怪的眼光嗎?自己的父親曾衣冠禽獸地強暴一個女人?那女人還是路悠的母親!

  「路林和你爸爸起了衝突,架也打了,刀鏟斧頭都出籠了,眼看要鬧出人命,既然用武的無法解決,路林要求你爸爸退出,從此不再來往。但是你想想,滿山滿谷的金礦已經探出頭來,誰甘心放棄?」

  潘偉德歎了口氣,稍作休息之後,又說:「最後反倒是你爸爸要脅路林,如果美霓願意跟他走,礦山利益就整個歸屬路林,反之如果美霓選擇路林,那麼礦山當然就是你爸爸的了。如果路林違反約定,事後反悔,要求瓜分利益,就要把美霓失去名節的事到處宣揚!

  你想想看,當時那個年代,如果這種事被宣揚開來,美霓要怎麼活下去?就這樣,路林被迫簽下棄權切結書,兩手空空帶著美霓回來。」

  曲衡握緊拳頭,整個臉漲得通紅。父親真是那樣卑鄙的人嗎?

  「路林空手而回,美霓家人非常不諒解,要他們不准再來往,但他們兩個人的愛實在太堅定,就毅然決定攜手離開了。」

  白手起家本非輕易之事,何況路林心裡有陰影,一個大男人,總覺得為了女人而錯失大好江山,就是有那麼一點窩囊氣,再加上後來諸事不順遂,時運不濟又喪志,他們一天天窮困潦倒,路林終於走錯路,就這麼一步步沉淪、一蹶不振。

  「有時路林會想,曲湧泉並不是真的愛美霓,只是早有預謀,把美霓當成一種手段、一個籌碼來逼迫他妥協而已,而他竟然就這樣傻傻上當。因此他對人性非常失望,所以他寧願相信賭桌上自己親手擲出的骰子,也不願再相信任何人。但是一路走來,路林畢竟是有情有心之人,他和美霓還是相攜相伴……人生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曲衡一直無法從潘偉德所說的往事中回神,他的心緒混亂而激動,如果這一切都是事實,那麼,路家的悲劇無非是他的父親曲湧泉一手造成的!

  「潘伯伯,那路悠的爸爸為何不收那箱金條?」

  「那些金條只是個幌子。」潘偉德冷笑著。

  「可是,武伯伯說他的確有收到。」

  「那可能是你爸爸為了堵住武豐的嘴,或者是看在朋友份上吧?總之我沒收到,路林也沒有。而且憑路林當時一股傲氣,他是不會收的。那不是變成諷刺的施捨了嗎?曲衡,我說這麼多,無非是要告訴你,路悠的父母不會希望女兒和仇人的兒子在一起的。」

  曲衡陷入沉默,為什麼在他確立自己喜歡路悠之後,會面臨這樣的情況?他必須好好想一想,他會親自去找父親求證。

  「潘伯伯,我需要時間來思量這一切。你今天的每一句話,對我而言都是嚴重而殘酷的打擊……我和路悠都是無辜的。」

  「有時候無辜的人就是偏偏要付出代價。」這世界上很多作惡多端的人所造的孽,往往都是由無辜的人承受。

  「曲衡,路悠是風雨中長大的孩子,尤其這幾年她母親過世之後,她更是吃了不少苦。這些往事我不希望讓她知道……」

  「我不可能讓她知道的!」我不能讓她恨我,因為我是她父親仇人的兒子!

  「所以我要求你離開她。」

  「這我不能答應,潘伯伯,我可以考慮卻不能馬上承諾你。」曲衡說。

  潘偉德瞭解的點點頭。「我不管你要怎麼和你父親做溝通,但是切記,我不准任何人傷害路悠,還有,你對你父親須有所防範。」潘偉德言盡於此。

  最後那句話讓曲衡不寒而慄,他的意思是……路悠會遭到他父親的迫害?

  在他們眼裡,他的父親真是惡魔的化身嗎?

  「你這樣興師問罪,是做兒子的人該有的態度嗎?」曲湧泉拍桌大罵。在秘密被揭開的剎那,他的怒火不言可喻。

  「我只要聽到你承認或是否認!我的態度根本不是問題。」曲衡看著父親臉上的汗珠,幾乎就是一種默認的表徵。

  曲湧泉青筋暴露,雙唇抖動,他的惡行難道真能在唯一的兒子面前承認嗎?那他為父者的尊嚴往哪裡擺?

