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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紀樂芸 -【我會給你幸福(都會戀人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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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3:1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紀樂芸 - 我會給你幸福(都會戀人之二)

厚!難不成這人是專程來戲弄她的呀?!
好不容易過關斬將通過層層嚴謹審核,
進入她們「幸福婚姻顧問公司」的最後關卡--模擬相親,
全身上下就只有嗓音醇厚好聽這項優點的他,
不僅三番兩次吐她槽、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跟他在一起快樂幸福嗎、能不能指定她為介紹對像……
ㄟ,有沒有搞錯?她又不是在從事特種行業,
豈料這男人居然信誓旦旦丟下一句--我會給你幸福???
赫!看來頭殼壞去的他是沒啥誠意,這輩子休想在這裡找到老婆了!
哪知這登徒子非但不管她已有男友,使出粘人攻勢就卯起來追求?!
只是,在漸漸瞭解被寵愛憐惜的滋味後,她竟有些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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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3:4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窗明幾淨、帶有異國風情裝飾的餐廳內,流洩著輕快活潑的樂曲,然而孟嵐真卻輕快不起來,罪魁禍首正是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王洛朝三十有八,擔任自家公司財務經理,無不良嗜好,家庭背景清白,家境約在豪富與小康之間,一年旅行個三四次不是問題;身材相貌也算中等,不算「堂堂」卻也稱不上「猥瑣」,大概是在路上撞見三四次之後會有印象的程度。

   女人要的「三高」他至少有了二點五;「五子」嘛,除了老婆、兒子,也都有了。這樣的男人該算是「績優搶手股」,為什麼到了這把年紀還找不到老婆?

   緣分不夠?當初她跟瑤玉姐、若晴都是這麼想的,不過到現在,她才恍然大悟他還沒結婚是有原因的。

   孟嵐真拿出專業態度,露出親切可人的微笑,適時展現一抹矜持。「王先生,你可不可以談一下你的嗜好?」

   王洛朝的雙眼瞪得跟牛鈐一般大,吞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氣,才說:「我的興趣很廣泛,喜歡各種運動,尤其是拳擊方面……」頓了一下,像在苦苦思索,而後接下去,「當然,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喜歡。希望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做、運、動』。他咧嘴笑了一下,還眨了眨右眼。

   什麼?盂嵐真不自覺的把嘴張成O字形,差點不淑女的掏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翻翻手邊的資料,問道:「王先生,你的興趣不是聽音樂、閱讀跟寫書法嗎?」

   王洛朝搔搔耳朵,露出一口白牙,憨厚的笑說:「我姐夫教我的,他說女人喜歡有男子氣概的男人,寫書法那些太娘娘腔。」

   孟嵐真點點頭,覺得好笑。以他的「弱雞」身材,真上了拳擊場,恐怕只有當成沙包被人晦扁的份。

   「那『做運動』呢?如果我沒聽錯,你在做……那種暗示嗎?」她飛快的在資料上記錄著談話過程。

   王洛朝臉色一亮,得意的吹噓:「是啊,女人不都喜歡這種帶暗示的挑逗?」

   是嗎?她認識的女人裡,十個有九個聽到這種話會立刻離席外加贈送鐵砂掌,另一個則會請律師跟他聯絡。「這該不會也是你姐夫的主意吧?」

   「不,是我自己想的。」王洛朝笑得很燦爛。

   盂嵐真感覺頭痛起來,「那……你對將來……我是說,結婚以後的規劃呢?」她盡職的嬌羞微笑加低垂螓首。

   「結婚以後當然就是生孩子啊,我姐生的都是女孩,所以我一定要生個男的好繼承家業。」

   「要是……生出個女的呢?」盂嵐真有不好的預感。

   「當然是一直生下去,直到生出男的為止。我母親不許我討小老婆,她很重視門風的。」王洛朝理所當然的說。

   盂嵐真這回不想再掩飾歎息聲,她放下了筆,誠懇、溫柔的望著一股信心滿滿的委託人,「王先生,我想我們進行到這邊就可以了。」

   充滿自信的點頭,王洛朝說:「那我就等你們的好消息。」露出媲美情聖的笑容,他補充:「記住,要找個漂亮點的,我不喜歡醜女人。」

   這頭沙豬!還是只愚蠢的豬!孟嵐真用光最後一點耐性,決定開門見山。

   她收斂勝上笑容,換上一臉寒冰。「王先生,我想現階段可能還不適合為你媒合相親,很抱歉。」

   這回張嘴的換成王洛朝,他愕然的質問:「為什麼?我都這麼配合你們了,填資料、交照片,還接受你們的電話審核,連道莫名其妙的相親模擬也都來參加了,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很閒嗎?」聲音越說越大,頗有隨時拍桌子走人的態勢。

   瞪著對方的虛張聲勢,盂嵐真以公式化的平板聲音道:「王先生,第一,是你有需要才來找我們,並不是我們逼迫你,你不願意隨時可以中止,這一開始我們就說過。至於資料等等,那是為了媒合雙方最佳理想的必要條件,同樣一開始我們也說明過。而這,『莫名其妙』的相親模擬,恰好是本公司審核的最終步驟,很不幸的,你並不符合,所以……OUT!」她做了一個出局的手勢。

   盂嵐真每說一句話,王洛朝的氣焰使減一分。等盂嵐真說完,他已經像只柔弱無骨的貓,軟趴趴的趴回座位上,聲音也沒了氣勢。「為什麼?」他自認今天可是最佳演出啊。

   憐憫的看他一眼,孟嵐真搖頭,沒自覺可能不是他的錯,但她卻有必要告訴他敗筆在哪。

   「王先生,你的背景資歷可說是上上之選,但容我說句實話,你太過軟弱沒主見,媽媽報名、姐夫提供意見、連婚姻生子也是照你母親的要求,我實在看不出你對婚姻的熱忱在哪。」她猜,若非是家族企業,他不可能爬上經理的位子。

   那柔弱無骨的貓越聽頭越低,簡直快鑽到地下成為土撥鼠。王洛朝知道她說的都是事實,但為了坐穩經理的位子、放眼將來公司的大權,能不聽母親的話嗎?

   見他無話反駁,孟嵐真有點同情地。「王先生,我的建議是,你必須先弄清婚姻對你的意義是什麼、你期望從中得到什麼,而不是盲目的結了婚,卻發現婚姻不是那麼一回事,造成兩個家庭的痛苦。等你弄清楚了這些,隨時歡迎你再來我們公司,我們絕對會盡力幫你。」

   王洛朝頹喪的點頭,意氣風發早已消失無蹤。

   「謝謝你。」

   盂嵐真站起身,將資料抱在懷中,離去前頓了一下,給他私人的忠告.「王先生,最重要的一點,你必須先學會尊重女性。女人不是生產機器,女人有思想、有感情,不是男人的附屬品。而且,美麗的外表可以靠整形,美麗的內在卻是學也學不來的,希望你能懂。再會。」

   「幸福婚姻顧問公司」坐落在市區一棟不起眼大樓的四樓,沒有鮮明的招牌、更沒有餘錢打廣告,卻在成立的五年間儼然成為同業中的權威。

   由於電梯又故障了,盂嵐真走樓梯上四摟,她已經習慣把它當成健身,只慶幸公司不在十幾樓。不多久,自動玻璃門開啟,分別坐在裡頭兩張辦公桌前的女人,不約而同的抬頭。

   「辛苦你了。」三十多歲、戴副無邊眼鏡的短髮女子淺淺微笑。

   「看來今天又一個人出局了。」另一個留著及肩長髮、笑起來帶著可愛梨渦,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女子說。

   「瑤玉姐、若晴,王洛朝出局了。」孟嵐真扮個鬼臉,「我看他還是個是不大的孩子。晤,應該說是一個孩子躲在中年男子的軀殼裡。報告待會我會弄出來。」她有些疲憊的坐到自己的位子。

   「後天還有場模擬,可能又要麻煩你了。」章若晴熟練的打電腦調出資料。「對方叫藍逸諶,是補習班的負責人,三十二歲,詳細資料我待會印一份給你。」

   孟嵐真露出笑容,「又一個人過關斬將進入最後關卡了?」

   「是啊,經濟雖然不景氣,結婚意願可沒跟著疲軟,一些單身貴族可是急得不得了呢!光是資料,這兩天又多了十多件。也幸虧這樣,不然我們可都要回家吃自己了。」章若晴笑了笑。

   孟嵐真不禁咋舌,「十多件?!要是都成功的話,我們可成富婆了。」她開玩笑地說。

   崔瑤玉佯裝不滿的咳嗽,「你說這是什麼話?我這董事長有餓著你嗎?」她橫眉豎目、一雙利眼直射向盂嵐真。

   「是是,對不起,董事長大人,小的認錯話了。」盂嵐真打躬作揖,像極了唱戲的小旦,逗笑了崔瑤玉跟章若晴。

   「說真的,要是這幾筆資料都能夠撮成,我想多請個人手,免得你們太辛苦。」崔瑤玉感歎的說。

   章若晴與孟嵐真互看一眼,「這可不行,請人手得要經過我這個總經理的同意才行啊。」章若晴故意板起面孔。

   「還有我這個財務兼業務經理啊。」孟嵐真與章若晴一搭一唱。

   沒錯,「幸福婚姻顧問公司」連老闆加員工,總共只有三個人。

   整個公司作業流程如下:有意願透過媒合相親找另一半者,得先將個人資料上傳至公司網頁,包含家庭背景、個人詳細資料--年齡身高體重、學經歷、經濟狀況、對另一半的條件等,並附上個人照。

   當公司通過基本審核後,便會與當事人聯絡做一番懇談,以確認期望與意願,最後則由孟嵐真與當事人會面,做一次相親模擬,算是對當事人進行最後一項檢驗,若是在這一關發現當事人有言行不一或任何不良行為舉止,則必須從頭再來,若是通過,則由公司媒合出最合適的另一半,讓兩人各自發展。

   而費用方面,則是收取男方年收入的百分之十加上女方的百分之五,收費雖超乎一般水準許多,但因滿意度高,因此名氣越打越響。

   大致上,資料由章若晴審核、崔瑤玉確認;電話訪談由崔瑤玉親自上陣,相親模擬則是盂嵐真負責。說大致是因為雖然職掌不同,但偶爾也會互相接替幫忙。

   由於公司審核嚴謹,通過審核、參加相親的男女,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理想中的另一半。在口耳相傳下,幸福婚姻顧問公司的案源也越接越多,但三人仍然一本初衷,因為成立這個公司的宗旨是創造更多的幸福家庭。

   「你們真是……」崔瑤玉搖頭,寵愛的看著這兩個最佳的親密夥伴。

   對她來說,她們已經如家人一般,重要性僅次於寶貝兒子小翔。

   盂嵐真坐下來,剛想跟兩人好好閒聊,手機卻響了。她看看上頭顯示的號碼,眉心皺了起來。

   崔瑤玉與章若晴瞭然,「是他?」

   無奈的接通,剛餵了聲,對方劈里啪啦就吼來一串話,差點讓孟嵐真耳鳴。「你在幹嘛?這麼久才接!已經六點了,你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快點下來!」沒等她說話,喀啦一聲就掛斷。

   孟嵐真連歎氣都懶了,拎起才放下不久的皮包,抱歉的對兩人說:「阿堯有點不耐煩了,我先走了。」

   「有點?我看他根本沒一天耐煩過。」章若睛不以為然。

   「嵐真,如果他個性不改,我勸你還是早點跟他分手。」崔瑤玉勸道,已經不知是第幾次。

   身為單親媽媽.崔瑤玉是有點大女人的,她痛恨任何不尊重女人的言行。對於孟嵐真的男朋友,早就看不順眼了。

   孟嵐真無言,她有時會覺得很滑稽,幸福婚姻顧問公司的成員,一個是離了婚的單親媽媽、一個在感情上受過傷、一個有專制霸道的男朋友……

   她也想改變現狀,不過阿堯與她早已習慣彼此,所以也就拖到現今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況。「我會想想的。我先走了,瑤玉姐、若晴。」

   崔瑤玉與章若晴目送孟嵐真離去,她的腳步沉重得像一聲歎息,實在不像一個要去見情人的幸福女子啊!

   從大學社會系畢業,孟嵐真找過幾份工作,但卻因為沒興趣,而一再重複找工作、辭職的過程,連高普考也試過,但接連兩年都高分落榜,她也只得放棄了。最後來到幸福婚姻顧問公司,一接觸就喜歡上這個工作,所以一待就是四年。

   而她轉眼也將二十八歲了。

   盂嵐真甩甩頭,現在可不是悲秋傷春的時候呢!

   重新調整自己,換上一臉笑容,盂嵐真走進飯店,這回地點換在下午茶廳,她在腦中複習這回男主角的資料--

   藍逸諶,三十二歲,無不良嗜好,家世清白,從事補教業八年,年收入超過千萬。

   環顧一周,盂嵐真很快就找到目標--會落單來喝下午茶的人並不多。

   「藍先生嗎?」她微笑問道。

   男人抬起頭,與孟嵐真四目相對。「我是。盂小姐請坐。」他站起身為她拉開椅子。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自信悠然,那像是從喉嚨深處震動而出的磁性頻率,一路震人孟嵐真的心,讓她整個人溫暖而慵懶,愉悅得連腳趾頭都不禁蜷縮起來。

   頭一次聽到這麼好聽的聲音,盂嵐真不禁幻想,他若去當歌星或主持廣播節目,一定可以迷死一堆人。

   坐定後,她仔細的端詳藍逸諶,訝異的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失望」!

   藍逸諶並非其貌不揚,只是……該怎麼說呢?好吧,她承認自己先入為主,幻想一個男人有他這種聲音,照理說該有一雙邪氣輕佻、高達數百萬伏特、電死人不償命的眼睛,稍有點鷹勾的鼻子,性感誘人到女人恨不得撲上去狂吻的薄唇。

   但他本人……不好意思盯著人家猛看,孟嵐真拿出資料上的生活照,乍看之下,平凡的臉看久了其實還滿順眼的。

   他不是那種俊美邪氣的男子,她暗想,阿堯或許還比他帥,但這男人有張方正的臉以及深邃的眼睛,應該是那種值得信賴的人,而他外表上的優勢就是身高,在他站起身時,高就的她還得徽微仰頭看他,這對她來說相當稀奇。

   話說回來,她對別人的長相這麼注意幹嘛?

   她承認自己是凡人,也有尋求美麗外貌的天性,不過因對方聲音與外表搭配下有些落差而失望,這簡直是……太不厚道了!盂嵐真不自覺的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

   「哦!」盂嵐真緊閉雙唇,顯得有些尷尬。輕咳掩飾自己的失態,她翻出資料攤在桌上,抬頭注視藍逸諶,正正經經的說:「藍先生,我姓盂,不浪費時間了,我們就開始吧。」

   藍逸諶本來就只當是來「浪費時間」,但這女人讓他覺得好玩。他忍不住仔細端詳起她並不算是特別有魅力或亮眼的女人,身村高瘦、一頭柔順的長髮、五官清秀,自有一股特別的韻味.眼睛靈動充滿生命力,雖然她四平八穩的言談將之掩蓋了。

   「謝謝你喜歡我的聲音。」藍逸諶開口,好笑的注視她隨即呆愣的表情。

   什麼?盂嵐真停頓一秒,非常尷尬.她不知道他聽到了。

   這男人有點不厚道!如果是紳士應該部會聽而不聞。

   現在該怎麼辦?孟嵐真思考後,決定大方的將這尷尬情況應付過去。

   「不客氣,我想你也應該被許多人讚美過了。」她專注的盯著他鼻子微笑。不知道為什麼,這男人眼裡有種光芒,好像在……戲弄她、嘲笑她的故作鎮定?!

