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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鍾璦 -【風流貝勒】《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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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0:3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風流貝勒  作者:鍾璦

星眸黛眉芙蓉面醉心癡戀水漾情隨風紛飛的柳絮
只盼停駐在你溫暖的手心擷取
這一季的永恆大阿哥派他去青樓尋個女人,也算是「適才適用」吧
他可是姐妹們情願倒帖也要共度春宵的恩客哪!
流連花叢當個包打聽,卻被放羊的妓女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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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發表的文章內容豐富,無私分享造福眾人,像極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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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0:4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真是該死的臭丫頭,明明知道今天有大人物要來,還給我跑得不見蹤影,等我找到她之後,一定要把她的皮給剝了。」潑辣的婦人聲音響起,嚇跑了不少原本棲息在枝頭上的鳥兒。

  「娘,人家不依啦,為什麼就她的運氣這麼好?人家我長得還比她美上千百倍,乾脆讓我去,以後你們也可以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呀。」另一個嬌嫩的聲音隨後接口,抱怨的道。

  「廢話,你以為娘是傻子嗎?有這種好處會不先想到你?可惜你跟端親王非親非故,要娘怎麼開口?」婦人輕啐了聲道:「那個臭丫頭雖然又醜又頑劣,可就勝在她可是端親王的侄女,就算是個沒落的王族,可就那點血還值點錢,娘也只有認了。」

  「哼,那凰根本就是個小雜種,誰知道她是不是爹的親生女呀?娘,你不會跟端親王說我才是他的外甥女嗎?」

  「你這個白癡,你的娘是我,你的爹是娘以前的那個死鬼相公,再怎麼掰也沒法子跟端親王扯上一點點關係,你給我死心吧,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凰那個死丫頭,免得無法跟端親王交代,連累了咱們。」婦人尖銳的說道,左顧右盼的找著繼女的身影。

  「哼,怪來怪去還不是怪你,偏偏要踉那種沒用的爹生下我。」嬌嫩的聲音低聲咕噥著,生怕婦人聽見似的,不過還是止不住抱怨。

  「快找啦,還在那邊嘀嘀咕咕的,皮在癢了嗎?」

  「喔,好啦好啦,臭那凰,真是討厭死了,到底躲到哪裡去了啦。」

  「呼,好險,她們要是再不走的話,我可要憋死了。」那凰自一旁的落葉堆中跳了起來,張大嘴呼著氣,一旁則跟著鑽出了一隻小白狐,張著烏溜溜的大眼,無辜的看著她。

  她拍拍身上殘留的枯葉,將一頭烏黑如綢般的長發甩至頸後,盤腿坐在樹下,闃黑如潭的雙瞳閃著晶亮的眸光,看似無憂,卻又隱隱藏著一抹藍。

  打從她出世以來,便不知道母愛為何物,她的娘親在生她之時染上惡疾,彷彿流星似的忽的殞落,而那個她稱為爹的沒落王族鎮日只知借酒澆愁,狼狽潦倒,連因為娶了個格格而提升的家族聲望,也因這一切而驟然頹倒。

  不過她倒還過得自由自在,雖然少了父母的疼愛,家中嬤嬤的關愛可從不曾少,直到繼母進門之後,解僱了所有的老僕役,重新建立了屬於自己的一班奴才之後,她才真正的體會到什麼叫做「世態炎涼」、「狗仗人勢」。

  家中再也沒有人可以依賴,可以撒嬌,只有冷眼嘲諷與不屑冷淡,除了這只小白狐之外,她算是沒家人了。

  那凰忽的用手拍拍自己神情凝重的臉蛋,恢復爽朗無憂的模樣,攬著躍入她懷中的小白狐,她輕輕的揚起唇角,多年來的磨練已經讓她深刻的體會到,痛苦的人沒有悲傷的權利,如果自己不能讓自己開心快活,那就再也沒有人能夠讓她活得愉快了。

  「雪兒呀雪兒,你可要永遠陪在我身邊喔,知道嗎?」她輕輕吻了可愛的白狐一下,抿抿唇,霍的站起身,拍拍屁股,輕快的走著。

  雖然她不想回到那個毫無溫暖的家中,可卻也不想事後惹來更多的罪名與打罵,反正已經戲弄過繼母與妹妹,還是回去瞧瞧究竟有什麼大事值得這兩個一向嬌生慣養的女人親自出馬找人吧。

  唉,正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呵,真希望能夠有機會離開這個鬼地方,叫她做牛做馬都可以。

  「對嗎?雪兒,咱們一定會有機會離開的。」她低頭朝回視著她的小白狐甜甜

  的一笑,像在說服自己似的堅定低喃。

  「真是氣死我了,那個賤蹄子,要是讓我看到的話,非打得她求爺爺告奶奶不可!」

  「哎喲,都是娘啦,找人這種苦差事叫下人去找就好了嘛,幹麼硬要拖著人家一起去,害人家的腳都磨破了,要是留下疤痕,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啦。」

  「你還說,要不是你走一步歇兩步,我早就找到人回來了,你還敢抱怨,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

  尖酸的咒罵聲隨著兩個女人的走入大廳而驟止,剩下尷尬的寂靜。

  「你們兩個跑到哪裡去了,不知道貴客臨門,得好好招呼嗎?真是丟人。」坐在大廳右側的那才興不悅的皺皺眉,責罵著剛進門的妻女。

  死老頭,待會再跟你算帳!梁青齡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旋即連忙堆滿笑容朝坐在主位的端親王道:「呵呵,青齡叩見端親王,招待不周,有所怠慢之處,還請端親王海涵、海涵呀。」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的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女兒,示意她跟著開口巴結。

  「端親王吉祥,小女子繡鑲,在此給您請安。」繡鑲連忙屈身行禮,不忘用自己最有把握的媚眼朝他瞟呀瞟的。

  「嗯。」端親王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簡短的問道:「人呢?」

  「呃、這、這丫頭就是沒娘管教,所以才野得像個粗人似的,這會兒也不知道溜到哪裡去鬼混了,我們找了大半天就是不見人影,我看八成又去喝酒賭博了。」

  梁青齡故意在那凰身上加了一堆莫須有的罪名,就是希望端親王打消主意,或許她的繡鑲還有機會呢。

  「是呀,人家的姊姊都是溫柔賢淑,哪像我這個姊姊,不但對我刻薄尖酸,而且還總是嫉妒我的美貌,常常偷偷地欺侮我,您瞧瞧,我臉上的這道疤就是讓她抓的呢。」繡鑲得到母親的真傳,毫不猶豫的接口繼續譭謗那凰的名聲。

  「你那道疤明明就是自己想偷桃子摔到的,還推給姊姊。」那才興輕啐了聲,毫不配合的戳破繡鑲的謊言。

  「才、才不是呢,是那凰抓的啦。」謊言被戳破,繡鑲又氣又惱的瞪了父親一眼。

  「呵,你有你娘當靠山,有誰敢動你呀,你不要欺負她就好嘍,嗝——」那才興說著說著打了個酒嗝,洩漏了醉酒的窘樣。

  「好呀,你這個死酒鬼,竟然敢幫別人說話不幫自己的女兒,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梁青齡顧不得形象,扯起拔尖的嗓子就開罵,人也衝了上前,扯著丈夫的衣襟晃著。

  讓她說的,真不知道誰才是那才興的女兒了。

  「對嘛,娘,你一定要為我討回個公道啦。」繡鑲早已見慣這種場面,觀火兼點火的穿插說道。

  「住手——」忽的,一陣嬌喝聲響起,那凰的身影像風一樣的衝了進來,將繼母的手自父親的臉上扯了開。

  「娘,爹喝醉了,請你不要跟他計較。」那凰擋在那才興面前,以免他的臉又多添幾道血痕。

  「啐,你這個賤蹄子知道回家了嗎?要不是你,怎麼會惹出這麼多事來?真是叫人看了討厭。」梁青齡拍拍手掌,心疼的檢查著修剪精細的指甲,嘴上則不饒人的罵道:「哼,老鼠生的女兒就是老鼠,永遠變不了鳳凰,還叫什麼凰的哩。」

  「你、嗝,你不要以為我怕你,有、嗝、有種就過來,老子今天非要讓你知道是誰在當家不可。」那才興藉酒壯膽,再加上面前有人擋著,逞強道。

  「好呀,老娘今天就要看看你能拿我如何?來就來,誰怕誰。」梁青齡捲起衣袖,齜牙咧嘴的走上前。

  「加油,娘,不要讓人以為咱們好欺負。」繡鑲火上加油的在一旁煽動道。

  眼看一場大戰即將爆發,雖是每日必然上演好幾回的戲碼,不過那凰仍不由得頭痛煩躁,真恨不得轉頭就走,再也不要理會這家中的一切了,可偏偏她體內還是有著爹的血液,不能不管呵。

  「娘,您忘記了,端親王還在這兒呢。」那凰急中生智,連忙用眼神朝端親王望瞭望,提醒梁青齡保持形象。

  糟糕啦,竟然氣昏頭,忘記有這號大人物在場了。「都是你這個死老頭,看我等會兒怎麼讓你死。」梁青齡低聲狠狠地說了幾句,又瞬間變臉,笑容滿面的望向冷眼啾著他們的端親王道:「呵呵,讓親王看笑話了,請不要介意呵。」

  端親王冷漠的瞧了梁青齡一眼,連應都懶得應一聲,逕自問著那凰道:「你就是那凰?」

  「沒錯,我就是那凰。」這個老頭子眼神充滿邪氣,她第一眼瞧了就不對盤,所以語氣也就破了些,哪管他是什麼皇親國威的。

  端親王眯了眯眼,走下座位,上下打量著那凰,旋即露出滿意的笑容道:「很好,就是你了。」

  「呃,那凰她就是身材扁平了些,臉蛋難看了些,要是親王想找個美麗得體的女人,我們繡鑲可是個不錯的選擇哩。」梁青齡見端親王露出滿意的神情,連忙想轉移他的注意力道。

  「是嘛,只要是親王交代繡鑲做的事,繡鑲可是萬死不辭,毫無怨言的呢。」

  繡鑲也連忙故意挺起胸脯,自我推薦著。

  「我只要高貴的血,至於你們這些臭溝鼠就繼續在這裡苟延殘喘吧。」端親王冷酷的瞥了梁青齡一眼,讓她驚愕的倒抽了一口氣,霎時恐懼得無法動彈。

  他朝那凰誘之以利,「你有皇族的血統,跟我走,我會讓你坐享榮華富貴,過著你這輩子完全想像不到的奢華生活。」還不忘補充一句道:「只要你肯聽我的話行事。」

  「你要帶我走?」那凰訝異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祈禱竟然成真。

  這不會是老天爺對她開的另一個玩笑吧?

  端親王點點頭,頭一回笑開嘴道:「沒錯,我要帶你回京城去。」

  「京城?!」繡鑲聽到這兩個字簡直就像蜜蜂見著蜜一樣,口水直流,「欸,那凰不適合那裡啦,還是帶我去比較不會讓您丟臉啦。」

  「閉嘴,那凰怎麼不適合那裡?她娘生前好歹也是個格格,再沒有人比我的女兒更有資格入京去了。」那才興難得義正詞嚴的開口維護女兒,讓那凰的心情霎時五味雜陳了起來。

  「死老頭,我就知道你還在惦念那個死人。沒良心的,我嫁給你這麼多年,拉拔你這個沒人疼的女兒長大,得到的回報就是這樣嗎?你這個死沒良心的,今天你不跟我說清楚,我就不想活啦。」梁青齡忽的撲向那才興,又捉又打的哭罵。

  「住手——」端親王實在受不了這些低俗的吵罵聲,吸口氣大喝了聲,讓吵鬧中的梁青齡霎時停止了動作,愣愣的看著他走向前。

  「你們要怎麼吵我不在乎,不過最好等我帶那凰走以後再吵,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端親王冷冷的環視了他們一眼,最後將目光停駐在那凰身上,伸出手道:「過來。」

  「為什麼我要過去?」雖然那凰真的很想離開這裡,可卻又對端親王的命令式語氣感到莫名的排斥。

  這個端親王肯定不安好心,她有種無法解釋的直覺,這可是她打小看盡旁人臉色訓練出來的。

  端親王不悅的抿起唇,板著臉道:「因為我命令你過來。」

  「那如果我說不呢?」她本能的抗拒他。

  這個小丫頭沒有他想像中的順服嘛。端親王冷漠的半眯起眼,彷彿在談論天氣似的淡淡道:「那他們就都得死!」

  「天吶,親王饒命呀,我可不是她的親娘耶,要殺您殺她一個人就好了呀。」

  梁青齡一聽到端親王的話,嚇得臉色蒼白的求饒著。

  「是呀,我也不是她的親妹子,跟我無關。」繡鑲也跟著道。

  「呃、我、我雖然是她的親爹,不過,我應該也不至於得陪死吧?」那才興的酒似乎在瞬間醒了大半,吶吶道。

  「你怎麼說?」醜陋的人性,端親王冷笑的扯扯唇,等著那凰的答案。

  那凰一點都不意外她所謂的「家人」會有這種反應,可內心卻意外的發現她竟還會因此而受傷,尤其是在自己的親爹發表離棄的聲明時,她自此算是真正的清醒了。

  她永遠不要妄想自這裡尋得任何的親情了,該死的企盼只是愚蠢的奢望罷了。

  「你們放心,我會跟他走的,絕對不會連累你們。」她咬咬牙,忍著心痛望向端親王道:「我跟你走,不過,條件是……即刻啟程!」

  既然她離開是眾所期盼的事情,當然也就不會有人為了她的離開而不捨心傷。

  那凰僅僅帶著雪兒離開了那個她生長十六年的地方,其餘的,全隨著不堪回首的過去遺留在那裡,永遠鎖在記憶之中。

  「你給我乖乖的待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隨意踏出門外一步。」

  一回到端親王府,端親王便厲聲的警告那凰,甚至還派了兩名丫鬟日夜守在門外,除了幫她梳妝打扮、服侍用膳之外,真正的目的則是監視著她,避免她離開。

  「真是的,我又不是馬兒,要我鎮日待在這房中,簡直是要把我憋死嘛。」那凰輕柔的撫摸著雪兒,坐立難安的在房內踱步,忍不住打開房門想要出去逛逛,卻又馬上被門外的丫鬟給堵住,別說逛了,連一步都踏不出門檻。

  「唉,悶死我了,早知道他說的帶我離開是關在這裡,打死都應該在半路落跑,不要呆呆的跟著他回來了。」那凰翻翻白眼,噘起嘴坐了下來,沒多久,又不耐的站了起來,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悶瘋的同時,端親王卻打開門走進房,好整以暇的坐在椅上,朝她招招手,要她坐在自己的面前。

  「聽說你想要溜出房去?」端親王沒等那凰開口抱怨,先發制人。

  「我不是想『溜』出房,是想光明正大的走出房,只不過全被那幾個丫鬟給擋住,連一步都跨不出房門。」那凰逮著機會要求道:「我不知道我自己究竟來這裡做什麼,難道你就是為了要把我關在這裡才帶我走的?」真是個古怪的老頭子,就算是王爺,也不能這樣無緣無故囚禁人家嘛。

  「呵。」端親王扯扯唇,笑了聲,「你的脾氣還真是一點都不像個格格。」

  「格格只是個頭銜,我根本一點都不希罕。」那凰撇撇唇,不以為然的道。

  「不管你希不希罕,總之你的血裡留著的是我家族高貴的血統,就絕不會是個泛泛之輩,這也是我把你找回來的主要原因。」端親王將雙手交叉在下巴處,忽然正色的道。

  「我不懂。」那凰困惑的皺皺眉。

  「你要是懂才奇怪了。」端親王突然露出一副奸詐的笑容,討好的道:「其實呀,這件事可是對你大大的有利無弊,也是我這個做舅舅的替你爭取來的富貴姻緣呢。」

  「姻緣?」天,該不會是要她成親吧?

  「是呀,而且還不是普通的人家喔。」端親王神秘兮兮的頓了頓,才繼續道:「告訴你吧,是跟當今大清皇朝的大阿哥,胤禔成親。」這下這個鄉下女孩應該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吧?

  「我不要。」她是說過做牛做馬都可以,可並不代表包括嫁人呵。

  「不用謝——呃,你、你說什麼?」他沒有聽錯吧?她說的話好像跟道謝無關?

  「我說我不要,打死我都不要,我連那個大阿哥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幹麼要跟他成親呀?況且,我根本一點都不想嫁人,這件婚事我絕對不同意。」那凰驚跳了起來,用搖頭加強著自己的不願。

  「放肆!」端親王臉色一沉,拍桌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村婦,多少人搶破頭想要將自己的閨女推薦進宮都不可得,現在你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坐享其成,還敢跟我拿喬?」可惡的女娃兒,現在就會反抗他,以後還得了。

  「那你就推薦自己的女兒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那凰就是吃軟不吃硬,管他是端親王還是天皇老子,她才不怕他。

  「你——」端親王忍住氣,調了調呼吸,平緩道:「若我有女兒的話,你以這種好事會輪到你嗎?總之,這件事我已經跟皇上說定了,你就算有千百個不願意,也得給我乖乖的坐上花轎,嫁入宮內。」

  那凰霎時沉默了下來,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心中的不祥預感是什麼了。

  「還有,你記住,等你嫁入宮後,必須把大阿哥的一舉一動全部告訴我,半點都不得遺漏。」他不管那凰的反應,繼續交代著。

  「為什麼?」那凰煽了煽長睫毛,疑問霎時佈滿胸臆。

  「只做不問不說話,這是我另一個命令。」

  「若我仍說不呢?」她用倔強的目光回視著他。

  端親王的眼中閃過一道邪光,陰陰的道:「那我會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他是說真的。那凰霎時猶如鬥敗公雞似的頹喪的坐在椅上,雙肩斜斜的垂下,而原本溫馴的躺在一旁的雪兒則彷彿意識到主人的沮喪,忽的弓背豎毛,朝端親王齜牙咧嘴的低吼著。

  端親王不屑的睇了眼雲兒,大腳一踢,輕易的便將它給踢到牆邊,發出了嗚嗚的哀號聲。

  「雪兒。」那凰心疼的趕緊奔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它抱到懷中檢查狀況。

  「這種上不了抬面的小畜生,你最好趕快解決掉,否則,我就派人來處理。」

  端親王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旋即甩袖走出房。

  「該死的王八蛋,有什麼了不起嘛,我才不想待在這裡呢,有種的話就連我一起趕呀,拿比自己弱小的動物出氣,算什麼王爺嘛。」一等端親王的身影消失,那凰就忍不住破口大罵了出來。

  她這次真是誤上賊船,本以為脫離了苦海,沒想到又跳進火坑,結果害了自己不說,還連累雪兒……想到自己的坎坷,那凰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偽裝的堅強差點就讓淚水給戳破了,畢竟還是個十六歲的小女娃呀。

  緩緩的蹲下身去,她將雪兒放在地上,輕聲的道:「雪兒,你快逃,記住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跟你會合的。」

  雪兒彷彿有靈性似的嗚咽幾聲,依依不捨的在她的身上磨蹭著,就是不走。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不過別怕,我就不信我那凰熬過了十六年,今天會栽在這裡,放心,天無絕人之路,你先出去,我隨後就到。」

  這次小白狐似乎聽懂了她的話,用又圓又亮的烏黑大眼看了她好半晌,旋即頭也不回的跳上窗邊的小幾,躍出窗櫺,輕快的身影消失在草叢之中。

  那凰深呼吸了幾下,輕輕將窗子關上,踱回椅邊坐下,開始細細的思索著逃離的方式與計畫,她能夠在沒人疼愛的環境中平安順利的長到十六歲,可也不是白活的。

  想要輕易的打倒她?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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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簡直是大海撈針,強人所難嘛,雖然他到青樓妓院的確是像入自家門似的熟得不能再熟了,可要他這樣沒頭沒腦的找個姑娘,也真是考倒他了。

  不過呀,大阿哥交代的「任務」不能不執行,反正他在這場對端親王之戰中也沒啥用處,能幫大阿哥找女人,唉……也算是適才適用吧?

