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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玫子 -【神秘小愛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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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5 00:24:53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接受邵律風的解釋後,邱青青便在他家住了下來。

    她這一住就是大半個月。

    這段日子,她發揮老媽子的本性,從邵律風的食衣住行到生活習慣,無一不管。

    早餐陽的是營養卻難以下咽的蔬果汁,晚餐吃的是清淡無味的三菜一湯。應酬不許太晚回來,脫下的衣服不許亂丟,只要是她視線所及,咖啡或酒一律禁止。

    邵律風簡直後悔極了。

    更讓他頭痛的是,她居然三不五時便拎著雞湯、中藥食補什麼的到辦公室找他,非親眼看著他將那噁心的湯喝完後才肯罷休。

    明明將她留下來的目的是想找機會將她狠狠的羞辱一番,結果反而讓他生活秩序大亂,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至於邱青青,半個月來,她已經將照顧他視為自己的責任,每天替心愛的男人張羅東、張羅西,她如魚得水,忙得不亦樂乎。

    雖然邵律風嘴裡總是排斥她所做的各種安排,但是,實際上他從未真正拒絕過她的關懷。

    菜全吃完,湯也都喝光,連煙酒也戒了,這樣的改變讓她成就感十足,做得更加起勁。

    這天,邱青青又拎著一盅雞湯來到亞鋒大樓。

    由於這半個多月來她已不知是第幾次踏進這棟辦公大樓,櫃檯小姐們全都知道她就是邵律風的新歡。雖然看她的穿著打扮,她們心裡難免有所疑問,但是當然不可能阻止她上樓。

    邱青青禮貌的對櫃檯小姐點頭示意後,便逕自搭電梯來到頂樓。

    秘書一見到邱青青,立刻站起身來,恭敬的喚了聲,「邱小姐。」

    「不好意思,我又來了。邵總裁在嗎?麻煩請你先替我傳達一聲。」

    「總裁到十五樓開會去了,你要不要先在辦公室裡頭等一下?」

    「這樣啊,好。」邱青青往前走了兩步,而後又轉過頭來,「對了,你不用替我泡咖啡,裡頭有飲水機,我喝白開水就行了。」

    「好的。」

    邱青青走進辦公室,將雞湯放在茶幾上。

    見他的辦公桌有些亂,便動手替他整理。而後,又覺得他桌上的玻璃有點髒,於是向秘書要了塊抹布,仔仔細細的擦拭了起來。

    由於擦得起勁,她開始哼著她最喜歡的歌曲,「小姐請你給我愛」。

    邊哼歌邊將辦公桌擦得晶亮,她才滿意的點點頭。

    忙完之後,她發現茶幾上的雞湯盅上沾了些油漬,於是將它提進洗手間裡,準備清理一下。

    這時,她聽到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

    邵律風邊講著手機,邊大步走進門來。

    「怎麼,你出差半個月,才剛從歐洲回來,打電話給我就是要問這件事?」邵律風以輕鬆的語氣道。

    「難道你不知道邱青青其實身價不菲?」電話另一頭正是韓定軒。

    由於剛剛才意外得知了一些關於邱青青的事,基於好奇,他忍不住打了個電話給邵律風。

    此時,邵律風壓根不知道她人就在浴室裡。

    他大剌剌的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由於他是以藍芽耳機接聽電話,便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按摩著因為長時間開會而緊繃的頸項,他皺著濃眉問道:「身價?原來她還有身價?」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爸爸的女人在高雄有幾塊土地,僅此而已,但這又關她什麼事?」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還少嘛!讓我告訴你好了。聽說邱青青的祖父母及外祖父母都是南部的大地主,本來就有點底子,最近十年更因為都市計畫變更的關係,身價一翻數十倍,已經晉身富豪階級了。」

    韓定軒頓了頓,繼續道:「我大略算了下,日後邱青青若是連同她阿姨的份一併繼承的話,身價沒有十億,七、八億也跑不掉。這麼說來,她配你也可稱得上是門當戶對了。」

    「十億?原來她還有這等身價。看來,日後她若是不靠男人,日子一樣可以過得十分愜意。」邵律風是有些驚訝。這小妞,同居了半個月,他以為自己已將她的事全摸透了,沒想到遺漏了這一項。

    「沒錯。這樣一來,就間接推翻了你之前一直認為她是貪圖你的錢才來找你的看法,不是嗎?」

    「那又如何?難道我還要反過來貪圖她的錢不成?」邵律風哼了聲。

    韓定軒笑了起來,「說得也是,你身價近百億,亞鋒現在的市值更直逼千億,她這點錢對你而言確實是小巫見大巫。對了,我出差十幾天,你和她的事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我和她?」邵律風並不打算隱瞞和邱青青同居的事,他交疊起雙腿,優閑的道:「老實說,我和她已經同居半個月了。」