   「但你的讚美特別讓我受用。」藍逸諶一貫溫文微笑。

   赫!來這套。孟嵐真悄悄的在資料上作記號。嘴巴滿甜的嘛,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女孩子被他騙走?

   她找回專業的表情與語調,望著地問:「可以請你稍微介紹一下自己嗎?」溫柔有禮的聲音她向來使用得很專業,今天卻不知怎的有點彆扭。

   藍逸諶的表情冷了下來,他的嘴彎成一個譏誚的角度,說道:「藍逸諶,三十二歲,一百七十八公分,七十公斤,父母雙全,底下有兩個妹妹。經營升高中、大學、插大等文理補習班,共有三家分店,第四、第五家籌備中。員工約一百人,陸續增加中,每月營業額百萬以上。銀行存款以千萬計,還有不少套牢在股市。房子兩棟,車子一台。」

   孟嵐真吃驚的瞪著地,雙唇微分。這實在跟她經歷過的男主角差太多!而他現在正直直的看著她,害她差點忘了要講什麼,沒見過人這樣盯著看的。她驚覺的閉起微分的唇,這是她的壞毛病,訝異或吃驚時就會不自覺的張嘴,像個小白癡似的。

   她飛快的在紙上寫東西,避掉說話時看他的尷尬。「藍先生,嗯,謝謝你詳盡的自我介紹。不過,一般人是不會將自己的……呃,身家狀況說明得如此詳細,畢竟女方不是來應徵補習班員工,需要瞭解公司的穩定性。這部分可以精簡一些了加強個人性的東西,像是興趣、嗜好等等。」

   聽到這話,藍逸諶的冷笑更形擴大,讓盂嵐真有些坐立不安。「這不是重點嗎?因為貴公司審核的要件之一、不,幾乎是全部,都在經濟方面,而正是這點讓貴公司聞名不是嗎?既然來相親的女人都是為了找個有錢老公,我開門見山,不是省了很多麻煩?」

   他是來找碴的嗎?孟嵐真有三秒鐘啞口無言。

   但溫順的天性不代表她好欺負,這回她在資料上打了個大大的叉,在上頭寫著「個性偏激」,然後抿著唇,用有如寒冬呼呼吹過耳邊的凜冽聲音說:「藍先生,經濟條件並不是絕對。適當的篩選可以提高成功率,而且不可諱言,錢是很重要的。

   「但除此之外,我們更重視的是人品性格、興趣嗜好方面。我們公司是抱著幫人促成姻緣的態度在從事這個行業,請你不要將我們與惟利是圖的商人相提並論!而且,女方的經濟條件也不差,我們媒合的基本要件之一,便是經濟條件的相當,杜絕想攀上枝頭當鳳凰的拜金女子。」

   見她一臉憤憤不平卻又冷靜自製的說明,藍逸諶笑了。「我明白了。」他並非聽不出話裡對他的嘲諷意味。

   有什麼好笑的?孟嵐真實在很想踢他一腳,然後瀟灑走人。但她是個成熟、近三十歲的女子,可以成熟的處理這種不愉快的狀況。「那麼,藍先生,我們可以繼續嗎?」接下來他應該適當的問此問題,一來一往大概進行三十分鐘左右就夠了。感謝天!只剩不到十分鐘,盂嵐真偷瞄了眼手錶。

   「你有沒有男朋友?」藍逸諶問。

   什麼?!她有沒有聽錯?盂嵐真開始懷疑這男人是來要她的。「藍先生,」她正經的道:「你想我有男朋友還會來相親嗎?」

   「我問的是你,不是模擬的不知名對象。」

   啥?問她?跟他有什麼關係?孟嵐真傻了。可他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那眼神專注而帶著興味,她搞不懂,他是入戲太深還是腦子壞了?!

   「我想這跟你沒有關係。」她板起臉孔。「時間不多,你必須把握最後機會。」來取得我的認可,不然你別想從這裡找到老婆!孟嵐真罵在心裡。

   其實藍逸諶才不在乎這場模擬相親,若非好友雞婆的幫他報名,又一再遊說這家公司的名氣與成功率,激起他的好奇心,他根本不會來。

   可是現在,她引起了他的興趣。「你們公司介紹對象可以指定嗎?」

   他又不照規矩來!現在的她是相親對像而不是公司員工!

   盂嵐真簡直快昏倒了,她相信事前的說明絕對一清二楚,可現在他卻像外星人一樣問些風馬牛不相干的問題?!「藍先生,」她像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帶著容忍。「答案很明顯不是嗎?我們不是特種行業,還讓人指定。」

   「我對別人沒有興趣,我想認識的是你。」藍逸諶輕鬆回應,假裝沒注意到她殺人似的目光。

   終於確定他根本沒誠意找老婆。想指定她?哼,門都沒有!

   「藍先生,讓我們把話說明白。你對相親沒興趣,就不應該來浪費彼此的時間;另外,你開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盂嵐真確認他們已經「彼此瞭解」了,她板著臉開始收拾東西。

   「這是你們公司做事的態度嗎?不是以營造幸福家庭為目標嗎?」藍逸諶涼涼的說。

   這女人脾氣不好,但這點讓他更有興趣,看到她的怒容,讓他想笑也更想逗她,他從不知道自己這麼壞心眼。

   「不然你要怎樣?」盂嵐真霍然站起,嘴不高興的抿起,一點都不想掩飾她的怒氣。

   「你脾氣真壞。」他評論。「坐下來,人家在看你了。」她的唇厚得引人遐思。

   遐思?哈,他居然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用到這兩個宇?藍逸諶覺得不可思議。

   她脾氣壞?!孟嵐真塗上鮮艷唇彩的唇又無意識的微分。這個……神經病!她環顧四周,真的有幾個人注意到她的舉動,還微笑的交頭接耳,看來是誤會了什麼。

   孟嵐真坐丁下來,俯身向前、咬牙切齒的進聲說:「藍逸諶,由於你的偏激言詞與莫名其妙的行為舉止,我慎重告訴你,你這輩子已經沒有希望在幸福婚姻顧問公司找到老婆--」她第一次對人撂狠話。

   「你有沒有男朋友?」如果她的語氣不要那麼痛恨,她喚他名字的感覺還挺好的。

   什麼?盂嵐真不敢相信,她的聲明是這麼的嚴重,他居然還問她這個?「有有有,你滿意了嗎?」沒好氣的說。

   就算她貌不驚人,也有個交往五年的男朋友了!只是想起阿堯,心情更加不好。

   「你跟他在一起快樂嗎?幸福嗎?」藍逸諶問。心裡不禁有點失望,他不想扮演感情的第三者,從那次事件後,他便對這種角色深惡痛絕。

   快樂幸福嗎?孟嵐真遲疑了三秒,不可解的複雜心事茫然浮現眼裡,但隨即正視他,一臉正經的說:「很美滿。」

   藍逸諶失笑了,也看見她眼裡的心事。「我會給你幸福。」這話就這麼衝口而出。他自認不是衝動的人,卻說出這類似登徒子的話。

   這下子,盂嵐真確定他腦子確實不正常了,有誰會對第一次見面的女人說「我會給你幸福」?雖然她的心因此而狂跳了一下,那也只是因為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出這種話。

   而許志堯……是沒對她說過,一次都沒有。

   孟嵐真抓回飄散的心思,站起身,嘲弄的對他笑了笑,」那我真要謝謝你了。再見!」想來也沒有再見的機會。

   藍逸諶微笑,他向來言出必行。
   
   「我不是叫你穿那件白色無袖的嗎?」許志堯很不高興,他瞪著孟嵐真的穿著,毫不客氣的批評。「我討厭這件衣服,難看死了,你看起來像個老太婆。」

   盂嵐真面無表情。她已經免疫了,聽到這種話不會再傷心難過。阿堯總是喜歡挑她毛病,從衣著到化妝到吃東西……她真不懂,他為什麼總能找到那麼多不滿意的地方?更不懂,既然這麼不滿意她,為什麼還要跟她在一起?

   她看看自己的打扮,碎花上衣加長裙,她認為看起來並不像老太婆。

   「那件上次勾到,已經報銷了。」儘管並不高興,孟嵐真仍然解釋。

   她記得那件衣服是因為上次逛街時,阿堯走得太快,讓她必須小跑步跟上,才會不小心勾到店家擺在騎樓的商品,沒想到他倒是忘得一乾二淨。

   「你應該培養一點穿衣服的品味,每次約會都穿得那麼難看,我很沒面子。「許志堯大聲抱怨。

   孟嵐真生氣了,她瞪著他,「既然這樣,你何不幫我買衣服?然後規定我哪一天穿什麼!」

   見狀,許志堯大步上前拖住盂嵐真,溫言軟語的說:「我道歉好不好?我說得太過分了,你不要跟我計較。」

   他總是這樣,傷了人之後再道歉。她不禁歎息,「阿堯,你的脾氣能不能改一改?」這句話她同樣也問了不下十數次。

   他脾氣一來使傷人,這點她實在不能忍受,偏偏他一道歉,她又心軟了,

   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就像若晴跟瑤玉姐說的,分手對她來說會比較輕鬆。但是……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若非與他是青梅竹馬,瞭解他的一切,知道他其實不是個壞人,不忍心離開他,她又何必這樣拖著呢?

   她並不好受啊!

   「我……」許志堯有些愧疚的吻她,語氣放軟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很想發脾氣,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我會改的,原諒我。」

   連道歉解釋的話也一樣,孟嵐真有些厭煩了。大好的星期天,她寧願去瑤玉姐家違小翔玩,要不跟若睛去逛街也好,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呢?

   「我想走了。」

   許志堯有點急了,他看得出她在生氣,但他也沒辦法控制啊!「嵐真,不然我們回家好不好?我爸媽很久沒看到你了,前幾天還打電話跟我說想見你。」

   盂嵐真又心軟了,許爸爸許媽媽對她很好,從小就疼她像自己的女兒一樣,即使幾年前搬了家仍然常常聯絡,還提了好幾次希望她早點成為他們家媳婦的話。

   結婚的事,孟嵐真倒是沒想那麼多,女人青春是有限的,她也曾經想過嫁給阿堯以後的生活,只是……很難快樂起來。

   反正他也從未提過這事,她也不想催促他。交往五年,又是青梅竹馬,她想自己總是要嫁給阿堯的,兩家父母也都有默契,只是她還不想結婚。

   見她軟化,許志堯匆匆穿好衣服,邊道:「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回去看我爸媽好不好?你也很久沒見到玉潔了,可以好好聊聊。」許玉潔是他妹妹。

   孟嵐真幾不可聞的歎息,任他握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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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週五向來是幸福婚姻顧問公司的加班日。

   三個女人將當周公司的營運情況做完通盤檢討後,便聚在一起聊些生活瑣事,這天崔瑤玉總是會讓小翔跟她一起來。

   公司事務並不多,還要弄個加班日是因為三人平日各有兼差的關係,否則,以公司審核的嚴謹程度,等到促成一對佳偶時,可能都過去一年半載了。

   崔瑤玉因為要照顧小翔,以公司董事長的身份在報紙間寫專欄;章若晴是讀外文的,偶爾會接些翻譯來做;孟嵐真父母經營小吃店,他早上偶爾會過去幫忙開店的準備工作,下午則看情況。算起來時間都很彈性,這樣自由的生活,三人頗為滿意。

   「小翔餓不餓?阿姨去買東西給你吃好不好?」孟嵐真摸摸小翔的頭問。

   專心畫圖的小翔抬頭望著孟嵐真,點點頭。「謝謝阿姨。」白淨稚嫩的臉上,一雙的大眼轉呀轉的。

   「不好意思麻煩你,我去買好了,你們想吃什麼?」

   崔瑤玉阻止道。

   孟嵐真微笑,」瑤玉姐,你別客氣了,我想散散步,順便去買點東西,一點都不麻煩。」

   章若晴道:「瑤玉姐,你就讓嵐真去買吧,她可是將小翔當自己乾兒子看哪。」取笑孟嵐真的母性。

   「小翔這麼乖,有誰會不疼他?難道你不疼他嗎?」盂嵐真不服氣了。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變成我不疼他,那我可罪過了。小翔,阿姨疼不疼你啊?」章若晴問道。」疼。」小翔連頭都沒抬,童稚的聲音一點都沒遲疑。

   「你看吧,小孩子啊,對誰疼他、誰對他不好最敏感了。」章若晴有些得意。

   孟嵐真翻翻白眼。「我下去買東西了。」

   崔瑤玉望著乖巧的兒子,心頭有些沉重。她憐惜兒子乖巧,卻也心疼他早熟到沒一丁點同齡孩童的調皮搗蛋。

   出了大門,孟嵐真下意識的往四周看了看--沒有熟悉的車影。心裡有些釋然,也有些失望。

   不對啊,她失望個什麼勁?難道她也跟著發神經了嗎?盂嵐真罵著自己,加快腳步走向路口的便利商店。

   藍逸諶這莫名其妙的男人,一星期前開始天天打電話到辦公室,瑤玉姐及若晴的暖昧眼光,總是害得她恨不得把他剁了出氣;這樣也就算了,他居然從前天開始準時在外頭等她下班,不管她的拒絕,就是有辦法讓她乖乖上車;更別提他三不五時大手筆的送花,把辦公室淹沒成花海了。

   才想著,前方一輛車的車門突然開了,藍逸諶走出來。

   「你下班了?」他溫和帶笑的問。

   他來了!孟嵐真有一剎那的雀躍,然後硬生生的壓抑下來,換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還沒!出來買點心。」

   「哦,那我繼續等,好了叫我一聲。」他作勢要進車裡。

   孟嵐真氣惱的叫住他。「藍逸諶,你不要再這樣行不行?我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嗎?你莫名其妙出現、又干擾我的生活,到底想怎樣?」

   藍逸湛漾開笑容,她終於肯理他啦。「我設什麼特殊目的,照一般人的說法是:我正在追求你。」

   「我有男朋友!」孟嵐真拉高聲音,懷疑他是不是選擇性聽話的?

   「我聽到了。我要是你男朋友,不會讓你一個人搭公車晃一小時回家。」他淡淡的說。

   孟嵐真頓時語塞,湧上心頭的竟是心酸。

   沒錯,阿堯從未接送過她,一次都沒有。但那又與他何干呢?