  臧洚自嘲的扯扯唇,俊薄的唇瓣飄上一抹傭懶的微笑,他一向就不喜歡過打打殺殺、爾虞我詐的日子,或許正因為如此,大阿哥跟其他人才會體諒的讓他避開一切紛爭,各自攬下對付端親王的不同任務。

  真是他的好兄弟呵,臧洚感動的將坐在一旁的女人攬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豐腴的唇片,啊,為了答謝兄弟們的體諒,他一定要好好的風流享受——呃,不,是要好好的幫忙找那個女人才對。

  「貝勒爺,人家不來了啦,您怎麼這麼久沒上人家這兒來了嘛,害那個綺香院的騷婆娘還嘲弄我,說您已經被她迷住了,鎮日只想窩在她哪兒呢。」婉兒撒嬌的將整個身子貼在臧洚身上,嗲聲嗲氣的道。

  「哈哈,你們個個都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會捨得放棄任何一個呢?君兒喜歡胡說,你何必當真呢?要是不小心氣壞了身體,那我可是會心疼的喔。」甜言蜜語對臧洚來說簡直是比吃飯還簡單,要多少有多少,反正大家開心最重要嘍。

  「啐,也不知是真是假呢。」婉兒佯嗔的扁扁唇,可卻心花怒放,對這樣的甜言蜜語受用的很。

  「管他真假,開心就好了。」臧洚仰頭笑了幾聲,不忘問道:「對了,怡紅院裡有沒有一個叫媸兒的姑娘?」大阿哥交代的任務,還是得先問個清楚。

  「媸兒?」婉兒困惑的想想,旋即不悅的抿唇道,「哼,我就知道您方才說得都是敷衍婉兒的話,才一轉眼,就又問起別的姑娘來了。」

  「傻瓜,我是幫別人問的,你以為我已經有了你,還消受得了其他女人嗎?」

  他摸摸她的臉蛋,哄她道。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乖,快幫我想想,是不是有個叫媸兒的姑娘?」

  「嗯……」婉兒還真認真的想了想,不過馬上攤攤雙手道:「沒有呀,這怡紅院上上下下我可是熟悉的很,就是沒有一個叫做媸兒的姑娘。」

  「是嗎?」唉,君兒那兒也沒,婉兒這兒也沒,看來尋人的任務可不簡單。

  婉兒煽煽長睫毛,勾了沉吟中的臧洚一眼,一雙手早已經不安分的遊走在他結實的大腿上,誘惑道:「爺……咱們現在還等什麼呢?」

  「是呀,還等什麼?」臧洚勾起唇色,一翻身將婉兒壓在身下,熟練的剝光了她身上的衣物,霎時春光乍現,春意瀰漫。

  「爺,今兒個若不讓人家滿意,人家可不放您走呵。」婉兒的雙手似蛇般的滑過臧洚的頸後,狐媚的低喃。

  臧洚斜揚起眉,邪笑道:「就怕是你無法滿足我哩!」

  「那婉兒就陪您直到您滿意為止嘍。」婉兒舒服的弓起身子,將自己更貼近他的手掌,一臉的淫樣。

  若說青樓女子只為銀兩而賣身,那絕對不適用在面對這個俊朗瀟灑的風流貝勒的時候,若能求得他青睞,相信不只是她,整個青樓內的姊妹們都願意自掏腰包,就是企盼能夠跟他共赴巫山,交歡苟合了。

  「怎麼說都是你的好處,我可沒這麼傻呢。」臧洚扯扯唇畔,一隻手早已經順著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滑。

  「啊——」婉兒吟哦出聲,攏起的柳眉顯示了她正因強烈的渴望而痛苦著。

  見狀,臧洚滿意的笑笑,繼續手上揉弄的動作,讓婉兒嬌喘吁吁,幾乎要暈厥了過去。

  「怎麼,不行了嗎?」他可還清醒的很呢,唉,看來他也得開始考慮另外尋找鮮味兒了。

  「啊……快、快點……」婉兒現在哪有空跟他鬥嘴,塗著大紅蔻丹的手迫不及待的往他的胯下探去。

  難得他想多逗弄一下她,讓她享受享受的,不過瞧她一副餓死鬼的模樣,臧洚也沒了興致,索性將身上的衣物褪去,直搗黃龍,讓婉兒嬌喘連連,淫蕩的呻吟聲穿透窗櫺與屋瓦,響徹了整個怡紅院,聽得外邊尋芳問柳的男人慚愧汗顏,女人則是羨慕加流口水,恨不得此刻躺在臧洚身下、任他狂野馳騁的是自己呵。

  「爺……」婉兒的身子泛佈著點點汗珠,緊繃的弓起,已經瀕臨極限,即將攀到極樂的頂點。

  臧洚滿臉潮紅,臀部的抽動更加的急促,兩副赤裸的身軀因激情的接觸而發出規律的撞擊聲。

  忽的,婉兒雙眼一翻,尖叫了聲,身子抽搐了幾下,因過度的快樂而昏厥了過去。

  臧洚無視身下人兒的癱軟無力,擺動著下部激烈的抽動著,直到自己也滿足的吶喊才停止,喘了口大氣,滾離婉兒,呼呼大睡了起來……婉兒幽幽轉醒,心滿意足的伸伸懶腰,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痠痛,尤其是「那兒」,簡直就操勞過度了,想起昨夜他們又數度大戰幾回合,她的唇畔就不禁泛起甜甜的笑容,哼,君兒那婆娘還說爺已經讓她給迷去,忘記她了,真是睜眼說瞎話,要是可以的話,她還真想讓她來瞧瞧,昨夜爺是怎麼的沉迷在她的體內,怎麼的捨不得離開呢。

  婉兒邊想邊漾起得意的笑容,身子一翻,主動的想要朝身旁健壯的軀體依偎過去,纖細的手一伸,便往他的下腹部探去,打算使出渾身解數繼續的逗弄他,延續昨夜的快感。

  「爺……咦?」這是什麼?毛茸茸的?婉兒的手才往下探便觸到了一片溫熱的毛皮,寒毛一豎,驚恐的尖叫聲隨之冒出檀口,「啊——我的媽呀——」

  臧洚正夢到自己被好幾位身材姣好、赤身裸體的美麗姑娘包圍服侍,好夢方酣,正要惡狠撲虎,大展雄風之際,卻被一聲尖銳淒慘的厲叫聲給打碎美夢,惱得他橫眉豎眼、滿肚子氣。

  「怎麼了?」他揉揉眼皮,沒好氣的問。

  「那、那裡……」婉兒嚇得一臉蒼白,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指朝他的雙腿之間指著。

  「怎麼?又想要了?」真是的,害他以為發生了什麼兇殺案呢,無奈的搖搖頭,本來帶著惱怒的俊臉瞬間成了個多情公子,漾起迷人的笑容朝她招招手道:「離我這麼遠能幹麼?快過來讓我香一個。」雖然他對她是有點膩了,不過不吃白不吃,況且,不讓女人失望一向是他的原則。

  「不、不是啦,那、那裡……」婉兒依然張著驚懼的大眼,用發顫的手指指著同樣的位置。

  「那裡?你想直接上呀?」怪了,他對自己的「那裡」可是信心滿滿,怎麼婉兒用那麼恐怖的眼神看他?「別擔心,這樣證明你是個有魅力的女人呀,況且,我可從來沒有聽你抱怨我的太龐大了呢。」想到昨夜的纏綿,他又堅硬的挺立了起來,蓄勢待發的豎立著,只不過……怎麼怪怪的?好像插進了一團毛髮裡呢?

  臧洚看了看婉兒驚嚇莫名的神情,突然覺得脊椎一涼,緩緩的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天!」他驟的驚跳起身,把雙腿間的那團毛球給揮到床腳。

  「啊——」婉兒看著臧洚跳起身,也跟著跳下床,還失控的扯著嗓子尖喊著。

  「閉嘴,你喊得我頭都痛了。」他是喜歡聽女人喊出聲,不過只限於在床上「運動」的時候。

  「那是什麼呀?」婉兒縮在牆角,閉著眼睛不敢往那團毛球望去。

  臧洚眯起眼審視了床尾的毛球片刻,旋即咧開唇,一把將毛球給攬入懷中,「不過是只小白狐嘛,害我被你搞得草木皆兵的。」

  雪兒一點都不怕生,舒適的依偎在臧洚的懷中,圓滾滾的烏黑大眼無辜的啾著他瞧,讓他頓時好生憐愛。

  「嘖嘖嘖,小白狐?」婉兒拍拍胸口,驚魂甫定的走向臧洚,不屑的扯扯唇,揮揮手道:「喲,從哪裡鑽進來的,真是髒死了,快把它丟了吧。」

  臧洚不置可否的笑笑,將雪兒放在桌上,轉過身朝婉兒走去。

  「等等嘛,先把它扔了再說嘛,人家可不想邊做邊讓個畜生觀賞。」婉兒嘴上雖這麼說,實則雙臂已經大大的打開,準備接受臧洚的擁抱。

  可等了好半晌,臧洚卻只是走過她的身邊,彎腰拾起因歡愛而隨意丟散一地的衣物,毫不猶豫的穿戴整齊。

  「呃、爺?您在做什麼呀?」婉兒困惑的眨眨眼,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對她裸露的胴體視若無睹。

  「你不是瞧見了嗎?我該走了。」臧洚將乖乖趴在桌上等候的雪兒抱了起來,大步朝房門走去。

  「等等吶。」顧不得任何矜持,她趕緊奔上前,從後面攬住臧洚的腰,撒嬌道:「爺,不要走嘛,人家會捨不得的啦。」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盼到他來,怎能這麼輕易就放他走?

  臧洚彎起唇角,淡笑道:「傻丫頭,我是聽你的話,把它帶走,免得驚擾你了呀。」唉,女人就是這樣,永遠都不知滿足。

  這點最讓他受不了。

  「人家是要你把它丟出去,可不是連你都走呀。」婉兒用豐滿的胸脯不住摩挲著他的背後,試圖勾起他的情慾,引誘他駐留。

  唉……臧洚不耐的嘆口氣,轉過身將婉兒死命勾在自己腰上的手給扳下,努力維持著笑臉道:「乖婉兒,我總得出去掙錢光顧你吧?否則你以為我可以成為你這『怡紅院』花魁的入幕之賓嗎?」

  「您可是堂堂大清皇朝的臧洚貝勒爺,就算不做事也足以把婉兒永遠藏起來了呀。」婉兒打蛇隨棍上,暗示要他娶她回家當個側福晉也好。

  「呵,除非我想跟全京城內的男人為敵,否則呀,還是少打獨佔你的主意。」

  臧洚佯裝不知她話中含意的轉移話題,讓婉兒好生懊惱,卻又不敢發作。

  「總之你乖乖的幫我留意有沒有一個叫做媸兒的姑娘,如果有任何消息,不管白天黑夜,隨時通知我,我會馬上過來的。」他敷衍的輕吻了吻她,旋即身形一閃,在婉兒的手還來不及再度纏上他之前溜出門外。

  「該死!」婉兒懊惱的踱著腳,沒有氣質的咒罵著,難得的機會又眼睜睜的讓他給溜出了掌心,要她怎麼不惱怒。

  媸兒……對了,他不是說只要找到那個叫做媸兒的姑娘,就可以隨時把他找來嗎?婉兒的眼睛一亮,奸詐的彎起紅唇,看來,現在可不是懊惱的時候,而是找人的時候,嘿嘿嘿。

  逃,逃……那凰的腦中只有這個字,風呼呼的自耳邊呼嘯而過,深夜的涼意不斷的侵襲著她單薄的身子,不遠處傳來的狗吠聲更讓她心驚,彷彿追兵僅一步之遙,手一勾,便可以緊摟住她奔逃的身子,阻斷她的生路。

  不行,她必須加快腳步,打死都不能再回到端親王府去了,尤其是在她聽到端親王的詭計之後,更不可能為虎作倀,藉著婚姻去探聽大阿哥的私秘。她雖然受皇上冊封貴為格格,可卻從沒有一天享受過權力與富貴,現在也不想沾皇室這兩個字的光芒,嫁入深宮內院成為怨婦。

  光成為怨婦還好,要是又讓人家發現她替端親王探聽宮內的大小事,被人家誤以為是奸細的話,那她不是更倒楣,屆時連小命都難保。

  逃呀,拚命逃呀,就算腳底已經隱隱作痛,就算雙腿發酸發麻,她還是頭也不回的埋頭往前衝,將自己嬌小的身影投入闇黑的天地中。

  這片黑暗緊緊的包圍住她,讓她無法衝破,只能亂竄;就在她跑得筋疲力盡、雙腿即將抽筋之際,點點光亮霍的映入眼簾,再度燃起她的鬥志,硬是撐著最後的一點清明往光亮處跑去「喂!喂!」

  吵死人了,是誰呀?那凰撥開臉上的「異物」,翻轉了個身子,又繼續夢周公去,恍惚中,她覺得輕飄飄的,好像浮在半空中。

  「喂——醒醒啦。」

  「嬤嬤,再讓人家睡一會嘛。」真是的,每次都不讓她自然醒,唉……「傻子,你說誰是你嬤嬤呀?本姑娘我可還是個嬌豔欲滴、風姿綽約的黃花大閨女耶,你是不是瞎了?還是真傻了?」婉兒發飆的用手指按著那凰的太陽穴,尖銳的聲音穿透了她渾沌的思緒,讓她霎時驚醒。

  「怎麼了?失火了嗎?」那凰倏的跳起身,驚惶的左右張望著。

  「失你的鬼啦,喂,到底是誰把她帶回來的,淨說些不吉利的話,真是夠了。」婉兒不悅的瞪了瞪將那凰帶進來的兩名僕役,氣焰正熾。

  「對、對不起吶,婉兒姑娘,都是咱們不好,可她就這樣昏倒在咱們門前,放著不管又會嚇著上門尋樂的大爺,所以、所以咱們只有出此下策,先把她帶進來院裡了。」這婉兒姑娘可是怡紅院的當家花魁,惹不得的。

  「哼,不會把她扔到街角就好了?」婉兒還是對那句「嬤嬤」耿耿於懷,老大不爽的板著臉,不文雅的自鼻子噴著氣。

  「呃、沒有失火呀?」那凰不好意思的吐吐舌,看了看將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旁人,無辜的問道:「那、那是發生了什麼事呀?」

  「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的,你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昏倒在咱們的門前?」一名瘦高纖細的清秀女子自人群中走了出來,親切的問著那凰。

  「昏倒?」那凰困惑的眨眨眼,旋即將檀口張得大大的,憶起了一切。

  「不用問了,反正她現在已經醒了,可以快點滾蛋了。」婉兒將女子推開,雙手環抱在胸前,倨傲的俯視著那凰。

  「婉兒姊,說不定她也有一段傷心的過去,無家可回呀。」女子同情的啾著那凰,想當初她剛進怡紅院時,好似也是這般歲數吧。

  「冷蘭,瞧你平常對客人總是冰寒著臉,怎麼,現在幹麼大發惻隱之心,好像她跟你是同個娘生的似的。」婉兒夾槍帶棍的諷刺著自己在怡紅院中的最大敵手。

  「婉兒姊,咱們也是這樣苦過來的,怎麼能不幫她?更何況,女人何苦難為女人,那些有錢的爺兒們只是想來這裡尋歡作樂,咱們給的便是虛情假意,不須動情,不是嗎?」冷蘭凜然道,她外表雖孱弱,可性子卻剛強。

  「喲,幹麼我說一句你要說這麼一長串呀?咱們本來就是出來賣的,奉承陪笑,逗得大爺兒們心花怒放,主動奉上白花花的銀票珠寶,臣服在咱們的石榴裙下,這些才是咱們應該關切的事,而不是將精力無謂的浪費在一個非親非故的髒女娃兒身上。」婉兒輕捂著鼻子,做出嫌惡的模樣。

  「在我來說,就算是個髒女娃兒,也比起那些腦滿腸肥、內心淫穢的出錢大爺強上千倍、萬倍。」冷蘭淡淡道。

  「你——」

  「兩位大姊且慢為我爭吵,一切都是我不好,請你們熄熄火,聽我說句話好嗎?」那凰見氣氛僵滯,火藥味充斥滿室,連忙開口打圓場。

  「別擔心,婉兒姊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會跟咱們計較的。」冷蘭柔柔一笑,口吻一改,讓婉兒也不好再發作。

  「是呀,我就說嘛,像婉兒姊這麼風華絕代、婀娜多姿、傾國傾城、宜頃宜喜的大美人,一定也是個心地善良、助人為樂的好心人。」那凰眼珠子一轉,連忙跟著拍馬屁,反正說謊又不會死人,能夠讓自己的處境轉好,何樂而不為?

  「哼,你這小女娃兒還算頭腦清楚,總算有點兒討人喜歡了。」婉兒最禁不起好聽話,就算本來再有天大的不悅,現在也都消失殆盡,反而還開心的很。

  「婉兒姊,我這髒丫頭沒啥優點,可就是不會說謊。」見婉兒的臉色趨緩,那凰連忙繼續灌米湯道。

  「呵呵呵,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嘴這麼甜。」婉兒笑得眼都彎了,哪還有先前的張牙舞爪?「叫什麼名字呀?」

  「呃,我、叫我葟兒吧。」現在可不是曝露身份的時候,還是暫且隱姓埋名吧。

  「葟兒呀……這樣吧,要是你沒地方去,那就留下來吧,我想以我在怡紅院的地位,梁嬤嬤還不敢說聲不吧。」梁嬤嬤是怡紅院的主人,對婉兒這棵搖錢樹可是十分禮遇。

  「是呀,婉兒姊決定的事,梁嬤嬤從來不會說不的。」冷蘭捉住婉兒的脾性,附和道。

  「怎樣,你留不留下呀?」婉兒被捧得快飛上天了,下巴抬得高高的。

  「留留留,我當然留呀,謝謝婉兒姊,謝謝冷蘭姊。」太好了,總算找到一個落腳處了,就算是勾欄院,對她來說也像天堂一樣了。

  現在唯一讓她掛念的,就是雪兒了,不知道它現在在哪裡?有沒有跟她一樣找個安全的地方窩著……「哎呀,快把它從我的頭上捉下來。」尖叫聲響徹整個王府,搞得奴才丫鬟們雞飛狗跳。

  「福晉請不要動,奴才馬上把它捉下來。」一旁作勢要捉白狐的丫鬟瞄準了半天,正想要撲上前時,白狐卻又骨碌一聲跳開,這次找的窩是一旁的安格格。

  「啊——我的頭髮,快把它給我拿開呀。」安格格的聲音又尖又響,幾乎要把屋頂給掀了。

  「喳、喳,小的馬上就把它捉走,馬上。」丫鬟馬上又轉移目標,齊撲向安格格。

  「啊,又跑過來了,天。」白狐哪會這麼傻,呆呆的等人捉,身形一縱,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臧福晉的頭上。

  「該死的東西,讓我捉到的話,非把它碎屍萬段不可。」安格格驚嚇的忘記偽裝柔順,將潑辣跋扈的本性表露無遺。

  「是誰想把我心愛的寶貝碎屍萬段的?」臧洚偉岸的身形一走進廳堂,雪兒馬上開心的躍上他雙手張開的懷中,柔順的蜷縮在他的手臂之間。

  「呃——洚,你怎麼出現得這麼無聲無息,嚇了我一大跳。」糟糕,剛剛的糗樣全被他瞧見了,都是那隻白狐害的。

  安格格虛偽的笑笑,瞪著白狐的目光則是又妒又恨,彷彿不把它的皮剝下就不能氣消似的。

  「怎麼?難不成我回自己的家還得敲鑼打鼓的昭告天下嗎?」臧洚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唇,對這個驕縱倨傲的安格格一向沒什麼好感,偏偏她又死纏著他,煩死了。

  「人家、人家不是這個意思,人家……」安格格尷尬的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話不成句。

  「那是什麼意思?想把我的白狐碎屍萬段嗎?」臧洚諷刺的嗤笑,抱著雪兒大剌剌的生了下來。

  「洚貝勒,你——」可惡呀,若不是她傾心於他,早就叫皇阿瑪好好的教訓他了。

  「洚兒,人家安格格可是特地上門來向咱們問安的,不得無禮。」臧福晉輕咳了幾聲,示意自己的兒子收斂些。

  「額娘,人家安格格可是位皇格格,我怕她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對她無禮呢?

  您言重了。」臧洚撫摸著懷中的雪兒,戲謔道。

  「既然有禮,怎麼也不見你跟人家問候問候,就只知道玩那隻野東西。」臧福晉拿這個兒子一向沒辦法,只有裝裝樣子,擺了個充滿威嚴的模樣。

  「那是要我跟她跪安嘍?」臧洚還真站起身,一副就要跪下的模樣。

  「不、不用啦,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泥那些禮數?」安格格連忙趨前拉住臧洚,順便將身子貼了上去。

  「那就謝啦。」臧洚不著痕跡的閃了閃,差點讓安格格跌了個狗吃屎。

  可惡的臧洚,竟然對她這個十格格這麼冷淡,等著瞧,那天她一定要讓他心甘情願的對她臣服。安格格恨恨的在心中想著,臉上卻相反的帶著笑意,「對了,聽說大阿哥跟你走得很近,你們在玩什麼?怎麼都不算我一份呢?」

  「是呀,你們有什麼新鮮事兒,也可以帶安格格去瞧瞧呀,順便要安格格替額娘看著你,不要讓你在外邊胡作非為。」臧福晉擺明是讚許兒子跟安格格的親事,親熱的拉著安格格的手,笑得可開心了。

  這兩個女人分明就是在設計他嘛。臧洚翻翻白眼,將雪兒放在地上,揮揮衣袖,淡淡道:「額娘,您說幾個男人在一起能去哪兒?當然是逛窯子嘍,若是安格格有興趣的話,我是不介意讓她跟啦。」

  「啐,你這個渾小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臧福晉無奈的搖搖頭,乾脆趕人道:「瞧你讓安格格感到困窘極了,還是快點走吧,不要打擾我們兩個人說知心話。」

  「是是是,遵命。」臧洚衍了個大大的彎腰禮,抱起雪兒,乘機溜走。

  「洚——」安格格依依不捨的輕喊了聲,又嗔怒的扁扁嘴,只能不甘不願的坐回椅上,心不在焉的聽著臧福晉說話,心中想的都是收服臧洚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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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1:2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對於那凰留在怡紅院的事,梁嬤嬤非但沒有微詞,還在看見清洗乾淨的那凰之後,高興得笑得嘴都闔不攏了,原本是想給婉兒個面子,順便多個人手打雜,沒想到竟是撿到了個寶,瞧那張面如芙蓉、清麗脫俗的甜美模樣,稍稍訓練個一段時間,相信假以時日必定可以成為她怡紅院的搖錢樹,替她賺進大把的鈔票。

  「葟兒,你先歇歇,來嬤嬤房中,有東西讓你開開眼界喔。」梁嬤嬤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到她,連忙將端著水盆的那凰給拉進房,往鏡台前按下,硬要她坐「梁嬤嬤,婉兒姊還等著我送水進去,遲了她要不開心了。」那凰搞不清楚梁嬤嬤的打算,不過瞧她那張笑得滿臉皺紋的老臉,想必沒啥好事。

  「別忙,我讓別人幫她端去。」梁嬤嬤不容那凰有藉口離開,硬是搶過水盆,拿到門外交代了幾聲,便空手轉回屋內,堆著笑臉猛瞅著那凰。

  「呃、梁嬤嬤,是不是葟兒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字要不,你怎麼老盯著我瞧呢?」那凰被看得渾身不對勁,坐立難安的扭了扭身子。

  「沒沒沒,怎麼會有髒東西呢?實在是你長得又甜又漂亮,瞧得我梁嬤嬤歡喜的很呢。」梁嬤嬤摸摸那凰的頭髮,像蜜蜂見著蜜似的開心不已。

  不好,梁嬤嬤該不會是……「呃,梁、梁嬤嬤,我一向把你當成我娘一樣敬重著,絕對沒有其他的感情,你、你可不要誤會了。」她對女人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知恩圖報的好女孩,果然沒有枉費我收留你的一片心意。」梁嬤嬤邊說邊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面,一邊越過她身邊,往她旁邊的櫃子掏弄著東西。

  「葟兒不會忘記你的收留之恩,葟兒一定會努力工作,絕不讓梁嬤嬤失望。」天,梁嬤嬤在幹麼?該不會是想偷襲她吧?