    「等等!你說什麼?你不是一直嫌她不夠格?現在又怎麼會和她同居?」韓定軒錯愕不已。

    「你別這麼驚訝,老實說,作下這個決定,我已經後悔得要命。這小妞每天像老媽子一樣管東管西,不準我這又不準我那,我都快煩死了。」

    邵律風嫌棄似的皺著臉,不悅的繼續說著。

    「不但如此,每天還總是哼著同一首老掉牙的台語歌曲,也不換首新歌來聽聽,真不知道這女人的腦子是什麼做的。早知如此,我應該另外擬定復仇計畫才對。」

    「復仇計畫?」韓定軒愣了一下。

    「沒錯。」

    邵律風走向酒櫃,拿了瓶紅酒及酒杯,再走回沙發,邊喝酒邊將這半個多月來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這峰迴路轉的劇情讓韓定軒一時無語,好半晌後他才嘆了口氣。

    「我就說嘛!她和那個神秘女子很相似,你還打死不肯承認,現在證明這她們是同一個人,這下子我不是完全沒希望了嗎?唉,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怎麼我就沒你這麼幸運呢?」

    「幸運?」

    「難道不是?未來的老婆和情婦是同一個人,你難道不算是個幸運兒?」

    「是嗎?」

    「當然是羅!嘿,聽你的口氣,好像不以為然的樣子,難道這不是你和她同居的理由?」

    「我之所以和她同居,理由之一自然是貪圖她的身子。不過,這女人沒事將我耍得團團轉,我要是不想辦法扳回一城,顏面何存?」說著,邵律風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

    韓定軒愣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怎麼,原來你不是真心想娶人家,你真要報復她?」

    「談報復太沉重了,不如說我想給她一點教訓,讓她知道,想耍我,門都沒有。」

    「你真的這麼想?我問你,若要教訓她的話,為什麼都半個月了還不下手?」韓定軒認為他必定沒有說實話,如此拖泥帶水,根本不像他所認識的那個邵律風。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就這麼簡單。」邵律風皺著眉回道。

    「那麼請問一下邵大少,你準備什麼時候給她一記當頭棒喝呢?」

    「快了。最近我對她愈來愈不滿,將她掃地出門是可以預見的事。到時候,看見她哭喪著臉,相信這陣子我所受的鳥氣也都能出盡了。」他口是心非的說著。

    沒錯,對於邱青青不斷干涉他的生活,他是很不耐煩,但若說要趕她走,只怕他還沒這個打算,相反的,如果她真的不在她身邊,他說不定會覺得怪怪的。

    這是另一件他作夢也沒想過會發生的情況。

    他竟然開始學會了依賴,習慣她代替鬧鐘將他叫醒,喜歡她睡在沙發上等他應酬完回家。

    雖然吃得清淡,他甘之如飴;雖然少了煙、酒和咖啡相伴,但有她如影隨形的提醒他、念著他,倒也不覺得無趣。

    他曾不止一次的懷疑,難道這就是所謂家的感覺?這些原本全是他所排斥的東西,一旦真的出現在生活中,他卻又不覺得無法接受。

    這樣矛盾的情緒,這段日子裡不斷折騰著他。有時,他甚至會在半夜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她,腦中一團紊亂,久久無法再次入睡。

    電話那頭的韓定軒並不信他所說的話。

    據他了解,邵律風若真將邱青青當成仇人,只怕她早就屍骨無存了,哪裡還容得她逍遙的住在他家裡,控制他的自由?

    答案為何?恐怕邵律風自己早己知道,只是礙於顏面,到現在都還不肯承認罷了。

    「說老實話,你真有這麼恨她?」韓定軒問道。

    「我說過,她和我老爸的女人是一丘之貉,我無法說原諒就原諒她。」雖然是面對老友,但對於心中真正的想法,邵律風始終無法鬆口。

    「嗯哼,邵大少,老實說,這次我可無法挺你了,你總不能老把這兩個女人相提並論。更何況,邱青青要不是對你有感情,怎麼可能在把清白送給你之後,還心甘情願的留下來當老媽子?」

    聽邵律風沒有回應,想來也是同意他的話,韓定軒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老實說,邱青青孝順又重情義,既不貪圖你的錢,也不求你的名,擁有上億身價,生活卻如此樸實,還願意為你這樣一個浪蕩子洗手做羹湯。如此難得的好女人,你可別因為一時的固執,而留下一輩子難以彌補的遺憾才好。」

    「韓定軒,你才出差回來就想找人吵架不成?」老友的一番話句句都切中邵律風的痛處,讓他有些惱羞成怒。

    「我只是就事論事。你啊,就算無法接受邱青青,但對於你老爸和那個女人,實在也該放下一切怨恨了,畢竟他人都已經過世,你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夠了!你老實告訴我,我老爸在死前是不是找過你?否則最近這陣子你怎麼開口閉口都幫著外人?」

    「你老爸沒找過我,不過,我最近確實常常夢到他,這你可滿意了?」韓定軒口氣難得也有些強硬。

    「好了,我不想為了我老爸和一個女人跟你吵,我要掛斷電話了。」

    「等等。先告訴我,你到底打算如何對她?」

    「為什麼這麼問?真這麼關心她?」邵律風的口氣十分不悅。

    「雖然我知道她和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但我可不像你這麼鐵石心腸。」韓定軒毫不隱藏對邱青青的好感。