   「這是我的事,你未免管太多了。」她強硬的說,再次邁開腳步。現在已經八點了,難道他等了兩個多小時嗎?孟嵐真在心裡猜測著,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麼。

   「我不想管,我只想照顧你。」這星期以來,竟然連一次都沒見過她的男朋友,他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被騙了;而若真有那人存在,也一定不是個好情人,竟然連一次都不曾接送過她,至少這星期來都見她一人離開。

   惡!說這種話也不會臉紅。盂嵐真繼續往前走,但卻揮之不去臉上的熱烘烘。   

   孟嵐真回到公司,當崔瑤玉與章若晴將食物分配好後,終於注意到她的魂不守舍。

   崔瑤玉拆開孟嵐真特地為小翔買的餅乾,拿出一塊給小翔,問盂嵐真:「他已經在等你了嗎?」

   孟嵐真急急否認,「沒有!」她吃起滷味,誇張的喊道:「你們快吃啊,這味道鹵得很透呢!」

   崔瑤玉和章若晴心照不宣的微笑。「我說嵐真,藍先生對你很有心,你何不考慮看看?」

   「是啊,他的條件比起許志堯不知道好多少,人也比他可靠體貼多了,你乾脆跟許志堯分手算了。」章若晴敲邊鼓的加入。

   真不懂藍逸諶是如何在一周內收買人心的?盂嵐真憤憤想道,連她最親近的工作夥伴也都倒向他那邊。她們根本不知道他是耍著她玩,也許是報復她那天的壞脾氣?!對!一定是這樣。

   此時電話響起,章若晴促狹的催促。「可能是他等得不耐煩了哦,快接啊嵐真。」

   「我才不要。」孟嵐真很快的拒絕,心卻隨著一聲聲的鈴聲而動搖。

   真像孩子一樣。崔瑤玉搖頭,帶笑著接起電話。

   「喂。」聽到聲音的剎那,整個人立刻防備起來。「你打來做什麼?」

   一時間,氣氛整個為之緊張。

   忘了藍逸諶的事,盂嵐真將小翔抱來護在懷裡,章若晴則跑去將大門上了重重鎖。

   只見崔瑤玉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激動的吼道:「你想看孩子?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讓你見小翔的!」她憤然掛上電話,仍然不住的喘著氣,神色倉皇的摟過一臉害怕的小翔護在懷中。」瑤玉姐,是他?」盂嵐真臉色凝重的問。

   崔瑤玉點頭,神色強硬。「我絕對不會讓他碰小翔一根寒毛!他傷害我們母子還不夠嗎?」表情因想起不堪回首的記憶而落寞下來。

   當年,她以為嫁到了良人--趙建文在生意失敗前確實是個還不錯的丈夫與父親。沒想到生意失敗後,落魄失意的他整個人都變了,不僅開始夜不歸營,就算在家也一定喝得爛醉,小孩哭了就揍小孩出氣,連護孩子的崔瑤玉也一併倒霉。忍了半年,崔瑤玉終於拿著驗傷單去訴請離婚,脫離暗無天日的婚姻生活。

   不堪回首的過去,讓崔瑤玉彷彿回到當年那個無助的自己,不過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年軟弱的崔瑤玉了。「我去申請保護合,他要是靠近我三百公尺內我就報警!」她眼睛一亮。

   「瑤玉姐,他是孩子的父親,法律上他有探視權的。」章若晴理智的分析。

   崔瑤玉倉皇起來。「我不管,我不要再讓他傷害我們母子了。」一提到該子,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   

   直到走出公司大門,盂嵐真還在思考著崔瑤玉的事。

   她們也只是辛勤工作為了養家話口的婦女,為什麼老天還要給她們這麼多磨難呢?而愛情又是存在的嗎?盂嵐真迷惘了。

   瑤玉姐及若晴都被傷害過,而傷害她們的人,都曾是她們認真去愛的人;而她呢?阿堯對她除了常發脾氣之外,偶爾也會討她歡心;她不懂其他情侶的相處模式,也許就像他們這樣吵吵鬧鬧的吧?

   但現在不禁擔心起,她和阿堯以後是否也會演變成瑤玉姐和她前夫那樣?想到阿堯動手打她,盂嵐真瑟縮了一下,光是想像就覺得很可怕。

   走著走著,孟嵐真意外的發現藍逸諶竟然還在原處?!她看看表,已經十點多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步出車外,伸展僵硬的四肢,藍逸諶仍然一臉溫和笑意。「我說過,我會送你回去。」

   「我自己會回去。」她走向公車站牌。這個男人她也搞不懂,她身上並沒有什麼是他想要的。

   「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危險,上車。」他跟著她,慵懶的打個呵欠,方才在車上睡了一個小時,現在精神好多了。

   「跟你在一起也一樣危險。」盂嵐真板著腔說,一點都不給他面子。這男人一天到晚煩她,今天更等她至少……快五個小時,他真那麼閒嗎?

   藍逸諶笑了起來,「我保證不會剝光你的衣服,對你上下其手。」

   低沉誘惑的迷人嗓音說著這種暖昧事情,害孟嵐真不受控制的股紅心跳,腦裡奔竄出許多限制級情節。」你下流。」她罵道。

   「是你提起的。」藍逸諶無辜的說。見到她的疲累,歎了一口氣。「為什麼你對我戒心這麼重?我只是想照顧你。你累了,讓我送你回家好嗎?」

   她還真的是累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第一次這麼晚等公車,放眼望去,只剩小貓兩三隻,說不怕是騙人的。但她又不想向他示弱……

   「讓我送你回去,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煩你。」他說。

   盂嵐真回頭望他,懷疑的問:「真的嗎?」他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心中竟然有些失落感。」除非你來找我,我保證絕不會再來找你。」藍逸諶信誓旦旦的保證。

   「我才不會找你。」孟嵐真回嘴,已經沒有先前的堅定。

   微笑接過她的包包,藍逸諶催促她往回走。「走吧,我們回去休息。」

   抓到他的語病,盂嵐真糾正他。「誰跟你「我們」!」不自覺的跟上他的腳步。

   「你回家休息了,我也才能回去休息啊。」藍逸諶為她開了車門,將包包還給她。

   「又沒人叫你等我。」孟嵐真坐上車,嘴上仍不饒人。

   「沒錯,但我捨不得你這麼累。」藍逸諶好脾氣的說。

   據他打聽到的資料當然來源是她公司的同事,她善良、可愛,偏偏遇人不淑,交到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友。這倒沒讓他打退堂鼓,反而對她更有興趣,想要好好認識一下這女人的倔強外表下,究竟是副什麼樣的面貌?

   五年來第一個讓他產生探索興趣的女人,他怎麼

   可能讓她溜走?

   「噁心。」孟嵐真擻擻嘴。坐上車後便望向窗外,表明了不想跟他說話。他送過她兩次,不,是他逼迫她上車過兩次,因此這次連告訴他地址都省了。

   藍逸諶也不惱,他悠閒的開車,而後將車緩緩的停在一家營業到凌晨的麵包店門前。「你等等我,我買個東西。」

   這種時間買麵包幹嘛?不再多想;盂嵐真在舒適的冷氣吹拂下忍不住累得打起盹來,直到他回來,才困難的睜開眼。

   「這給你。」藍逸諶將袋子塞到她懷中。

   「幹嘛?」孟嵐真皺眉瞪著裡頭的兩個麵包跟一盒鮮乳。

   「我聽你同事說你都不吃早餐,這樣對身體不好,

   這家店我常來,滿好吃的,你吃吃看。」他發動車子邊解釋道。

   幫她買早餐?盂嵐真越來越糊塗了。除了家人,沒人對她這麼好過,他到底是哪根筋出了問題,竟對非親非故的她服務得這麼周到?

   孟嵐真張口想問,想想又算了。反正他說以後不會再來煩她,那今天該算最後一次見面,她又何必問大多?說不定這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

   可最後一次見面……這真是令她心情低落,好吧她承認這幾天他讓她感覺到被追求、被寵愛的感覺,不過這畢竟只是暫時的,他也說了以後不會再來煩她,不是嗎。

   她應該感到鬆了一口氣,而不是沉重得像要跟誰生離死別一樣。

   路上兩人都設有說話,直到快到家時,盂嵐真才打破沉默--

   「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你的花,雖然我並不高興收到你的花.不過確實為辦公室增色不少。」

   聞言,藍逸諶哭笑不得.他實在報喜歡她的誠懇,雖然……這讓他有些被刺傷。那些花可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呢。「不客氣。」

   察覺到自己太過失禮,盂嵐真試著補救。「其實我很喜歡花,不過如果送我花的不是你,我會更開心。」咦,好像越說越擰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那渾厚的笑聲讓盂嵐真的心為之一顫。

   「你真是可愛,嵐真。」藍逸諶深深的望著她。

   明明長相沒過人之處,但當他用迷死人不償命的嗓音柔聲說著話,又以那雙深邃的眼凝視她時,孟嵐真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竟從頭頂暖到了腳趾……這男人的嘴真是太厲害了。她有些暈眩的想。

   不久,車子停在巷子口。

   「謝謝你送我回來。」孟嵐真拿起包包就要下車,反正是最後一回見面,連「再見」兩個字都可以省了。

   「嵐真。」藍逸湛噪道。

   不情願的重回車旁,孟嵐真問:「幹嘛?」他該不會還想糾纏吧?哼,要是他敢,她就要罵他、去警局告他,刺破他的輪胎應該也是個好主意!盂嵐真在心底盤算著。」你忘了明天的早餐。」他將袋子遞給她。

   準備好的罵人話語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孟嵐真愣愣的接過袋子,表情有些茫然。「再見!」好一會兒,才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走回家。

   他們是會「再見」的。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巷中,藍逸諶發動車子,也該回去睡覺囉。   

   幸福婚姻顧問公司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一群王老五紛紛將個人資料傳人公司的網頁上,讓章若晴忙得分身乏術。

   於是,孟嵐真也跟著忙碌起來,幫忙過濾資料,意外發現這一批人水準還真齊,身家資料都是中上之選,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有事忙總是好的。如此一來,她的腦筋就不會想東想西,或是想到誰……她氣惱的就是老是想到藍逸諶。

   當然,他遵守諾言不再來煩她、不再送花淹沒辦公室,她當然是非常非常高興,可是那股失落感就是揮之不去!

   他莫名其妙纏上她、又莫名其妙的離開,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都快把她搞成神經病了!

   然而公事雖然多,公司氣氛卻不見歡欣高昂,主因是在崔瑤玉身上。

   從那天過後,趙建文還打來過幾次,每次都被崔瑤玉掛電話。不可避免的,她變得像驚弓之鳥,有個風吹草動就緊張兮兮,生怕兒子被搶走。

   孟嵐真跟章若晴看不過去,乾脆建議她休息一星期,安頓好小翔、處理好趙建文的事之後再來公司,不然只是把她們也弄得神經緊張而已--

   「可是公司……」崔瑤玉一臉的擔心。

   「瑤玉姐,有我們兩個在,不會弄垮的啦。」章若晴拍拍胸脯,豪邁的說。

   「我不是不放心,只是辛苦你們了。」崔瑤玉對自己牽累到她們,感到十分過意不去。

   「瑤玉姐,你別操心公司的事了,小翔的事才是最要緊的。」孟嵐真提醒她。

   於是,崔瑤玉請了-星期的假,忙著幫小翔換幼稚園、跟律師商討如何對付趙建文。

   也因此,盂嵐真待在公司的時間增加許多,這倒也沒什麼不習慣的,只要她不要在踏出公司大門時,下意識的尋找某輛車的蹤影的話,一切都很完美。

   想到這裡,盂嵐真歎了口氣,下巴支在手掌心,眼神迷茫而空洞。

   此時正在講電話的章若晴突然眼神古怪的瞪向她,皺起眉心,伸手推了推,「張先生要找你。」

   孟嵐真猛一回神,不解的指指自己,「張先生?找我?」這就怪了。

   章若晴摀住電話筒,壓低聲音說:「我也不知道,講到一半他突然說要找盂嵐真小姐。要不要聽?」

   點頭接過電話,盂嵐真好奇對方想幹嘛。「喂,張先生你好,我是盂嵐真。」

   「什麼?誰?他?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握緊話筒,認真起來。「你是他的朋友?」

   一旁的章若晴則好奇的注視孟嵐真講電話,只見她的表情一會兒尷尬、一會兒顯現怒意,但又有些羞赧……她睜大眼睛,打算待會兒要好好挖出秘辛,難道孟嵐真跟這張先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嗎?

   掛上電話,章若晴立即迫不及待的湊上前去,「他找你什麼事?」

   盂嵐真表情閃爍,顧左右而言他。「沒事。對了,不是還有其他通過書面審核的客戶需要聯絡?」

   有問題!章若晴賊笑的問:「你跟張先生淡得怎樣?覺得他可以通過第二階段嗎?」

   她怎麼會知道?!盂嵐真差點如實回嘴,因為他們談的根本不是這方面的事情。「我想,大概還需要再聯絡吧!」她含糊的答。

   避開章若晴興致盎然的注視,她積極的翻開資料,「下個電話換我來打吧!」卻不知她故作精神抖擻的模樣更啟人疑竇。

   「喂,你好,這裡是幸福婚姻顧問公司。「敝姓盂,恭喜你已經通過第一階段的審核,不知道你現在方不方便接受我們的電話訪談?」孟嵐真公式化的以柔和嗓音說道。崔瑤玉不在,這工作自然落到她們頭上。

   章若晴見她專心工作,也不追問了,著手整理起資料。她不急,嵐真一向藏不住心事的,她只要等著聽就好了。

   「我是。請問我認識你嗎?」孟嵐真看著手上的資料,皺起眉。莊平冠,誰啊?她又不認況他。

   「又是他?我告訴你,不,請你轉告他,我一點都不想跟他有瓜葛……」孟嵐真專心聽著另一頭的聲音,接著氣憤的喊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好,你去嫁給他算了!如果你沒誠意找老婆,就不要來浪費我的時間!」憤憤掛了電話。

   這下,章若晴不問都覺得對不起自己了,她的好奇心已經快將頭爆裂開來了。「怎麼啦。」

   盂嵐真察覺失態,但實在憋不住,只好氣呼呼的對章若晴道:「你知道嗎?藍逸諶那個神經病,居然叫他朋友來向我推銷他的好處!」什麼家世清白、家有恆產、性情溫和體貼、適合托付終生都出來了。

   「這樣啊,」章若晴很是失望。「那你是說,這幾天冒出來的案源,都是他的朋友囉?」唉,作成媒的希望又飛了,這代表一大筆錢也飛了。

   不可思議的瞪著她,盂嵐真張嘴嚷嚷:「重點不在這裡好嗎?你不覺得他腦袋有病嗎?」

   「不會啊。」章若晴托著腮,假裝夢幻美少女的花癡口氣說:「我覺得他好浪漫哦。」說完還對盂嵐真笑得暖昧。

   誤交損友!孟嵐真沒力的倒在椅子上。朋友是用來幹嘛的?這種時候她應該賠著她大罵藍逸諶才對啊!居然幫他說話?!可惡極了。

   「你心裡一點都不高興嗎?他對你可是很有心呢。」章若晴好奇的問。

   這句話可戳到孟嵐真的死穴,讓她的氣憤尷尬一下子消失無蹤。「我完了,我居然有點高興!天哪,我也跟他一樣瘋了不成?」原本冀望若晴能-起罵他,罵掉她心裡不應該有的歡喜,誰知道她卻火上加油。

   「這有什麼不好?男未婚、女未嫁,交往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看你已經有點動搖,還是趁早跟許志堯說再見吧!」章若晴趁機煽風點火,對許志堯的粗魯無文向來非常感冒。

   「我才沒有動搖!」孟嵐真急急否認。「只是他讓我……很意外而已。」她才不承認自己是個會見異思遷的壞女人。」『讓你意外總比讓你像一攤死水要好啊。」這幾天藍逸諶的出現,讓孟嵐真有活力多了,而不像之前老是死氣沉沉。

   「不跟你說了。」孟嵐真瞪她一眼。早知道若晴對阿堯成見很深,她當然為逸諶說話了。」好好,不跟我說,去跟那藍大情人說吧。」章若晴促狹道。

   懶得理她。盂嵐真不想和她鬥嘴下去,想著自己都已經拒絕得如此明白,他也該打退堂鼓了吧?   