  「真的嗎?那梁嬤嬤就安心了。」梁嬤嬤眼睛一亮,將手自櫃中抽出往那凰身上摸去——「不要呀,梁嬤嬤,我不喜歡女人的——」那凰眼睛一閉,伸出手揮開了梁嬤嬤的手。

  「哎呀,夭壽喔,這可不是便宜的東西,摔壞了你可賠不起哩。」梁嬤嬤瞬間發出尖細的咒罵聲,連忙彎腰將掉落在地上的東西拾起。

  「呃,你、你不是……」不是要偷香嗎?

  「不是什麼?你這小腦袋瓜裡想的是什麼呀?」梁嬤嬤沒好氣的白了那凰一眼,心疼的拍去翠玉鐲子上的灰塵,拉起她的手將玉鐲子戴了上去,「傻丫頭,我梁嬤嬤年輕時可是全京城中最紅的姑娘,那時妄想一親芳澤的闊老爺不知有多少,你以為我會是個喜歡粉味的女人呀?」

  「可是、你、你一直別有含意的瞅著我,我才以為、以為……」糗大了,希望不會因此被趕出門。

  「啐。」梁嬤嬤輕啐了聲,不過旋即又漾起了滿臉笑,拉著那凰的手瞧著,「你看看,這只玉鐲子戴在你手上有多好看呀,的確比起我要適合的多了,這樣吧,這鐲子就當作嬤嬤我給你的見面禮好了。」

  「不行呀,這麼貴重的禮物,葟兒承受不起吶,更何況嬤嬤願意收留我,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不須再送禮了。」那凰訝異的想脫下手上的玉鐲子,同卻被梁嬤嬤給阻止了。

  「這不算什麼,每個初到我怡紅院的姑娘都會收到我的禮,你當然也不能例外。」梁嬤嬤曖昧的笑笑,心中則盤算著何時讓她開苞的事。

  「那……葟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梁嬤嬤的盛情難卻,那凰也只有順著她的意思收下玉鐲子。

  「對了,你不用再打雜了,改天要冷蘭或婉兒帶你去買幾件衣裳裝扮裝扮,也好見人嘛。」梁嬤嬤故意淡淡的帶過,可卻沒騙過那凰。

  「見人?梁嬤嬤,見什麼人?」聞言,那凰的眼睛閃過警戒的神色,謹慎的問。

  「呵呵呵,沒啦,是梁嬤嬤的幾個好朋友,沒什麼意思,只是認識認識。」這小妮子還挺精明的嘛,看來得先瞞著她才是。

  「這不太方便吧,我只是個打雜的丫鬟……」

  「不是說你不用打雜了嗎?就這麼說定了,不要讓嬤嬤失望,知道嗎?」梁嬤嬤雖然臉上仍掛著笑,不過眼中則帶著精明的利光,不由那凰有拒絕的機會,快速的將那凰給送出房門。

  這棵搖錢樹她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尤其又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就算她肯讓她一直當個丫頭,老天也不會願意的啊,呵呵呵。

  這下可好了,她總算有點明白自己的運氣為什麼一直這麼糟了,老是由一個虎口跳入另一個虎口,從來沒有逃對地方過,原來都是老天在跟她作對。

  那凰侷促不安的拉拉硬被換上的錦羅綢緞,一隻手老是忍不住想要往臉上抹去,希望可以擦掉那層厚重不透氣的白粉胭脂,天吶,想起剛剛婉兒姊看著她那副充滿著怨毒的神情,她就不禁輕吟了聲,好不容易才建立好的關係,看來又要花一番工夫修復了。

  「葟兒姑娘,請走這邊。」稚嫩的聲音在那凰跟前引導著,又是另一朵長大後便要被摘下的可憐花。

  「呃,我可不可以不要去?」那凰輕蹙著眉,思索著逃跑的機會。

  「不行的啦,梁嬤嬤一向不許人家忤逆她說的話,更何況,她為了今天,可是把城內所有有錢有勢的大爺們全聚集了起來,若你不去,那她不氣炸才怪,屆時倒楣的還是你,肯定會被好好修理一頓的。」小女娃兒雖然年紀輕輕,可卻已經洞悉妓院內的生存法則。

  「那些人跟我沒關係,我也不是這裡的姑娘。」那凰差點被長裙絆倒,氣得幾乎想把它撕爛。

  「呵,這裡又不是救濟院,你以為嬤嬤會毫無條件的包吃包住呀?虧你比我年長,沒想到這麼天真,也難怪嬤嬤要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了。」小女娃輕蔑的瞧了那凰一眼,加快腳步走著,不再理會她。

  「既然你這麼瞭解這裡的規矩,那我可不可以請問你,嬤嬤把我叫去那兒想做什麼?」會是陪那些大爺說笑吃飯嗎?

  「天,用肚子想也知道,男人跟女人在一起能幹啥?當然是選一個出價最高的人,當你的開苞恩客嘍。」小女娃毫不害臊的解釋,彷彿像吃飯一樣的平常。

  開苞!?那凰全身血液彷彿被凍結似的僵直身子,天,她雖然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千金小姐的,可也還算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再說,怎麼樣她也是格格,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隨隨便便跟一個毫不認識的男人做那種事?

  不行,她的第一次得由她自己決定人選,別人可別妄想用金錢得到她。

  「走快點啦,晚了會害我被嬤嬤罵的啦。」小女娃像個大人似的吆喝了聲,加快腳步往前走。

  「呃,等、等等,我突然覺得肚子痛的緊,先讓我去上個茅房吧。」那凰忽的彎腰抱肚,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樣。

  「肚子痛?怎麼這麼會選時間,要是嬤嬤知道了——」

  「別說這麼多,我要拉在褲子上了啦,你不讓我去也無妨,等我滿身臭味走進那群有錢大爺的面前,看嬤嬤是不是還笑得出來。」那凰的臉努力的扭曲著,強調自己的痛楚已經瀕臨爆發邊緣。

  「好啦好啦,你快點去,我在這裡等你喔。」

  一聽到首肯的話語,那凰旋即抱著肚子跑了開,誰管她在哪裡等她呀,反正她是不打算再回來了,就讓她去等吧,想等多久她都不反對。

  這婉兒也太誇張,自從他囑咐她幫他留意這勾欄院中是否有媸兒的蹤跡之後,幾乎每天都可以接到她找到人的通知,害他匆匆忙忙趕到,卻又發現全然不是同樣的容貌。

  她根本就是隨便拉個人充數,想要找機會讓他上她那兒罷了嘛。

  這次她若再放假風聲,他非得給她點苦頭吃吃不可,就決定宣告六個月不踏入她的房中一步好了。

  臧洚一手抱著雪兒,大跨步的邊走邊想,渾然不覺懷中的雪兒豎耳亮眼,身子一縱,倏的自他手上跳開,飛快的往前方躍去,消失在長廊的彎角處。

  「咦,小白,你要上哪兒去?當心被捉到成了烤狐狸。」臧洚愣了愣,旋即跨開大步追去。

  雖然這只白狐並非他打小便飼養的,可卻算是「一見如故」,順眼的很,而且他還根據它雪白的主色給他許個名副其實的名字——小白,嗯,真是好聽。

  臧洚又是滿意的笑笑,又是擔憂的皺皺眉,腳底的速度加快,暗忖是否該買個項圈鎖鏈之類東西,防止它亂竄……痛喲、痛喲,不過不是肚子痛,而是她的腰快被束甲給勒斷了。那凰齜牙咧嘴邊跑邊扯著腰部的羅裙,試圖讓自己輕鬆一點,可是卻徒勞無功,看來,不找個地方將這該死的東西給脫掉的話,她可能跑沒幾步就會窒息了,不需要等到別人找到她。

  真不知道這該死的東西是什麼人發明的,為什麼把腰束得小小的才算美?就連她這個瘦皮猴也難逃苦刑,在她們為她打扮成這副非良家女子模樣的同時,硬是強迫她束腰,束得她體內的器官好像都移了位,像現在,她就覺得自己的胃好像已經跑到了喉頭,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自嘴中蹦出來。

  惡,越想越噁心,還是趕緊脫了它方為上策。

  那凰左右張望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朝池邊的大石後衝去,這兒是怡紅院內部特別興建的假山假水,做得維妙維肖,聽說是梁嬤嬤的主意,說什麼可以讓來花錢的大爺感受自然的景緻,心情不自覺的放鬆,錢也就更捨得自口袋中掏出來了。

  而這個大石頭,她早趁著打掃的時候觀察過了,四面皆被濃密的草叢給包圍著,而且還要越過池面,所以除非有人想要感受濕漉半身的滋味,否則是絕對不會有人傻笨笨的走近。

  那凰想都不想便撩起裙子,快速的涉水過池,隱身在大石之後,迫不及待的將身上的錦羅綢緞先行褪去,剝下那幾乎要變成她第二道肌膚的束甲。

  「呼……」大大的喘了口氣,新鮮的空氣瞬間灌入胸腔,那凰才滿意的彎起唇畔,現在她的胃終於回到原位,噁心的感覺也霎時消失,真是太舒服了。

  此處不宜久留,既然已經解開了束縛,還是趕快逃離現場,免得重新落入魔掌,毀了她十六年來的清白。

  那凰暗忖的點點頭,正打算彎腰拾起滑落地上的衣物,暫時遮體逃跑之際,眼前卻突然閃過一團毛球,讓她驚嚇一大跳,手上的衣物也不自覺的鬆開。

  雪兒乍見舊主人,興奮的又蹦又跳,還不時的在她身上磨蹭著,彷彿在訴說著自己的思念似的,一步都舍不得離開。

  「雪兒?天,真的是你,哈哈哈——」那凰激動的抱起一身濕漉漉的雪兒,又驚又喜的將它摟在自己的小兜兒前,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滾,直到這一刻,她才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做喜極而泣。

  「讓我瞧瞧你。」相逢的激情過後,她將雪兒稍稍的抱離自己,仔細的打量著它。

  「嗯,瞧你一點兒都沒有變瘦變憔悴,反而還添加了些貴氣,想必是遇到一個大好人,細心呵護的照顧著你,對嗎?」那凰輕吻了下它烏黑的鼻尖,甜甜一笑道:「要是讓我遇到她的話,一定要好好的謝謝她不可,就不知是哪家姑娘,只有等我先逃出生天,再帶著你去找恩人嘍。」她打定了收留雪兒的是女人,因為臭男人只知道玩姑娘,才沒那種閒情逸致愛護小動物呢。

  「雪兒,你等等我,等我穿好衣裳,咱們就走。」她將雪兒放在腳邊,又低頭想找尋剛剛自己鬆手放下的衣物。

  「咦,我的衣裳呢……」怎麼搞得,剛剛明明就是丟在腳邊。

  「姑娘,你是在找這個嗎?」您的,戲謔的聲音響起,讓那凰的身子不由得一僵,硬著頭皮抬起眼瞼,朝聲音處望去。

  只見她的衣物被拎起在空中搖晃著,那凰臉一紅,還來不及瞧清楚那個輕薄男子長得是啥模樣時,整個人已經飛撲上前,試圖自那個冒失鬼的手中搶過衣物。

  臧洚的身子一閃,避開了那凰的「攻勢」,譏誚的挑挑眉,伸手一撈,牢牢的環過她的腰肢,穩住她差點跌坐在地上的狼狽身子。

  好香。這是臧洚在接近她時第一個感覺;好軟,這是他第二個感覺。

  采過的花不少,倒從未聞周這麼獨特的花香,清幽如蘭,淡雅馨香,雖不似玫瑰的濃郁,但卻沁人心脾,叫人一聞難忘。

  「你這個該死的登徒子,快放開我!」那凰可沒臧洚的好心情,光那隻摟著自己腰肢的結實手臂,就足以讓她又急又惱,臉紅心跳了。

  這個臭男人,一定是怡紅院的恩客,這下可好,羊入虎口,她的清白就要毀於一旦了。

  一想到這點,那凰約力氣就霎時大增,拚了命掙紮著,試圖想要用腳狠狠地踢他,就算不能命中「重點」部位,至少也要踢得他哇哇叫,鬆開對她的箝制。

  「哎呀——」雖然大部分的後踢都落空了,不過還是偶有佳作,踢得臧洚倏的鬆手,彎身抱著腳骨哀號。

  「你、你是誰?偷看女人換衣服,簡直是下流無恥的小人。」那凰趁隙搶回衣裳,緊緊的攬在身前,試圖遮掩裸露的部份。

  臧洚揉揉被踢疼的腳骨,沒好氣的沉聲道:「我從來不知道怡紅院的待客之道竟然改了。」否則打死他都不會再來了。

  「哼,我沒把你踢下水去就不錯了,你還有臉先指責別人?」那凰鼓鼓臉頰,氣呼呼的道。

  「真是好心沒好報,早知道你是個這麼沒良心的姑娘,就由著你跌入水中,也不扶你一把了。」這個女人的脾氣還真不小嘛!有意思。

  「我可沒拜託你扶我喔,你這叫做不安好心,當然不會有好報嘍。」那凰一手按住胸口的衣裳,一邊思索著離開的方法。

  「呵,我頭一次瞧見這麼會扭曲事實,無理說成有理的女人,說吧,你叫什麼名字,我倒要問問梁嬤嬤是不是突然性情大變,開起救濟院來了,連你這種不懂得討好客人的姑娘都願意收留。」啐,模樣是長得俏,可惜那張利嘴讓人退避三舍。

  就算那雙大眼睛烏黑的發亮,那片薄唇豔紅得彷彿可以掐出水來,那張臉蛋嵌著精緻秀麗約五官,還有那一身光滑白皙的肌膚,那兜兒幾乎要不夠遮的豐腴酥胸,那露在衣外的修長美腿……天,他的下腹部怎麼突然一陣緊縮,偷偷地給他昂首了起來?

  臧洚心虛的將注意力轉移,努力想著她的伶牙俐齒,強調的默唸著,就算她擁有這麼美好的容貌與身段,也不能討花錢大爺的歡心……呃,如果說只有慾望的話,倒還可以稍稍的有那麼點吸引力。

  他瞥了眼自己亢奮中的下半身,不得已的加了這麼一段話。

  「你、你在看哪裡?」那凰本想開口反諷他,可卻在看到他的視線之後,霎時燒紅了臉。

  「我?我看我自己不可以嗎?還是你想看又不好意思說?」臧洚故意又往自己的褲襠望瞭望,朝她挑釁的眨眨眼。

  「你——你——」那凰又羞又怒,長手一伸,隨意自地上摸起了個石子往他扔去,想要發洩心頭之氣,可卻讓他輕易的給閃開。

  「真是剽悍,我猜你在床上應該也像只小貓,用長長的爪子把男人的背給捉得道道血痕吧?」奇怪,他怎麼會突然想要試試那種感覺?該不會他有被虐狂吧?

  「我在床上跟誰怎樣幹你屁事?總而言之,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就對了。」那凰的雙頰因為這親匿的話題而漲紅,抄起雲兒便想轉身走開。

  「等等。」

  「誰要等你?最好我們以後永遠不見,否則我一定要把你的喉嚨給咬斷不可。」那凰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撂下話。

  臧洚這回倒沒有嘻皮笑臉,反而眯起眼,一臉凝重的道:「我從來不知道我這麼惹人厭呢。」說起來,他在怡紅院可是個大紅人,不是他自誇,多的是願意做白工的女人想上他的床。

  活到這麼大,可從來還沒有女人這樣「嫌棄」過他。

  「那你現在總算知道了吧。」哼,討厭死了,光偷看她換衣服就罪不可赦。

  「你叫什麼名字?」這口氣他怎麼也嚥不下,一定要想辦法討回來。

  幹麼?想報仇呀?誰怕誰?「我叫葟兒,你呢?」

  「我?我就是這怡紅院最受歡迎的公子——臧洚。」他微微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道。

  臧洚?沒聽過,那凰不屑的撇撇唇,「轉身。」

  臧洚狐疑的皺皺眉,不過還是依言轉過身,他倒要看看她想玩什麼把戲,該不會是想從後面偷襲他吧?

  又或許,她聽到自己的大名之後,現在正嚇得輕解羅衫,想為自己方才的無禮道歉?

  許久沒有這種心跳期待的感覺了,臧洚訝異的舉起手按著胸口,有點不相信那狂跳的心臟是屬於自己的。

  就在臧洚陷入自己的遐思之際,一道身影卻飛快的越過他,涉入水中,發出撲通的聲音。

  該死,竟然趁他轉過身,穿好衣服溜了。

  臧洚懊惱的看著那凰死命狂奔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惆悵,原來她不是想「以身謝罪」,而是「畏罪潛逃」?

  也罷,總算她在聽到他的名字之後,嚇得逃跑了,這證明他還是有那麼點名聲的……臧洚的唇咧了咧,不過又收了起來,不對呀……他是跟著小白來的,小白呢?!

  「喂,你害怕得自己逃便是了,別把我的小白帶走呀——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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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1:37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喲,洚貝勒為什麼老繃著臉,是不是嫌婉兒招待不周呀?」婉兒的穿著薄如蟬翼,隱隱約約的露出裡面光裸姣好的曲線。

  「我問你,你們院裡是不是有個叫葟兒的姑娘?」臧洚將緊黏著自己的婉兒微微推開,敷衍的笑笑。

  「葟兒?」又是那個丫頭?婉兒的臉色一凝,不悅的道:「那個死丫頭呀,你間她幹麼?不過是個小孩子,哪比得上我這等成熟的韻味?」自從收留她之後,打聽她的人日漸增多,甚至幾乎要蓋過她的鋒頭,讓她覺得很不是滋味。

  難道這就叫做「引狼入室」嗎?

  「你先別不開心,我只是想跟她要回我的一樣東西,如此而已。」唉,沒想到這勾欄院的女人也這麼會爭風吃醋,簡直是花錢找罪受嘛。

  「什麼東西?」婉兒的眼睛警戒起來,坐正身子,緊張的追問道:「人家跟了你這麼久,你連跟頭髮都沒送給我,怎麼會有東西在她那兒呢?」糟糕,難道那丫頭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勾引他嗎?

  「我沒送給她,是她不小心拿走的。」奇怪了,他跟她解釋這麼多干麼?「別問這麼多了,到底她現在在哪?」

  「喔,她呀。」婉兒畢竟是吃這行飯的,瞧他面露不耐,連忙陪笑道:「要找她還不容易?只不過今晚可不行,梁嬤嬤可是特地為她準備了一個盛大的開苞競價儀式,想必現在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呢。」想到這點她又忍不住暗咒了幾聲,想當初她開苞的時候,梁嬤嬤也沒這麼大費周章的請了一堆達官賣人,比較起來,她還真為自己感到委屈呢。

  「開苞!?」臧洚怔了怔,心頭湧起一抹酸味,原來她還是個處子呀,難怪讓他瞧著會這麼臉紅惱怒了……「哼,在咱們怡紅院的姑娘,哪個不是這樣走過來的呀?沒有什麼特別的。」

  婉兒輕啐了聲,旋即又綻了朵嫵媚的笑顏,挑逗的用手在臧洚的胸前畫著圈圈,「雖然婉兒沒那個福氣,不能將第一次獻給您,不過,以後婉兒就是您的人了,只要您開口,婉兒以後便都回絕了其他大爺,專心伺候您一人。」

  「呵呵,我哪有這種天大的福氣?婉兒,你真是愛說笑。」臧洚捉住婉兒在他身上遊走的手,阻止她往下探的去勢,「你說,那個競價儀式在哪裡舉行?」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對婉兒的挑逗不但不感到興奮,還覺得有點兒厭煩。

  「爺……」婉兒難掩訝異的微微挑眉,旋即又再接再厲的用另一手接替被阻止的工作,熟練的鑽入他的褲襠,逗弄著兀自垂頭喪氣的重點部位。

  不可能呀,以往她這樣做的時候,他早就有反應了,哪可能這樣……「婉兒,你在浪費我的時間。」臧洚雖也訝異自己的「無能」,可卻沒太多心思去找答案,他現在只一心一意的想要去攔截葟兒。

  「不可能的,婉兒可是最瞭解您身子的人了,怎麼可能會失誤?」婉兒挫敗的皺皺眉,旋即迅速的解開他的褲襠,俯下頭去……「婉兒姊——救救我呀——」那凰忽的將門撞開,直闖香閨,不過在瞥見眼前的景象之後,便又急遽的轉過身,僵直著身子,要走要留都不對。

  「呃、對、對不起喔,我、我不知道,你、你們繼績,我、我先走一步。」天吶,她竟然打斷了婉兒姊的好事,這下要她幫忙就更難嘍。

  「等等,你這死丫頭,簡直是沒大沒小,難道你不知道進人家房間之前要先敲門嗎?」婉兒朝臧洚抱歉的笑笑,旋即拉著那凰走到前廳,將挫折的怒氣全部發洩在她身上。

  都是她的錯,要不是她突然闖進來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我、我知道呀,不過事情急迫,冷蘭又不在,所以我才硬著頭皮闖進來,希望婉兒姊可以幫幫我。」若不是梁嬤嬤一發現她不見便下令怡紅院所有的打手、僕役、丫援封鎖出口,徹底搜查,她也不用這麼狼狽的四處亂竄,最後還不得不求助這個對她不友善的女人。

  她可真是流年不利,就連雪兒都從她的懷中躍走,不知道現在跑到哪裡去了……「哼,你是故意上我這兒炫耀的嗎?誰不知道你現在可是嬤嬤心頭上的一塊寶,哪會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呢?去去去,不要打擾我們了。」婉兒冷哼了聲,急切的想把那凰給趕走,以免臧洚轉移目標。

  「可以可以,請婉兒姊讓我在這裡躲躲,我會找機會離開,這樣婉兒姊就不用擔心了。」看來她現在只有死皮賴臉的求她了,否則,一旦被梁嬤嬤找到,事情可就更難辦了。

  「離開?」婉兒怔了怔,旋即納悶的道:「咦,對了喔你今兒個不是要開苞嗎?怎麼會溜到這裡來?」看她的模樣,肯定有鬼。

  「我、我溜了。」那凰咬咬下唇,決定據實以報。

  「溜?!天吶,你可真大膽,別瞧梁嬤嬤平日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可遇到膽敢開溜的姑娘,一向是手下不留情,狠狠地教訓一番。」想起以前有個跟那凰一樣偷偷逃走的姑娘,後來被捉回來之後竟然被活活打死,婉兒到現在還感到驚駭莫名。

  「所以找才想請婉兒姊救救我,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只要一有機會我馬上就走。」

  「這萬萬不可,我可擔不起這個風險。」婉兒堅決的搖頭,哪敢跟梁嬤嬤作對。

  雖然她算是怡紅院的搖錢樹,可梁嬤嬤翻臉跟翻書一樣,她可沒那個膽。

  「可是除了你這裡,我真的是不知道該去哪裡躲了。」真糟糕,偏偏冷蘭姊今天不在,否則她一定會收留她的。

  「既然如此,就待在這裡好啦。﹂臧洚醇厚的聲音,讓那凰的心頭忽的揪了下。

  怎麼,原來剛剛婉兒姊埋入的那雙腿的主人就是他?真是冤家路窄。

  「洚,你怎麼出來了?我馬上就上床去伺候你,你快點進去等我喔。」婉兒緊張的笑笑,有點兒強迫的想將臧洚給推進房去。

  可臧洚卻輕易的閃過她,大步朝那凰走去,朝她充滿敵意的臉蛋伸出手,「還我。」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那凰將眼睛撇開,倨傲的抬起下巴,她不想跟大色狼講話。

  「我的小白,你把它帶到哪裡去了?」還裝?