  他想否認,但面對兒子咄咄逼人,他的謊言卻再也說不出來!

  「我是那樣做沒錯!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兒子,我窮怕了!咱們曲家從你曾曾祖父開始到你祖父為止,已經窮過三代,我發誓一定要將這個悲劇在我這一代結束!如果不是我,曲家會有今日嗎?」

  「當然不會有今日……的恥辱!」

  「你!兒子,為父的沒讓你沒吃過苦,你不知道苦的滋味。窮困貧苦是非常可怕的,你不瞭解。」

  「我不瞭解窮困,我卻瞭解羞愧的感覺!你奪人錢財、糟蹋人妻,為了一己之私,害慘了路家一家人,你知不知道?」

  「我願意給路悠一筆錢、她一輩子賣命做牛做馬也賺不到的數字……」

  曲衡驚愕的指著父親。「你早就知道路悠是路林的女兒!」

  「我不可能不知道的,兒子,我還可以告訴你,如果我不是看在路悠懷了你孩子的份上,我早就出手對付她了。因為我一看到她,就會想起我是卑劣的人,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提醒的!」

  「爸!」

  「你不用這麼吃驚的望著我,也不用指責我。你從小到大,不是在我建立的金銀王國裡極盡揮霍享受嗎?如果不是有我做靠山,憑你好逸惡勞、花天酒地的個性,你早就去當乞丐了!」

  曲衡啞口無言。他的確是個公子哥兒沒錯。

  「兒子,錢就是這個好處,可以堵攸攸之口、可以呼風喚雨、可以為所欲為、更可以使鬼推磨!你可以想像,在我的金銀王國裡,有多少人在為我推磨?你只是其中一個而已,兒子。」

  「我會帶路悠離開。」

  「在她生下孩子之前,我不會允許你把她弄走。」

  「我不是要把她弄走,我是要跟她一起走,更何況根本沒有孩子!那是我的惡作劇,只是為了要拔你的九牛一毛。與其大費周章去搶銀行,不如騙老子的錢比較快,反正老子的錢也是不義之財。」

  「我今日的事業版圖已是以前的幾百倍不止,是我流血流汗拚來的,並非不義之財?小心你的措詞!」

  「我因為有你這樣的父親而感到羞恥,同時我也為自己曾經有過的荒唐感到羞愧。我想,我必須為這些負點責任。」

  「你在胡說什麼?」

  曲衡沒再跟父親爭辯下去,他現在只想將路悠緊緊摟在懷裡。

  閃亮招牌上,啤酒杯的水晶泡泡一顆一顆冒出來,讓曲衡聯想到路悠眼眶裡的淚水,她那麼努力不讓淚滾落而故作堅強的樣子……

  矛盾的感覺真的緊緊抓住他了。

  從初見她的第一眼開始,就是這種矛盾的感覺一點一滴讓路悠侵入他的心,他這才發覺,他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卻同樣被冷與熱、貧與富的矛盾所困住。

  面對困境,路悠總是積極而逆來順受,遇到像他這樣無理耍賴的男人,她也頂多破口罵一罵,卻從來沒有真正與他有過重大衝突,甚至還願意一再相信他。

  這麼傻氣的女孩子,在夾縫中求生存,在險惡的環境中愈挫愈勇,從不放棄。

  當然,也許很遺憾也很令人氣餒,因為路悠的努力——據她所說,全是為了追尋茫茫人海中,某個學者型白馬王子。

  他往路悠的方向走去,那穿著性感兔女郎裝的女人,正綻放她的艷麗,在取悅一群尋歡作樂的客人,他的憐愛已滿滿溢出,就像招牌上不斷汨出的水晶泡泡。

  他站在她面前幾步,沒喊她,直到路悠在忙碌中忽然與他眼神交會,他才對她一笑。

  路悠有點驚訝,然後又看看他的周邊,奇怪的問:「你的朋友沒來啊?一個人喝酒不孤單嗎?」

  曲衡淡淡的說:「我等你下班。」

  「厚厚,心情很郁卒的樣子喔!該不會又要我陪你去吹海風吧?」

  「你說呢?」曲衡還是淡淡一笑。

  「藍頭髮小姐!」一桌客人吆喝著,直朝路悠揮手。

  「我要去忙了。」路悠匆匆丟一句話,就轉身奔向那群酒客。

  曲衡神情忽地黯然,這種招之即來的日子,她要過到什麼時候?