   只是,事情非但沒有淡化,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案源仍是不斷的湧進來,像是全台灣的男人都找不到老婆似的;而且氣煞人的最,個個還指名要找盂嵐真,然後對她說那千篇-律「錯過藍逸諶你會後悔」的推銷詞。

   而當崔瑤玉回到公司知道這件事之後,竟然跟章若晴一鼻孔出氣,這讓盂嵐真更是沒力。

   這天,當盂嵐真僵硬的對另一個「推銷員」說完話,早巳累得癱在椅子裡,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冷眼旁觀的崔瑤玉心生一計,藏起臉上微笑,換上晚娘面孔。「嵐真,你這幾天態度不好哦。」

   孟嵐真連忙坐直身體,辯解道:「他們都是藍逸諶派來的。」可惡的是,居然還成功的攪亂她的心。

   「就算如此,也不能對客戶無禮啊。」崔瑤玉沉穩的說,「何況,除了第一次他們會跟你說說藍先生的優點外,其他時間並沒有打擾你,不是嗎?他們是有找我妻子的,你這種態度會嚇跑客戶哦。」

   盂嵐真低下頭,誠心的道歉,「瑤玉姐,是我不對。」

   「我並沒怪你,只是我想,這事應該要處理一下吧?我不希望你失去客觀的專業態度。」崔瑤玉分析著,同時觀察她的反應。

   「啊?」怎麼處理?盂嵐真一腔疑問。

   「當然是找始作俑者啊。」崔瑤玉一語道破。   

   那始作俑者就藏身在這棟大樓!

   盂嵐真痛恨的瞪視眼前這棟氣振的大樓.現在她終於知道,他說「她會來找他」是什麼意思了。這個卑鄙小人!

   挾著威風氣勢,孟嵐真上了十樓,電梯門一開,她便直直的走到櫃檯前,對著一臉笑容、詢問她有何事的小姐說:「我找藍逸諶。」

   小姐一臉訝異,這文人的目光像要殺人-樣凶狠,又指名道姓要找大老闆,該不會釀出什麼足以上社會版頭條的新聞吧?!「呃,藍先生現在不在。」

   由於現在恰巧是上課時間,身穿不同顏色制服的學生不斷湧進來,嘈雜笑鬧聲讓孟嵐真更是心浮氣躁。「麻煩你叫他來這兒,我有事跟他談。」

   啥?櫃檯小姐有些為難,她怎麼知道老闆在哪?就算知道,她也沒那個膽去叫老闆來啊。「請你稍坐一下。」她得去搬救兵。

   不久,被領到會客室後,孟嵐真挑剔的審視四周,氣餒的發現竟找不到任何缺點--夠氣派、夠寬廣,逃生設備也弄得很完善;而這層樓分隔成四個大教室,據她剛剛幾乎被擠扁的狀況看來,應該是座無虛席,更別提上面兩層樓了。

   到現在,盂嵐真才有「他果真有錢」的真實感,奇怪的是,像他這樣的人,怎會有間去戲弄她呢?

   半晌,一個中等身高、滿臉笑意的男人進來,熱絡的喊道:「是孟小姐嗎?」

   奇了,她可沒告訴那小姐自己姓什麼,怎麼最近突然變成名人了?「我是,請問你是……」

   其實盂嵐真不知道的是,櫃檯小姐說她有如青面獠牙、凶神惡煞,光聽這形容,王華光就知道藍逸諶追求的女人上門了。

   「如果有個母老虎要找我,你盡快聯絡我,任何時候都沒關係。」記得藍逸諶是如此交代他的。

   「我姓王,是這層樓的負責人。」他悄悄看了眼時間,藍逸諶現在應該正飛車趕回途中。

   「你好,我找藍逸諶,他什麼時候會回來?」盂嵐真毫不拖泥帶水。

   「呃,他剛剛跟廠商開完會,馬上就回來了。」王華光仔細端詳著盂嵐真,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你看什麼?」她不客氣的問,覺得受到侵擾。這是那傢伙的地盤,他的同伴自然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尷尬的笑笑,王華光摸摸頭,咧嘴道.「原來你就是孟嵐真,藍逸湛卯足勁在追的女人啊。」嗯,藍逸諶的眼光果然夠特別,居然找來了一隻貨真價實的母老虎。

   盂嵐真蹬大眼,將唇閉了起來。好半晌才進出一句話,「請你不要胡說八道。」「卯足勁在追的女人」?哼,這算哪門子的追法?戲弄她一星期後就消失無蹤。

   「我可沒有胡說唷,藍逸諶為了你不惜放下公事,這可是我第一次看他對女人這麼慇勤,還有,他這回更是招集了一幫難兄難弟幫忙「宣傳造勢」,還能叫胡說八道嗎?」對於這點,王華光可是有切身慘痛,藍逸諶去追女人,工作全落到他頭上,等塵埃落定,他非好好邀一番功不可。

   「我看他倒是閒人一個。」才能沒事玩這比一把戲。

   「小姐,藍逸諶忙的程度聽了你會嚇一跳,他可不是坐著等收錢哦,從硬體維護、招生、教材編輯跟廠商談價等等,他可都是事必躬親,更別提他還正在籌備分公司呢!」王華光一一細數。

   盂嵐真沒想過他要做這麼多事,既然這樣,他哪來時間玩弄她?從她這裡,他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她明塗了。

   「你是他員工,當然幫他說話。」想了想,她出言指責。

   王華光還想說話,手機恰好響起,他看了眼號碼,對孟嵐真道:「我去接個電話,你稍等,他就回來了。」

   爾後,櫃檯小姐送來一杯水,孟嵐真等著等著,竟不自覺的打起盹來,由於睡得太沉,當她的頭從手臂中見掉,整個人才嚇醒,她看看表,已經一個小時了。

   他在搞什麼鬼?不耐煩的站起身想走人,她卻驚訝的發現身邊不如何時站了個人,「藍逸諶!」盂嵐真大吼,差點被他嚇掉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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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4:1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我聽到了,你不必叫這麼大聲。」藍逸諶狀似悠閒,一口白牙炫目的讓她覺得刺眼。

   「你!」盂嵐真氣悶。覺得他無所謂的笑臉怎麼看就怎麼礙眼。

   「看到我高興得說不出話?」見她睜大眼睛,氣憤的閉上唇。他只覺得這小毛病,讓她看來非常可愛。

   「我鄭重警告你,不要再玩無聊的把戲,不然……不然我就告你!」想來想去,也只有這招虛言可以恫嚇。

   「這可是我苦思想到的好主意,你這麼說,我很傷心。」藍逸諶微笑平靜的說,看不出是真是假。

   這反而讓盂嵐真不知該怎麼回應。她卸下張牙舞爪的防備,抿起唇問:「你到底想怎麼樣?」語氣中沒有咄咄逼人,反而有些嗔怨。

   「我正在追求你。」這句話他已經說了不下五次,她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

   「不要再戲弄我了,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認真想了想,「我不想得到你的什麼,我想瞭解你,你的喜惡、習慣、思考模式,我都想瞭解。」這是他第一次想關心探討女人的內心世界啊。

   孟嵐真心中突湧起一股悸動,從沒有男人對她說過這種話。交往五年,阿堯甚至連她不喜歡吃辣都不知道。「我已經有男朋友。」她無力的說。

   「我知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放棄嗎?」見到她睜著疑惑的眼眸搖頭,藍逸諶微笑的揭開謎底:「因為你從未說過你愛他。」

   孟嵐真訝異的微微張口,想大聲駁斥他的自以為是,說她深愛阿堯。但她卻驚愕的發現……自己做不到!

   她不愛他嗎?可如果不愛他,怎麼會交往這麼多年呢?而如果探愛他,又怎麼會說不出口呢?

   「我愛他不需要大聲嚷嚷。」好不容易,她終於進出這句話。

   「十秒。」藍逸諶慢吞吞的說,「你需要十秒來考慮你對他的感情嗎?這句話是真心的,還是你故意要跟我唱反調?」

   完全找不出話辯駁,盂嵐真苦惱的瞪著地。「你不要來分析我,我只想平靜的過日子。」她的心亂了,紛紛擾擾,全是眼前這個男人引起的。

   「我不想分析你,也跟你一樣想過平靜的生活,但我希望我的生活有你的存在。」藍逸諶見她一臉柔弱的皺起眉來,放緩了語氣。

   孟嵐真不想再跟他辯下去,她累了,而且,他說的話好動聽……「我不能背叛阿堯。」動搖的心及時想到男朋友。

   「沒人叫你背叛他。」藍逸諶說得沉穩。

   他沒興趣破壞別人感情,雖然目前他的角色頗像第三者。但按照她同事的說法以及她自己的表現,這段感情的基礎根本不穩固,搞不好,她根本弄不清到底愛不愛那個叫許志堯的傢伙。

   「讓我當你的朋友。當然,我承認我有目的,我想迫你。但目前,我只能滿意於朋友這個角色。況且,你們的感情如果夠堅定,我根本構不成威脅。」藍逸諶又補上一句。

   她可真是見識到他舌燦蓮花的厲害了,一番話讓她動搖得亂七八糟。孟嵐真不禁埋怨起自己的意志不堅。望入他眼底深處,見到自己的倒影……是她要的嗎?這不是她要的嗎?她也糊塗了。

   「為什麼是我?」她不解的問,「我既不漂亮也不出色,只是普普通通、路上隨便抓都一大把的女孩子,你為什麼堅持要我呢?」

   「在我眼裡,你很特別。」藍逸諶簡單一句話就讓她的心融化。「永遠不要低估你自己,我不要完美的女孩子,我要適合我的女孩子。我喜歡你的誠實、直率、忠實,而且,你驚訝時張嘴的小毛病,實在可愛極了。」

   他溫暖的笑望她連忙緊閉雙唇的可愛模樣,又補充道;「我也沒有帥到哪去不是嗎?人的外貌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我相信你不是重視外表的膚淺女孩,還是說……你是因為我沒有一張俊臉而拒絕我?藍逸諶實事求是,不吹捧、也不貶低自己。

   聽到這話,盂嵐真的心突有一咪咪的罪惡感,讓她急於想剔除。「嗯,其實你長得……並不糟,真的!只有一點……嗯,普通而已。而且你的聲音很好聽!」她加強語氣,可下一秒卻立即察覺自己好像越描越黑

   天!她呼吸一窒,她到底說了什麼蠢話啊?

   見到她吃驚的臉,輕笑出聲的藍逸諶,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發項,「你真的很可愛。」  

   當盂嵐真對崔瑤玉跟章若晴說了這奇怪而複雜的狀況後,她們兩人的反應卻覺得這是天經地義、一點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很好啊,你又多了一個朋友可以說說話。」崔瑤玉微笑道。

   「對嘛對嘛,你就是太會想了,藍先生人真的不錯,他那一群朋友成功率也都很高哦。」章若晴一臉興奮,只要提到成功配對,就意味著又有進賬了。

   「你們不覺得這樣做對不起阿堯嗎?」盂嵐真忍不住問。

   「對不起什麼?!」兩人異口同聲發問。

   「你又還沒結婚。」章若睛補充。

   「有男朋友不代表不能交異性朋友,除非你的心已經傾向藍先生了?」崔瑤玉一臉心懷不軌。

   盂嵐真當然不承認這點,交往五年的男朋友如果這麼輕易就被另一個男人取代的話,那豈不表示她用情不專?說難聽一點,是水性楊花?

   但總歸,她是和藍逸諶走得近了。平常大家都忙,她周未假日又要陪父母與阿堯,相處時間其實很短,除了通電話之外,藍逸諶也開始擔任起護花使者的任務

   「你不要再來接送我了。」有天她對藍逸諶如此說。

   分心望她一眼,他將注意力回到前方車陣。「為什麼?」

   「我不希望你太累。」他雖然不說,但她怎會看不出來?

   「哦?你是體貼我?」藍逸諶壞壞的笑問。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盂嵐真轉過臉不看他。「我是說真的。」

   藍逸諶笑了,他能感受到她的關心。「我只想每天見到你。」

   這話讓盂嵐真不由自主的泛起心酸,他人溫柔、又有錢,實在不必這樣委屈自己的。「你別這樣,我會……」她突然住口不往下說。

   「你會怎樣?」藍逸諶將車緩緩停在路旁,解開安全帶,催促道:「說啊。」含笑望著她,喜歡看她侷促不安的模樣。

   他就是喜歡欺負她。孟嵐真低下頭,含糊的說:「你爸媽會捨不得的,如果他們知道你浪費時間、精力來接送我……」

   「我想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他們可管不著。」藍逸諶輕鬆自若,「不過如果是你捨不得我,那就不一樣了,我會捨不得你的捨不得。」他含笑支起她的下巴,驚愕發現她的眼裡有淚。

   「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混賬話足以令她如此,但總之,他是把她惹哭了。

   心頭的感覺說不上來,悶悶的,像是揪起來一樣,這陌生的感覺讓他困擾,但他隨即將之拋開。嵐真現正在傷心,這才是重要的。他本能的想將她擁入懷裡。

   「不要。」她退後,搖頭說。

   那微弱帶著哽咽的抗拒讓他心裡難過不已,他曾覺得她的忠實是項優點,但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她對那男人的忠實讓他很挫折。

   過了約莫五分鐘,孟嵐真漸漸控制住情緒,喃喃開口道歉:「對不起。」

   「為什麼哭?」他耐心的問。

   扭動了下身體,盂嵐真很不自在,但還是在他鍥而不捨的追問下回答:「你說的話,太動聽了。」

   難道沒人對她說過這種情話嗎?他覺得不可思議,那男人是怎麼對待她的?

   孟嵐真低低解釋:「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種話,我很感動。「她羞赧的微笑,「這樣……是不是很傻?」覺得自己似乎反應過度了。

   「你男朋友呢?」藍逸諶問。

   「他粗枝大葉的,這種話他學不來。」

   「那你們是怎麼開始交往的?」藍逸諶深深憐惜她的純真,也對她那不盡職的男友心生憤怒。難道她從來沒被寵愛過嗎?

   盂嵐真歪頭想了一下,「我也忘了,好像是他問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吧。」她是真的忘了。兩人有二十多年的共同記憶,在一起是很自然的。

   那男人不配擁有嵐真!藍逸諶想道,怎麼可能有男人沒跟情人說過一句好聽話呢?