    這莫名的激怒了邵律風。

    該死,邱青青是他的女人,就算對方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不可能有所讓步。

    他抿著脣道:「不管她是鄉下女人,還是那個神秘女郎;不管我打算玩完她就甩,還是乾脆娶了她再讓她當活寡婦,總之,這全是我該擔心的事,就這樣了。」

    邵律風忿忿然的結束通話。

    老友的這些話,再加上心裡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讓他煩躁不已,正打算再倒一杯酒解悶時,他拿著酒瓶的手卻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站在洗手間門口的邱青青。

    此時,她己淚流滿面,氣得渾身發抖。

    「你怎麼在這裡?」邵律風壓根沒料到竟有這種事發生。

    「還好我來了,否則我又怎麼知道原來你真是個狼心狗肺、喪盡天良、無情無義的負心漢!」

    「你說什麼?」他愕然的問。

    「我說什麼你會不知道?你以為我耳聾了,聽不見你剛才在電話裡講的那些話?」

    聽到邵律風非但不是真心對她,反而有心報復後,邱青青心痛如絞。

    沒想到他不但這麼嫌棄她為他所做的一切,甚至企圖在玩完她之後要她滾蛋,這教付出一片真心、以為已經有所回報的她情何以堪?

    傷痛的淚水止也止不住。

    她憤怒的將手中的雞湯盅砸向邵律風,哭喊著道:「你這個混帳東西!你不想娶我沒關係,嫌我土、不喜歡我管你也行,我全都可以接受,可是,你怎麼可以玩弄我的感情?」

    「該死!你這是做什麼?」被淋了一身油膩的熱雞湯,邵律風狼狽不已。

    「不管你剛才聽到了什麼,先冷靜下來聽我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說你不是因為想報復我,所以才追求我,要我和你同居?」邱青青難受得心都碎了,「我怎麼這麼笨!我早就懷疑你的動機不單純,偏偏還是被你的花言巧語所欺騙!」

    想到自己的愚蠢,她更是泣不成聲。

    用力抹著淚,她繼續控訴道:「對,是我心太軟,才會答應邵伯伯來和你見面;是我自己定力不夠,才會一而再的受你誘惑!如今落得這個下場,全是我咎由自取,怪得了誰?」

    「你該死的先閉上嘴!行不行?」邵律風必須一再的深呼吸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拍去身上的湯漬,走上前去,握住她的肩膀。

    「你這麼激動,我如何跟你溝通?」

    「沒什麼好溝通的了!」她不斷捶打著他的胸膛,哭喊道:「你太壞了,真的好壞!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居然還和你的朋友一起糗我,打算看我的笑話!我真的瞎了眼,看不出你別有用心,才會相信你的鬼話!」

    「你冷靜下來,聽我說!」邵律風一把抓住她胡亂捶打的小手,吼道:「沒錯,我一開始是氣你故意隱瞞我事實,但不管你信不信,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復仇這件事我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騙人!你剛才在電話中還信誓且旦的說你不但不會原諒我,還要找機會難堪的把我趕走,不是嗎?」邱青青甩開他的手,哭著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喜歡說謊?我一直以為你是真的反省過了,以為你之所以對我好,是基於想要彌補的心理,沒想到這全是你精心設計的騙局!這樣羞辱我,你很開心嗎?你滿意了嗎?」

    「該死!剛才的對話你若是聽到了,也該明白事情並不完全是你所想的那樣。」

    「你討厭我,恨我阿姨,怨你爸爸,這不是事實嗎?邵伯伯是你的爸爸,到死你都還不肯原諒他,我是你的什麼人?我怎麼會笨到以為你會原諒我和阿姨呢?」

    她說到傷心處,淚水潰堤而下。

    「我早就該回高雄的,偏偏我對你……可惡!要不是我對你有感情,才不會讓一個老是譏笑我土的男人碰我!沒想到我真誠以待,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局!我真是蠢斃了……」

    「該死!」面對她的指控,邵律風只能不斷詛咒。

    她說的句句屬實,他還能解釋什麼,安慰她什麼?

    「好,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我們先回去,等彼此冷靜下來,再好好的談接下來的事。」邵律風拉著她的手欲往外走。

    「不必了!」邱青青再次奮力甩開他的手,怒喊道:「我死也不可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我要回家……我要回高雄!我……」

    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不想再待在台北了,她真的好想回家呀……

    「該死!在我把話說清楚前,你哪裡都不許去!」邵律風幾乎是吼了出來。

    「有本事你就阻止我呀!這次我要是再聽你的,我邱青青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說畢,她便將他推開,往辦公室門口奔去。

    「該死,你給我回來!」邵律風追上前,在她打開門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聲吼道:「我說不準走!你聽不懂嗎?」

    「聽不懂!」顧不得有外人在場,邱青青了吼回去,並揚起小手使勁往他臉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響亮的巴掌聲迴盪著,秘書和兩名正巧經過的高階主管皆錯愕得像被釘住似的,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邵律風,你給我記住,這一巴掌是我邱青青送給你的,就當是謝謝你這些日子來對我所做的一切!」

    邱青青的淚水難以停止,怒喊之後便直接衝下樓梯,留下一群人愕然的站在原地。

    撫著熱辣辣的臉頰,看著平日在自己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的下屬們,一身狼狽的邵律風既尷尬又氣怒。

    他憤然的一咬牙,走回辦公室,並用力甩上門。

    看著滿地狼藉,他心裡五味雜陳。

    仔細想想,也許他真的錯了。

    一開始,他就不該將對他爸爸的恨意遷怒於她,既然是他對她不友善在先,又怎麼能怪她選擇隱瞞當晚的事實?