  「你的小白?」那凰邊皺眉邊將視線緩緩移回臧洚的臉龐,淡淡道:「你發神經啦?懶得跟你說。」

  「呃、洚,她說不知道就算了,咱們回房去,不要理她。」婉兒見他們四目相對的模樣,雖好似冤家,可卻又有那麼點不同,瞧得她膽顫心鷘,連忙上前插身在他們之間,極力勸他回床去。

  「對,快回床上去吧,那裡才是你這種人應該待的地方。」那凰嘲謔的嘀咕著,不懂為什麼想像他跟婉兒姊在一起的景象,會讓她感到這麼的厭惡與不舒服。

  「好。」臧洚的唇畔漾起一抹危險的笑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被惹惱前的徵兆——越是惱怒,笑得越是燦爛。

  他傭懶的邁開步伐,不是往房內走,而是往走向門前,在那凰意識到他的行動之前霍的將門打開,朗聲道:「婉兒,你說這個姑娘叫什麼名字呀?」

  「呃,她、她叫葟兒……」怪了,洚在打什麼主意呢?

  「什麼?」臧洚朝那凰壞壞的扯扯唇,刻意抬高聲音重複,「你說她叫葟兒呀?」這種聲量應該足以將全怡紅院的人引來吧。

  「天,你這個該死的嫖客,我咒你不得好死。」那凰終於瞭解他的壞心眼,尖叫的飛撲上前,捉著他的衣襟猛勒著。

  「咳——咳——」臧洚被勒得喉嚨難受,乾咳著想拉開她,可卻發現她的力量大得驚人,還真難拉。

  「快放開貝勒爺,你這個瘋丫頭,你是想要讓咱們怡紅院被夷成平地嗎?」婉兒被那凰的舉止嚇得大驚失色,連忙趨上前幫忙臧洚拉開那凰。

  當梁嬤嬤領著一幫打手循聲找上門來時,見到的便是滾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團的三人,還有碎裂在一旁,她最心愛價儃好幾千兩的心肝寶貝……「嘿嘿嘿,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呀,貝勒爺,您早說嘛,只要您金口一開,天大的事情都好談。」梁嬤嬤眉開眼笑的搓著手,哪有一點兒怒容。

  「好說好說。」臧洚用熱布巾捂著方才跟那凰纏鬥中不小心柀揮中的左臉頰,口齒不清的道。

  「哎呀,咱們這葟兒就是太年輕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多包涵包涵。」梁嬤嬤拋給那凰一個致命的眼色,旋即又堆著笑轉向臧洚,「呃,那葟兒的初夜加上我那個寶貝唐朝瓷器就全由您得手,這錢嘛……」她將手朝臧洚揮了揮,暗示他一次給清。

  「不能給,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聞言,婉兒跳了出來,站在梁嬤嬤面前道:「嬤嬤,那丫頭根本就是罪不可赦,您瞧瞧,她竟然把貝勒爺給打成這樣,讓王爺福晉知道了,咱們怡紅院還想在京城內站腳嗎?您應該要好好的教訓她,而不是讓她這麼享受。」連初夜都有幸由洚貝勒開苞?這不是太沒天理了嗎?

  享受?天吶,殺了她吧,她真的要開始懷疑婉兒姊的頭腦是用什麼做成的了。

  那凰的嘴被塞滿佈條,只能用力的搖著頭,用眼神狠狠地瞪著臧洚,表達她的憤怒與不願。

  「婉兒,你少多嘴,剛剛端親王不是派人來要你準備準備上他那兒去嗎?還不快去?」梁嬤嬤板起臉瞅了婉兒一眼,暗示她不要破壞她的好事。

  端親王?臧洚與那凰神情同時一肅,不過只是瞬間的改變,旋即又恢復原狀。

  「啐,那個老頭子哪比得上洚貝勒。」婉兒低聲嘀咕著,隨即目光一亮,提議道:「梁嬤嬤,婉兒倒覺得乾脆將葟兒送去給端親王,而這洚貝勒就由我來伺候使成啦。」

  「這……」咦,婉兒這個提議不錯,端親王財大勢大,再怎麼說也比一個貝勒爺來得重要,可是她已經先答應了洚貝勒,也沒有出爾反爾的理由。梁嬤嬤認真的暗付了起來。

  臧洚見局勢不對,正想開口反對時,卻瞧到那凰刷白猛搖的頭,唇畔緩緩的漾起一抹賊賊的笑道:「嗯,這也可以啦,反正我看葟兒姑娘好像也不怎麼喜歡我,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同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喜歡勉強別人,這樣吧,咱們就問問葟兒姑娘的意見,如果她寧願選擇端親王而不願跟我,那我也不反對。」

  「嗚……嗚……」人心險惡呀,她終於見識到了。

  「呵呵呵,洚貝勒真是爽快啊,那我就問問她嘍。」梁嬤嬤朝一旁架著那凰的壯漢使了使眼色,讓他們取下塞在她嘴中的破布團。

  「呼……」那凰大口吸氣著,氣還末順便開口道:「我不去。」

  「你這丫頭,洚貝勒不計較你的所作所為,甚至願意將你讓給位高權重的端親王,讓你有機會攀權附貴,你竟然還不領情,真是不知好歹。」梁嬤嬤上前用指頭搓了下那凰的太陽穴,嘮叨的唸著。

  「是呀,葟兒,瞧瞧你把洚貝勒的臉打成這種模樣,還有臉要他為你花錢嗎?

  識相點就趕緊謝過貝勒爺的大恩,整裝出發到端親王府吧。」婉兒在一旁催促著,就差沒有要人馬上把那凰給扛走。

  「嬤嬤跟婉兒說的有理,反正你這麼討厭我,我又何必花上大把的銀子買你呢?」呵,瞧她氣呼呼的噘嘴鼓頰,臧洚就忍不住想笑場。

  那紅通通的臉蛋兒真可愛……呃、不,他是說把她氣成這樣真有成就感,就算是「報答」她在他臉上揮舞的一拳吧。

  「我……我……」那凰幾乎要氣絕了,要她拉下臉來哀求他實在太為難,可要她被送回端親王府更是惡夢。

  兩相權衡之下,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看來,只有為難自己嘍。

  「我不討厭你……」咬咬牙,那凰勉為其難的咕噥出聲。

  「什麼?我聽不到你說什麼呀?你是說你要上端親王那兒,把初夜獻給一個老頭子?」臧洚放下捂著臉的布巾,蹺起二郎腿問道。

  可惡的男人,他跟她一定是上輩子的仇人。那凰怨恨的眯眯眼,不過在瞧見梁嬤嬤與婉兒一同射來的視線之後,不得已的堆起虛假的笑容道:「那怎麼可能呢?

  洚貝勒既瀟灑又大方,哪有人比得上您呢?況且方才葟兒實在對貝勒爺諸多無禮,還望貝勒爺給葟兒一個贖罪的機會呢。」哼,能屈能伸大丈夫,現在先低頭地無妨。

  「哦?我都不知道你對我的評價這麼高呢?」臧洚露出得逞的笑容,看得她恨得牙癢癢的。

  「嘿嘿嘿。」那凰乾笑了幾聲,烏溜溜的大眼中是十分憤怒的光芒「洚,這個潑辣不知趣的小女孩有什麼好?難道我不能滿足你了嗎?」婉兒妒火中燒,奔上前摟著臧洚的脖子撒嬌道。

  「婉兒,在我心中你的技巧可是無人能比的,不過我還不想跟端親王鬧翻,你乖乖的上端親王府去,我會再來找你的。」臧洚捺著性子安撫婉兒,不過雙眼卻始終鎖在那凰那張隱藏不住怒意的臉龐。

  哼,風流鬼,什麼技巧無人能比?連這種話都好意思當著大家的面說,根本一點兒道德觀念都沒有。那凰不自覺的嘟嘟唇,連看著婉兒那雙攬著臧洚的手,都覺得礙眼之至。

  「可是……」雖然臧洚的話讓婉兒頗受用,可卻還是不太捨得將自己自他身上移開。

  「好了好了,既然洚貝勒已經決定,那咱們就不浪費您的時間了。」梁嬤嬤一邊說,手一邊又刻意在臧洚面前揮了揮。

  臧洚瞭解的自懷中掏出銀票塞在梁嬤嬤的手中,瞧得她眼睛都亮了,臉上的皺紋因為過度的笑容而揉在一團,拉著不甘不願的婉兒,帶著一旁的閒雜人等盡數退出房外,將私密的空間留給臧洚與那凰。

  氣氛霎時尷尬的沉默了下來,那凰發現自己原本已經擠到喉頭的咒罵話語竟在與他獨處時,一句都迸不出來,整個腦海中注意的全是佔據著大部分空間的炕床。

  該死,她幹麼像個花癡一樣臉紅心跳?真沒用。

  「過來。」臧洚不知在何時坐到炕床邊,拍拍身邊的位置,要那凰坐下。

  那凰下意識的用雙手環繞在胸前,警戒的盯著他道:「不用了,我在這裡很好。」

  「我不在意你好不好,我在意的是我好不好。」臧洚扯扯唇,他發現自己滿喜歡看她無措的模樣,「別忘了,我可是花了大筆的錢將你的「初夜」權給買了下來。」

  「呃、我、我知道呀。」那凰聽到那兩個字馬上就燒紅了臉頰,「不過那是你跟梁嬤嬤兩個人私下的交易,跟我無關。」她又沒有要他為她花錢。

  「跟你無關?」臧洚眉一挑,拍拍屁股往門邊走,邊走邊道:「也罷,那我還是要梁嬤嬤將錢還給我,省得我為了一個無關的女人浪費這麼多銀兩。」

  「等等,不要呀。」那凰心一急,雙手便扯住他的衣袖,懇求的瞅著他。

  臧洚的心驟的漏跳了一拍,被她臉上乍然浮現的柔弱神情給勾住了魂,怔愣半晌才回神,「呃,那、那就跟我坐下吧。」他應該是眼花吧,這麼剽悍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有楚楚可憐的模樣呢?

  那凰垂首抿唇,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只有無奈的點點頭,跟著他坐到炕床邊。

  「你沒話要跟我說嗎?」臧洚收收心緒,側頭凝視著她姣好的側面。

  「謝謝。」那凰想很久才勉強吐出一句簡短的話來。

  「謝謝?什麼意思?」

  「你為我花了這麼多錢,我當然得跟你道謝嘍。」不過除了這個,他可別想佔她便宜。

  「就這樣?」呵,這個謝謝還真昂貴。

  那凰漲紅了臉,抿唇不語。

  「這樣我可不能滿足的喔。」臧洚故意曖昧的朝她眨眨眼,一隻手輕佻的往她身上攬去。

  那凰彷彿觸電似的跳了起來,連忙將身子往旁邊移了移,防備的按住衣裳上的盤扣,就怕他來硬的。

  「唉,早知道真該讓婉兒留下來的,或許現在去換還來得及……」他雙手一攤,裝出後悔的模樣偷瞥了她一眼。

  該死,又使出這一招,那凰咬咬下唇,瞪了臧洚一眼,狠下心靠向他,主動的抬起他的手臂往自己的肩上擺。

  「這樣總可以了吧。」她咬牙切齒的道。

  臧洚只覺一陣馨香撲鼻,那是種屬於處子的芬芳,心神不由得為之一蕩,差點就要順勢將她壓在身下了。

  不過他可不是為了這個才買下她的,他得向她要回小白不可。

  「還差一點點。」他啞著聲道。

  大色狼,她都已經讓他碰了,他竟然還得寸進尺?那凰幾乎要發瘋了,不過為了不被送去端親王府,她也只有咬著牙認了。

  可要怎麼樣才能讓他滿足呢?她實在是不懂,只有硬著頭皮閉起眼、噘起唇,主動的往他的嘴靠去,奉送上她的香吻「哎呀——」臧洚沒料到她的行動,才納悶的攏攏眉,嘴已經被撞了個正著,傳來又痛又麻的感覺。

  「我已經吻你嘍,這下你該滿足了吧。」這就是吻呀?怎麼這麼痛?難怪常常偷聽到丫鬟們說什麼初夜會很痛之類的事。

  原來就是如此呵……「你是在吻我?」臧洚哭笑不得的捂著嘴,頭一次有被打敗的感覺。

  「是呀,我先跟你聲明,我最大的極限就是這樣了,要是你再威脅我要將我送到端親王府的話,我寧願咬舌自盡也不就範的。」那凰早被自己的大膽給羞紅了臉,垂頭吶吶道,就是不敢望向他。

  看來她似乎真的很怕去端親王府?難道她跟端親王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嗎?想到此處,臧洚不禁感到胸口悶悶的,不是十分舒服。

  「你為什麼這麼怕他?你見過他嗎?」他試探的問。

  「呃、沒、沒有呀。」那凰否認的吞吞吐吐。

  「既然如此,為什麼寧死不上王府?」還是怪怪的。

  廢話,上王府跟死有什麼兩樣字那凰差點就冒出這些話來,好險及時打住,隨便找了個藉口道:「我、我當然寧死也不願意去服侍一個老頭子嘍。」

  「喔……」臧洚應了聲,撫著下巴沉吟著。

  「你、你幹麼問這麼多?好了,我今天很累想睡了,你請回吧。」怕他繼續查問,那凰連忙下逐客今。

  「想睡了?好呀。」臧洚眉尾一挑,身形一縱,旋即大剌剌的躺在床上,一副等她撲上來的模樣。

  「你、你睡在這裹,我要睡哪裡呀?」這個男人,真是不能片刻不提防的。

  「睡這裡呀。」他拍拍自己的胸膛,曖昧的朝她眨眨眼,不過卻換來一隻臭靴子砸上身。

  「你無賴,得了便宜還賣乖。」要她睡在他身上?光想像就足以讓她體溫直升,口乾舌燥了,只得以怒氣掩飾自己的輕顫。

  看著那凰大發嬌嗔,惱怒跺腳的模樣,臧洚總算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坐起身子道:「要不你以為「開苞」是怎麼回事呀?」

  「我、我剛剛不是已經給你了嗎?你、你還不快走。」她雖然不知道開苞真正的意思,不過也知道是跟男人碰在一起,剛剛那樣不也是了嗎?雖然是沒有像婉兒姊一樣地臉埋在那、那裡啦……想到那一幕,她的視線就忍不住飄向「那邊」。

  「喔,我不知道原來你是一個出爾反爾,敢做不敢當的人?」臧洚故意一副早知道的輕蔑模樣道:「也罷,那些銀兩就算是扔到河裡去,當作不見算了。」依照他跟她交手的這幾次看來,她是絕對忍不下這種被譏誚的窩囊氣的。

  果然,那凰馬上漲紅著小臉道:「胡說,我絕對不是個喜歡占人家便宜的人。」

  「我可看不出來你有什麼地方不是?」臧洚攤攤手,索性躺在炕床上,蹺高腿等她的反應。

  他就是喜歡逗她,這可是他新發覺的樂子。

  「我……我……」好啦,為了賭上她的名譽,做就做嘛,誰怕誰呀?那凰牙一咬,忽然跪在床上,二話不說便動手解開他的褲襠,俯身垂苜,直攻「要害」。

  臧洚臉上的嘲弄笑意隨著她的舉動而逐漸消失,最後反而驚愕的彈跳了起來——就在她的熱氣吹上他的硬挺之際。

  「你幹麼?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她強自鎮定的道,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我才要問你想幹麼哩?」她該不會跟吻他一樣,想咬掉他的命根子吧。

  「我?」那凰困惑的蹙蹙眉,「我在證明我不是那種喜歡占人家便宜的人呀,雖然開苞費不是我跟你收的,不過既然你「堅持」栽贓,為了不落人口實,我還是願意負起責任,讓你佔我便宜一次呀。」

  唉……這丫頭的脾氣果然不是普通的硬呢,隨便挑釁就可以引她上鉤,不過,他可不想在這種氣氛下佔她便宜。

  「不過你的技巧我還不滿意,所以今兒個就暫時作罷,算你欠著好了。」

  「啥?」這傢伙真可惡,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把頭埋到……「那裡」的。

  「呵。」臧洚壞壞的笑笑,長臂一伸,輕易的便將她按倒在胸前,在那凰瞠目結舌,來不及抗議之前堵住了她的唇,深深的吸吮著那兩片嬌嫩性感的唇瓣。

  與方才她硬著頭撞上他的觸感不同,大大的不同,那凰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臟好似要自胸口蹦出來一樣,四肢無力,只能任憑自己不知羞恥的癱軟在他胸前,任他摟緊;可跟自己身體那緊繃臊熱的感覺相反的,是他那片唇溫溫熱熱、柔情蜜意的碰觸,那凰只覺得被他吻過的地方好像都要融化似的,有說不出的暢快。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就在那凰意亂情迷、幾乎要忘記身在何處之際,臧洚又突然的抽了身,整理好凌亂的衣衫,彷彿方才所有的親匿接觸全屬虛構似的,瀟灑的揮揮袖袍,在轉身離去前眄了嬌喘臉紅的那凰一眼,嘎聲道:「這才是吻,等你學好怎麼吻我之後,我們再慢慢來算你欠我的帳。」

  「呃……呃……」那凰沒有意識的點著頭,整個腦袋中充滿的都是他細膩的吸吮與濃郁的麝香,還有唇上鮮明的柔軟觸感……這才是吻?那凰不自覺的用手指輕撫過唇瓣,看著臧洚轉身離去的背影,堵塞的腦子還在努力分辨著體內莫名湧起的騷動,冷熱汗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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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喂喂!你是聾了不成?」

  「啊、呃?你在喊我嗎?」那凰如夢初醒,連忙轉向早已一臉怒容的婉兒。

  「廢話,這裡就我跟你,我不喊你喊誰呀?」婉兒俯臥在炕床上,狠狠地白了那凰一眼。

  「喔,婉兒姊有何吩咐?」唉,就知道她還在為那天的事記仇,看來她得小心應忖些。

  「哼,過來幫我捶捶身子。」婉兒板了個晚娘臉,用下巴使喚著她。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冤家宜解不宜結,那凰捺著性子坐到婉兒身邊,伸出手幫婉兒捶著背。

  「我說呀,你昨晚應該很樂吧?」婉兒的聲音像是從齒縫中迸出來酸的可以。

  「很樂?」那凰苦笑的扯扯唇,「應該說是很累。」跟他鬥嘴鬥得很累。

  可聽在婉兒耳中卻是另一番解釋,心中的醋桶馬上又翻了一地,「停手。」

  「呃?」那凰莫名其妙的停下手,正慶幸樂得輕鬆之際,卻對上了婉兒一雙怨毒的雙眸。

  「你不要以為洚貝勒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跟你上床,他那個人呀,是咱們怡紅院的風流胚子,每個姑娘都知道,只要是女人,他向來是來者不拒的。」哼,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才一晚,她可是累了不知多少晚了呢。

  「這跟我無關。」那凰的臉色霎時沉下,佯裝冷淡的道,可卻無法忽視心中突然閃過的一抹不適。

  奇怪了,她早知道他是個大色狼,幹麼現在真的聽到別人證實,心中卻有股說不出的氣悶?

  「最好是無關,你記住,他可是我的男人,由不得你動歪腦筋。」婉兒一個翻身,用手指指著那凰的鼻子,趾高氣昴的警告著,「別忘了當初可是我看你可憐,所以才好心收留你的,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時候,給我離洚貝勒遠一些。」

  那凰強忍怒氣,咬咬下唇道:「你放心,我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哼,說得真好聽,當初想收留她的是冷蘭姊,可現在討恩情的卻是她,真可笑。

  婉兒懷疑的審視了那凰許久,才安心的點點頭,露出笑容道:「我想也是,而且,爺也不會因為你這樣的小毛頭捨棄我的。」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她又趴下去,要那凰繼續方才的工作。

  小毛頭?那凰的心彷彿被刺了下,難道他也覺得她是個黃毛丫頭,所以才會這麼喜歡逗弄她,卻沒興趣碰她?難怪他最後會要她磨練「技巧」……「哎呀,你在幹什麼?

  這麼用力想打死我呀?」婉兒突然痛呼了聲,粗魯的揮開那凰的手,忿忿的坐起身。

  「呃,對、對不起,我剛剛在想事情,所以……」真糟糕,她怎麼會想那些有的沒的,無聊。

  「想事情?」婉兒敏感的挑挑眉,吃味的問,「該不會在想你們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模樣吧?」

  「婉兒姊,請你不要亂說。」那凰臉一紅,厲聲斥道。

  「喲,怕什麼羞呀?我又不是沒瞧過爺的身子,要不要說給你聽他身上哪兒有疤?