  「你錯過了我的生日宴會。」

  關敏帶著一絲落寞的笑意在他對面位子坐下來,看著她深愛的男人,她的眼裡充滿期待,渴望他關懷。

  曲衡冷冷的扯了一下嘴角,沒說什麼。

  「你真的喜歡她?」關敏瞥了不遠處正在忙碌的路悠一眼,語氣酸楚。

  「不只。」

  關敏神情黯然。「我也看得出來她是一個不錯的女孩,不但年輕有活力,還很努力,對不對?」

  曲衡未置可否,因為路悠是怎樣的女孩,跟她完全沒關係。

  這時,路悠走過來熱心的說:「你有朋友哇!怎麼不早說?請問小姐要點些什麼?」

  「你也太敬業了吧?」曲衡微怒的說,快快的瞪她一眼。

  路悠被瞪得莫名其妙。「有什麼不對……」

  「跟曲衡一樣,他喝什麼我就喝什麼。我們是密不可分的。」關敏說,甜美的笑著。在路悠面前,她一點也不想展現出示弱的一面。

  路悠輕輕喔了一聲,密不可分?他們兩個人密不可分?那……不就是情侶了!原來如此。

  她沒再說什麼,乖乖的幹活去。可是,心裡竟有一種被蟲子狠狠啃了一口的感覺。

  「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說。」曲衡相當不悅。

  「你還在乎我的以後嗎?」關敏泫然欲泣,聲音輕顫著。

  「我非常在乎我跟路悠的以後!」曲衡無情地說。

  關敏默默起身,神傷離去。

  這時路悠端著托盤過來。「她怎麼走了?」

  「被你氣走了。」

  「我有說什麼讓她不高興的話嗎?你們情侶吵架,不要賴到我頭上來喔!」路悠抗議著。

  曲衡詭異的笑了一下。「她是真的被你氣走,相信我。」

  路悠還想再說什麼,可是被他阻止了。

  「你不換衣服?還是喜歡穿著兔女郎裝在街上跑?」曲衡瞇著眼說,很有取笑的意思。

  路悠當他故意捉弄她,所以不跟他一般見識,反正從認識他第一天開始,她就不斷的被他在言語上、肢體上羞辱,她已經有點習慣成自然。

  她向來不是細膩的人,所以她從沒仔細思考過,或許就是因為她對他有感覺,才會對他的一切都逆來順受吧!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1-6-17 00:03:4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離開「水晶泡泡」之後,天空飄起了毛毛雨。

  「給我看!」路悠朝著曲衡攤出手掌心,索取一張夾在車子擋風玻璃上的紙。

  曲衡不理會她的撒野,沒事似的將染了濕氣的紙條往褲袋一收。「上車啦!」

  路悠一時玩心大發。「給我看看是什麼?一定是援交美眉的小廣告對不對?你想去厚?」

  「吃醋啊?」

  「給我看就是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會怎樣?」路悠頑皮的往他的褲子口袋殺過去,一面叫著:「你一定是怕有把柄落在我手中吧……」

  然後,很難為情的,她還真的往他的……給搔下去,她一驚,一收手,紙條雖然如願夾在指縫間,可是剛才的失誤已經讓她羞愧的無地自容了!

  「你真殘忍!」曲衡說,不過他非常願意有把柄落入她手中,且就是今夜。

  「我們要去哪裡?快走吧!」路悠悶著頭,快速上車。

  「怎麼?還裝清純啊?」曲衡上車後,忍不住調侃她。

  路悠嗔瞪了他一眼,不服輸的拿起紙條說:「我幫你看看是哪個美眉留電話給你……」

  曾背叛你的我,愛你如昔,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相信我會比她更好。

  ——敏

  路悠完全震懾住了!