   他不再追問下去,微笑說:「走吧,我們去吃宵夜。」下車為她開了車門。   

   「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不自在。」這一晚,盂嵐真小聲的對他說。

   「為什麼?」藍逸諶大受打擊,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好相處。

   在她面前,他卸下管理公司需要的嚴肅冷酷面孔,回歸到無偽的自己,甚至想花心思去寵愛她、讓她知道受人寵愛的幸福。

   而且他也察覺,自己對她一開始的興趣,似乎已慢慢轉變成另一種溫暖的情感,而越瞭解她,他就越喜歡她,同時更對她那混賬男友越來越不滿。

   「我很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孟嵐真急急解釋,這才鬆了口氣的發現他的臉色和緩下來。

   「沒有什麼好緊張的啊,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能聊的我們都能聊啊。工作上的不順心、家裡人的情況、對時事的看法等等,我們不至於無話可說吧?」他開玩笑的道。

   「是這樣的嗎?」孟嵐真問,神情疑惑迷惘。

   藍逸諶見狀,猜測著嵐真是不是因為在乎他,所以舉止才變得不自然趄來?他的心不禁為之雀躍起來,不過現階段他不打算說破,得等她自己想通。

   「是啊,你告訴我一些家裡的事吧,我想瞭解你。」

   他提起的話題讓孟嵐真有話接,因而放鬆下來。「我們家很普通啊,爸媽在板橋開小吃店,開了幾十年了,我是女,哥哥嫂嫂移民到加拿大去,姐姐怕姐夫討小老婆,跟著他在大陸、台灣兩頭奔波,不常回家,姐夫是台商。」她說明道。

   「家裡只有你跟父母?」

   「嗯,我一個人在台北租了間小套房,就是現在住的這間,一來是工作方便;二來是阿堯也在這裡……」孟嵐真微微頓住,見他沒有不高興的神情後才又說下去,「不過早上我偶爾會回去幫忙開店的工作,畢竟爸媽年紀都大了,要是我更有能力些,早該讓他們享福了。」話中不乏感歎。

   「你哥哥怎麼沒接你父母到國外享福?」他問。刻意忽略聽到她提起男友時心裡的不悅。

   「爸媽住慣這裡,並不想離鄉背井,而且他們語言不通,吃的東西也不一樣。」盂嵐真笑著將上回父母親去探望兄嫂時的趣事說給他聽。「爸媽受不了阿嘟仔。」最後笑著作了總結。

   「他們不操心你的婚姻?」他忍不住問。

   盂嵐真無奈的歎息,「當然著急啊,不過我不急、阿堯也不急,他們也就不逼我,只是沒事會念一念。」

   幸好她父母沒催著她嫁人,否則他現在可不成了貨真價實的第三者?藍逸諶對許志堯的觀感更不好了,他到底對嵐真有何打算?

   「你呢?你爸媽一定更操心吧?」盂嵐真好奇的問。她知道他是家中獨子,底下兩個妹妹都已經結婚了。

   「他們已經念到對我絕望了。」藍逸諶露出大孩子的頑皮笑容。

   「這麼多年來,難道你都沒有女朋友嗎?」孟嵐真不敢相信。

   「我有過未婚妻。」藍逸湛臉色沉了下來。

   見他不開心,孟嵐真不敢再迫問。」哦。」

   看她一眼,藍逸諶淡淡說明:「她被我當場抓奸在床,對方是我的合夥人。」當時他氣得立刻取消婚約、將擁有一部分股權的姦夫給丟出公司。

   「對不起。」盂嵐真拚命道歉,她並不想挖出他的傷疤。

   「沒什麼好道歉的,這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現在想起她的背叛,雖然還是有些難堪,但慶幸的是那並不是在婚後才發現,否則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他不免感歎:「真巧,你跟他也交往五年是嗎?若是我五年前早遇見你,現在你的男朋友就不會是他,而是我了。」

   避開他的目光,盂嵐真再問:「五年來都沒有再交女朋友嗎?「這是他的私事,可是她想知道。」如果不方便可以不用說。」

   「我沒有俊俏的長相,初認識的女人能看上我什麼?當然只有錢了,可惜我對拜金女沒興趣,只想找一個真心對我、而我也愛她的女人。」他意味深長的望著孟嵐真。

   心慌意亂的擻開頭,盂嵐真想起初次見面地防衛的態度,原來是其來有自。真心相待、彼此相愛的另一半……聽起來多美好啊,她也不禁神往了。

   「你不能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啊,錢是很重要,可是沒有女人會賭上一生幸福嫁給錢的吧?」盂嵐真安慰、鼓勵他。

   藍逸諶不曉得她這麼天真,世上多得是眼裡只有錢的女人,他也不是沒自信,只是看得多了。「錢對你不重要嗎?」他好奇。

   盂嵐真直接回道:「錢當然重要,可是,我一直都覺得夠用就好。」

   聽到她這番言論,藍逸諶輕輕笑了。

   走在微涼街頭,偶有寒風迎面吹來。看到孟嵐真打個哆囔,他立即解下外衣,披上她的肩。「最近有點涼,可別感冒了。」

   孟嵐真拉緊猶帶著他身上溫熱的外衣,感到那溫熱漸漸暖了身體,可惟一不知道的是也一點一點的滲透進她的心。  

   夜晚,孟嵐真守在電話旁,看看時鐘,快十點了。電話準時響起,她微笑著接起電話。「喂。」

   「這麼快就來接電話,你等在旁邊嗎?」電話那頭是藍逸諶的聲音。

   「哪有!」孟嵐真否認,不想讓他更得意。

   「沒有嗎?」他帶笑的聲音揶揄著她。「吃飽了沒?」

   「嗯,你呢?」她玩弄著電話線,覺得聽他的聲音真是享受。

   「還沒聽到你的聲音吃不下。」他半真半假的說。

   「那怎麼行,已經十點了呢,你在忙什麼?再忙身體也要顧啊。」盂嵐真直覺的開口數落。

   感受到她滿滿的關心,藍逸諶笑道:「你越來越像管家婆了。」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孟嵐真嘟起嘴,語氣是本人都沒察覺的嬌嗔。

   「現在在做什麼?」

   「看電視啊,待會要睡了。」

   「看什麼電視?」盂嵐真的一切地都很有興趣。

   「沒什麼啊,還不就是日劇、韓劇或綜藝,很無聊。」她老實回答。

   「你要不要去租些影碟來看?或者買些書或CD來聽?」藍逸諶提供解悶辦法。

   「嗯,我會考慮。」孟嵐真慵懶的回答。

   「還是要我過去陪你說說話?」他問。

   孟嵐真大驚,睡意都跑光了。「不要,你就算開車,單程也要四十分鐘,別開玩笑了,趕快去休息吧。」

   電話那頭的藍逸諶笑意更深,孟嵐真或許不知道,不過她確實在一點一點的接納他。

   『好,你門窗要鎖好,冷氣不要開太強,小心著涼。」藍逸諶柔聲叮嚀。

   「知道了,藍爸爸。」答得調皮。

   藍逸諶微笑著,他喜歡盂嵐真對自己開玩笑,那讓他心中溫暖,尤其當她調皮的對著他笑時,他願意付出一切,只求再見到一次她的笑。

   「我要掛線了。」他說。

   「嗯,好好睡,晚安。」孟嵐真帶笑掛上電話,心情愉悅的準備就寢,電話卻又響起,她沒轍的拿起電話,「怎麼啦,還有事沒交代嗎?」,

   「要記得想我。」藍逸諶低沉的說道,「晚安,明天見。」

   「嗯。」孟嵐真的笑容一直沒斷過。

   兩個星期來,她已經習慣每天晚上接完他的電話後再睡。

   沒特別談什麼,都是些芝麻蒜皮的小事,但聽到他的聲音讓她感覺很溫暖,睡得也更好了,這讓她甚至開始期待每天晚上的到來,即使幾乎每天見面也一樣。

   她不多想自己的心態,只單純的界定他是她「很好的朋友」。

   但隔天臨別時,藍逸諶即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袋子,打開一看,竟是些她最愛的喜劇愛情類影片跟西洋老歌C0,甚至還有幾本暢銷書。

   盂嵐真回到屋裡,整整呆了五分鐘。他為了她的一句話費心去弄來這些東西?打開裡頭的紙條,上頭寫著--

   我知道你是只小懶蟲,寧願無聊死也不會去找消遣,所以幫你找好了,不要感謝我,只要想我。藍逸諶

   讀著紙條內容,她彷彿見到他揶俞壞壞的笑容,盂嵐真只覺內心暖暖的,將紙條珍惜的折起,妥善收到抽屜裡。

   這天晚上他們講了很久,她無法很自然的表達她的感動,但他似乎明白。

   當孟嵐真依依不捨的掛上電話後,開始警覺到,自己似乎有什麼地方變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這時,電話鈴聲又響起,盂嵐真笑了起來,他又要交代什麼了吧!「喂。」

   「你在跟誰說話?我打都打不通。」電話那頭的聲音蠻橫粗魯,是她所熟悉的。

   是阿堯!不是逸諶。孟嵐真雀躍的心,咚的一聲落回原位,「沒有啊,跟若晴。」她意興闌珊的隨意回答。

   「你們女人就是多話,我告訴你,我爸媽想見你,明天我去接你,我們先到處去逛逛,晚上再到我家吃飯。」

   這是命令,而不是徵詢。盂嵐真突然覺得厭倦。

   「你怎麼不先問我明天有沒有事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在發什麼神經?你假日不是都沒事嗎?不然你告訴我好了,你明天有什麼事?」

   孟嵐真放棄了,「你明天什麼時候來?」

   「我到了會打電話給你。」如同以往,啪的一聲掛掉電話。

   留下盂嵐真怔忡的瞪著電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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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4:41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一進門,許志堯的母親便熱絡的迎上前,仔細端詳著未來的兒媳婦,皺眉說:「哎呀,阿真,你是不是一個人住都沒有好好吃啊?怎麼又瘦了呢?」

   「許媽媽好。」盂嵐真禮貌的打招呼,露出真心的笑容。

   許媽媽從小便以養胖她為己任,她跟玉潔又像親姐妹-樣,而慈祥的許爸爸也很疼她,這個家除了阿堯之外,大家都對她很好。盂嵐真黯淡的想,阿堯不壞,只是被寵壞了,凡事只顧自己。

   許媽媽親熱的挽住她的手臂,「進來進來,大家都是自己人。玉潔今天也在哦!」她拉高嗓門朝裡頭喊,「玉潔、老伴,阿真來了。」,

   這時的許志堯早已進門舒服的蹺起二郎腿喝著飲料,許家的大狼狗在盂嵐真身邊嗅聞半響後,便回到許志堯腳邊慵懶的躺下並蜷起身體。

   許玉沽蹦蹦跳跳的下樓來,開心的拉起孟嵐真的手。「嵐真,你來啦,來我房裡,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她在傳播公司工作,總是有說不完的明星經。

   許爸爸也來到客廳,笑呵呵的圓臉上寫的儘是對孟嵐真的喜愛。「來啦,好了,準備吃飯啦。」

   「許爸爸好。」盂嵐真恭敬的點頭招呼。

   「呵呵,頭一個字很快就要去掉啦。」許媽媽今天興致似乎特別高昂。

   盂嵐真哪會聽不出語意,只是這話每來一次就說一次,她也不當一回事。

   晚誓的氣氛還算熱絡,許媽媽問東問西的,從幾點出門到晚上吃些什麼無一不問,許玉潔則對她說起見到了哪個明星、要到了誰的簽名之類的,雖然許爸爸跟許志堯都不多話,但在兩個女人的熱鬧炒作下,總算愉快的吃完飯。

   飯後一群人移師客廳,許媽媽端來削好的水果,熱切的招呼盂嵐真吃水果,一邊說些隔壁王太太又出國玩了、對鄰陳太太的女兒跟爸媽吵架離家出走等等婆婆媽媽的閒事。

   「好啦媽,你會把嵐真煩死的,她以後哪敢嫁來我們家啊。」當自己的母親說到隔壁街的謝小姐臉上又冒出一堆痘子時,許玉潔終於受不了的出聲制止。

   受挫的許媽媽才不管女兒的抱怨,她盯著盂嵐真,信心十足的說:「人家阿真才不會這樣呢,她早就是咱們家的媳婦了,只缺一張證書而已,是不是啊?」許媽媽笑得閩不攏嘴,直拍著孟嵐真的手。

   孟嵐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以微笑回應,心裡卻希望這個敏感的話題趕快被跳過。

   可天不從人願,許媽媽突然認真起來,看向正因電視的爆笑節目而哈哈大笑的兒子,問道:「阿堯;你什麼時候娶阿真進門?」

   許志堯正在看吉本新喜劇,對母親的詢問不是很起勁的回答,「都可以啊。」

   啪!電視被許媽媽猛地關掉。她一臉嚴肅的睇著兒子,「你已經蹉跎掉人家五年青春啦,要拖到什麼時候?你不要緊,阿真可不比你啊,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什麼時候給她一個名分?說!」

   見狀,盂嵐真坐立不安起來,她試著安撫,「許媽媽,這不急嘛,真的,你別生氣了。」

   許媽媽歎道:「我等你叫我一句媽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許志堯看著孟嵐真略顯尷尬的微笑與安撫,心念一轉--

   「媽,我看也可以結婚了,下聘那些雜事你幫我處理好了。」他是粗枝大葉,但不笨,他察覺得出孟嵐真最近的心不在焉,那讓他不安,好像抓不牢她、隨時會失去她一樣。

   反正終究要結婚的,結一結也好,順便叫她辭了工作,專心在家照顧父母,也省得他為這事掛心。

   盂嵐真驚恐的瞪向許志堯,他在說什麼呀?

   結婚?他甚至沒問過她呢!盂嵐真心裡亂糟糟的,連許媽媽喜出墊外的連珠炮都沒聽到。

   「哎啃,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許媽媽高興得幾乎要兌了氣,這可是她的寶貝兒子第一次鬆口啊。

   「我找個日子去盂家下聘,讓你們先訂婚。對了,要選日子、挑戒指、聯絡親朋好友。好忙啊!」許媽媽想著,興奮得站起團團轉。

   「阿真啊,你就找時間讓阿堯陪你去挑戒指吧。」許爸爸也-臉笑容,他想抱孫子可是想很久啦。

   「想到要叫你大嫂還真不習慣呢,不過你嫁過來以後,我就多了-個人可以說話了。」許玉潔同樣快樂得不得了。

   只是,這些喜悅並沒有感染到孟嵐真,她只覺得自己要瘋了。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她望向許志堯,見他繼續看電視,還笑得猛拍大腿,突然覺得很是荒謬,她的婚姻大事,就這樣決定了嗎?

   她的世界就在一瞬間翻了、亂了,她想阻止、想狂吼自己還不想結婚,卻無力抗拒。兩個人都已經交往五年了,阿堯是她的第一個男朋友,兩家又有深厚情誼,全部的人都認定她會嫁給阿堯,她現在又能說什麼呢?