  哪兒有痣呀?啐,少在我面前裝純潔了。」婉兒站起身走到鏡台前,邊梳著長發邊又道:「爺最喜歡把人家翻來覆丟,搞得天翻地覆才肯罷休,每次不大戰個幾回合,是無法滿足他的。」她頓了頓,佯裝不在乎的問,「喂,昨天你們戰了幾回合呀?」

  「我、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話題,那是你們的事。」婉兒的話彷彿化成實景在那凰的腦海中浮現,讓她尷尬困窘,又懊惱氣憤,也不知在氣什麼,不過她就是很氣。

  婉兒倏的放下木梳,將視線鎖在那凰臉上,嚴肅道:「聽說貝勒爺已經向梁嬤嬤將你包下,要她不讓你去伺候其他的爺兒們?」

  「嗯。」那凰簡短的應了聲,這也是她今天才知道的,就不知道那個貝勒爺在打什麼主意。

  婉兒的臉色變了變,不過旋即又漾起了抹嫵媚的笑容,「唉,想當初他剛迷戀上我的時候,也是用這招,沒想到現在又故技重施,真是的。」她不屑的瞥了那凰一眼,又繼續梳著頭髮。

  那凰咬咬牙,澀聲道:「婉兒姊,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先告退了。」原來她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今天才會繞了那麼大的圈子來找她晦氣呀。

  「去去去,省得我看了心煩,不過記住我今天跟你說過的話,不要癡心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嫁入王府當側福晉,這位置我可是早訂了。」

  「婉兒姊請放心,我還『瞧不起』側福晉這個位置呢。」那凰在自己幾乎要控制不了反唇相稽之前轉身走出房,留下愕然的婉兒,隨後響起梳子摔上門的聲響,該死的色狼貝勒,可惡的風流大笨蛋,要不是他,她也用不著被婉兒姊視為眼中釘,三不五時就找她麻煩了。

  那凰越想越生氣,雙頰因為怒意而鼓得圓圓的,可讓她更在意的卻不是婉兒的敵視,反而是自己心頭那一直無法消散的窒郁之氣,像片烏雲似的,一直當頭籠罩,嚴重的影響著她的情緒。

  那凰低著頭快步疾走,試圖將注意力自那張不請自來的討厭容貌給移開,可是卻宣告失敗,那張帶著嘲謔的臉龐不但越來越清晰,甚至連她的耳邊都開始傳來他的嗓音……「滾開,少煩我——」那凰終於忍不住低吼了聲,用手在腦袋上方揮舞著,想要趕走那張煩人的英挺臉龐。

  還有婉兒尖銳繞樑的咒罵聲……「天——」渾厚的低吟聲響起。

  咦?她打到什麼了嗎?怎麼手上的觸感這麼真實?那凰困惑的瞧瞧自己的拳頭,茫然的抬起頭望向前方……一怔,真的是他!

  「你牙痛呀?」幹麼一直捂著臉?

  「你跟我有仇嗎?老是想找機會揍我?」臧洚捂著又被補上一拳的舊傷口,眼淚幾乎都要流下來了。

  呃,原來是剛剛她那一拳……那凰悄悄的吐吐舌,不過,她可沒有道歉的打算,「誰教你要站在那裡?我、我還沒要你為弄傷我的拳頭道歉呢。」

  好個嘴硬的女人,臧洚動了動下顎,沒什麼大礙,換上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忽的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面前送,「哪兒傷了?那可真是我的不是了。」

  「呃,算、算了,我、我不跟你計較了。」被他碰觸的地方彷彿讓火燙著似的,那凰倉皇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卻怎麼也掙不開他的箝制。

  「嗊噴噴,真的又紅又腫呢。」臧洚故意對著那雙雪白無瑕的手憐惜的搖搖頭,欣賞著她慌亂的神情,輕輕的吻著她纖細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撼動心魂的感覺像電擊般自指尖竄遍全身,那凰身子一顫,雙腿一軟,整個人便往臧洚厚實的胸膛倒去。

  「別急,咱們有的是時間。」臧洚將唇親匿的貼在她的耳邊低喃,幾乎讓那凰虛脫了。

  她、她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失常,每根神經都失去控制似的不聽使喚?

  像現在,她應該要為他的輕薄甩他一巴掌的,可為什麼她只想再多賴在他的懷中片刻,多享受一些他的碰觸?

  「享受」?!婉兒的話霎時鑽入迷亂的腦際,那凰心神一凜,所有的理智又找了回來,倏的推開他道:「我不是婉兒姊,請你放尊重一點。」

  「婉兒?」臧洚蹙蹙眉,「這干婉兒什麼事?」

  「你是婉兒姊的男人,當然幹她的事。」奇怪,怎麼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頭覺得刺刺的?

  呵,真荒謬,他什麼時候是誰的男人了?臧洚啼笑皆非的扯扯唇,正要開口之際,卻讓婉兒給打斷了。

  「喲,爺,人家在房裡等那麼久,原來你這風流大少在這裡調戲咱們涉世末深的小丫頭呀?」婉兒老遠就瞧見他們黏在一起的身影,便急急忙忙的奔上前,霸佔的攬著臧洚的手腕。

  「我不打擾你們了。」那凰瞧了瞧婉兒緊貼在臧洚手上的豐胸,面無表情的道。

  「對呀,你不要『打擾』我們了,快去幹活吧。」婉兒刻意用胸脯在臧洚的手腕上摩挲,宣示主權。

  那凰不想分析自己心頭那股沒來由的悶氣所為何來?簡短的點點頭,瞧都不再多瞧臧洚一眼,轉身跑了開,好像在逃離什麼似的,牙咬得緊緊的。

  「葟兒——」臧洚不捨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正想提步追上,可一手卻被婉兒給攬得緊緊的,阻止他的去勢,「放開我。」他冷冷的朝婉兒道,雙眸中的冰冷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婉兒心中一驚,可旋即又嬌嗔的道:「爺幹麼這麼凶,放開就放開嘛。」

  臧洚看了看那凰消失的方向,輕嘆了聲,撣撣衣袖,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貝勒爺,你想去哪?」婉兒見他轉身,連忙擋在他面前問道。

  臧洚挑挑眉,唇畔揚起嘲謔的笑意,「怎麼?我要去哪還得跟你報備嗎?」他一向不喜歡不懂分寸的女人,婉兒也逐漸要名列其中了。

  「當、當然不用啦,人家只是、只是捨不得你走嘛,更何況,你已經好久沒有跟人家……」婉兒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嬌弱模樣,哀怨的低語。

  男人嘛,吃軟不吃硬,這招可是屢試不爽。

  「婉兒。」臧洚輕嘆了聲,雙手扶在她的肩上,深深的瞅著她,深邃的黑眸中帶著抹憐憫。

  看吧,有效了吧?婉兒悄悄的牽動唇瓣,仍是一副哀憐可人的模樣,「我在聽著呢,貝勒爺。」

  「以後我不會再上你那兒了。」

  「你、你說什麼?」她應該是聽錯了吧?

  「你知道我最討厭拖泥帶水,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臧洚嚴肅的神情讓婉兒知道大勢已去。

  「是、是不是婉兒做錯了什麼?婉兒願意向貝勒爺賠罪,請貝勒爺不要跟婉兒計較。」她想都沒想到他竟會想跟她切斷關係,天,她的側福晉還沒到手,怎能就此作罷呢?

  「你一點都不像當初我認識的婉兒了,這就是我必須跟你斷絕關係的原因。」

  一旦涉入感情,這段關係勢必複雜,而現在的他並不需要情感的束縛。

  「可是我愛你呀。」婉兒完全失去矜持,雙臂環過他的頸項,切切的低泣。

  臧洚的臉色驟的沉下,彷彿蒙上一層寒霜冷冷的道:「夠了,不要讓我討厭你。」

  他強硬的拉下她的手,絕情的拂袖而去。

  天下男子多負心,沒想到她這個在情場上打滾成精的老手,今日竟會栽在他的手上?婉兒不甘願的緊咬著下唇,帶著淚水的眼眸逐漸燃起熊熊的怒火,直撲向絕斷離去的臧洚背後……

  「唉……」

  「唉……」

  「你們兩個人在做什麼?比誰嘆的氣長嗎?」赫連沆瞥了眼輪流嘆息的大阿哥與臧洚,納悶的皺皺眉。

  「我可以理解禔的煩惱根源,可卻不能瞭解你在愁眉苦臉什麼,你自己招出來吧。」靳檠半眯起眼,充滿興味的瞅著臧洚道。

  臧洚懶懶的瞥了靳檠一眼,沒啥氣力的道:「你們這兩個春風得意的傢伙,怎麼能瞭解我的心情?」自從沆與檠娶得嬌妻歸之後就始終春風滿面,不時笑得像個白癡似的,教他看了礙眼極了。

  「呵,天要下紅雨了,沒想到咱們一向玩世不恭的臧洚貝勒也會說出這種哀怨的話來?不要告訴我們你在為情所苦。」以往都是洚在取笑他們,現在逮到機會還不報仇?

  「胡、胡扯,我臧洚貝勒是何許人也,玩遍鶯鶯燕燕的風流才子就是我,我怎麼可能會跟你們一樣愚蠢,被愛情這種無聊的玩意兒綁住。」

  臧洚倏的坐正身子,過於急切的解釋反而引來赫連沆與靳檠的側目。

  「你們幹麼這樣瞧著我?現在咱們討論的可是禔的新婚妻子的問題,不要模糊了焦點。」臧洚被瞧的心虛起來,連忙將話題轉向一直沉默皺眉的胤禔。

  「呵,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今天就暫且放你喘口氣。」靳檠不懷好意的扯扯唇,旋即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轉向胤禔,「這件事你打算怎麼做?」

  「禔,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話,我可以幫你代勞。」赫連沆也凝著臉,沉重道。

  「可是……我認為還是把事情弄清楚再說比較好……」臧洚一提出看法,馬上便引來不苟同的目光注視。

  「洚,除了那凰格格跟我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禔的那處別業,而今卻在一夜之間被放火焚燬,死傷無數,你說,如果我們都不可能向端親王告密,會是誰?」赫連沆有條有理的分析著。

  「沒錯,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慾出,根本就不用猜想。」靳檠附和的點點頭。

  「可是……我看她長得不像是那麼陰險惡毒的女人呀……」依照他看遍各種女人的經驗來說,這個判斷應該不會出錯的呀。

  「洚,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知道她的險惡之處了。」胤禔冷冷的開口,想到那個她剛娶進門的女人便心如刀割,怒氣填膺。

  「好、好好,你們決定如何便如何,我住口便是了。」臧洚投降的舉起雙手,逕自踱到窗邊,感慨的輕嘆了口氣,沒想到當初禔要他尋找的媸兒姑娘竟然就是與禔成親的那凰格格;更沒想到的是,那個那凰格格竟然是端親王派來的奸細?

  沒想到之處這麼多,還真讓人有種鬥不過老天的感覺呵,就像他也沒想到自己竟會這麼掛念一個脾氣火爆、張牙舞爪的小女孩,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多情貝勒了。

  臧洚自嘲的苦笑搖頭,身後傳來他們討論計誘那凰格格入甕的聲音,可他心中腦中想的卻都是那張嬌俏靈巧的容顏,還有她嗔怒時的可愛模樣。

  天吶……她到底是對他下了什麼樣的魔咒?讓他無時無刻都這樣唸著她?

  難道他有被虐狂?不會吧……她絕對不會承認的,她不會承認自己最近晚上睡不安穩,白天魂不守舍、連連出錯,為的都是那個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出現的色狼貝勒;更不承認她的心煩氣躁是因為那日見婉兒與他卿卿我我所造成的。

  那凰心緒不寧的咬著小指頭,渾然不覺梁嬤嬤已經走到她面前,沉吟的打量著她。

  「葟兒。」梁嬤嬤瞧了她老半天才開口喊她。

  「梁嬤嬤?」這老巫婆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定又是來者不善了。

  那凰站起身,暗暗的警戒。

  「呵呵呵,幹麼這麼緊張?難道嬤嬤真的長得這麼嚇人嗎?」梁嬤嬤堆了滿臉的笑,一如當初將她喊進房時一樣。

  不是長得嚇人,是心腸惡毒得嚇人。那凰偷偷在心中嘟嚷著,臉上並沒有洩漏太多真實的想法。

  「喲,瞧你那張臉繃得這麼緊,一定是以為嬤嬤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對嗎?」梁嬤嬤眼珠子溜呀溜的,奸笑著道。

  「葟兒沒想什麼,只不過不懂嬤嬤有什麼事找我?」那凰懶得跟梁嬤嬤迂迴,乾脆直接問她。

  「唉,還是你懂事,知道嬤嬤心頭有滿腹的苦處。」梁嬤嬤突然大大的嘆了口

  氣,用絹帕假意的拭著幹燥的眼角。

  「呃?我、我不知道呀。」奇怪了,她又沒說什麼,怎麼會變成最懂事的人?

  要是讓婉兒姊知道了,肯定又要大吃乾醋。

  「嬤嬤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你也不想見嬤嬤後半輩子過得淒苦無依吧?」

  梁嬤嬤不理會她的話,牽起她的手,自顧自的講著。

  「呃、呃。」怎麼連淒苦無依都冒出來了呀,若說梁嬤嬤算窮困潦倒,那多的是人活得比溝鼠都不如了。

  「葟兒,雖然洚貝勒是有給梁嬤嬤一筆錢將你包了下來,可是他也好一陣子沒出現了,再加上咱們院裹的人手不是這麼充足,可不可以聽嬤嬤的話,到前頭去幫幫忙呀?

  」

  見那凰沒反應,梁嬤嬤更做足了工夫演戲,咳聲嘆氣的道:「唉,若不是冷蘭不知道怎麼搞的,回家探親探出一身病,梁嬤嬤也不需要硬著頭皮來求你了,你就當是幫冷蘭的忙,也算是幫嬤嬤的忙,幫她接接熟客人,免得屆時她身體痊癒之後,爺兒們也全冷了情、變了心,乏人問津呵。」

  「可是,我、我不……」

  「放心,不是那種『接客』啦,你只要陪爺兒們喝喝小酒,哄他們開心就可以啦。」梁嬤嬤看那凰似乎頗為動搖的模樣,加把勁道:「再說,冷蘭身邊也沒積蓄,這養病可是要花銀子的,你也知道梁嬤嬤不是開救濟院的,若是她無法替怡紅院掙錢,那我也只好忍著心痛趕她出去了……」

  好個忍著心痛趕她出去,那凰不屑的撇撇唇,不再考慮的點頭道:「放心吧,冷蘭姊對我有恩,我絕對不會知恩不報的,她該給你的錢,我一毛都不會少給你的。」

  「呵呵呵,果然是好姑娘,梁嬤嬤就知道冷蘭沒有救錯人。」梁嬤嬤扯開乾癟的唇瓣,奸笑了幾聲,隨即又小心翼翼的問:「那你不會告訴洚貝勒,我要你額外『兼差』」

  的事吧?」畢竟洚貝勒給的銀兩不是小數目,又是大阿哥的「換帖」兄弟,她可得罪不起這樣的大人物。

  真是個自私貪婪的老鴇啊,那凰冷冷的扯扯唇道:「我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梁嬤嬤放心的拍拍胸脯,開始盤算著要怎麼利用那凰的這棵樹,再多賺些白花花的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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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2:0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來來來,再喝一杯,小寶貝,瞧你醉紅的雙頰粉粉嫩嫩的,直讓人想咬上一口呢。」

  「是啊,多喝一些,等果子熟了以後再由我摘呵。」

  「去去去,今天的主角是我,當然該我一親芳澤嘍。」

  幾個富泰男人醉醺醺的爭風吃醋,一邊還不住的猛往那凰的酒杯中倒酒,強硬的送到她的唇邊要她喝。

  「喲,幾位大爺真是喜新厭舊啊,都忘記婉兒我了嗎?」婉兒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酸溜溜的自己猛灌著酒。

  「婉兒呀,不要怪咱們變心,當初你十五六歲的時候,我們可也在你身上花了大把的銀子,現在你雖然風韻猶存,不過比起年輕貌美的姑娘,你是該休息休息,讓別人出出風頭了。」其中一名男人敷衍的拍拍婉兒的臉蛋,又連忙轉身加入競爭的行列,搶著要吻那凰粉嫩的臉頰。

  婉兒氣得牙癢癢的,只能被冷落在一旁喝著悶酒,暗暗在心中咒罵著那凰,順便把臧洚貝勒一起詛咒進去。

  一切都是從收留這個帶衰的女人開始,自從葟兒進入怡紅院之後,不但梁嬤嬤把心思轉向葟兒,就連她的死忠客人也開始慢慢將注意力放在這個新鮮貨上,更讓她怨恨難消的,便是她釣了好久的大魚——臧洚貝勒竟然也跟她劃清界線。

  這種種的種種,全都不是一個恨字可以了結的。

  「呵呵呵,葟兒呀,你不要瞧咱們個個雖然年紀不小了,可說起來在官場上還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喔,像前陣子大阿哥成親的時候,我還得以受邀觀禮呢。」坐在那凰身邊最喜歡毛手毛腳的男人突然獻寶似的說著,希望如此可以得到美人更多的注意。

  大阿哥?那凰心一驚,一邊拍落那隻妄想爬上她衣襟的手掌,一邊追問道:「你剛剛說什麼?大阿哥什麼時候娶親的?」

  「呵呵呵,總算肯跟咱們說話了嗎?」男人帶著醉意,賊笑了幾聲道:「大阿哥是成親了呀,不過你們這些煙花女子該關心的應該是怎麼伺候我們這些爺兒,而不是大阿哥娶親的事。」

  豬哥。那凰不耐煩的又拍掉一隻想撫摸她臉頰的肥掌,繼續問:「他娶的是誰?」

  「你問這麼多干麼?又不甘你的事,嗝——」男人打了個酒嗝,搖晃著手中的酒杯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話,就把這杯酒給幹掉,我才告訴你。」

  「對呀對呀,幹了它。」

  「干。」

  其他人馬上起鬨,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的。

  那凰咬咬下唇,頓了半晌,不顧已經有些昏眩的腦袋,硬著頭皮把眼前滿滿的一杯酒給一飲而盡,嗆鼻的酒氣馬上讓她拍胸猛咳,連眼淚都要咳出來了。

  「現、現在可、可以,咳——咳、說了吧?」

  「不行,再喝一杯。」

  那凰瞪了瞪眼前那張涎著色慾的臉,一聲不吭的又喝了一杯,也不知道又被灌了多少杯酒,那個人才毫不在乎的答應告訴她。

  「每個人都知道是端親王的侄女,那凰格格呀。」男人似乎被她的堅持給搞得有些困惑,不過見她把酒乾盡,又開心的大笑著道:「來來來,不管那些了,咱們再乾一杯,不醉不上床啦。」他曖昧的朝那凰眨眨眼,一隻手總算是順利的攬住了那凰的肩頭。

  放……開……奇怪,那凰發現自己明明是要甩落他的手,厲聲斥喝他的,怎麼卻不但說不出話,而且身子還軟綿綿的直往他那邊倒?

  「……這樣……醉啦……」

  「床……走……」

  「呵……呵……」

  斷斷續續的聲音自耳邊鑽入讓酒精佔據的思緒,她搖搖頭想嘗試讓自己清醒些,可卻更增加了昏眩的感覺,甚至連被撐起身子走的時候,她都覺得地板在眼前旋轉似的,怎麼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

  霍的,她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在她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只聽到幾聲怪異的哀嚎聲,自己已經又被移了過去,落在另一個人懷中。

  不行……她、她得想辦法逃走……不行……那凰用盡所有力氣揮舞著手臂,試圖擺脫箝制,可卻在碰到「硬物」之後又無力的垂下,沒有力氣再動彈,只能任由著外力擺弄著她。

  這次可能真的完蛋了,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就真讓他開苞算了……那凰疼痛不堪的腦袋中霎時浮現了臧洚英俊的臉龐,害她更加的懊惱後悔……他這輩子跟她一定是犯了什麼沖,要不也不會連著三次被她打中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英俊臉蛋,留下瘀青一塊。

  臧洚無奈的搖頭苦笑,好不容易才把醉得意識不清的那凰給撐回房內,安放在炕床上,自己則坐在床邊,出神的凝視著她那張因為醉意而泛紅的嬌豔粉頰。

  一想到自己剛剛看到葟兒被那群老頭子灌酒攙住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燒,他明明就已經跟梁嬤嬤交代過了,要包下葟兒所有的時間,甚至也付給她大筆銀兩,為什麼又會讓他瞧見葟兒在招呼其他客人的景象?

  臧洚越想越不是滋味,拍拍那凰的臉頰,搖搖她的肩膀,試圖喚醒她道:「醒醒,我有話要問你。」該不會是她自己不甘寂寞,自願陪人喝酒談笑吧?

  「嗯……喝……」喝不下了啦……那凰慔模糊糊的囈語,腦子脹得難受。

  「還喝?你不知道喝這麼多會惹上麻煩嗎?」笨女人,簡直就是擺明要男人乘機輕薄她嘛。

  他得記住等她清醒時要命令她——以後不准喝酒。

  那凰哪知道他在說什麼,她只覺得頭痛欲裂,胃內好像有什麼在翻滾似的往喉頭沖。

  「該死,你真是懂得怎麼惹惱我。」臧洚低咒了聲,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在意她跟別的男人說笑,妓院裡的女人不就是得依賴這種「技能」維生的嗎?