  不因那紙條深情款款的內容,而是紙條的字跡和散發出的香味令她錯愕!她真的好生氣,一把火就這麼燒起來。

  她怒視曲衡。「她到底跟你什麼關係?」

  曲衡沒想到她會對他過去的戀情反應如此之大,莫非她真的吃味了嗎?那麼,她也是喜歡他囉?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怎麼?你真的愛上我、吃醋啦?」曲衡語氣之中還帶點沾沾自喜。

  「你們為什麼要害我?」路悠衝著他吼叫。

  「害你?你說我和關敏……害你?」曲衡一頭霧水。

  「難道你沒有參與?」路悠從包包翻出那張她被警告的紙條,亮在他眼前,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曲衡拿過那張紙條,跟剛才關敏留的這張一模一樣,香味雖已經淡去,不過依然可明白看出是同一出處。

  依目前來看,那個出處當然是關敏。

  「她用這種卑鄙手段對付你?」曲衡大為震驚。他真的不知道關敏會暗地裡,從路悠那邊下手。「路悠,我發誓,我完全不知情。」

  路悠不信任的看著他,隨即一想,好像他也沒道理跟關敏狼狽為奸,看樣子可能是她無形中,阻礙了關敏和曲衡復合的機會,所以關敏要給她一點警告和教訓。

  她想通了,也相信曲衡不是關敏的同黨。不過她還是心生怨尤。

  「為什麼你的風流帳要算在我頭上!我跟你、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幹嘛對付我!」

  「關係是有的,只是委屈你了……」曲衡伸出一手握住她尚且因怒氣而發抖的手,充滿歉意的說。

  說真的,他的語氣和眼神從來沒這麼溫柔,態度也未曾如此低軟,路悠有些受寵若驚。

  再進而一想,這陣子曲衡霸道歸霸道,不過對她還真的挺好,這種轉變,本來路悠還只當做是他們現在成了朋友的關係,可是若再仔細一想,曲衡表露出來的感情似乎又比朋友有過之,這……

  難道……

  路悠不敢再往下想,將手用力從他掌中抽出來,臉轉向窗外,在黑夜沾著雨珠的玻璃窗照映下,她清楚看見曲衡灼熱的眼光,她的心跳已經愈來愈亂。

  為了化解車內凍結的氣氛,路悠忽而轉頭對他嚷著:「還不走?再不走,天都亮啦!」

  他這才笑說:「走當然得走,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夜你不會太輕鬆。」

  「該不會又要在岸邊坐一整夜吧?天啊!饒了我的骨頭吧!更何況下雨了!」

  路悠叫苦連天。

  又是海邊沒錯,不過這次他們不再坐在堤防上吹冷風,而是在有著溫馨而舒適燈光的別墅裡。

  「我們今晚住這兒。」曲衡說。

  路悠看著他,他說的話很有他說了就算數的意味,但語氣竟然又出奇的溫柔,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感覺,再度讓路悠心裡舉起一面盾牌。

  他今天真的太溫柔了!

  這個死痞子心懷不軌的意圖太明顯,她真的要小心了!

  「為什麼要住這兒?你有不良企圖對不對?」路悠說。

  「你不會又要問我,該付你多少夜度資了吧?」曲衡眼中噙著笑意,在這夜燈下顯得極其誘人。

  「不會問了啦!問了也是白問,你是天底下最會賴帳的人。」路悠翻著白眼,很不滿的樣子。

  曲衡站在窗口,離路悠只有幾步之遙,他眼光直凝著她,語調有些低沉、更有些誘惑。「路悠,你我之間再也不會有價碼的問題了。」

  「厚!你賴帳是賴定了?」

  「不,從今天起,真情無價、真愛無價。」

  曲衡輕短的一句話,重重敲擊了路悠的心……

  他說真情無價、真愛無價……

  是怎樣啊?賴帳新招術?好聽又不跳針?