   不久後,待兩人獨處時,盂嵐真問許志堯:「你真的想結婚了嗎?」

   許志堯古怪的望著她,「你不想嫁給我?」

   孟嵐真心慌的轉向一邊,「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

   許志堯笑了,女人就是這樣。他摟住她,將嘴湊在她耳邊問道:「嫁給我好不好?盂小姐。」

   盂嵐真推開他,她不能忍受這麼重要的時刻,他還在嘻皮笑臉。「你真的準備好要結婚、組成一個家庭、負起責任了嗎?」

   許志堯也收起笑容,「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媽又一直念著我們怎麼還不結婚,年紀也差不多了,現在不結還要等什麼?難道你有別的主意?」

   「可是,你之前根本沒提過這事!」真是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我一時心血來潮行嗎?」許志堯翻翻白眼,」小姐,我們現在是講結婚的事耶,你不要像在審問犯人一樣好不好?好心情都被你破壞光了!」許志堯甩頭就住房裡走。

   盂嵐真無助極了,她根本不想結婚,至少現在不想。但許家上上下下顯然一頭熱,而她的父母呢?孟嵐真想到這,彷彿抓住一線生機,卻隨即沮喪的將之否決掉,爸媽催她結婚也很久了,怎麼可能推掉婚事?再說,她又能以什麼理由去拖延?

   她的一生就要這樣被決定了嗎?這是她想要的嗎?盂嵐真慌亂而無助:她曾經想過結婚,但不是現在,這太快了,而且……那時候還不認識藍逸諶!

   長了,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抗拒了,因為她的心裡已經有了藍逸諶,他在短短的時間內,進駐了她的心!

   他讓她變得貪心、想要更多,不再滿足於現有的一切……

   她想要他的笑容、想要他的憐惜、想要他的疼寵、想要想要好多東西……

   在許志堯送孟嵐真回家後,她仍是茫茫然的呆坐著,望向電話,再看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今天是假日,他不會打來的。

   可是……可是她好想聽聽他的聲音。

   遲疑的拿起電話,趁勇氣消失前,孟嵐真撥了電話,在等待時,她感到手心冒汗心跳如擂鼓,這是她第一次打給他。

   電話接通的第三聲被接了起來。「喂。」

   乍聽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孟嵐真控制不住的哽咽起來。她努力控制自己,卻還是逸出了如小動物低鳴般的哀泣聲。

   「你是誰?」藍逸諶問了兩次,原本以為是亂打電話的惡作劇,但腦中閃過的一個可能,讓他問道:「嵐真?」

   聽到他的呼喚,盂嵐真抽泣得更厲害,她將臉埋在棉被中,努力壓抑哭音。

   那壓抑的聲音讓藍逸諶的心都揪了起來,他著急的喚:「嵐真。是你嗎?回答我」幾乎確定另一頭是孟嵐真,心不禁慌了。

   她怎麼了?只不過兩天沒見,能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逸諶……」孟嵐真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拿起面紙擦拭著滿臉的涕淚,卻還是無法止住抽噎。

   聽到她的聲音,藍逸諶呼出一口長氣,心臟簡直快被她嚇出病來。「嵐真,為什麼哭?」他溫柔的問。

   不要對她這麼溫柔。盂嵐真又落淚,待啜泣相止,方試著干穩的開口,「我只是、想聽一聽、你的聲音。」抽噎讓她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這麼想我。」藍逸諶試著逗她。

   「嗯。」盂嵐真又委屈的哽咽出聲。

   這下事情可嚴重了,藍逸諶邊想邊快速穿好衣服。嵐真從沒對他承認過什麼,她的回答向來是嬌嗔的否認,而這是她第一次清楚明白的說想他,令他的心都酥了。

   「你別哭,去洗把臉,我現在過去,有什麼事我們待會慢慢談。乖,去洗臉,不要哭成醜八怪哦。」他溫言軟語的哄她,動作可是迅速敏捷,一邊聽著電話,一邊抓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你別過來。」她喊道。

   另一頭,藍逸諶停下了腳步。「為什麼?」

   「你明天還要上班呢,現在已經晚了。我沒事,明天再說好了。」盂嵐真一想到他會有多疲累,再想見他都不忍心了。

   「真的沒事嗎?那我就不過去。」

   「嗯,對不起,嚇到你了。」孟嵐真道歉的語氣中掩不住深濃的失落感。

   她怕他太累,卻又想見他,真是矛盾。

   「你是真的嚇到我了,我得想想,你該怎麼賠我。好了,那你先去洗把臉,好好休息。」

   藍逸諶正經的話語嚇到了孟嵐真,但後面的關懷暖語又讓她窩心不已。「好,再見。」依依不捨的掛上電話。

   洗過操,疊交收拾著,孟嵐真雙手雖然忙碌,心情卻平靜不下來。

   她逸出歎息,拿起一本藍逸諶帶給她的書,翻了兩頁還是無法定下心,見時間也不早了,便換上睡衣準備就寢。

   門鍾不意在此時響起,孟嵐真狐疑起身,這時間有誰會按她家門鈴?警戒的先從門上的窺視孔望出去,忍不住張唇,居然是他!

   驚喜之餘又感到一般酸楚,盂嵐真根本忘了自己還穿著睡衣就開了門。

   「不請我進去?」藍逸諶帶笑的問,幾乎立刻注意到她的衣衫不整。

   不過那是一件很端莊的睡衣,領子高到脖子,因此他不打算提醒她,也開始猜想是多大的打擊,會讓她失常到穿著睡衣就來開門。

   「哦,請、請進。」孟嵐真慌亂的想起待客之道,側開身體讓他進門。

   雖然藍逸諶送她回家過許多次,但這是他第一次進到屋裡。盂嵐真慌張的環視屋內,一張粉臉差點漲成豬肝色。

   藍逸諶環視-周,這間套房乾淨清爽,並沒有太多女性化的擺飾,不過當他看到她試著若無其事的將沙發上的內衣塞到抱枕下時,忍不住笑了出來。「藍色很適合你。」

   在前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從她家裡發生事情到被人襲擊再到跟男朋友吵架,就以最後一個最有可能,這讓他的心情有些陰鬱,但一見到她可愛的舉動,心情又輕鬆起來。

   「不要笑!你這人真不厚道。」盂嵐真惱極了,不淑女的對他吼叫。

   挺有精神的嘛。藍逸諶稍微放下心來,「不請我喝杯水?」

   啊?孟嵐真懊惱自己居然忘了禮貌,急急忙忙進到小廚房倒了杯果汁。

   藍逸諶欣賞著她高挑纖瘦的身形自然的擺動,嗅聞著空氣中清香宜人的氣息。

   將果汁放到他面前,「你怎麼來了?」盂嵐真問。

   「有人哭著說想我,我能不來嗎?」他揶揄道,眼神卻是溫暖而關心的。「發生什麼事?」

   這一提,盂嵐真的心情又低落下來,她低下頭,思考著該如何措詞,卻見到自己穿著睡衣。她驚駭的倒抽口氣,看他一眼,即匆匆忙忙逃到房間去。

   藍逸諶悠閒的吸著果汁,淡淡笑了。

   五分鐘後,她再度出現,這回換上的是家居服,胸前一隻趴趴熊正慵懶的打盹,下面是條短褲,露出纖細白嫩的腿,襯得她又年輕了幾分。「其實那件睡衣還滿端莊的。」

   「你!」盂嵐真紅著臉,眼神卻是凶狠的。

   不再逗她,藍逸諶拍拍身邊位子,示意她坐下。「告訴我為什麼哭?」

   盂嵐真沉默半晌,輕聲說:「阿堯他媽媽要來下聘。」

   藍逸諶臉上看不出表情,只問:「你為了這而哭?」

   點點頭,心一酸,盂嵐真眼眶又泛滿淚光,她一徑低著頭,不想讓他看到。說起來,那罪魁禍首還是他呢!

   「為什麼?」藍逸諶再問。

   「我……我不想嫁給阿堯。」她小聲的承認。

   「為什麼不想嫁給你的男朋友?」他再追問。

   這一連串的為什麼,讓盂嵐真徹底惱了。

   這個大壞蛋!好端端的來招惹她,害她開始想東想西,最後又都會想到他那裡去,而現在,居然還敢問她為什麼,簡直是……

   「因為,我喜歡上你了!」明明想營造惡狠狠的氣勢,」說出這話,孟嵐真卻莫名的流下淚來,同時使勁捶打他的胸膛。「都是你!」

   逼出她的真心,藍逸諶的心情可是好極了。

   他將她拉人懷裡,拍撫她的背,「好好,都是我不好。只怪我不該這麼英俊挺拔、高大威猛又太溫柔體貼,讓你情不自禁的喜歡上我。」

   「你厚臉皮!」盂嵐真破涕為笑。

   「你讓我受傷了。」藍逸諶捂著心口、一臉受挫。見她笑了,才欣慰的蔣開出笑容。

   盂嵐真靜靜的窩在他懷裡,這個懷抱是她陌生的,但卻帶給她十足的安全感,好像她只要窩在上頭,許多煩人的事都會消失不見似的。

   不過,現實問題還是要而對。「我是不是一個壞女人?」急切需要聽到否認的語調、

   「要當壞女人,你還不夠格呢。」藍逸諶豈會不知她的掙扎顧慮。他抱緊她,摩挲她的髮絲,嗅聞那溫暖柔軟的身體散發著沐浴過的香氣,這是他第一次碰觸她。

   靜默一會,「我該怎麼辦?」無助又彷徨的聲音。

   「這你可問錯人了。」藍逸諶乾脆利落的說。

   孟嵐真大驚,她抬頭望他,嘴張開,然後扁了起來。「什麼意思?』』她可是找他商量耶!該不會喜歡錯人了吧?

   盂嵐真再仔細想想,自己真是太衝動了,她根本還不算很瞭解他呢!居然……居然在一時衝動下,說出那麼大膽的話!

   冷眼旁觀她的表情由不解到迷惑、猶豫、尷尬,最後是退縮,整個人也慢慢的滑出他的懷抱,藍逸諶無言的將她拖回懷裡,額頭抵著她的,眼睛對著她受驚的眼,一字一字低沉的說:「信不信現在你腦袋裡在想什麼,我都知道?」

   「不信。」孟嵐真迅速答道。.

   「你後悔自己不該這麼衝動說出喜歡我這種話,而且正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做了蠢事,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沒多加思考,孟嵐真佩服的脫口而出。

   沒轍的歎氣,藍逸諶捏了捏她的臉,「真不曉得你是怎麼在社會上生存的,心事全都一清二楚。」

   受到質疑,盂嵐真嘟起嘴,努力的想反駁,卻很遺憾的發現,自從遇上他之後,那所謂社會上磨練出來的冷靜,應對從容,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那還不都是你的錯。」她嘀咕著。

   這回換捏她的唇,「再嘟我就親你。」他威脅著,滿意的看到她驚嚇的抿唇不敢再嘟下去。他輕敲一記,這可愛的女人。「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說?」

   她嬌嗔的暗子一眼,「當然想。」

   將她挪到一個比較不會」引起火災」的位置,藍逸諶仍然抱著她。「我喜歡你,當然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所以你問我這問題,答案一定是叫你立刻跟他分手、投入我的懷抱。這是所有男人掠奪跟獨佔的本能。」藍逸諶說。

   「不過……」孟嵐真敏銳的接口問,明白他還有下文。

   「一切決定權還是在你,很普通的一個結論。」藍逸諶輕鬆的說,眼神卻是專注的。「這是你的人生,你要跟誰在一起,甚至共組一個家庭,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因為這是你的人生,除了你自己,沒人知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你沒想到……結婚的事?」她好奇的問。

   「沒錯。」仍然是不拖泥帶水的回答。「我喜歡你、想跟你交往,不過還沒考慮到結婚的事,或許等我們彼此更瞭解之後再說吧。」藍逸諶壞壞的笑問:「已經想嫁我了?」

   「原來你是個自大又現實、沒一點浪漫細胞的人。」盂嵐真自顧自的點頭,有點嗔怨。「一般人都會哄女朋友的,就算心裡不那麼想。」

   女朋友。她確實這麼說了,藍逸諶笑容忍不住加大了。「以上是理性那方而的說法。」他補充。

   「那……喜歡我的藍逸諶的說法呢?」孟嵐真臉紅紅、小小聲的問。

   大大的回應她一個笑容,藍逸諶毫不遲疑、堅定的回答:「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支持你。」

   「你說啥米?桂花他們要下聘啦?」孟媽媽喜孜孜的以台語問道。

   「這、這可是大事,得好好計劃、計劃。」孟爸爸高興得結巴開口。

   「你也應該嫁了,我等很久噦。」盂媽媽只差沒手舞足蹈。

   望著父母親笑得閩不攏嘴的神情,孟嵐真有些無力,她才起了個頭,他們就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我不想嫁他。」她鼓起勇氣,大聲的說。

   「啥米?你某想欲嫁他?」孟媽媽驚愕的張大嘴。

   孟爸爸則皺起眉頭,「為什麼?你給我解釋清楚。」

   孟嵐真有些忐忑,探吸一口氣,開始簡略的敘述事情始末。果不其然,等她說完時,父親的眉更皺,而母親則開始辟里啪啦的說教起來。

   「你怎麼可以這樣做?現在人家要下聘了,你說喜歡上別人、不想嫁?」

   「你是不是被人騙啦?」孟爸爸懷疑女兒被拐了。

   「我不知道是怎麼教你的,都交往五年了,現在又要跟這個新的在一起,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要我怎麼跟桂花他們交代?」孟媽媽氣得福態的身體抖啊抖的。

   耐心的等父母發洩完,孟嵐真堅定的說:「爸、媽,我確實跟阿堯交往很多年了,不過我一點都不快樂,也不想結婚。藍逸諶的出現讓我想了很多,我也喜歡他。所以現在,我絕不會跟阿堯結婚的。」

   兩老對看了眼,盂媽媽還想再念幾句,卻被老伴阻止。「你考慮清楚了嗎?」

   孟嵐真點頭,終於鬆了口氣。」不後悔?」

   她再點頭。

   「那你要自己負責,我不管你了。人是你選的,以後有事不要來找我們,」孟爸爸一臉嚴肅的撂狠話。

   盂媽媽捏了老伴一把,「你在說啥米?你頭殼壞去啃?」

   「好了啦,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逼她她又會聽你的嗎?她歡喜就好啦。」孟爸爸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止住老婆的叨念。

   「可是,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要騙我們女兒,現在來誘拐她,根本不是好人。而且都跟阿堯交往那麼久了,是怎樣不要結婚?我想說以後嫁過去也好常常去看她,兩家都那麼熟了……」孟媽媽哭喪著勝,煩惱不已。

   盂嵐真偷偷瞄向父親,瞧見了嚴肅的表情背後是對她深濃的疼愛,再瞧瞧母親,她的出發點還是為了她好啊。

   「爸、媽,我知道這樣做對許家很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不能跟阿堯結婚,我要怎麼辦?」她狀極懊惱的跟父母求助。

   原本就老實、樂天知命的夫妻倆,雖然不知道女兒怎麼會搞出這種頭痛問題,不過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激動過後也開始想辦法解決。

   「看來要我們出面了。」盂爸爸有了覺悟。

   「要怎麼講?很難講地。」盂媽媽很是憂心。

   「交給我啦。」盂爸爸丟下一句,豪爽的扛起責任。

   「你!」盂媽媽瞪老伴一眼,又看向女兒,「你確定不跟阿堯結婚了哦?」

   認真想一想,阿堯是不錯,就是脾氣差了點。跟桂花的感情雖然好,可兒子跟媳婦,對方當然是護著兒子啦!那這樣,女兒萬一受委屈怎麼辦?這樣一想,盂媽媽開始覺得也不是一定要嫁給阿堯,只是自己女兒五年的青春啊……