  該死。

  臧洚又低咒了聲,像在宣洩對自己的「在意」不滿似的,用力的搖晃著那凰的肩膀,低吼道:「我不許你再喝酒,不許你陪別的男人說笑,知道嗎?」

  呃,是誰又吼又叫的猛搖她呀?難道不知道她的胃已經像狂風暴雨中的大浪一樣,又翻又滾的嗎?天,又,不行了,她……她要吐了——那凰只覺得喉頭一酸,一個翻身便將胃中所有的東西全吐個精光。

  「嘔——嘔——」

  呼……這麼一吐,真是舒服多了,好像連醉意都褪了不少。那凰舒爽的躺回炕上,頓時覺得意識清醒不少,連力氣都回來了。

  不對,她怎麼會躺在床上?難不成她已經被……那凰的心中一凜,連忙坐起身檢視著自己身上的衣物,低頭往胸口一瞧,好險,完好如初,一點都沒有被侵犯過的跡象,心情霎時一鬆,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都是那該死的酒跟男人,打死她她都不會再陪酒了,否則下回要是運氣不好,真被「那個」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可話說回來,是誰那麼好心,將她扶回房來休息呢?那凰揉揉仍在抽痛的太陽穴,正想起身倒杯熱茶解解酒之際,才愕然發現自己正面對著一具裸露的胸膛,只有咫尺之距。

  「啊——」那凰霎時閉眼尖叫,渾身忍不住顫抖著,有男人……有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在她房中,那、那他們是不是……「啊——」一想到那個可能性,那凰的聲音就無法克制的拔尖飆出。

  「該死,你不但吐了我一身,現在還想害我的耳朵聾掉嗎?」臧洚實在忍受不了她高聲的喊叫,大步一跨,沖上炕床,用大掌摀住她的唇,制止她的呼天喊地。

  「嗚……嗚……」一見到熟悉的面孔,那凰的雙眸倏的瞪圓,又是訝異又是惱怒的擺動著頭。

  「要我放開你也可以,不過你最好停止那殺雞一樣的叫聲。」得到了那凰的點頭首肯,臧洚才緩緩的收回手。

  「你、你想幹麼?」那凰將視線撇開,不去看那副結實的古銅色胸膛。

  真糟糕,她的心跳得像在打鼓似的,該不會讓他聽到吧?

  「你說呢?」臧洚懶懶的勾起唇畔反問。

  「你——」那凰不小心又將臉轉正,一瞧到他光裸的肌膚,又連忙撇開頭,吶吶道:「我、你有沒有、有沒有……」哎呀,真是羞死人了,她怎麼問得出口嘛。

  「有呀。」臧洚看著她幾乎要燒起來的臉頰,悠哉的盤坐在炕床上道。

  「有、有?」天,她的頭又開始痛了,那凰垂頭喪氣的趴在床上,不敢多看他一眼。

  「罷了,既然如此,我就沒有欠你什麼了。」不過為什麼她覺得有些可惜呀?

  「等等。」他拉住爬著想下床的那凰,唇角揚起抹壞壞的笑容道:「怎麼沒欠我?你欠我的可多著哩。」不要說他花在她身上的銀兩跟心思好了,還有他的小白也是讓她抱走的。

  「我不是已經還你了嗎?以後我們就各不相欠,你也可以轉告婉兒姊,請她不用再視我如仇,整天擔心我搶走你了。」奇怪,怎麼她的失落感越來越重了呢?

  「難道你不想嗎?」莫非只有他自己一頭熱,覺得有種特殊的感覺嗎?

  那凰怔了怔,隨即猛搖著頭道:「我、我才沒那麼無聊呢。」怎麼她覺得心虛的很?

  臧洚的黑眸一黯,手臂一收,將那凰拉回懷中,咬咬牙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一點都不像其他女人一樣的奉承我?」真是矛盾呀,他一方面因為她的不同而被吸引,一方面又因為她的不同而不是滋味。

  「我不是別的女人,你想要人奉承就去找婉兒姊或阿狗阿貓,不要找我。」可惡的色狼,跟她在一起竟然還想著其他女人?

  那凰一想到就氣。

  「看來我是對你太寬容了,才會容許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放肆。」臧洚也氣得牙癢癢的,抬起她的下巴,粗魯的吻住了她,沒有任何的柔膩溫存,只有狂熱的激情。

  還來不及抗拒,那凰的身子已經因為他的碰觸而酥軟無力,唇瓣上傳來的熱度讓她由頭麻到腳,分不出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獨特的男子氣味,讓她感到彷彿掉入漩渦之中一般,只能任人擺佈。

  原本的怒意在唇瓣的接觸之中逐漸變質,臧洚的吻逐漸放柔,靈巧的舌頭更是迫不及待的溜入她的貝齒之中,盡情的品嚐著她唇齒之間的芳香蜜汁。

  熾熱的慾火熊熊的在臧洚的下腹部燃燒,慢慢的延伸至胸口,燒紅了他的理智,僅僅是吻已經無法澆熄他的渴望,他要得到更多更多屬於葟兒的馨香。

  緩緩的移開覆住她的唇瓣,他的下腹因為她此刻臉上的神情而驟然緊繃堅硬,脹痛難耐。

  天,她真的好美、好純,跟他以往結識過的女子全然不同。

  此刻的那凰微仰著染上酡紅的鵝蛋臉,半眯著的眼眸中瀰漫著氤氳的情慾之氣,彷彿在對他發出曖昧的邀請,微腫的唇瓣是被他寵愛過的證明,平添一股狐媚之美。

  低吼一聲,臧洚決定讓慾望支配他的理智,在那凰的意識還未恢復清明之際覆上了她,在她白皙的頸項上印下點點嫣紅,然後移到她的耳垂挑逗的輕舐著。

  那凰的身子閃過一陣抽搐,無法解釋的熱潮自平坦的小腹升起,搞得她渾身又熱又麻,簡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就這樣任他對自己上下其手?而且非但沒有一點不適的感覺,反而還舒服的很?天,是因為喝太多酒的關係嗎……心中的感覺還末釐清,臧洚的手卻已經熟練的將她的衣衫褪下,識途老馬的找到了挺立在豐腴胸脯上的小蓓蕾,愛不釋手的揉捻著。

  粉紅色的乳尖在他的碰觸下倏的聳立,那凰心一慌,伸手想要捉住他的手,卻反而被他用一隻手固定在頭頂,動彈不得。

  「不要怕,我會教你……」臧洚用吻堵住她的不安,一手更是順勢滑過平坦的小腹,徘徊在被濃密草蕺環繞的花園之外。

  「啊,你、你怎麼可以碰、碰那邊……」那凰簡直是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縱使情慾焚身,仍死命的掙扎想要擺脫他的碰觸。

  那兒可是上茅廁的地方耶,怎麼可以這樣碰……好髒耶……「噢,小親親,當然可以,那裡是女人最神聖的地方,也是男人必須膜拜之處……」臧洚在她的耳邊輕喃著,一隻手已經撥開了叢林,輕輕的用修長的手指緩緩的逗弄著她。

  那凰的雙眸因為遽然刺穿全身的快感而睜圓,這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刺激,她無法克制的顫抖了起來。

  她的反應讓他感到滿意,一抹滿足的笑容爬上他的唇畔,「這只是開始……」

  細碎的呻吟聲自豔紅的唇瓣逸出,更增加了她的惶恐,這、這是她的聲音嗎?

  天,她好像曾經在婉兒姊房外聽到這種聲音……婉兒?!滿腹慾火在腦海中浮現婉兒姊的容貌之時驟降,反而揚起另一股更加熾熱的火焰——妒火。

  「開始你個兒。」那凰趁著臧洚還沉醉在情慾之中,大腳一踢,硬生生的朝他昂揚挺立處踹個正著,所有的旖旎氣氛霎時中斷。

  「該死!」臧洚彎腰捧著受創的部位倒在炕上,冷汗直冒。「你該死的在搞什麼鬼呀?」緊咬著牙,臧洚覺得自己的重要部位幾乎要斷了。

  「我、我不是婉兒,你、你找錯人了。」糟糕,瞧他臉色發白的模樣,她該不會踢傷他了吧?

  「又是婉兒?」臧洚挫敗的呻吟一聲,頭抵著炕床,動也不動的捂著下體。

  那凰略微不安的偷偷看了看他,乘機將衣服穿好,跳下炕床,用妒意武裝自己道:「你不要裝死了,馬上給我滾出去。」

  「裝死?」她一定不知道男人被踢到「那裡」的滋味可是比死還難受。

  「不、不要用那種眼神瞧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瞧他那副蒼白冒冷汗的痛苦模樣,一絲絲的愧疚感還是悄悄的鑽進了心房。

  臧洚屈著身子等待疼痛稍緩,才慢慢的站起身,神情嚴肅的道:「糟糕了。」

  「什、什麼糟糕了?」慘了,她該不會真的傷到他了吧?

  「我的命根子斷了。」他誇張的將臉扭成一團,雙手緊捂著下體。

  斷了?!那凰的神情驟的慘白,圓瞪的雙眼倉皇的瞄向他「那邊」。

  「我、我去叫大夫。」她失措的轉身,踉踉蹌蹌的撞倒了一張椅子。

  「等等,你想讓我被所有怡紅院的人當作笑柄嗎?」不能讓她去請大夫。臧洚連忙喊住她,朝她招招手,要她到自己身邊來。

  「可、可是你……斷了。」她雙手緊張的在腰前扭著,「如果不找大夫瞧瞧,我怕你……」

  「沒錯,我不但不能再人道,而且還不能解手了。」瞧她那副緊張得快昏倒的模,臧洚就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果真要斷了的話,他哪還說得出話來呀?真好騙。

  「你、你不要嚇我呵……」那凰快哭出來了,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臧洚越演越順手,額上還真冒出了幾滴汗來,瞧起來就像是痛得冒冷汗的模樣,「你不要嚷嚷,我還可以自己回去找熟識的大夫診治,不過,以後我若不能人道,那我這輩子就完蛋了……」他一臉痛不欲生的模樣,讓那凰的罪惡感更加的濃重。

  「你放心,我會負責的。」那凰一時脫口而出,連怎麼負責都還沒想到。

  「喔?這可是你說的喔,你保證?」臧洚的眉毛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我說到做到,只要你開口,我都願意做。」既然樓子是她捅出來的,當然得由她收場。

  「好,你就等我的通知吧。」目的達到了,臧洚身子一直,俐落的穿上衣物,從容無礙的走出房。

  咦?他剛剛不是還痛得站不直腰嗎?怎麼現在又走得這麼輕鬆?看著他的背影,那凰不覺困惑的輕顰起眉,她怎麼有種被陷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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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2:2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自從上回喝酒誤事之後,那凰就發誓再也不喝酒了,剛好臧洚也嚴正的警告梁嬤嬤不許再動那凰的主意,甚至願意負擔冷蘭「歇業」時的一切費用,梁嬤嬤就再也不敢要她兼差了,而她也樂得輕鬆,專心策劃找尋雪兒與探聽假冒她身份嫁給大阿哥的女人是誰。

  日子過得倒也悠哉平穩,唯一一點美中不足的就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膽等候臧洚的使喚,像昨兒個,他竟然要她幫他剝葡萄皮,一顆一顆的喂到他的口中,而他則是舒服的躺在貴妃椅上享受。

  真不知道「那邊」受傷跟他身體其他的部位有什麼關係?像個廢人似的什麼都要她服侍,唉,沒辦法,誰要她當初答應了他要負責到底,也只好聽從他的使喚了。

  誰要她踢斷了他的命根子呢?

  不過,難道他真的以後都不能人道了嗎?想到這一點,那凰就覺得心中湧起陣陣莫名的惆悵,想問又不敢問,就怕又讓他想起罪魁禍首是她,難免又要找一堆事情來使喚她了。

  唉……她連跟他溫存的過程都沒完整的享受到,就莫名其妙的害他不能人道,真可惜——呃、不,不是啦,是真是愧疚呀。

  「唉……」

  「葟兒,你已經嘆息好幾遍了,聽的我都要忍不住跟著嘆氣了。」冷蘭半坐在炕床上,清麗的臉上掛著抹淡淡的笑容。

  「呃,有、有嗎?可能是我太想我家的雪兒,所以忍不住嘆起氣來了吧。」連忙找了個藉口,那凰赫然升起濃濃的罪惡感,她已經好久沒把雪兒的行蹤放在心上了。

  都是那個討厭鬼害的啦,哼。

  「怎麼嘆完氣之後就開始發呆了?該不會是在想著誰吧?」冷蘭充滿著睿智的黑眸中閃著洞悉人心的光芒,讓那凰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似的。

  「才、才沒有呢,我幹麼想他?」那凰連忙否認,可卻心虛的說溜了嘴。

  「他?!」冷蘭輕輕揚唇,又微微顰眉,「唉,沒想到你也要步上我的後塵了呀。」為情受苦最是愚蠢,可卻又無法避免。

  「步你的後塵?冷蘭姊,我怎麼不懂你在說什麼呀?」那凰讓冷蘭臉上那忽喜忽愁的神情給搞混,暫時忘記否認。

  冷蘭苦笑的搖搖頭,「不說我,我們談談你吧,告訴冷蘭姊,你打算在這裡留到什麼時候?」雖然當初是她勸其他人答應留下葟兒的,可卻不願意瞧她永遠窩在這情色場所。

  「我……」那凰的臉上浮起一抹茫然,「我也不知道,順其自然吧。」

  「絕對不可,在這種地方最怕順其自然,順著順著,也就順理成章的下海了。」冷蘭神情一整,擔憂的道:「前陣子我不在怡紅院的時候,你就讓梁嬤嬤設計賣身了,好在遇到了臧洚貝勒插手相助,否則現在你也難免成為婉兒第二了。」

  試問身在青樓,能有多少人跟她一樣堅持賣笑不賣身?她擔心葟兒的純美始終會讓這瘴氣遮掩。

  「才不呢,臧洚貝勒只是趁人之危,他哪有幫到我?冷蘭姊,你看錯人了。」

  一想到臧洚,那凰的雙頰就不由得飛起兩抹嫣紅,只有連忙用怒氣掩飾自己的失態。

  冷蘭輕柔的笑笑,撫過那凰臊熱的臉頰道:「分明是張戀愛的臉蛋呵……也罷,情關無人能解,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只希望她跟自己不同,能順遂無礙。

  「什麼愛不愛的,冷蘭姊,咱們別談這些無聊的事了。」再說下去,怕要連她自己都不得不認真思索起自己的心來了。

  「好,不說,那說說你的身世吧。」冷蘭咳了幾聲,聲音略顯虛弱。

  「我的身世……呵,還不就那樣,只是些不堪回首的過去罷了。」雖然冷蘭姊對她有恩,可現在還不是洩漏身世的時候,以免讓端親王找回去。

  冷蘭瞅了那凰半晌,旋即輕輕的點頭道:「每一個淪落青樓的女子,還怕沒有淒涼的過去?也對,倒不如不提了。」她又咳了幾聲,臉色蒼白的喘著氣。

  「冷蘭姊,你還是先歇著吧,我不吵你了。」那凰見她虛弱的緊,連忙扶她躺下,為她蓋好絲被。

  「葟兒,記得幫我謝謝洚貝勒。」若非他跳出來為她撐腰,她這個病號可能早就被梁嬤嬤趕出門了吧。

  「謝他做什麼?我都用我的身體還他了——呃,不、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任他使喚,當、當他的丫鬟啦。」那凰變得結巴,差點兒舌頭都要打結了。

  冷蘭會意的笑笑,沒有多說話,閉起眼睛歇息著。

  看冷蘭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那凰才松口氣的拍拍胸脯,正要喘口氣之際,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吵雜的聲音,好像在喊著她的名字似的字那凰困惑的側側頭,慢慢的走到門前將門打開,正準備豎起耳朵聽個仔細之際,卻讓忽然跌進房內的身影給嚇了一大跳。

  「呃、是我啦,別一副怕得心疾要發作的樣子吧。」婉兒尷尬的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道。

  「婉兒姊?你怎麼會在這裡?」依照她剛剛跌進房內的模樣判斷,肯定在做些偷偷摸摸的勾當。

  「我、我是來找你的呀,也不知道你是聾了還是怎麼了,外邊找你喊得呼天搶地,你倒好,躲在冷蘭這裡乘涼呀!」婉兒恢復刻薄的神情,理直氣壯的道。

  「找我有什麼事嗎?」她懶得跟她解釋,隨她說吧。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不會去問那個發瘋的洚貝勒呀?」婉兒酸溜溜的道,心中恨的很。

  「他找我?」不用說,又是要找她麻煩了。那凰點點頭表示瞭解,退出房門,朝婉兒瞅了瞅道:「冷蘭姊身體不適已經歇息了,咱們還是不要留在這裡打擾她。」

  「啐,你以為我喜歡跟個病號待在一起呀?到時害我沾到晦氣怎麼辦?多嘴。」婉兒高傲的抬起下巴,微微撩起裙襬,越過那凰,正要扭頭走開時,又回頭朝她道:「我看你早已經忘記我曾經警告過你的話,到時發生什麼事,不要怪我無情喲。」

  「我——」那凰正要開口之時,婉兒卻已經扭著臀部,風騷十足的走開。

  要知道她婉兒可以在怡紅院獨領風騷這麼久,絕不是憑空得來的,以往那些想要跟她爭鋒頭的女人,哪個不是被她設計的下場淒涼?

  瞧那丫頭對自己的身世吞吞吐吐,一副內幕重重的模樣,肯定很有深究的價值。說不定,那其中的秘密就是可以除掉她的利器。

  葟兒呀葟兒,休怪我心狠手辣,誰敢擋我的路,誰就得付出代價,而現在,就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了,呵呵呵。

  「葟兒——」

  那凰一走進房中便對上臧洚帶著怒意的黑眸,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你跑去哪裡了?怎麼我喊半天都沒人應?」這丫頭,該不會又跑去喝酒陪笑了吧?

  「呵,我又不是你的應聲蟲,怎麼可能你一喊我就應呀?況且我又不在這裡,又聽不到你喊我,要怎麼應呢?」那凰口是心非的冷淡以對,其實每次見到他,心中早就卜通卜通跳,開心的很。

  不過她可不想讓他知道,免得他又開始誇炫自己的魅力。

  「你不是又聽梁嬤嬤的話去陪笑了吧?」他懷疑的瞅著她問。

  「沒呀。」她答得爽快,毫不猶豫。

  可他就是無法克制自己的狐疑,忍不住又問:「是嗎?為什麼說得這麼心虛?分明就是一副說謊的樣子。」

  「拜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疑神疑鬼的,實在是很像一個吃醋的丈夫——呃、沒、沒啦,當我沒說過。」那凰自覺口誤,尷尬的臉燒紅了起來。

  「是嗎?或許是像吧……」他發現自己好像不是很討厭這個想法,而且……還有一點兒喜歡。

  「不說這些了,你找我做什麼?又要我幫你剝葡萄皮嗎?」那凰瞧不懂他臉上詭異的笑容,趕緊轉移話題道。

  臧洚的笑容消失,換上一副疲憊的神情,將身子躺平在床上道:「我想闔眼小憩一下。」

  「就這樣?那幹麼找我找得這麼急?」想睡就睡呀,好像沒什麼是需要她幫忙的吧?

  臧洚揚揚唇角,拍拍內側的空位道:「過來。」

  「不了,我怕打擾到你。」她可不能再跟他躺在同一張床上,否則到時不知道又要發生什麼事。

  他皺皺眉,忽然愁容滿面的哀怨道:「唉,我早知道一個不能人道的男人,是不會有女人喜歡的,就連陪我說說話都找不到對象。」

  該死的男人,就知道利用她的罪惡感。「好啦,過去就過去嘛,你不要再故意提起那件事了。」

  那凰無奈的爬上床,跨過臧洚的身子,雙手環膝的坐在他的身邊。

  「躺下。」

  「躺、躺下?」那凰嚥了口口水,突然又想起那日跟他纏綿的景象,渾身開始不對勁了起來。

  「你又開始嫌棄嗎?一個不能人道——」臧洚嘴巴一撇,哀怨的神色又浮現在那張英俊的容貌上。

  「好啦好啦,我躺下就是了。」那凰趕緊打斷他的話,乖乖的躺了下來。

  「這才是我的好葟兒嘛。」一待那凰躺平,他的唇角就飛揚起來,手腳齊上,緊緊的將她給圈進了懷中。

  「等、等等,你、你不是說要睡的嗎?怎麼、怎麼……」她讓他碰得心跳加速,整個人緊繃了起來。

  「我是呀,只不過我習慣要抱著女人睡覺,現在不會有其他女人理我了,所以你當然要負起這個責任嘍。」他挑挑眉,壞壞的笑笑。

  哼,原來只要是女人他就好,那凰頓時覺得心酸鬱悶,一張俏臉霎時沉了下來,「你可以去找婉兒呀,她剛剛還在警告我少碰你呢。」她生氣的想推開他,可卻無法動彈半寸。

  「婉兒?對喔,我怎麼忘記了?好,下回我就去找她,可這次你還是得先負起責任。」臧洚故意順著那凰的話說,一邊觀察她的反應。

  「可惡的大色狼,都已經不能人道了還不安分,我真後悔沒有一腳把你給踢到關外,讓你跟些羊兒馬兒作伴,看你還有沒有女人可以抱。」她的胸口很不舒服,眼淚盈滿眼眶,想哭。

  「葟兒,你不是說不要再提你『害』我受傷的事嗎?」他發現她動怒的時候,臉蛋紅通通的,可愛極了,直讓他想一口咬下去。

  「哼,反正你去找婉兒,也不需要我當你的丫鬟服侍你了。」既然身子無法動彈,那凰索性把臉撇開,不去看那張放大在眼前的英俊臉龐。

  「呵呵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活脫脫就像是個吃醋的心妻子?」他將她剛才的話奉送給她。

  一抹酡紅霎時自那凰的耳垂延燒到頸後,他敢肯定,她此刻的胸前一定也早已經是嫣紅一片了。

  「你、你少貧嘴,我不跟你說話了,要說你自己說去。」那凰嬌羞的猛咬下唇,被自己如雷的心跳聲搞得困窘萬分。

  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這樣動心過,只消輕輕碰到她柔若無骨的身子,就可以輕易的撩撥起他最炙熱的慾火,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體內方能滿足。

  天,他是怎麼搞的?竟被一個伶牙俐齒,老是跟他唱反調的女人搞得暈頭轉向?就連今天他才剛跟著胤禔好不容易剷除了端親王這個禍端,是該回王府去跟阿瑪額娘稟告詳細經過的,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想見她?意識才清楚,人就已經跑來了?