    一個女人情願承擔起所有的事,她的心裡應該也經過不少掙扎,而他,非但沒有顧及她的感受,反而為了莫名其妙的自尊,讓事情變得這麼難以收拾。

    他為什麼不幹脆的承認,其實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後,他對她確實多了一些不同於以往的感受。

    雖然,他一直想不透這代表的究竟是什麼。

    他只知道,即使不喜歡有人管他,但是,一頓熱騰騰的晚餐確實是他每天最期待的事。

    雖然他不習慣有人查他的行蹤,但是,知道這世上還是有人關心他,確實教他感動莫名。

    然而,這一切全讓他搞砸了。

    他拾起地上空了的雞湯盅。

    這是不是代表兩人的緣分也就此畫下句點?

    不!

    無論要花多久的時間,他也要盡力輓回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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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5 00:25:1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邱青青並沒有回邵律風的住處。

    跑出亞鋒大樓後,她隨即包了部計程車,要司機直接將車子開往高雄。

    五、六個小時之後,她便回到家中。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她滿腹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在父親驚訝的問了兩句後,她立刻淚眼汪汪的倒在他懷裡,哭得無法自己。

    「青青,到底是怎樣了?你怎麼一直哭?」邱父見女兒連行李都沒拿就一聲不吭的跑回來,又哭得這麼傷心,不禁慌了手腳,急急的詢問。

    「爸……」

    邱青青為免父親太過擔心,於是避重就輕的說是邵律風嫌她土,其他的事一個字也沒提。

    「什麼?他嫌你土?」邱父十分不高興,操著台語罵了邵律風好一會兒後才道:「既然他嫌棄你,前幾天阿爸打電話問你情況怎麼樣的時候,你怎麼都不說?」

    「我……我怕你擔心嘛。」邱青青哽咽著。

    邱父啐了一聲,狠狠的道:「我就不信這些台北人是有多高貴!這個邵律風,以為自己有錢就欺負你!可惡,要是讓我看到他,一定替你揍他一頓,幫你出出氣!」

    「爸……」

    「好了,別傷心了。我之前就已經跟你阿姨說過,那種豪門規矩太多,我們可能高攀不上,可是誰教你就是不肯聽阿爸的話呢?我是希望你嫁得幸福,可不是要你嫁去受氣的。」

    邱父自一開始就不太贊成這件事,不過,一方面他有也一點私心,希望女兒嫁得好,另一方面,他一向疼女兒,既然她已經決定自己的未來,他也只好任由她去了。

    「爸,我知道我太衝動了。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去台北了,我要留在高雄,一輩子不嫁了啦!」邱青青受傷太重,賭氣的發誓道。

    「那怎麼行?」邱父有些慌了,「留在高雄當然很好,但不嫁人可不行。不要緊,他嫌棄你是他的損失,阿爸替你作主,另外幫你挑個好婆家,絕對不會比那些台北人差。」

    「爸……」趴在父親胸前,傷心的她慶幸自己總算還有家人可以依靠,否則她要如何撐過這一切?

    「好啦,別哭了。你剛回來,去休息一下,阿爸去教人買些菜回來,晚上好好給你補一補。」邱父拍了拍她的背,接著道:「對了,你阿姨打了幾通電話來問消息,不管怎樣,你還是回個電話給她吧。」

    「嗯,我知道了。」邱青青一抹淚,點點頭。

    邱父又安慰了她兩句後,她才哽咽著回房去。

    一進房間,想到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她的淚水又忍不住決堤,趴倒在床上,哭得久久不能自已。

    好不容易止住了淚,她才拿起電話,打給遠在美國的阿姨。

    「阿姨……」電話才接通,話都還沒有說,邱青青的淚水又掉了下來。

    「青青?怎麼了?」阿姨先是愣了一下,而後了然於心的嘆了口氣道:「唉,是不是受委屈了?」

    「阿姨,你都不知道,他這個人真的好惡劣呀!」邱青青抽抽噎噎的道。

    「其實他心地真的不壞,只是自尊心比別人強,如果找不到台階,他也很難向人低頭罷了。他對你說了什麼話,讓你哭得這麼傷心?」

    邱青青忍不住將所有的委屈都向阿姨傾訴,除了同居一事沒有提外,包括她剛才沒有跟爸爸說的事,一字不漏的全說了。

    阿姨在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最後才嘆道:「青青,對不起,是阿姨的錯。沒想到他對我的恨有這麼深,真是委屈你了。」