  「我不懂你的意思……」

  這個笨蛋!事情的發展已經愈來愈明顯,她明明該有感受到,卻還耍白癡。

  曲衡緩緩走近她,耐心的說:「意思就是,我愛你。」

  當——啷——

  遭受打擊的電視劇配樂聲,在那三個字出現之後突然響起,然後持續震撼著,直到窗外的飄雨變滂沱大雨,她仍然無法回復正常。

  他終於表白心跡了!不過老實說,被債務人愛上的感覺不太好。

  總有吃虧、不划算的感覺。

  「你還好吧?」曲衡說。「我跟你示愛的目的不是要把你嚇傻,是要名正言順的對你好,也要你對我好。」

  「你怎麼忽然愛我來了?欠錢還錢就好了,何必以身相許?!」

  「我不是忽然愛你,是我現在才發覺到我一直愛著你,這兩者不同。而且我不希望我和你的關係一直維持在曖昧不明的狀態下,我要提升我們的關係。」曲衡慎重的解釋。

  「是嗎?」路悠一臉不信,很怕他耍賤招、騙她上床。

  「路悠,如果你認識我夠深夠久,你就會明白要從我口中說出這三個字有多麼不容易,我將那三個字視為一生的承諾……」

  「等等!你好像忘了你自己是花花公子喔?」

  「我從不靠那三個字跟女人上床。」

  「言下之意,你是想靠那三個字跟我上床?我跟別的女人唯一的不同就只是多收了那三個字,是不是?」路悠聽他那樣自負的說法,頓時有些生氣。

  「這個唯一,還不夠隆重嗎?這個唯一可以串連我往後的整個人生耶!」曲衡將臉湊近她,鄭重警告。

  「只怕我無福消受,再說,你又不是學者型,我怎麼可以隨便接受?」路悠忽然覺得委屈。他異想天開示愛,她又不一定要接受!

  雖然……她覺得自己對曲衡的情愫不是三言兩語可道盡,他們之間從糾纏不休的敵對關係,日積月累下來轉化為一種習慣成自然的依戀,而這種糾纏和依戀也許就是促成愛情的元素。

  「敬酒不吃吃罰酒。」曲衡輕斥,然後一個動作就將她整個圈在懷裡。「命令你把『學者型』這三個字忘掉,我聽了真的覺得很刺耳、很不爽。」

  被他吃豆腐也不是第一次,但是「誤闖賊窟」這四個字,卻無法控制的在路悠面前滿天飛舞。

  女人會這樣吧?一開始非常忠於自己的原味,渴求一份夢幻的愛情,將標準高高的設在那兒,直到遇見完全顛覆了自己理想中追尋的人時,雖猶作困獸之鬥,但愛情已橫掃千軍浩然抵達,在沒有退路之下,就只能舉白旗投降。

  「路悠,你聽我說。」曲衡淡淡的,慢條斯理的說:「我真的不滿意我們目前的關係。」

  「不滿意債權人與債務人的關係?說穿了你就是要賴帳!小人!」

  曲衡忽然不客氣的用手指骨重敲她的額頭一下:「不要再談錢的問題!」

  居然動粗……他會不會是……暴力份子?愛上他,危不危險?

  路悠撫著額頭,大聲抗議:「沒天理!不准提學者型、不准提債務問題!你這人怎麼這樣啊?還打我?」

  曲衡幫她揉著額頭。「我說我要對你好,你就高高興興、歡天喜地的答應就得了,幹嘛囉唆一堆?」

  「怎麼可能歡天喜地?我簡直要呼天搶地。」

  「你可以再白目一點。」曲衡也很不滿。他的心難得清明如鏡,怎奈佳人毫無默契。

  「就算不提學者型,我還有婚約在身,怎麼可能想愛誰就愛誰?一千萬還沒著落呢!」

  「那個潘其胥你就更別提了!聽了更不爽。」

  「你……」左一個不爽、右一個不爽,他到底要怎樣?

  「你記住,我要對你好就對了。」曲衡蠻橫的做結論。

  沒來由一直說要對她好,謎樣的眼神著實令人費解。

  路悠被鉗在他懷裡動彈不得,窗外的雨又似乎在催促著他們做些什麼來充實這個夜……

  他的眼神是深情的,氣息是誘惑的,路悠欲拒還迎,這下該如何是好?

  想逃逃不開,意志也逐漸薄弱……

  她有些尷尬。

  不過尷尬的氣氛很快就消失在他進一步的告白裡。

  「我不是你喜歡的學者型,不過我卻非常確定你是我喜歡的型。」

  總之,路悠默許了這層關係。雖然,她還是猜不透他眉宇間的神秘,雖然,她隱約覺得他的示愛不單純。

  「為什麼給我這個?」

  路悠不僅睜大眼睛,連聲音都比罵人時還提高八倍,誰教曲衡拿這些嚇死人的東西給她……兩份黃金地段的土地和房屋所有權狀,還有很多股票!