  唉……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他該不會真的栽了吧。

  緊閉著眼瞼的那凰哪知道臧洚正不由自主、深情款款的瞅著她?她光顧著調整自己飛快的心跳與短淺的呼吸就來不及了,尤其那日他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的情景老是在腦海中打轉,再加上現在老是衝入她鼻中的男人氣息,在在讓她溫度高昇,額邊開始冒起小小的汗珠來了。

  他、他應該不會再對她怎樣吧?因為他已經「不行」了呀……那凰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期待他真的對她怎樣,不禁懊惱的猛咬下唇,有點氣自己的不爭氣。

  「再繼續咬的話,你的唇瓣兒就要咬破了。」他可是會心疼的。

  「還說,都是你害的。」那凰讓他嘲謔的口吻給惹惱,杏眼一睜,想都沒想就衝口而出。

  「我害的?」臧洚濃眉一挑,臉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呃、沒、沒啦,你不是說要歇息了嗎?怎麼老是說話,真奇怪。」那凰讓他瞧得心虛,連忙又將頭垂下,讓目光停留在他的胸膛上。

  「可是我現在又想做別的事了。」他無辜的挑挑眉,一手將她的下巴抬起。

  「什麼事?」她不得已的望向他,然後就深陷在他漆黑的黑眸之中,只能呆呆的問道。

  喔,她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這個。」他低語,臉龐逐漸在她的視線中放大。

  那凰只看到他唇角揚起的邪惡笑意,旋即就失去了他的模樣,只能瞧到他又濃又長的睫毛與高挺的鼻樑。

  天,她竟然毫無反抗的又讓他吻了?更誇張的是,她還享受起這種唇瓣相貼的滋味。

  老天……或許偶爾讓他吻吻自己也沒關係吧,對了,就算是自己踢斷他「那裡」的補償好了……這次的吻不一樣,臧洚才碰觸到她的唇瓣就發現了這一點——她沒有抗拒,還稍稍的朝他移近了些,好方便他的偷香?

  臧洚低吟了一聲,腹中熱血翻騰,堅挺的慾望早已蠢蠢欲動。

  該死,他要她,他再也不想忍耐了。

  臧洚的大掌隨著他強烈的慾望需求而滑到她的臀部,用力一托,將她的身軀緊緊的貼向自己。

  他的唇同時移高她的耳垂,靈巧的舌尖挑逗的在她細緻可愛的耳朵上來回舔著,引起她一陣陣的輕顫。

  「舒服嗎?」他在她耳邊問,頭一次這麼介意女人的感覺。

  那凰輕顫的說不出話來,不過緊攀著他肩頭的雙手倒是代表了答案。

  臧洚滿意的笑笑,正想要繼續行動,卻不小心觸到傷口,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怎麼了?是不是我又傷到你了?」那凰驟的自情慾中驚醒,緊張的彈跳起來,俯身察看扭曲著臉的臧洚。

  他懊惱的搖搖頭,一手按住側腹,正要開口解釋的同時,一群人馬已經浩浩蕩蕩的奪門而入,一字排開,聲勢壯大。

  該死。他懊惱的拍拍額頭,不悅的看著自那群人馬之間走出來的女人。

  「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安格格,請回吧。」臧洚坐起身,板著臉道。

  「洚,我是擔心你耶,你沒事吧?」安格格嬌嗔的跺跺腳,搖擺著身子撲到他的懷中。

  臧洚沒轍的撇撇嘴,一把將她的身子推開,「你知不知道你正打擾了我的興致?」

  安格格的臉色霎時沉下,一雙丹鳳眼飄向臧洚身後的那凰,不悅的道:「跟這種低賤的女人鬼混真的那麼好玩嗎?足以讓你不顧傷勢的跑到這裡來?」可惡的臧洚,難道他看不出她有多關心他嗎?

  低賤?!那凰的目光順著安格格的視線落在自己半敞的衣襟上,連忙火速將衣襟攏緊,困窘的咬著下唇。

  「我不許你這樣說她,跟她道歉。」臧洚的臉色更加的嚇人,沒有人曾看過一向玩世不恭的臧洚貝勒震怒成如此,陰沉的讓人顫慄。

  「我、我說錯了嗎?她不過是個妓女,憑什麼要我一個堂堂的皇十格格跟她道歉?」安格格氣得發抖,指著那凰的手指頭都對不准了。

  「皇十格格又如何?還不是女人,跩什麼跩呀?」婉兒在那凰忍不住要回嘴的時候跳了出來,雙手叉腰,不可一世的睥睨著她。

  「你、你又是誰?」安格格的注意力被轉移到婉兒身上,暫時放過那凰。

  「我?」婉兒嫵媚的揚揚唇,娉娉裊裊的走到臧洚身邊坐下,攬著他的脖子,斜睨安格格道:「我是洚貝勒的紅顏知己,你又是誰呀?」

  「我、我是洚的未婚妻。」安格格挺一挺胸,不甘示弱的反擊。

  未婚妻?!那凰的心霎時寒了大半,整個情緒蕩到谷底,原來他不只是處處留情,還有了未婚妻?

  「未婚妻又如何?你沒聽過大老婆得名,小老婆得寵嗎?你想當大老婆,請便,不過你永遠都得不到洚的心,因為,他的心早就讓我奪走,呵呵呵。」婉兒捂嘴嬌笑,聽得那凰的頭都痛了。

  「你、你妄想,洚不會對你這種在風塵中打滾的女人認真的。」安格格的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怒氣一觸即發。

  「是嗎?可是他跟我上床的時候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不認真,尤其在我們……」

  「住嘴,你這個無恥的賤蹄子,來呀,給我拿下她。」安格格尖銳的打斷婉兒的話,怒氣騰騰的命令身旁的人。

  「洚,你看看她嘛,你要替我作主呀。」婉兒乘機鑽進了臧洚的懷中,佯裝嬌弱的道。

  「住手。」臧洚沉聲喝止蜂擁上前的侍衛,推開了婉兒,走到安格格身邊,冷冷道:「不要忘記你是皇十格格,在這裡仗勢欺人只會丟皇朝的臉,要是讓大阿哥知道的話,我想他會十分不悅的。」他知道她一向畏懼禔,搬他出來壓制她就沒錯。

  「我、我……」安格格委屈得快哭出來了,「好,我不捉她就是了,可是你得跟我回去,是你額娘要我來找你的。」她也知道搬出臧福晉,臧洚就會忍讓三分的。

  「額娘?」

  「是呀,福晉聽說你受傷了,派了好多人四處找你,沒想到卻讓我在這裡找著,讓她知道了,肯定會十分傷心的。」安格格恨恨的瞪了眼婉兒,噘著唇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隨後就到。」他只想趕緊把所有的人疏散,把空間留給他跟葟兒。

  「你還不跟我走?你的傷得找大夫敷藥呀。」安格格不依的扯扯他的手臂,沒有離去的打算,「我不管,今天你不走,我就不走。」

  「你——」面對驕縱難纏的皇十格格,臧洚也只有無奈的搖頭嘆息,或許等他當著額娘的面跟她說清楚之後,她會知難而退吧。

  而現在並不是在這裡解釋清楚的時候。

  他推開擋路的婉兒,溫柔的朝呆坐在炕床上的那凰道:「葟兒,等我。」

  她冰寒著臉,冷冷的道:「你喊錯人了吧,我又不是你的未婚妻子,也不是你的紅顏知己,幹麼要等你?」

  「是呀,她又是誰?」安格格又將注意力轉向那凰,警戒的鈴聲在腦中大響,她有種直覺,這個叫做葟兒的女人或許才是她真正的敵手。

  「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丫頭啦。」婉兒連忙回答道,她好不容易才在眾人面前「正身」,好險臧洚也來不及否認,怎麼能在最後功虧一簣呢。

  「婉兒姊說的沒錯,我只是一個丫鬟。」那凰刻意將視線撇開,就是不去瞧臧洚。

  他深深的瞅著她半晌,知道她又躲進他差點就順利剝開的殼中,可現在這種混亂的情勢又不是哄她的適當時機,或許等他跟額娘交代清楚之後,再回來向她解釋。

  「洚,你走是不走?」安格格沒有耐性,一雙美目老在臧洚與那凰之間打轉,心中的疑慮更濃了。

  臧洚瞥了眼面無表情的那凰一眼,輕嘆口氣,又道了聲,「等我,我馬上回來。」

  那凰咬著牙就是不理他,一直到所有人都退開,她才讓自己的情緒爬滿臉上,那是張充滿著妒意與受傷的神情。

  他竟然就這樣一句不吭的走了?連個解釋都沒有?這麼說,剛剛婉兒姊跟那個什麼安格格說的事情都是真的?

  真該死,虧她還偷偷地喜歡他——喜歡?!那凰被自己腦中的想法怔楞住,旋即像個洩氣皮球似的癱在床上,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喜歡上他了,那個風流大色狼。

  她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唯今之計……只有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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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2:4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真是氣死人了,瞧瞧臧洚看那個臭丫頭的眼神她就知道,這回事情大條了,他肯定是愛上葟兒了,雖然剛剛他並沒有當眾反駁她所說的話,可是她就是明白,那是因為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所以才懶得理會她的言行舉止。

  只要他回去再跟葟兒甜言蜜語,仔細解釋之後,那她不是又白費心機,只落得一場空嗎?

  不行,她絕對不能這樣就打退堂鼓,面對一個皇十格格她都不怕了,更何況只是一個身世成謎的丫頭片子,她也是個見過世面、經過風浪的女人,哪能這麼輕易就認輸?

  「叩叩叩——」忽的,敲門聲響起,將婉兒自苦思中拉回。

  「誰呀?姑娘我心情不佳,不管你是誰,最好別來煩我。」婉兒不耐煩的尖聲喝道,她現在可沒心思招呼任何人。

  「婉兒姑娘,是我。」

  男人猥瑣的聲音自門外傳來,讓她精神為之一振,連忙上前開門,迫不及待的問道:「怎樣?查出什麼了嗎?」

  「那丫頭的身世暫時還沒有線索,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一個十分有趣的事情。」

  「什麼事?你倒是快說呀。」

  「是這樣的,剛剛我照往例監視著她的時候,發現她在你們離去之後,突然收拾起包袱,偷偷地往後院走去,看樣子好像想要離開這裡。」

  「離開?」嗯,這倒是個好消息,最好她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是的,我已經派手下跟在她身後,說不定如此便可以得知她的來處與身世了。」男人邀功似的伸出手摸向她白皙的手臂,親匿的靠近她,在她耳邊說道。

  「很好,一有消息記住馬上要通知我,知道嗎?」婉兒忍著雞皮疙瘩任他的手在身上遊走,這是她當初答應給他的酬勞。

  「當然,不過現在……嘿嘿,也該先給我些報酬了吧?」他的手深入她的衣襟內,不安分的揉搓著。

  雖然這個男人不是她要的,不過她的身子依然本能的起了反應,可悲呵,若不是葟兒的話,現在撫著她身子的就不會是這個猥褻的男人,而是風流惆儻、英挺結實的臧洚貝勒了。

  婉兒閉眼呻吟起來,在她的腦中幻想著此刻壓在身上的男人是臧洚,興奮難耐的扭動著身子,一如往常臧洚帶給她的快樂一般,將她推上情慾的極樂巔峰……那凰將帽簷拉低,儘量不讓自己的容貌露出在外,以免節外生枝,讓這次的脫逃再次失敗。

  沒想到躲在怡紅院的這段時間,外面的世界竟然發生這麼多的變化,先是端親王找了個冒牌格格代替她嫁入皇家,再來便是他謀反失敗,非但王位被摘去,就連那個替代格格也失了蹤跡?

  原來臧洚前陣子有段時間突然消失了一陣子,為的就是在幫助大阿哥處理這個心頭大患呀?不知道他的傷勢如何了……啐,他的傷勢如何哪輪得到她關心,人家可是還有未婚妻伺候在旁,想必現在正開開心心的跟人家溫存,怎麼會想到她這個低賤的女子呢?

  那凰神色一黯,搖搖頭將浮上腦海的容貌給甩掉,她才不要讓自己像個失寵的女人一樣愁眉苦臉、恨天怒地的,她可是那凰,一個打小便獨立堅強,努力生活的女人。

  沒有愛情算什麼?她一樣可以活得輕鬆愉快。

  那凰在心中激勵著自己,可臉上的黯淡無光卻推翻了她口是心非的心語,徹底的洩漏了她真正的心情——低落而鬱卒。

  漆黑的夜色籠罩在她的周圍,被風呼呼的吹著,那凰從來沒有感覺如此孤獨過,或許是連一向總是陪伴在她身邊的雪兒都不知去向的緣故吧,在她身旁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聽她訴苦的朋友了。

  想到雪兒,那凰就忍不住感到自責,跟臧洚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她幾乎要忘記尋找雪兒了,等到自己寂寞了才又記起那個小小的身影,也難怪雪兒要離開她,因為她是個沒心肝的主人。

  她邊走邊想,不知不覺的走到端親王府門前,往昔莊嚴威武的建築此刻卻顯得落寞陰沉,可能是感染到主人失勢的氣氛吧,連門前以往戒備森嚴的守衛,此刻也消失無蹤,只有幾隻流浪的小狗盤據在階梯上。

  這就是她當初死命要逃離的牢獄嗎?那凰突然覺得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

  她緩緩的走近門前,伸手朝門扉輕輕推了推,兩片門霎時嘎的一聲開了條縫,看樣子並沒有上鎖,好奇心戰勝了一切,那凰深吸口氣,跨步走進門內,兩腳還沒站穩,一道身影卻忽的朝她飛撲而來,嚇得她一顆心吊得半天高。

  她鷘魂甫定,定睛往懷中一瞧,旋即驚喜萬分的低呼道:「雪兒?你怎麼會在這裡?害我擔心了好久耶。」

  雪兒可愛的側側頭,用一雙烏黑的大眼瞅著她瞧,彷彿在回應她的話似的,開心的咧著嘴。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以為我會回來這裡,所以才在這裡等我對嗎?乖雪兒,幸好你沒事,要不然我會傷心死的。」那凰將雪兒緊緊摟在懷中,在它雪白的臉頰上又親又吻的。

  「嗚……嗚……」雪兒撒嬌的磨蹭著她的下巴一會兒之後,隨即發出嗚咽的聲音,掙紮著自她的懷中跳下地,朝前方跑了幾步路,又回頭瞧瞧她,似乎是要她跟著它走。

  那凰困惑的蹙蹙眉,不過她知道雪兒一定是有事情要告訴它,所以還是順著雪兒的足跡走去。

  咦,是個地窖?!那凰訝異的挑挑眉,小心的朝地窖走進去,這是個又濕又暗的地方,她正懷疑雪兒怎麼會跑到這個地方,前方卻突然響起女子虛弱的聲音。

  「咳、咳咳,小白狐,你今天又來了呀……」

  「媸兒,你還好吧?怎麼又開始咳了?」婦人的聲音滄桑中透著焦急,想必是女子的親人。

  「娘,我沒事,您放心。」女子氣若游絲的道,聽起來好像生著病。

  「唉,這都怪娘不好,要不是娘當初硬是要你上亮婆婆那兒的話,也不會莫名其妙的招惹這些災禍了,你也不會受傷成這樣了,唉……」

  「不,李大嬸,說來說去真正有錯的是我才對,要不是我財迷心竅,相信端親王會給我一大筆財富的話,我也不會要媸兒假冒那凰格格,嫁給大阿哥了。」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自責的道。

  「娘、亮婆婆,你們都不要再把罪攬在自己身上了,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沒人強迫我,也沒人威脅我,真要說錯,就怪我命該如此吧。」年輕女子的聲音充滿了絕望,讓那凰不由得揪心起來。

  看來這地窖中關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假冒她的女子,另一個是她娘,還有一個是牽線的媒婆。

  那凰衡量了週遭的情勢,確定沒有人看守之後,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朝柵欄裡的三個人望去。

  「你是誰?是不是端親王派你來的?」李大嬸迅速的護在躺在地上的桑媸之前,警戒的瞅著那凰,就像只守護著小雞的母雞一樣,不許任何人傷害她的女兒。

  「呃,我——」

  「這位姑娘,你行行好,我的年歲已高,實在是禁不起這樣的折騰,你去告訴端親王,就說我們絕對不會洩漏他的秘密的,請他放過我們吧。」亮婆婆未待那凰開口,一個箭步衝了上前,用枯瘦的雙手緊捉著欄桿哀求道。

  「是呀,我的女兒傷勢不輕,實在需要大夫瞧瞧,你也是個女人家,就可憐可憐我們,至少請位大夫來為我女兒診治吧。」李大嬸也跟著衝了上前,急切的懇求著。

  「咳咳,我、我沒關係,可是我娘跟亮婆婆年紀大了,實在不能再待在這個又冷又濕的地方了,請你放她們出去。」桑媸劇烈的咳了幾下,不小心震動到傷口,痛苦的扭曲著清麗的臉龐說著。

  「喂喂喂,暫停。」那凰被她們一連串的話給搞得快頭昏了,連忙舉起手制止她們繼續要求,「我不是端親王派來的,你們搞錯了。」

  「不是?」李大嬸與亮婆婆互覷一眼,旋即失望的緩緩走回原位,垂頭喪氣的提不起勁來。

  「那你是……」桑媸半坐起身,困惑的問道。

  「說來話長,不過你們放心,端親王府已經空無一人了,連端親王也不知去向,我現在就馬上放你們出來。」那凰朝桑媸友善的咧出抹笑,畢竟她會變成這樣,她也要負一大半責任。

  「真的?你要放我們出來?」李大嬸與亮婆婆的眼睛一亮,精神又來了。

  「嗯,放心,包在我身上。」那凰拍拍胸口,開始找著器具準備撬開鏈在柵欄上的大鎖,也算是對桑媸替代自己這個落跑新娘的歉意。

  冰冷的地窖之中總算難得的充滿了溫暖,而就在那凰忙碌的撬開大鎖的同時,雪兒卻又輕巧的跑出地窖,繼續它的下一個行程……「不見了?該死,她究竟給我跑到哪裡去了?」臧洚焦慮煩躁的在怡紅院的大廳中來回踱步著,嘴中還不斷的唸唸有詞。

  「呃、洚貝勒,這咱們實在是不知道,我可是聽您的話,一直沒有再敢去動她的歪腦筋,所以才會連她溜走都不知道。」梁嬤嬤緊張的連忙撇清關係,否則說不定洚貝勒會將他給她的銀兩要回去,那她不就虧大了?

  「這麼大的一個人無緣無故的消失,難道就沒有任何人看到她或知道她上哪兒去嗎?」該不會是遇到危險了吧?

  該死,早知道那天他就應該留下來向她解釋清楚,也好過現在找不到人影。

  「我說女兒們,要是你們有人有看到她,就趕緊向洚貝勒稟告,要不然,咱們就不用做生意了。」這一堆官兵擠在這裡,哪還有人敢上門尋歡呢?

  梁嬤嬤詢問的望向被聚集在大廳的眾姑娘們,得到的答案卻都是毫無所知的搖頭攤手。

  「您也瞧見了,沒有人知道,我看您還是先將這些官爺們帶走,四處找找才是正途。」梁嬤嬤討好的笑笑,急著想要打發他走。

  「梁嬤嬤,你該不會有事瞞著我吧?要是讓我發現你把她藏起來,或送到哪個大爺手中的話,你的腦袋就要搬家了。」臧洚陰沉著臉,警告味十足的朝梁嬤嬤道。

  「天吶,我梁嬤嬤就算是吃了態心豹子膽也不敢對貝勒爺您扯謊呀,誰不知道您可是當今皇上面前的大紅人,最近又因為剷平端親王而立功,試問我敢跟您作對嗎?您可千萬不要誤會好人了。」梁嬤嬤的脊椎一涼,連忙呼天搶地的喊冤著。

  「最好是這樣。」臧洚冷冷的睇了梁嬤嬤一眼,朝手下揮揮手,正要準備走人之際,階梯上方卻傳來婉兒的聲音,阻止了他的去勢。

  「呵,貝勒爺怎麼這麼快就要走啦?婉兒都還沒好好招呼您呢。」婉兒妖嬈嫵媚的拾階而下,眼中閃著奸邪的笑意。

  臧洚頓了頓腳步,冷揚起唇,淡淡道:「我跟你似乎已經沒什麼話該說了,不是嗎?」該說的他早已說清楚,若她硬是要沉醉在過往回憶中,那他也無能為力。

  「是嗎?我還以為你想知道葟兒的下落呢?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婉兒無辜的撇撇唇,扭著身子作勢要往回走。

  「慢著,你知道她在哪裡?」臧洚眯起黑眸,肅著臉問。

  「呵呵呵,我當然知道呀,要不然我幹麼出來見你呢?」婉兒用手捂唇笑著,朝他勾勾手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吧。」

  眉毛一挑,臧洚毫不猶豫的跟著婉兒身後走著,他倒要瞧瞧這個女人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你帶我到這裡做什麼?」臧洚輕攏起眉,一臉困惑的站在端親王府前。

  「我帶你到這裡當然是有目的的嘍,你不是想要知道葟兒的下落嗎?我就是要告訴你葟兒在哪呀。」婉兒朝端親王府望瞭望,一臉的得意。

  「你是說……她在端親王府中?」不可能呀,她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跑到端親王府去?更何況現在王府內的下人全都一哄而散了,連個兒影子都沒留。

  「我沒說她現在在這裡,不過她跟這個端親王可是大有關係。」她知道臧洚跟端親王是死對頭,只要她揭露葟兒的秘密,想必他對她就會轉喜為惡了吧。

  「婉兒,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臧洚沉聲警告。

  「好嘛好嘛,您別生氣,婉兒告訴您就是了嘛。」婉兒嗲著聲道,一雙手朝臧洚的身上攬去,不過卻被他甩了開。

  「要說就說,不要動手動腳的。」真懷疑以前自己為什麼曾欣賞過她。

  婉兒的臉色變了變,不過還是忍了下來,咧唇笑道:「爺,其實葟兒一直都在說謊,她呀,根本就不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兒。」

  臧洚皺皺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呀,其實正是端親王那個叛賊的侄女,也就是貨真價實的那凰格格。」這可是她用自己身體換來的情報,正確得不得了。

  那凰格格?!臧洚倏的一愣,英俊的五官五味雜陳的扭曲了起來,「婉兒,你該知道話不可以亂說,況且那凰格格早已嫁給大阿哥,我也曾見過她,怎麼會是葟兒?」

  「喲,爺,我婉兒再怎麼大膽也不敢騙您呀,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這次婉兒攬上他的八爪手並沒有被推開,她偷偷竊喜,接著道:「我就是怕你不相信,所以還特地找來了曾經在端親王府服侍過她的丫鬟,證實葟兒的確就是那凰格格。」

  她朝站在一旁的女娃兒勾勾手,示意她上前答話。

  臧洚銳利的視線停駐在眼前畏畏縮縮的女子身上,心頭的陰影逐漸的擴散,幾乎要籠罩住他整個人。

  「你怎麼知道葟兒是誰?你沒見過她,又怎麼知道她就是那凰格格?」

  「呃、我、我昨兒個本來是想回來收拾一些沒帶走的家當,可卻看到那凰格格匆匆的跑回來,而且還帶走了被親王關在地窖的幾個女人。」丫鬟低垂著頭,不敢望向臧洚的眼睛。

  「她長得什麼模樣?」臧洚的心一涼,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葟兒凰兒,他早該想到的。

  「她長得很美,可是沒什麼格格的氣質,常常把王爺氣得火冒三丈,伶牙俐齒的。」丫鬟偷偷瞧了他一眼,囁嚅的回答。

  伶牙俐齒?!沒錯,就憑這點他就可以肯定那凰格格並不是媸兒,而是葟兒……該死,事情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他該怎麼處理才好呢?