    「阿姨……」

    「唉,原諒你邵伯伯。你也知道,他生前就一直非常希望你成為他的媳婦,所以才會希望你去和邵律風見一面,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阿姨代邵伯伯向你道歉。」

    「阿姨,你別這麼說,其實……其實我也有不對。」邱青青一抹淚,哽咽道:「是我太天真了,也不秤秤自己的斤兩,一心以為自己真的能夠改變他,才會……」才會讓自己失守,最終全盤皆輸。

    「青青……」

    「阿姨,是我對不起你和邵伯伯,沒辦法完成邵伯伯的遺願,無法讓他老人家安息。」

    「別說傻話,我們都知道錯不在你。唉,只是這麼一來,阿姨也不知道手連的這些遺物該不該交給他了。」

    「遺物?」

    「沒錯。阿姨本來打算你和他見面後能有好結果,再由你將邵伯伯的遺物交到他手上,也許能夠化解他們父子倆這麼多年的心結。如今看來,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什麼遺物這麼重要?」邱青青抹去眼角的淚水,問道。

    「唉,罷了。我打算找時間回台灣一趟,到時候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將東西交給他吧。至於你,青青,阿姨還是要再次向你道歉,謝謝你為邵伯伯所做的努力……」說到這裡,阿姨也忍不住哽咽,「你邵伯伯真是個好人,只可惜……」

    「阿姨,你別哭了。邵伯伯不在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才行啊。」

    「阿姨知道你孝順。好了,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吧。」

    「好,阿姨再見。」

    掛斷電話後,邱青青也忍不住為阿姨感嘆起來。

    為了追求真愛,阿姨一輩子忍受著外界歧視的眼光,而邵伯伯更慘,不但活著的時候父子反目,就連死了都還得不到兒子的諒解。

    這麼一想,她不過是讓邵律風玩弄了一下感情,比起兩位長輩,她所受的傷算是輕微的了。

    想到此,邱青青的心情也平靜了些。

    沒錯,她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邵律風想看她淒慘落魄的樣子?哼,門都沒有!

    從今天開始,她會活得更有尊嚴,讓那個臭傢伙看看,就算身邊沒有男人,她一樣能過得開心。

    ★ ★ ★ ★ ★

    隔天,邱青青就回到父親的建築公司上班。

    由於這棟七層樓高的建築物是自家產業,邱父便把建築公司設於一樓。

    人家說忙碌是治療情傷最好的良方,果然沒錯,累積了半個多月的帳目,邱青青整理得頭昏腦脹。

    數天來,她連中午都沒有休息,拚命的工作,就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帳冊整理好。

    這天下午,邱青青在辦公室裡忙碌依舊,突然,某位女職員大喊了聲。

    「喂,你們大家快看,對面大樓上面那是什麼?」

    「什麼?哇!好大的汽球呀!上面裝飾得這麼漂亮,是不是什麼廣告?」一名女職員自座位上站起,走到窗邊抬起頭來讚嘆著道。

    「對啊,真的好漂亮!咦,上頭還有一張布條,好像寫了字耶!」另一名女職員也走上前去湊熱鬧。

    「真的?寫著什麼?」

    「等等,我看看。」女職員眯起眼,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來,「親青吾愛,對不起……哇,是哪個男人呀?怎麼這麼浪漫!」

    「對呀!不知道女方是誰,我要是她,一定會感動得哭出來的。」

    原本一直低頭工作的邱青青,聽到女職員們的對話,頓時讓口水嗆著,忍不住咳了起來。

    不會吧!

    她驚恐的瞪大眼,刷的一聲站起,跟著女職員們一併擠到窗口。

    在一棟大樓的頂端,果然有一個被粉紅緞帶纏著的大汽球,上頭所掛的紅布條上確實印著道歉的話語。

    邱青青已經平復許多的情緒又激動起來。

    瞪著眼,緊咬著下脣,她重重的哼了一聲,一甩頭便回到座位上。

    「該死的臭東西,居然來這招?哼,沒用的!你當我還是呆瓜嗎?我要是再上你的當,頭就剁下來給你當球踢!」她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

    她不可能再被他的花言巧語所騙了,永遠不可能!

    這時,外頭的大馬路上突然傳來電子花車的音樂聲。

    公司裡頭的女職員們全被這聲音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輛輛裝飾得美輪美奐的電子花車從路的那頭緩緩駛來,並一一停在公司門前。

    算一算少說也有十幾輛,每一輛花車上都掛著紅布條,上頭寫著「親青吾愛,對不起」,而車上播放的不是別首歌,正是邱青青最喜歡的那首男女對唱歌曲,「小姐請你給我愛」。

    一聽到這首曲子,邱青青渾身僵直。

    該死的邵律風!他不是嫌她只會唱這首老掉牙的歌?

    現在怎樣?前一次大費周章、鮮花鑽石的誘她同居,這一次昭告天下、敲鑼打鼓的就想向她道歉?他真以為她會再次心軟?