   「嗯。」知道爸媽不會逼她結婚,盂嵐真緊繃的心情稍微放鬆些。」跟阿堯的事我自己處理。」要是影響到兩家父母的友誼,就是她的錯了。

   「也好啦,我就說你事業心重,還不想結婚好了。」孟媽媽開始在心中盤算著如何找借口。

   「就說我們還想多留她幾年就好啦。」盂爸爸插嘴。望著跟他一樣高的女兒,慈祥的笑了。

   知道自己已經得到父母的支持,盂嵐真忍不住上前抱住他們,」爸、媽,謝謝。」

   孟媽媽不自在的說:「都這麼大了,還愛撒嬌,難看啦。」手卻環抱女兒。

   孟爸爸則說:「你已經長這麼大了,做事情要想清楚,不要被人家騙了知不知道?」每一句都是溫情叮嚀。

   「嗯,我知道。」孟嵐真緊擁著父母,內心有說不出的感激。

   「改天帶那個人來給我們看啦,是不是好人我一看就知道。」孟媽媽說得很有自信,想了想,又擔憂的問:「啊你跟阿堯要按怎?」

   「我會跟阿堯好好說。」雖是這麼說,其實盂嵐真也沒有把握。「有機會我會帶那個人回家讓你們看的。」

   帶回家?那不就是正式介紹嗎?想到那場景,她竟帶著莫名的期待……   

   「我們分手吧。」孟嵐真深吸口氣鎮定自己,堅定的開口。

   「卡!不行啦!」章若晴大聲嚷嚷,「你要有魄力一點啦,眼神要看著我啊,你就是太溫柔,才會被許志堯壓得死死的。」

   垂下肩膀、吐出一口長氣,盂嵐真沒力的癱在椅子上。「不然要怎麼說?」每說一句她都有意見,都快緊張擔心死了,這苦晴還來加深她的緊張不安。

   「你就跟他說,」坐在一邊的崔瑤玉沉穩的開口,「我要跟你分手,你最好不要再來纏我,不然我就告死你!」

   眼見崔瑤玉眼神凶狠、語氣陰寒,孟嵐真不禁打了個冷顫。看來那不死心、還死纏著瑤玉姐的前夫趙建文,很難有好下場。

   唉,一場錯誤的婚姻可以讓瑤玉姐變得獨立堅強,那她呢?

   想到阿堯不知會是如何反應,盂嵐真的頭就痛了起來。但是,她沒辦法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她不想傷害阿堯,更不想委屈藍逸諶……

   至於與藍逸諶分開?盂嵐真光想到就渾身發冷,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

   說來荒謬,交往五年的男友,地位竟不到幾個月就被另一個男人所取代。

   看來自己若不拿出點魄力,三個人都將會受到傷害。   

   才一天的時間,許志堯便像陣旋風般衝到盂嵐真住處興師問罪,讓剛甜蜜的與藍逸諶通完電話的盂嵐真,大大吃了一驚,而那些與章若晴和崔瑤玉的分手預演,就像是被許志堯這狂風吹走的落葉,都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你在搞什麼?為什麼你媽跟我媽說婚事暫緩?你不想嫁?」許志堯步步進逼、眼神兇惡。

   盂嵐真心裡害怕不已,但仍鼓起勇氣保持鎮靜,「你先坐,我有事告訴你。」

   許志堯哼了一聲,大刺刺的在沙發上坐下,「你在跟誰講電話?打一小時都打不通,害我一路飆來你這。」想到他媽今天一整天嘮嘮叨叨的在他耳朵邊,念什麼日子請人看好了、親朋好友也都口頭通知了,現在取消很沒面子等等,他都快煩死了,

   她可沒叫他來啊!孟嵐真在心裡嘀咕,本想明天再約他談,沒想到他卻先一步跑來了。「跟朋友說話。」

   「搞出這麼大的事,你還有本事跟人聊天聊這麼久?」他大睜雙眼,整張臉拉了下來,彷彿這是罪無可赦的行為。」你最好有好理由。」

   太上皇般的語氣讓盂嵐真產生不滿,她知道阿堯是被父母寵壞了,但現在她也不禁開始檢討,自己是否該負一部分的責任?

   望著許志堯熟悉的濃眉大眼,孟嵐真剎時遲疑了,她不想傷害他,可是……更不願意繼續欺騙自己。

   或許她……一直弄擰了對阿堯的感情?!

   「快點啊!你在發什麼呆?」盂嵐真的停頓讓許志堯火氣再升,聲音又大起來。

   打雷似的大吼讓盂嵐真瑟縮了下,越是想要好好說,腦筋就越是空白,擠不出什麼修飾漂亮的字句。

   「你今天到底在幹嘛?」許志堯失去耐性的大吼。

   「我要跟你分手。」一句直截了當的話,就這麼從盂嵐真口中溜了出來。

   她實在很想躲到北極去,如此就不用被阿堯憤怒的烈火灼身,但事情終究必須作個解決,她只能注視著他,等他慢慢消化完這句話。

   完全沒想到「分手」這兩宇會從她口中說出,許志堯足足愣了三秒,然後擰起濃眉,兇惡極了。「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不是胡說八道,我是認真的。我想跟你分手,阿堯。」她緊張的扭著手指。

   看她不像在開玩笑,許志堯聽進了這句話,」交往五年,現在說要分手?你哪條神經不對勁?」他覺得她是在使性子。

   「我覺得我們當朋友比較好。」孟嵐真低頭,然後抬頭看著許志堯。她記得若睛說的,要直視對方。

   許志堯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嵐真的表情堅定、眼神清澈而認真,並不像在使性子,而且……跟平常的她有些不同。「我們在一起五年,你現在覺得當朋友比較好。」

   「沒錯!」盂嵐真緊繃著臉,連聲音也是緊繃的。

   許志堯突如其來的上前握住她手腕,她嚇了一跳,奮力的掙扎。「你放開我!」他的手勁弄痛她了。

   許志堯生氣的甩開她,讓盂嵐真差點跌倒。「你連被我碰手都不願意?」他不僅,而且非常生氣。「給我理由!」

   她頓時一肌默了。她如何能對他說,因為自己認識了一個比他還體貼溫柔,而且令她心動的男人?她不想比較他們兩個,但認識藍逸諶之後,她卻開始懷疑自己對阿堯並沒有所謂的愛情,只是一種習慣。

   她的沉默、眼裡的堅定,在在讓許志堯慌了。他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好像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回頭似的。「為什麼?我對你不好?」一時,許多可能性奔竄腦中。

   孟嵐真凝望著地,對於這個問題,她選擇繼續沉默。他對她並沒有不好,但也稱不上好,之前是無從比較,但認識藍逸諶之後,她開始懂得被疼寵的幸福到底是什麼。

   難堪的沉默讓許志堯心虛而惱怒,他知道自己個性不好,但五年不是都過了嗎。「你有別的男人?」他胡亂抓到一個可能性,顧理成章的避掉心虛,繼續扮演質問者的角色。

   孟嵐真張口欲答,但說不出否認的話。「阿堯,你理性一點,這跟別人沒有關係,是我跟你的問題,我不想再維持我們的關係了。當然,以後還是朋友。」

   百分之百不相信她會背叛他的許志堯,見到她不自然的閃避目光後有了懷疑,他不敢相信、咄礎逼人的問:「你愛上了別人?」

   在他的步步逼近下,孟嵐真忍不住後退一步。「沒有。」她跟藍逸諶認識不久,她喜歡他,但她還沒有愛上他,她甚至摘不清,自己對阿堯是愛或是近乎親情,怎麼答得出這難題?但她心裡卻有些心虛。

   許志堯不是笨蛋,他看出了孟嵐真的猶豫與無措。「好、好,」他憤怒的點頭,感覺被人耍了。他根本沒懷疑過她,認定她不可能做這種事。「你居然愛上別人?你想分手跟他在一起?我不答應。你聽見沒?我不答應!」握住她單薄的肩,緊得她發痛。

   孟嵐真不敢動彈半分,她看出他眼裡的憤怒與深埋其中的一抹傷心。她還是傷了他嗎。「阿堯……」

   她的心糾結成團,相當不忍心,但她想聽從自己的心,這樣自私嗎?

   又,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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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4:5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昨晚讓孟嵐真神經繃緊,比連續熬夜三天還累。

   一大早,她睜著一夜無眠的熊貓眼,心情悶到極點的出了公寓門。

   藍逸湛的車停在原位,只不過,這回多了一台摩托車。

   許志堯戴著安全帽,一見到盂嵐真便丟給她慣用的另一頂,「上車,我送你上班。」自然得彷彿他們每天都這樣做。

   孟嵐真愕然,被動的接過安全帽,瞄向車裡的藍逸諶,車裡的陰影恰好遮住他的表情,但她很清楚地正在看著。

   「你來幹嘛?」她轉向許志堯,有些心煩的問。

   「送你上班啊,還不快上車?要遲到了。『許志堯一臉酷樣,比比拇指示意她上車。

   盂嵐真試著跟他溝通:「我昨晚的話不是開玩笑的,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以前沒送我上班,現在更不必這樣做。」她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陳述一項事實。

   但這話卻讓許志堯解讀成另一種涵義,他就知道嵐真是因為他對她不夠體貼才在耍性子。「我可沒答應,上車!」沒和顏悅色三秒又霸道起來。

   盂嵐真的眼再度瞄向藍逸諶的車,她不想讓他們照面,也不想坐阿堯的車。

   此時,轎車突然發動,孟嵐真嚇了一跳,見到車子緩緩經過她身邊,然後……駛離。

   車裡的藍逸諶並沒轉頭,就像個陌生人般離開,但孟嵐真見到了他的手輕輕一比,他要她坐阿堯的車?

   

   當晚,當她無可奈何的又坐上許志堯的車,並拒絕了跟他回家,好不容易將他請走後,藍逸諶像是從天而降似的出現在她家門外。

   「你怎麼來了?」盂嵐真眼睛發亮,滿臉笑容的迎他人內。

   藍逸諶不發一語,他注意到盂嵐真提過他手上公事包的那隻手受了點傷,他輕握住,問:「他傷害你?」低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沒有,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會揍女人,頂多是發頓脾氣、罵過發洩完就投事了。」孟嵐真解釋,任他握著自己的手,那手的暖度及輕輕的摩挲,撫平了她所有的委屈。

   藍逸諶很是憤怒。他不難瞭解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一切非常好猜測。那傢伙今天一早就大刺刺的騎著沒消音的摩托車停在門口,腳不耐煩的打拍子,明顯在等人。起先他並沒多注意,然後,他見到孟嵐真之後的惡聲惡氣,以及孟嵐真的驚訝與無措,他立即明白了那人是誰。

   一個長相英俊的流氓。那輕佻的模樣讓藍逸諶擰起了眉,他不懂,嵐真怎麼會跟這種傢伙在一起?然後,他見到嵐真為難的直瞄這裡,一面跟他說著話。

   一種不熟悉的感覺攫住他的心,讓他有股衝動想下車揍那傢伙一拳,大聲說「嵐真是他的女人!」但她的為難是這麼的明顯,於是他選擇離開。

   他將她攬入懷中,憐惜的以下巴摩裟她的發,「他常常發脾氣罵你?」

   他說話時產生的震動,讓孟嵐真由頭到腳產生酥麻的感覺心跳的頻率也突然加快許多。這懷抱是她所陌生、但正在慢慢熟悉的,她任自己放鬆的靠在他懷裡,「他個性比較不好,我都當耳邊風的。」

   將她稍微推開,藍逸諶正色盯著她。「嵐真,你沒有犯任何錯,你可愛、善良、認真,沒有人有資格傷害你,不管是行為暴力或是言語暴力,你懂嗎?下回再有任何一個人敢罵你,你可以給他一巴掌、轉身就走。」

   她不知道自己竟有這麼多優點呢!盂嵐真心中歡喜,更想賴在他懷中了。

   「有沒有聽進我的話?「他擔心的確認。

   不由自主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孟嵐真撒嬌般的更膩往他懷裡,「可是……我不會打人。」

   藍逸諶不禁失笑,緊緊攬她在懷中。那個叫什麼堯的是個笨蛋,居然不知珍惜這樣一個寶貝。

   稍後,孟嵐真將昨晚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他,苦惱的歎息,「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讓他聽進去,他說以後每天都會接我上下班、補償以前的不體貼,也會多花時間陪我,不讓我覺得無聊寂寞。」許志堯今天是超乎尋常的溫柔,她很少見他一整天都和顏悅色的。

   藍逸諶沉吟半響,「你怎麼說?願意給他另一個機會?」他開始後悔自己話說得太快,應該不管她作任何決定,都將她硬綁在身邊的。

   但是……他知道那男人從未尊重過她的意願,向來是頤指氣使的拖著她跑。他不願意這樣對嵐真,更不願意成為第二個許志堯,所以,這件事他要她自己作決定。

   盂嵐真斂起眉,藍逸諶平靜的詢問讓她有一絲不高興,「你說呢?」語氣有點小沖。

   盯著她的臉,藍逸諶笑了。她氣他的不在乎,但他並不是不在乎。「我想把他痛揍-頓,跟全世界說你是我的女人,誰敢再妄想就找死。」既然她想聽,不妨痛快說出心裡想法,

   這暴力的話語讓盂嵐真張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喔,你好……野蠻。」但她臉上的笑容卻顯示很喜歡他的野蠻。

   他捏捏她的臉,問:「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是不是?」

   孟嵐真有些便疚:「今天早上……」她想跟他說,她不希望讓他們照面,因為她擔心阿堯會將憤怒移轉到他身上,不希望牽累到他,她的心會疼……

   「我都明白,」他低頭在她額頭偷個香,嚇了盂嵐真一跳。「所以我並沒有跳出來說你是我的,而且將他揍到至少必須住院一個月。」

   孟嵐真眼睛大睜,隨著他的話想像這畫面,繼而將臉埋在他氣息清爽乾淨的胸懷,模糊的說:「逸諶,我想我也有點……暴力傾向。」居然在想像阿堯被打得腫起來的臉,她偷偷告沂他。

   藍逸諶又笑起來,這個盂嵐真特別會惹他笑。

   相擁一會兒,孟嵐真認真的望著他道:「我……想試著自己處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

   「多少時間都給。」藍逸諶爽快的說,卻隨即皺起眉頭,「這表示,這段時間我不能接送你、見到你?」想到那可惡的「前男友」霸佔住嵐真與他相聚的寶貴時間,對那男人的厭惡感又增加兒分,」當然不是。」盂嵐真立即否認,「兩三天就可以解決了吧!我會打電話給你,也會找機會見你。」現在晚上沒跟他說上活,她可能會睡不著。

   佯裝皺眉,藍逸諶不是很滿意,「我覺得自己好像情夫。」

   摸摸他的臉,孟嵐真知道他在開玩笑,不知何時,她似乎變得有此瞭解他了。「我不會委屈你的。」她慎重的發誓。

   