  「不要這麼驚訝,這是你應得的……其中一部分。」曲衡平靜的說。

  他將自己名下的不動產和股票債券全部過戶、讓渡給路悠。

  「不必這麼多吧?你只要……」

  曲衡圈住她在懷裡。「接受就是,不要問為什麼,也不要嫌太多。」

  「是真的太多,讓我覺得很不真實,這會不會是壁紙?」路悠邊數著那些股票邊說。然後她很快就發現自己說錯話,因為手裡這些都是炙手可熱的績優股,甚至有為數不少「金深情」的持股。

  「你真是難侍候。平常追債追得讓我無處逃,現在什麼都給你了,你竟然不領情?」

  「你不是太過就是不及,讓人很難適應。」路悠是說真的。她是缺錢沒錯,可是一下子擁有的財富比她缺的數字還多上幾倍,她當然覺得快暈倒。

  「目前就先這樣。以後陸續會更多。」

  「不要做傻事!你難不成真要把家敗給我?這我可承擔不起。」路悠覺得事情太詭異了。「曲衡,你到底在想什麼?你有事瞞著我嗎?」

  曲衡又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不過這次是輕輕的。「疑神疑鬼。」

  「你不可疑嗎?」路悠說,看定了他的眼。「前陣子你忽然跟我說愛我,接著假裝懷孕的事你又主動破局,讓我搬回來這兒,現在又莫名其妙給我這麼多東西,你行為舉止反覆無常,如果我都沒有一點懷疑,那就太笨了吧?」

  「那你就不要那麼聰明,傻人有傻福。」曲衡笑著說,親吻她的嘴。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她閉嘴。

  路悠沒再說話,他之所以那樣做,無非是想表達他傾全心愛她的方式之一。她既然已接受他的情感,自然不會再拒絕他的好意。

  她輕輕的投入他的懷裡,確定這男人就是她想要的了。無關乎他的出手大方,而是她感受到了他的誠心。

  那一份心意比什麼都重要,至於他是不是學者型,她都不在乎了!

  他的溫柔也好,孩子氣的霸道也好,舉凡出自於他的種種對待,她都喜歡。

  她喜歡他!

  潘其胥滿頭大汗,不知是因為天氣熱,還是因為情緒緊張。

  這屋子在夏天的確很熱,路悠和古耘為了省錢,很有默契的不提裝冷氣的事。

  可是這屋子真像磚窯,就算將屋內所有的窗戶打開,還是悶熱難耐。

  不要說潘其胥一個大男人站在窗口還汗流浹背,連擋住整個電風扇的路悠都免不了揮汗如雨。

  「有話快說好不好?」悶熱的天氣,潘其胥有事不痛快說,讓人更頭痛。

  「好……路悠,有件事我必須對你說清楚,離開曲衡好不好?你不要我也沒關係,但是你一定要離開曲衡,他真的……不適合你。」潘其胥知道在這燠熱的氣氛下,不適合談太犀利的事情,可是他老遠來了,就一定要徹底解決。

  路悠靜靜望著他,許久說:「他或許不適合我,可是我就是接受了。」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路悠,時間還沒到,你不可以這樣。」潘其胥的汗,從進屋子就沒停止過。

  「我一個人的力量或許很薄弱,可是現在有了曲衡,他會為我想辦法的。」路悠冷靜的說。

  如果曲衡沒有和她同舟共濟的決心,他怎敢指天誓日地來愛她?又怎會將一大堆財產雙手奉送給她?路悠寧願相信曲衡是愛她的。

  「你不能愛他!你怎能愛上仇人的兒子!」潘其胥激動的叫著:「他爸爸曲湧泉是你父母恨之入骨的仇人,他不僅奪你父親的錢,還奪你母親清白,你怎能愛上他那種人的兒子!你清醒一點好不好?路悠!」

  潘其胥搖撼著路悠的肩膀,他的汗水不斷沁出來!

  路悠聞言已經陷入驚呆狀況,他仍不放過她,持續打擊她。「你爸爸之所以不讓你知道往事,就是希望你跟曲家人永遠都不要有任何瓜葛,你怎麼就那麼不巧去愛上曲衡呢?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聽我的勸呢?」

  他捏得她的肩膀好痛,路悠推開他的手,失神的說著:「你說什麼?」

  潘其胥的武器奏效了!他乘勝追擊,將上一代的恩怨故事全部說出,他的方式卑劣,但勢必能為自己開創一些契機。

  路悠想起父母鬱鬱寡歡、不得志的一生,尤其母親那雙憂愁哀怨、總是蘊藏苦楚的眼睛,她這才知道原來他們的過往是如此不堪!

  而悲劇全都是她現在愛上的人——曲衡的父親一手造成的!

  曲衡,那盛氣凌人又愛耍無賴,卻有著天生魔力的男人,竟是仇家的兒子!

  她卻愛上了他!