    坐在位子上,她緊抿著脣,連站起身來都沒有。

    但女職員們可按捺不住了,個個興奮的看著眼前的陣仗。

    「喂,好像是針對我們公司來的耶!」

    「對呀,不然怎麼會停在我們公司前面?」

    「誰是『親青吾愛』呀?」

    「咱們名字裡有『青』字的,就只有……」

    說到此,眾女職員全都看向坐在位子上不動如山的邱青青,之後尖叫了起來。

    「青青,是你男朋友嗎?天啊,他好浪漫喲!」

    「對呀!你不是才去台北相親?是不是他追到這裡來了?」

    面對眾人的興奮,邱青青臭著一張臉,用力翻著帳冊,沒好氣的道:「你們不用管這些了,反正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真的是針對你來的呀?青青,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事,要用這種方式來跟你道歉呢?」

    「是啊,他願意花這麼多錢向你道歉,可見他一定很在乎你喔!」

    雖然邱青青是老闆的女兒,但一向沒有派頭,大夥的感情也都很好,所以女職員們全都圍著她問東問西。

    「你們都別問了,總之我不會再理他的。」她根本不想提起邵律風的事。

    「可是……」

    「好了,我不想談這個人,你們快回座位上去啦!」

    雖然看出邱青青不太開心,但女職員們仍吱吱喳喳,興奮個沒完。

    這時,原本在裡頭辦公的邱父也好奇的走出來,「發生什麼事了?」

    女職員們還來不及回答,只聽見電子花車的音樂聲突然停了,接下來,一道聲音透過擴音器以台語說著。

    「青,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守候,失去了你,世界成了幅沒有色彩的畫。我知道我曾經重重的傷害了你,但是,請你相信,這一次,我將承諾給你最幸福的未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從頭開始,我會向你證明,你的選擇是對的。」

    聽到此,邱青青頭皮一陣發麻,再也忍不住抿著脣忽地自椅子上站起。

    搞什麼?邵律風故意在大庭廣眾下說這些話,是想丟她的臉,還是想逼她不得不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青青,這些話好像是對你說的。是誰?是不是台北那個臭小子?」邱父不高興的問。

    「爸,你別管他,我來擺平就好。」

    邱青青板著臉走出辦公室,準備教這些人全部滾蛋。

    但她還沒走到電子花車旁,擴音器聲已經停止,接下來又重複播放著「小姐請你給我愛」這首歌曲。

    在熱鬧的歌聲中,邵律風拿著一大把花束從街道的另一頭走來。

    由於這熱鬧的戲碼早就吸引了一大群路人圍觀,只見眾人對著拿著花束的他不時的指指點點。

    邱青青渾身僵硬,面無表情的看著仍是一派瀟灑、氣宇軒昂的邵律風捧著花直向她走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揚起嘴角,「怎麼,還是不打算原諒我?」

    邱青青瞪著他,抿著脣不發一語。

    「我知道我之前的舉動傷透了你的心,不過,正如剛才擴音器說的,我想和你從頭來過,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邱青青依舊臭著臉沒有回話。

    「老實說,自從你走後,我仔細思考過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爸爸和你阿姨的事,確實不能牽連到你身上,關於這一點,我道歉。」頓了頓,他繼續道:「再者,關於你刻意隱瞞的事,我也站在你的立場想過了,這從來不是你欲擒故縱之計,而是天性使然,你太習慣替他人著想,所以情願委屈自己,也不想讓我誤會你是想藉此逼婚。」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邱青青緊咬著下脣。她傷得太重,心情依舊難以平復。「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通了,總之,有句話你說得沒錯,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一點也不適合,勉強在一起是不會有幸福的。」

    「你真的這麼認為?」

    「不是我想這麼認為,而是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事實已經證明你我確實不合。」她瞳眸中閃著淚光,「你看嘛!你喜歡五光十色、多彩多姿的生活,而我,習慣平平凡凡、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你愛西洋音樂,我喜歡聽台語老歌;你慣用甜言蜜語哄人,我只想看到男人真誠務實的一面。」

    她深吸了口氣,逼自己不許掉下眼淚來。

    「我也仔細想過了,怪你有什麼用?癥結根本在於我們對事情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從生活的態度到對另一半的期許,我們沒有任何交集,就算再重來一次,悲劇一樣會發生,沒用的。」

    「你這麼說,是否定你自己,還是想否定我未來可能的努力?」

    「你……」

    「你聽我說。沒錯,你我一南一北,差距甚大,可是,雖然喜歡的東西不同,觀念也不一致,但我相信,我們仍然找得出共同的目標。」

    「我們不可能擁有共同的目標。我要的是一個愛我的男人,不是一個有錢風流的男人。你要的是一個漂亮的老婆,不是一個只會在身邊嘮叨的女人,這一點也早就印證了不是嗎?」

    「你錯了。你要的是一個能帶給你幸福及快樂的男人,而我要的,則是一個可以讓我擁有愛及家的感覺的女人。」邵律風上前一步,直視她閃著淚光的瞳眸,揚起嘴角道:「而這一點正是你最擅長的。」