  「是呀,那個葟兒就是這副死德行,牙尖嘴利的,一點氣質都沒有。」婉兒附和的點點頭,得意的道:「我就說吧,葟兒就是那凰格格,也是您的死對頭喔。」

  臧洚臉色難看的沉默不語,身子一轉,將婉兒給甩開。

  婉兒踉蹌了幾步,恨恨的咬咬下唇,不過馬上又堆起滿臉嫵媚的笑,朝臧洚湊去,「爺,您別生氣,那個騙人的小丫頭根本就不值得您動怒,要是氣壞了身子該如何是好呢?」她將身子貼上他的,語帶哀怨的道:「知道嗎?婉兒真的很想念以前那個多情貝勒,每個夜裡婉兒都老想起咱們纏綿的景象,搞得婉兒渾身臊熱難耐,老是無法安安穩穩的睡好覺。」

  她用手在他的胸前挑逗的撫著,沿著結實的肌肉線條緩緩下移。

  「我說過,你是在浪費時間。」臧洚嫌惡的皺皺眉,胯間的毫無所動表示了他對她的絕情。

  「不、不會的,只要那個討厭的女人不要再出現,只要你認清她的真面目,你就會知道只有我是真心真意對你的,我們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維持良好的關係呀。」婉兒不死心的在他毫無反應的胯間抽動著手,企盼可以喚回他的慾望。

  臧洚不悅的提起她在他雙腿間遊走的手,冷冷道:「或許你沒聽懂我的話,我告訴你,我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即使有,也只有肉體上的興趣,不過現在就連那一丁點的興趣都蕩然無存,你已經變成一個讓我厭惡的女人了。」

  他甩開她的手,冷淡的拂袖而去,留下婉兒一臉錯愕死灰的呆立街頭,心中的所有企盼與希望,全都在他的冷言冷語之下,摧毀殆盡,只留下絕望的怒火,緩緩的加溫燃燒。

  不行,她絕對不能氣餒,說不定有朝一旦他會回心轉意,迎娶她入門,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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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9-23 00:03:0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怎麼回事?是為了女人嗎?」靳檠與赫連沆同時開口問著一臉沮喪頹廢的臧洚,同時暗示芮瞳與秦絜絮暫時先離開,讓他們哥倆可以套出臧洚的心事。

  「你們不用亂猜了,我沒事。」臧洚硬是擠出抹笑,不過眉頭卻鎖得死緊,明顯的口是心非。

  「是嗎?要真沒事,怎麼最近都沒聽你提起又擄獲了哪位花魁的芳心?」靳檠打趣道,一雙銳利的視線不客氣的瞅著臧洚瞧。

  「呃、我、我忙著幫禔找妻子,哪有心思逛窯子呀?」臧洚尷尬的解釋,不過卻惹來其他兩位兄弟的側目。

  「不是吧,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你似乎還是每天往怡紅院跑,連禔都因為如此而被安格格煩死了呢。」赫連沆挑挑眉,老神在在的道。

  「我——」臧洚還想狡辯,不過隨即又洩氣的垂下頭,不發一語,對兄弟的忠誠,與對那凰的獨佔欲,正強烈的啃噬著他的心。

  「一個禔已經夠了,我們不希望加你一個讓我們擔心。」靳檠語重心長的道,現在大夥兒正為禔的失魂落魄而煩惱,實在無法再顧及臧洚。

  「你們說,如果禔發現他的妻子其實並不是他的妻子時,會有怎樣的反應?」臧洚沉默半晌,突然問道。

  「什麼意思?」靳檠與赫連沆同時警戒的眯起眼,追問道。

  唉,他還是無法對他們隱瞞任何事,看來只有先將實情托出,再慢慢研究如何將凰兒納為己有的方法。

  臧洚長長的嘆了口氣,坐正身子,娓娓的將替身格格的事情一一道出,當然,隱瞞了他對那凰的特殊情愫。

  而隨著他的話聲漸歇,赫連沆與靳檠的眉頭也鎖得更深。

  看來,這事兒可沒有想像中簡單……自從將桑媸她們自地窖中救了出來之後,那凰便跟年齡相近的桑媸成了莫逆之交,三不五時就會上她們的落腳處串串門子,順便叨擾一頓飯,重拾她許久未曾擁有過的家庭之樂。

  至於平時她就躲在客棧裡洗洗碗盤,賺些餬口的費用,雖然錢少事多,不過那凰倒也甘之如飴,除了時時會浮上心頭的那張臉龐,老是揪痛著她的心之外,她的生活也算是愜意無憂。

  唉,都怪自己沒用,人家擺明了有未婚妻,又有紅顏知己,她幹麼還老是放不下,總想偷偷跑回怡紅院看看可不可以碰到他?

  真沒用啊那凰,活了十六年,就是現在最窩囊。

  那凰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的,讓剛端著一疊髒盤子走進來的店小二納悶的瞅著她猛瞧。

  「喂,你不趕緊洗盤子,在那裡搖頭嘆氣做啥呀?」店小二蹲了下來,試圖跟她攀談,他對這個小美人兒可是有興趣的很。

  那凰斜睨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那副色迷迷的模樣,像極了那些老往怡紅院跑的大爺們。

  店小二無趣的搔搔腦袋,不放棄的又道:「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那個端親王爺橫死街頭,真是大快人心。」那個端親王一向狗眼看人低,百姓對他的死只有開心,沒有哀悼的。

  「他死啦?」那凰微微一怔,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悲傷,畢竟他跟她始終有血緣關係。

  「是呀是呀,好像是被喝醉酒的地痞流氓給活活打死的,真是報應。」見那凰有反應,店小二說得更起勁。

  「人都已經死了,又何必落井下石,說那些風涼話呢?」那凰不以為然的瞪了店小二一眼,將濕溽的手往裙上擦了擦,忽的站起身往外走。

  「欸,你要上哪兒去?活還沒幹完哩。」店小二被她的行動搞得一頭霧水,連忙追喊著。

  「既然你這麼空閒,就把那些碗盤兒都洗淨了吧,姑娘我現在沒空。」她得趕去告訴媸兒這個消息不可。

  「我哪有空呀,我還得出去招呼那些貝勒爺耶……」店小二無奈的垂下朝她揮動的手,瞧瞧她飛快跑走的身影,又看看堆了一地的髒碗盤,真是欲哭無淚。

  那凰來不及聽到「貝勒爺」三個字,埋頭便往外跑去。

  「喂,你不做事想上哪兒去呀?」掌櫃的瞧見她風一樣的身影,連忙跑出櫃檯道。

  「我今天不舒服,改明兒再洗啦。」那凰隨手朝他揮了揮,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欸,凰兒,你這樣我們怎麼做生意呀?喂!誰來替我攔下她呀?」掌櫃的無奈的喊著,又氣又惱的跺跺腳。

  「樂意之至。」忽的,一隻大掌拍拍他的肩膀,他一回頭,霎時嚇傻了眼。

  「呃、貝、貝勒爺,怎敢有勞您的大駕呢?」掌櫃的不好意思的傻笑,話還沒說完,臧洚的身影已經飛射而出,只留下他訕笑著。

  奇怪了,什麼時候他說的話這麼有份量了?竟然連鼎鼎有名的臧洚貝勒都肯給他這個面子,幫他攔人?呵呵,說不定他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重要,呵呵呵。

  「你要上哪兒去?連老朋友都不願意打個招呼嗎?」

  那凰的腳步一頓,身子霎時僵在原地,不願意相信這聲音是真實的,抬起腳,加快速度的奔了上前。

  「葟兒,不,還是我應該要喊你那凰格格?」臧洚身形一閃,硬是擋在她的面前,阻斷她的去路。

  真的是他。那凰喜怒交加的抬起頭,一雙閃過驚喜的美目忿忿的瞪向他,「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還裝?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就是那凰格格,那個原本應該要嫁給大阿哥的女人。」臧洚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慶幸的,幸好她沒有真的嫁給禔。

  「我、我不是,懶得聽你胡言亂語,你最好趕緊讓開,我沒空理你。」糟糕,他怎麼會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若她承認的話,那媸兒不就會被加上一條「欺君之罪」?

  不行,她絕對不能招認。

  「呵,我倒真希望我是在胡言亂語。」臧洚自嘲的嘟嚷道,深吸口氣,不讓她有迴避的機會,「你我心知肚明,我在說什麼你最清楚,不管你認不認,今天你都得跟我去見大阿哥。」

  見大阿哥?「幹麼?你想要把我獻給他呀?」可惡的男人,難道他就這麼討厭她嗎?非要將她推給別人不可?

  「也對,你已經有一個高貴美麗的未婚妻,又有一個美豔嬌嗔的紅粉知己,當然想要趕緊把我踢開,好清靜清靜對嗎?」忘記是自己先逃開的,那凰越想越委屈,眼眶都忍不住紅了。

  「你在說什麼呀?我什麼時候有什麼未婚妻,還有什麼紅粉知己的?」這個丫頭,真是會亂降罪。

  「還說沒有,那日安格格跟婉兒姊可是為了你吵得幾乎要大打出手了,你這個人不但坐享齊人之福,還想把我算上一份,真是大色鬼。」

  「天吶,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釋。」原來她在記恨那日的事,難怪會不告而別。

  「不必了,那又不干我的事,你想怎麼風流便怎麼風流,本姑娘無暇過問。」那凰將頭一撇,推開他便想離開。

  「凰兒,聽我說。」他追上前道。

  「不聽。」她搖頭不理。

  「不行,你一定要聽。」

  「不聽不聽不聽。」她摀住耳朵拚命往前衝,卻又撞上一堵人牆。

  「沆、檠。」臧洚苦著臉面對兩人嘲諷的神情,真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看來這個那凰格格的確與眾不同。」靳檠挑挑眉,意味深長的道。

  「你們是誰?」那凰困惑的蹙蹙眉,詢問的目光望向臧洚。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那凰格格。」赫連沆悠閒的雙手環胸站著,直挺挺的擋在她面前。

  「我說過我不是那凰格格,你們找錯對象了。」該死,他竟然還找幫手來?

  靳檠輕輕的扯唇,堅定道:「等你跟我們去見過大阿哥之後,一切自有分曉。」

  「如果我說我不去呢?」那凰雙手叉腰,跟他們槓上了。

  「那我們只有說抱歉了。」赫連沆瞧了臧洚一眼,唇角微揚。

  「抱歉——」那凰的話還沒說完,她的疑惑已經得到瞭解答,一記手刀欣上她的頸後,在她昏迷前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無辜的臧洚。

  這筆帳她會記在他頭上的,可惡的臧……洚……臧洚疲倦的捶捶肩頭,他現在在那幾個兄弟面前可說已經沒有任何男性尊嚴了。

  想到他將那凰帶到胤禔面前時,自己被踢得七葷八素的狼狽模樣,他的臉就忍不住愁苦的垮了下來。

  想他臧洚也算是個混遍女人堆,到處都吃得開的風流貝勒,怎知偏偏一遇到那凰就啥步數都便不出來,只有處於挨打的地位,唉,有損威名、有損威名呵。

  不過幸好禔對真正的那凰格格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打算重新迎娶她,這可讓他大大的鬆了口氣,至少他不用扯下臉來苦苦哀求禔別跟他搶心愛的女人了。

  臧洚的唇色微揚,不過卻在剎那間僵住,天,瞧他剛剛想了什麼?心愛的女人?!

  天吶,原來他不是有被虐狂,而是他愛上她了?難怪不論她怎麼「虐待」他、「欺負」他,他都毫不介意,甚至甘之如飴?

  噢……這下他的風流史可要硬生生的記上這筆「污點」了。

  他臧洚貝勒竟然會愛上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個潑辣的小貓。

  唉……「洚兒,你幹麼獨自一人對著庭院嘆氣呀?」臧福晉緩緩的走進亭閣,關切的道。

  「額娘,你兒子我這回可真是栽嘍。」他雙手一攤,搖頭苦笑。

  「什麼栽不栽的,額娘我聽不懂,倒是有件事額娘要跟你商量商量。」臧福晉在他身旁坐下,一副打算跟他長談的模樣。

  臧洚眼皮一跳,霍著站起身,正準備開溜之際,卻瞧見安格格正一扭一扭的走向他,只有無奈的再度坐下,等著兩個女人的疲勞轟炸。

  「不是額娘說你,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早該定下心來成家立業了。」臧福晉與安格格互換個眼神,微笑著道。

  「是呀是呀,洚,人家也已經十八歲了耶。」安格格接口道,一臉的哀怨。

  「那又如何?」臧洚故意裝作聽不懂,明知故問。

  臧福晉輕斥了聲道:「什麼如何不如何的,額娘已經跟你阿瑪商量過了,過陣子選個好日子,替你跟安格格把親事給辦一辦,也算是了了我們的一樁心頭大事。」

  「我跟安格格?」臧洚瞠大眼,差點沒昏倒。

  「福晉,人家不來了啦。」安格格則是嬌羞的低垂下頭,心喜難耐的咧著大嘴笑著。

  「不來?那好,這個笑話說說便可,不用當真。」臧洚渣打哈哈邊站起身,準備開溜。

  「洚貝勒,你給我站住。」安格格一聽到臧洚的話,一臉的笑意瞬間消失,大發嬌嗔的猛跺著腳。

  臧洚無奈的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她,看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是不行了。

  「洚兒,你幹麼老是要惹安格格生氣呢?額娘真的不懂耶,平時你在外面玩玩風流遊戲,額娘並不干涉你,可若真要娶妻生子,當然非得門當戶對不可,更何況安格格不但身份尊貴,模樣也甜美可人,你們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金童玉女,說有多適合就有多適合呀。」臧福晉見安格格一臉怒容,連忙斥責兒子。

  「額娘,我根本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娘要我怎麼娶她?」以往他是顧唸著禔的面子,所以始終不說得太絕,可現在既然他已經確定自己愛上了那凰,就不能再使用逃避的政策了。

  說清楚也好,或許安格格會就此死心吧。

  「福晉,您看看洚啦,他擺明就是想要氣我嘛。」安格格非但沒有打退堂鼓,反而氣呼呼的嘟起嘴央求臧福晉主持公道。

  臧福晉安撫的朝安格格笑笑,轉向臧洚時卻不悅的板起了臉,「怎麼不能娶?

  想當初我跟你阿瑪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湊成的,到現在我們還是相敬如賓、恩愛有如,有什麼不好?」真是的,如果能夠跟皇十格格結為夫妻,對他的幫助可是非常之大。

  這個傻小子,就是不懂得為自己鋪路。

  「額娘,我再說一次,這是我最後一次告訴你們,我的確是要娶親,可絕對不會是安格格或其他人,我的心裡早已經有了最佳人選,除了她之外,我是不會再多瞧別的女子一眼的。」臧洚正色表明,嚴肅的神情讓臧福晉都不覺被他的氣勢給怔住了。

  「你、你,你該不會是跟那些煙花女子動了真情,要娶個青樓豔妓回來當少福晉吧?」臧福晉一回神,驚恐的問道。

  這還得了,他們臧家的名聲恐要毀於一旦了。

  「該死的臧洚,難道我一個皇家格格會比不上那些勾欄院的低賤女人嗎?」可惡呀,一定是那個叫做什麼婉兒的狐狸精。

  「你閉嘴。」臧洚的臉霎時恐怖的沉了下來,深邃的黑眸眯起,讓安楁格不自覺的停止出聲。

  「她是這個世上最純潔、最高貴的女人,我不許任何人污辱她,即使你是皇十格格,我也絕不輕饒。」臧洚警告的說完之後,旋即面無表情的拂袖而去,留下愕然的臧福晉與漲紅著臉的安格格,尷尬以對……「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我已經說過我什麼都不知道了。」那凰將臉撇向一邊,沒好氣的朝臧洚道。

  「不行,雖然大阿哥沒有說什麼,不過我知道他真的對媸兒日思夜想,幾乎已經要到達崩潰邊緣,既然事情的開端你也有干係,當然得負起責任,把她的下落告訴我。」臧洚一屁股坐在那凰身邊,雙手撐著下巴死盯著她瞧。

  「看、看什麼看呀,沒看過人家洗碗盤的嗎?」真是的,瞧得她都無法專心了。那凰佯裝淡然的繼續手頭上的工作,可那雙手卻偏偏跟她作對似的,硬是毫不平靜的將手上的盤子給摔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天吶,我的姑奶奶,這已經是你今天打碎的第十一個盤子啦。」掌櫃聽見盤子的破碎聲,像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一張臉比吃了黃連還要苦。

  「呃、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嘛……」那凰吶吶的道歉,彎下身撿著碎片,郤不小心讓鋒利的碎裂邊緣給割傷了手。

  「哎呀。」那凰低呼一聲,連忙按著汨汨出血的手掌上的傷口。

  「嘖嘖嘖,你瞧瞧你,連撿個碎片都能傷了自己,我的老天呀,這份工作實在不適合你呀。」掌櫃搖頭嘆氣的道,要不是礙於貝勒爺私底下的「交代」,他早就要她另謀高就嘍。

  「讓我瞧瞧,怎麼這麼不小心?」臧洚心一驚,飛快的沖上去將她的傷口往自己的嘴邊送,用嘴吻住了她的傷處。

  天,她的傷口不痛,倒是她的心好痛,沒想到就算知道他有什麼未婚妻子跟紅顏知己之後,她還這麼喜歡他,喜歡到這樣讓他輕輕一碰便忍不住臉紅心跳了……「疼不疼?」他心疼的問道。

  「還不是你,要不是你在這裡礙手礙腳的話,我也不會老打破盤子,更不會割傷手了。」那凰倏的將手一抽,背過身去,不讓他瞧見自己嫣紅的雙頰。

  「貝勒爺,我這些盤子……」唉,他是很不想打擾他們談情說愛啦,不過他的損失總要有人賠吧?

  臧洚瞭解的掏出了錠金元寶拋給掌櫃,「夠了嗎?」

  「嘿嘿嘿,夠了夠了,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再喊我。」有錢好辦事,他不是那麼不識趣的。

  「凰兒,好好招呼貝勒爺,知道嗎?至於盤子你要不要洗都無所謂。」眉開眼笑的拋下幾句話,掌櫃心花怒放的捧著金元寶跑了開。

  「掌櫃的——」那凰無奈的看著掌櫃迅速消失的背影,嘀咕道:「啐,真不知道我現在是在怡紅院呢?還是在客棧裡。」還要她好好招呼貝勒爺?

  「走吧。」臧洚寵愛的看著她噘著唇嘟嚷的模樣,情不自禁的摸著她的臉頰道。

  那凰的臉反射性的一紅,旋即困窘的揮開他的手,「去哪?」

  「你的手需要上藥,走吧。」臧洚不死心的想再伸手拉她,可是卻依然被閃了開。

  「你不用假惺惺了,就算你對我再好,我也不會告訴你媸兒的下落。」哼,臭男人,以為運用色相就可以了嗎?她又不是婉兒姊跟那個什麼安格格的……一想到她們,那凰的醋桶就打翻了,滿臉的不高興。

  「你真以為我只是為了知道媸兒的下落,所以才對你好的嗎?」天地良心呀,為什麼她就是看不出來他瞧她時的特別神情呢?

  「我、我……」他幹麼瞧她瞧得這麼認真呀?害她差點要忘記他的「目的」

  了,「當然啦,要不然你以前都只會使喚我,什麼時候對我這麼關心過,我看你還是把心思放在那位安格格或婉兒姊身上吧,我沒空理你。」

  「不要再提她們了,我告訴你,我跟她們無關。」該死,那兩個女人真是他最大的阻礙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況且,我根本一點都不、相、信。」那凰倉皇的將捲起的袖子放下,頭也不回的轉身跑了開,她不能再繼續聽他扯謊,否則就會掉進他的陷阱裡了,以為他真的關心她。

  他從來不知道要讓一個人相信他的感情有這麼難,呵,可能是報應吧,誰要他老是遊戲人間、玩世不恭,現在真是自作自受了。

  臧洚追出了客棧,有感而發的瞧著她曼妙的背影搖頭嘆氣。

  「心情不好?」忽的,修長的身影靠近臧洚,俊美的臉上有些許的憔悴。

  「彼此彼此。」臧洚拍拍胤禔,霎時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你說她會不會去找她?」胤禔犀利的視線始終鎖住那凰的背影,聲音中充滿了企盼。

  「誰說不會呢?總是有希望的。」臧洚扯扯唇,依戀的瞅著那凰的身影,總是有希望的,他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企盼過自己說了的話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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