  「潘其胥你在騙我對不對?」路悠無助的喊,她已經不熱了,甚至覺得寒冬都沒現在冷。

  潘其胥從背後摟住她。「我怎麼可能編出這麼悲慘的事件來騙你、打擊你?路悠,回到我身邊,我會給你幸福的,至少我們潘家一直是站在你路家這一邊的,而曲家,注定是你路家的世仇!」

  他突如其來的接觸和灼熱的體溫使她更加不適,路悠將他的手掰開,轉過身抬起淚眼,沉悶的問:「曲衡知道這些事嗎?」

  「他當然知道,他家裡還有一箱署名給你爸爸的金條,前陣子為了你的安全,我爸已經去找過曲衡,也勸他盡快離開你,偏偏曲衡不聽,還執意招惹你!」

  「我的安全?我會有什麼危險嗎?」

  「誰都無法預料曲湧泉如果知道你就是路林的女兒,他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來?會不會恨意難消而趕盡殺絕?總之,我和我爸都非常擔心你的安危,雖然曲衡再三跟我爸保證他不會傷害你,也不會讓你陷入危險,可是我仍不放心,我就是對你放心不下。」

  路悠陷入苦思……曲衡早就知道她是路林的女兒,也知道他們兩家有仇恨,為什麼他還要愛上她?

  他是想「承父志」繼續加害於她?還是心生憐愛想彌補她?

  是後者,對不對?

  否則他當時何必要幫她騙家裡的一億元,又拿那麼多財產給她?

  「曲衡是個難以捉摸、陰沉不定的人,何況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擔心……他會跟他爸爸一樣包藏禍心?他說他愛上你,其實是很不牢靠的,你仔細去想就會明白其中的矛盾。」潘其胥在路悠思緒最混亂的時刻,趁勢給她洗腦。

  路悠用力搖頭,她已經無法再思考,她的心太亂、太痛了!

  「路悠,難道我們從小相處到現在,你還無法體會我的苦心嗎?如果你跟的是別人,任何一個人都行,只要能給你幸福的,我不會不放手,可是你卻偏偏愛上曲衡!我擔心悲劇會再度重演,我不願你在兩家的仇恨之下再度被傷害,你懂嗎?我希望你能及時回頭,不要再踏入悲劇裡一步!」

  悲劇?仇恨是悲劇,難道愛就不是嗎?她這樣愛上曲衡難道就不是悲劇嗎?

  原來她一直在悲劇裡打轉,不管她如何努力在這現實的社會求生存,她始終逃不出暗藏悲劇的天羅地網!

  「路悠……」

  路悠尖叫:「不要再說了!」

  隨著她這聲尖叫,曲衡正好推門進入,三人在滿是錯愕中交互相望。

  路悠淒楚的眼神和滿臉的淚水,曲衡恍然大悟是怎麼一回事,一定是潘其胥在背後道他長短,惹得她信心動搖了。

  「路悠,你跟這個人說清楚吧!說你什麼都知道了、不會跟他在一起了!你說啊!路悠,你在猶豫什麼?你真的不在乎你爸媽的仇恨嗎?你要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不安心嗎?」潘其胥先發制人,因為曲衡在此時出現,對他非常不利,他害怕會前功盡棄。

  路悠凝望著曲衡,淚水狂流,她說不出口。

  以前任何時候她都可以狂野的指著他的鼻子飆罵,可是現在不行,她怎能對著一個她已經掏心肝愛上的人,說出絕情的話呢?

  曲衡不理會潘其胥的叫囂,從頭到尾視線只鎖定在路悠身上,潘其胥說什麼都不算數,從路悠口中說出的,他才願意聽。

  路悠一步步往曲衡走過去,咬著牙,狠狠往他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曲衡不為所動的默默承受這一掌。

  潘其胥雖掩不住驚駭的表情,可是仍喜形於色,他想,他贏了……

  他正想上前將曲衡推開,不過,路悠接下來的動作讓他完全傻眼、錯亂……

  只見路悠激狂的一把勾住了曲衡的脖子,吻住了他。

  潘其胥望著那熱情如火的畫面,他知道,他不但從來沒有贏,還輸得奇慘!

  曲衡竟然有本事能引發路悠對愛情的原始野性,在那麼不利的劣勢之下,還獲得那麼熱烈的一吻。

  而他,機關算盡,卻仍是徒勞無功,得不到一絲青睞。

  為什麼?他失魂落魄的走出這間悶熱難耐的屋子,他要去找答案。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8 06:57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