    「你……你幹裡迢迢而來,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證明你可以給我幸福?」

    「不,我千裡迢迢而來,費盡心思準備這一切,除了想告訴你我們很合適之外,還希望得到一個盡責的煮飯婆。你要知道,最近沒有人替我張羅三餐、打掃屋子,也沒有人守在家裡等我下班,我非常不習慣。」邵律風聳著肩道。

    「你……你不是最討厭我這些老媽子的行為?」聽到此,邱青青的淚水不斷在眼中打轉。

    「誰說的?我討厭的是必須自己一個人面對空盪蕩的家。」他微揚著嘴角,緩緩地道:「老實說,以前我極力排斥婚姻,視婚姻為畏途,是因為從沒有像你這麼一個女人出現。如今,你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我怎麼可能不想盡辦法將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留住?」

    邱青青的淚水落了下來,哽咽著說:「我憑什麼要再相信你的話?萬一這又是你另一個報復我和阿姨的詭計,我豈不是又要丟一次臉?」

    「我若是想報復,就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表示歉意了。」

    「你……」她拭去溢出眼角的淚水,用力吸著鼻子。「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不嫌我土?不嫌我不夠格?」

    「你不土,也不可能不夠格。」邵律風將那束花交到她手上,「現在,你答應和我一起回台北了?」

    邱青青心裡好感動。她感覺得到,這一次他是真心誠意的,他在乎她,離不開她,這些全都是真的。

    其實,回來高雄後,她也自我反省過。她不該一味堅持己見,很多時候,她也該尊重他的想法和習慣,作些讓步才對。

    如今,兩人可以再次開始,她也好想再和他一起努力看看。

    合著淚,她正想點頭,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該死的臭小子!花言巧語的就想拐走我女兒,看我怎麼修理你!」邱父氣衝衝的走來,怒瞪著眼,揚起拳頭就要朝邵律風揮去。

    「爸——」邱青青眼明手快的立刻丟下花束,緊緊拉住父親的手,「你幹嘛打人?」

    「我是為你出氣呀,傻女兒!」邱父不悅的直瞪著邵律風,「這臭小子不知道讓你在台北受了多少委屈,回來後每天晚上都哭!現在隨便請幾輛電子花車就想把你騙走?我不答應!」

    說畢,他依舊作勢要打人。

    「爸,我說過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啦!」她仍然死拉著父親不放。

    「什麼不要管!你這個傻瓜,不要因為你阿姨的關係,就被這個臭小子給騙了!你快點放手,讓我好好的教訓他,讓他知道惹我女兒哭的下場是什麼!」

    「爸,不要啦!」邱青青急了。她護在邵律風身前,對父親大聲道:「你要是敢碰他,我就離家出走,永遠不回來了!」

    邱父的拳頭頓時停在半空中,瞪大了眼。「你到底是怎樣?你不是說他如何對你不好,恨他恨得半死?現在我想替你出氣,你這個傻女兒,居然幫著外人,你是真的打算嫁給他了是不是?」

    「爸,反正……反正我的事我會處理啦!你不許打人就是了。」邱青青紅著臉直跺腳。

    邱父有些愣住了。

    女兒畢竟是自己的,見她這個樣子,分明是已經愛上了人家,想到此,他不高興的嘆了口氣,重重將拳頭放下。

    「人家說女兒養大了就是別人的,我還不信哪,沒想到這話一點也不假。」邱父不悅的喃喃念著。

    「爸……」

    「好了,阿爸都知道了。」邱父搖搖頭,然後惡狠狠的對邵律風道:「我告訴你,我可以不打你,但是,你別以為我女兒單純就好欺負,怎麼樣都還有我替她出頭,你聽懂了沒有?」

    「爸,你對人家說話好聽一點啦!」邱青青責備道。

    「你這個傻丫頭,都還沒嫁人哪,現在就這麼幫他,以後你要是吃虧,看還有誰幫你。」邱父眼見女兒一味的幫著心上人,心裡頗不是滋味。

    「爸,你話說到哪裡去了?」

    這時,邵律風忽然開口,以流利的台語對邱父道:「伯父,你放心,這次我把青青帶到台北去,一定會好好的待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原來你會說台語。」

    這立刻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邱父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看看女兒,又看看邵律風,用力抓著頭,最後無奈的道:「好了,既然我女兒喜歡,我也無話可說,你們年輕人想怎樣就怎樣,不過,我還是要警告你,別讓她受委屈,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當然,我一定會好好的對她。」握起邱青青的小手,邵律風向邱父保證,也是對她許下諾一言。

    邱青青抬頭望著他。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好慶幸,幸好自己去了台北,否則,只怕一輩子也遇不到這麼一個讓她如此心動的男人。

    未來還很漫長,相信仍有許多困難要克服,但是,只要兩人同心,加上邵伯伯在天之靈的保佑,她和邵律風一定能幸福的。

    邵律風心裡也是這麼想。

    不管這一切是他老爸的計畫,或是上天的安排,此刻的他已欣然接受這樣的結局。

    也許對於兩人之間的相處還有許多必須調適的地方,但只要她願意守候在他身邊,他也願意為她而改變。

    擁有一個真心相愛的女人,一個完整溫馨的家,是他一生的期盼。

    ★ ★ ★ ★ ★

    回台北後,邵律風與邱青青在遺囑的期限內先去法院公證結婚,婚宴則在兩個月後盛大舉行。

    在結婚之前,他已帶著她見過家族中所有的長輩們。

    邱青青賢淑的模樣讓他們滿意得不得了,一聽說她是南部大地主的女兒,家世足堪與邵家匹配,個個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直說邵律風的父親安排得太好了,天賜良緣也不過如此。

    婚宴過後,雨人便飛到馬爾地夫,打算優閑的過上一個月。

    碧海藍天,純白的沙灘,搖曳的椰子樹,讓人暫時忘卻俗世的塵囂。

    「喂,你搞什麼?喝完飲料杯子要洗乾淨放好呀。還有,你昨天穿的海灘褲不見了,你是不是又亂丟?」

    在租下的一間小島別墅裡,邱青青一邊收拾著,一邊對正在躺椅上享受日光浴的邵律風叨念。

    「你這個人喲,跟你講過的話老是忘記,真是的。」

    「嗯哼,有你替我記著,我還需要這麼麻煩做什麼?」他閉著眼懶洋洋的道。

    「少來,真當我是老媽子呀。我告訴你,自從我加入慈善基金會當義工後,那些資深的貴婦們給了我不少意見。她們說,我不能老讓你呼來喝去,替你做這做那,萬一真的變成黃臉婆,遲早會被你休了。」

    「早知道那些女人這麼八卦,我就不讓你跟她們在一起了。」邵律風皺起眉,有些不滿的道:「瞧你,自從加入慈善基金會後,三天兩頭不見人影,真不曉得你們忙些什麼。」

    「我們做的事情可多了,你這個只知道賺錢的大老闆怎麼可能了解呢?」

    邱青青走上前去,坐在躺椅的一角。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他,道:「律風,阿姨特地從美國寄了一盒東西來這裡給我,說要轉交給你。」

    他睜開眼,緩緩地問:「東西在哪?」

    「這裡。」

    她將盒子拿過來,並打開盒蓋。裡頭是一封封為數不少、沒有打開過的信,有些信封已經泛黃,看得出來年代久遠。

    邵律風皺起了濃眉,「這些是什麼?」

    「不知道,不過,聽說是邵伯伯留給你的遺物。你要不要打開來看看?」

    他遲疑著坐起身,按著信上的編號,打開最舊的那一封。

    吾兒律風,今天是你出生的日子,我這個做谷爸的沒能陪在你媽媽身邊,看你出生,心裡對你感到萬分歉疚。大人的事,你還太小,無法理解,但是,爸爸還是想跟你說一聲,孩子,爸爸愛你,希望你能平安長大。

    邵律風心中一緊,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緊繃。

    抿著脣,他再打開第二封信。

    吾兒律風,今天是你一歲生日。我託人送了禮物給你,但是,想必應該被你媽媽擋下了。你媽媽不許我見你,我可以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做,畢竟是我虧久她,更虧欠了你。希望有朝一日,等你長大了,能夠明白身為男人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邵律風緊握著信紙,指尖都泛白了。

    之後,他一封接一封的打開來看,每一封信都寫滿了一個父親對兒子最深的愛意及歉意。

    邵律風縱使鐵石心腸,也忍不住情緒激動,眼眶泛紅。

    至此,他終於明白,他父親不是不關心他,而是因為母親刻意的阻擋,才造成父子倆這幾十年的遺憾。

    邱青青也一封封的看著那些信,眼淚早就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她哽咽著道:「你看嘛,我就跟你說過了,你爸爸人很好的,你就不信……我真不懂你們男人,明明這麼在乎對方,偏偏為了面子而造成遺憾。」

    邵律風緊抿著脣,站起身。面對蔚藍的海岸,突然間,他心中最後的一塊大石也放下了。

    他和父親的遺憾已經無可輓救,但幸好父親最後還是送給了他一份珍貴的禮物。

    邱青青收拾好這些信件,走到他身邊,輕輕依偎著他。

    他伸手環住她,沙啞的道:「我們該找時間去看看你阿姨了。」

    「你……真的?你真的想見她?」

    邱青青感動不已。她和邵律風的婚禮並沒有邀請阿姨出席,原因當然是顧忌邵律風及他母親這方親戚們的感受。

    「沒錯。」他低下頭來,在她的脣瓣印上一吻。「我總得謝謝她不斷勸你一定要來找我,不然我怎麼可能娶到這麼好的老婆?當然,更得感謝她這幾十年來無怨無悔的照顧我爸爸,是不是?」

    「你這個人……老是喜歡給人驚喜,讓人措手不及。」

    邱青青眼中含著淚,開心的看著他,熱情的回應著他的吻。

    一陣涼爽的海風吹來,讓人心胸豁然開朗。

    人生難免有不圓滿之處,生活中也總有許多摩擦,但是,只要能和心愛的人攜手前行,未來還是有無限的可能。

    而這個可能,邵律風只願和邱青青一同創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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