   然而,事情顯然比孟嵐真想的要棘手許多。

   首先,是許志堯的緊迫盯人、與突然變得溫柔體貼的言行……雖然並不是很成功。事實上,連剛交往的熱戀期也沒那麼慇勤過。

   而如果她提起,他會兇惡的一瞪,然後故軟語氣,「我已經在改了。」言下之意是她最好識相,懂得珍惜他大少爺的真心真意,

   就連被他看出一點端倪的」另一個男人的存在」似乎也在他整天幾乎形影不離的確認下,暫時得到「自己想太多了」的滿意答案。

   然後,出馬的是許玉潔。

   她在某個假日約孟嵐真出來,並沒用什麼「好久不見想敘舊」的無聊借口,而是直截了當的說有事問她。

   盂嵐真早知這是一場鴻門宴,但她還是去赴約。

   許玉潔的臉臭得很,一點都不想掩飾自己的不高興,閉了幾分鐘,終於沉不住氣的問:「為什麼要跟我哥分手?」

   孟嵐真說異的啟唇,以為玉潔該是為了婚事而質問她,「阿堯跟你講的?」

   重重的哼了一聲,那架勢倒與許志堯一模一樣。「我哥在我媽逼問下才說出來的,他根本沒辦法解釋你為什麼不想結婚。」瞪著她,許玉潔像吃了幾十顆炸藥一樣,火氣十足,「我媽因為這件事,打了不少通電話去你家,盂爸爸、盂媽媽都沒告訴你嗎?」

   孟嵐真呼吸一窒,老天!爸媽都沒提起這件事。想到這將在兩家的多年交情上,狠狠戳出個血淋淋的大洞,孟嵐真非常愧疚自責。

   見她頗為吃驚的表情,許玉潔稍微放緩了語氣,「嵐真,」握住她的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提分手?你知道我哥有多受傷嗎?我媽跟我爸更是一天到晚碎碎念我哥到底做了什麼事,居然把他們未來的媳婦給氣跑了。」

   這一聽,孟嵐真的愧疚更深了,她並不想傷長輩們的心,但要她犧牲一輩子幸福,只為順從長輩他們的心願,她也做不到啊。

   想到父母一定受到不少壓力與責難,卻一次也沒對她提起,她的心頭篤定了。「我想,我跟阿堯只適合當朋友。」

   「什麼?」許家遺傳的大嗓門震得盂嵐真耳朵嗡嗡叫。「我們一起長大,相處二十幾年,你又跟我哥在一起五年多,現在竟然說當朋友比較適合?」

   那吃驚的語氣與說話的方式像極了許志堯,盂嵐真忍不住微笑。「是啊,我知道這樣說很奇怪,我大概遲鈍到家了,居然到現在才發現這點,不過,總比結婚後再發現要好得多,你說是不是?」

   孟嵐真的雲淡風輕讓許玉潔瞇起眼,狐疑的問:「你是不是交了別的男朋友?」

   盂嵐真不想騙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坦言:「我的確認識了一個男人,也是他讓我看清自己到底要什麼,不過要是沒有跟他來往,我還是會跟阿堯分手。」她已經嘗到甜蜜的滋味,怎麼可能再回到以前,過那種毫無幸福喜悅的生活?

   許玉潔認定那男人就是罪魁禍首,皺眉瞪著她,「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這種人?!我哥有哪一點比不上他?」護兄心切的她,覺得自己好像也跟哥哥一樣被戴了綠帽子。

   深深歎息了聲,盂嵐真不想跟她爭辯許志堯的優缺點,「玉潔,如果不管你們是兄妹,你會反對我這樣做嗎?」

   圓圓的眼睛瞪住地,思索了好一會兒,訥:玉潔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不會。」

   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脾氣差、不體貼、不溫柔,既霸道又粗魯,還有點被慣壞的自私自利,可是……再怎麼懷,他畢竟是自己的哥哥啊。

   鬆口氣倒回椅背,盂嵐真感激許五潔一如往常的誠實無欺。「那……你願意瞭解我的苦衷了嗎?我一生的幸福,我要自己追尋,阿堯並不是能給我幸福的人。」

   許玉潔有點不是滋味,「可是,我等你當大嫂等很久了耶!」說來說去,就是這點讓她覺得被耍。

   「不當大嫂,我們還是好姐妹啊。」孟嵐真誠心的說道。

   許玉沽哼了聲、擻撇嘴,算是勉強接受。「我看這件事還有得吵咧。我哥是真的不想跟你分手,他只是不善於表達,其實他很愛你的,你不再給他一次機會?」同是女人立場,她知道自己的哥哥並不是好丈夫人選,但身為妹妹的她,還是有義務幫他垂死掙扎一下。

   「有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我不會回頭。」孟嵐真搖頭說道。

   她不知道阿堯對她究竟是愛情或是其他,但是,她想自己比較適合坦承的愛情;她沒有力氣透過阿堯表現於外的粗魯霸道去挖掘他的內心深處,她只想膚淺、放縱、任性的……被愛。

   「好吧,我不干涉你。」說到這裡,她也算是對哥哥仁至義盡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不要把關係弄到不可收拾就好了,我可還想要你這個朋友。」許玉潔嘟起嘴說道。

   「謝謝你。」孟嵐真鬆了一大口氣。」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會冒著下半輩子都被我媽念的危險,去幫你說情哦。」她已打定主意置身事外,兩邊都不得罪。

   「我知道。」盂嵐真笑答著,光是她願意諒解就很感激了。

   

   「所以,你到現在還沒擺脫他?」章若晴大口吃著落花生,毫爽的將修長雙腿跨放在椅子上,一邊用手表演拋花生特技,一邊問著孟嵐真。

   辦公室內,三個女人各據一方,小翔還是在老位子玩他的玩具。

   這是每週一次的女人聚會,今天的討論主題是孟嵐真的坎坷情路。

   崔瑤玉接下去,「連他妹妹都找來了,接下來該不會換他媽媽吧?」語氣有著對她不能快刀斬亂麻的責難。

   「我來了。」盂嵐真有氣無力的說,無奈的歎息。

   「什麼?」不只章若晴,連隨便說的崔瑤玉都驚訝的拔高聲音。

   「我猜,她說你不識好歹,居然敢跟她優秀的兒子提分手,如果現在悔改還來得及。是不是這樣說的?」章若晴好奇的傾身向前。

   「不是。她叫我不要那麼衝動,兩個人好好談,想清楚再說,她很想要我這個媳婦,何況……」孟嵐真皺起眉,不是很痛快的照本宜科。「我都浪費了五年青春,也不再年輕,不跟阿堯要跟誰在一起?」

   「她的意思是你已經不年輕了,除了許志堯還有誰肯要你,是不是?」崔瑤玉冷冷的問。

   盂嵐真默然,許媽媽的確是這個童思,雖然她講得含蓄。

   而這讓一向尊敬長輩的盂嵐真有點動氣,她知道所有母親都當自己的兒子是寶,但也不必把她說成嫁不出去、除了許志堯就沒人可拯救她的老女人吧?!

   「啊你現在到底是要怎樣?」章若晴翻翻白眼,「要是我,早就閃到千萬里遠,省得他糾纏。」當初她就是用這招逃開前男友的。

   「我逃不了啊。」盂嵐真很無奈。

   「你有沒有照我說的,斬釘截鐵的叫他滾開,不然會讓他死得很難看?」崔瑤玉問道,目光充滿殺氣,現在所有男人在她眼裡,全是欲除之而後快的公敵。

   瞥了小翔一眼,孟嵐真很擔心他的人格發展。「瑤玉姐,小翔在聽耶。」

   「哦。」寵愛的看兒子一眼,崔瑤玉立刻化身為慈母。「哎呀,我太忘形了,不過你要不要試試看?這可以嚇跑不少臭男人!」雙眼又射出厲光。

   讚歎崔瑤玉變化多端的臉色,盂嵐真回到苦惱的現實。「阿堯比我更凶,我怕會上社會版頭條。」

   「這可不行,藍逸諶會心疼死了。」章若晴促狹的說完,隨即做作的搖頭,佯裝深思,「不,他應該會砍許志堯十八刀,以洩心頭之恨,幫你報仇。」血腥的情節特別令她興奮。

   「你很煩耶。」孟嵐真嬌嗔責備,提到藍逸諶讓她既高興又害躁,整張臉紅撲撲的。

   「你們哪,可千萬不要太相信男人,追求是一個樣,到手了又是另一個樣。所以……」

   崔瑤玉又開始了「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的固定演說,聽眾同樣是聽到麻痺、只是迫於老闆淫威,不敢光明正大打呵欠的章若晴跟盂嵐真。

   幸好不久後,手機鐘聲響起,打斷了令人頭痛的陳年發言,三個女人動作一致的尋找自己的手機,結果是崔瑤玉的電話。

   看看上頭號碼,上一刻還在慷慨激昂的痛陳男人劣根性的崔瑤玉,突然神色古怪的看看另外兩人,接著不自然的輕咳一聲,起身走到旁邊,壓低聲音開始說話。

   孟嵐真與章若晴面面相覷,好奇得不得了,很有默契的豎起耳朵,想偷聽能讓冷靜理性、甚至有點冷酷的崔瑤玉突然神秘兮兮起來的是誰。

   只見崔瑤玉雖然壓低聲音,還是有些控制不住音量的話浯飄了過來--

   「我不要!」她嬌蠻的拒絕。「你很煩、!我不想看到你……」有些生氣,但又透出一點任性嬌嗔。「他的事?你處理就好,幹嘛一定要見我?」狐疑加一點心知肚明。

   一陣靜默,然後是:「你無聊!」

   用力按下切話按鈕,崔瑤玉瞪著手上的銀色手機,表情看來很凶狠,卻又隱約浮現笑容。

   另一頭的章若晴跟盂嵐真早就呆住了。

   孟嵐真的嘴大到可以塞進一隻青蛙,她這輩子……好吧,她還沒認識瑤玉姐這麼久,但從認識以來,不曾聽過她用這種聲音說活--蠻橫、嬌嗔,加上喜怒交加的神色,這根本……不像崔瑤玉。

   回到她們身邊坐下,崔瑤玉瞄瞄兩人,在她們有志一同的沉默加疑問眼神的攻勢下,撥撥頭髮,佯裝若無其事的問:「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沉默繼續沉默--

   崔瑤玉終於棄械投降。「好吧好吧,我說可以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章若晴眼睛發亮。

   「他是誰?他是誰?」孟嵐真興奮得摩拳擦掌;用力張大耳朵。

   崔瑤玉認輸了。「也沒什麼。」一臉不在意,「他是我的律師,打來跟我討論趙建文的事。」

   「哦--」孟嵐真不信任的音調由低到高又回到低,其意是:很漂亮的借口,但是我一個字都不信。

   「嗯哼。」章若晴瀟灑的回應。其意是:別再做垂死掙扎了,說吧!

   「他在追我,可以嗎?」這兩人沒大沒小的,崔瑤玉居然感到臉頰發燙。

   「喔--」意味深長的大合奏,附帶暖昧的兩對目光。

   「可是我對他沒意思。」崔瑤玉又補充。她不要男人,只要小翔陪在身邊就夠了。

   但意若晴和孟嵐真根本沒聽進去,熱絡的吱喳起來。

   孟嵐真湊近小翔身邊,大聲的咬耳朵問:「小翔,律師叔叔對你好不好?」

   小翔很快點頭,「嗯,他常常來我們家玩,買玩具給我,跟媽媽講話。」

   章若晴湊上一腳,「有沒有親親?」她噯昧的嘟嘴給小翔看。

   崔瑤玉沒辦法再裝聾作啞下去,在兒子回答前,她大聲遏阻:「你們不要胡鬧了!」

   瑤玉姐居然臉紅了!孟嵐真與章若晴再次目瞪口呆,看來這神秘男子不簡單,居然收服了服膺「男人都是混蛋」信條的瑤玉姐?!

   還想再虧幾句,手機鈴聲又響,三個女人再次動作一致的摸向自己的手機,這回是孟嵐真。

   她有氣無力的「喂」了聲,然後有氣無力的說:「知道了」,再有氣無力的按下切話按鈕,附帶一聲歎息。

   「他來接你了。」這是肯定句。

   「我覺得你要快點擺平許志堯比較好哦,不然對藍逸諶很不公平。」章若晴好心提醒。

   「這樣拖下去你也難過,不是嗎?跟他講清楚吧,我想他還不至於會死皮賴臉的纏著你吧。」崔瑤雲也給建言。

   「謝謝你們,我會好好處理的。」孟嵐真心情沉重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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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5:1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要不要吃宵夜?」許志堯問。

   盂嵐真根本不想吃,她只想回家跟藍逸諶通電話,但卻說:「好。」該談清楚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於是他們來到簡餐店,孟嵐真要了飲料後,思索著該怎麼開口。

   「等下回你家。」許志堯一雙眼渴望的盯著她,讓她渾身冒起雞皮疙瘩。

   她知道他想要什麼,但下定決心與他分手後,便決定不再任他於取子求,連坐車都不攬他的腰了,當然更不可能讓他爬上她的床。

   「阿堯,你聽我說,先,不要衝動行嗎?」盂嵐真放柔語氣。

   「如果你又要提分手的事,我不要聽。」許志堯乾脆利落的拒絕。

   孟嵐真歎了口氣,他真的很難溝通。「阿堯,我們認識都二十年了,可以說跟親人一樣,雖然我們交往快五年,但是我……認為我們當朋友要比情人好--」

   許志堯揮揮手,插嘴道:「這你之前就說過,我聽煩了。」不耐全顯示在臉上。」你換點新鮮的好不好?」耍性子也該有個程度,他都這麼退讓了還要怎樣。要不是看在她爸媽的份上,早就一拳揍過去,省得她再噦嗦有的沒的。

   孟嵐真挫折的瞪他一眼,很想尖叫出她的沮喪,卻只能假裝沒聽到,繼續說下去:「其實分手之後,我們的關係也跟現在一樣啊,並沒有改變,只是少了……親密。我覺得我們太親近了,親近到不曉得對對方是怎樣的感情,如果分開冷靜一下,對我們都有好處。」她期待的望著許志堯,至少他這次沒有打斷她。

   大口喝掉杯中大半的可樂,他皺眉問:「你是說,我對你的感情說不定是親情、友情,而你對我的感情也說不定是親情、友情,只是我們都搞錯了?」

   盂嵐真點頭如搗蒜,感謝天!他終於聽進去了。「對對對。」

   許志堯放下杯子,沉默了三秒,突地罵出口:「你弱智啊?還是當我白癡?我如果當你是我妹,會跟你交往五年嗎?當我是變態啊?」

   沉重的倒回椅背,盂嵐真知道他還是沒把話聽進耳,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了。

   盯著她的臉,許志堯看出她的挫折與沮喪,極度不滿的問:「跟我在一起很痛苦。三天兩頭跟我提分手,連我媽的話你也不聽,讓她難過得要死,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我偷腥?打你?還是強暴你了?說啊!」越說越大聲,引來了其他客人側目。

   一位女服務生走過來輕聲提醒:「先生,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放低音量?」

   「我說話干你屁事?」許志堯火氣正大,橫眉豎目,桌子一拍,年紀尚輕的女服務生都快嚇哭了。

   他又開始了。盂嵐真擠出微笑,直接請一臉驚嚇的女服務生買單後,便硬拉著耍性子不肯離開的許志堯走出店門。

   一出門口,被甩掉雙手的她語氣忍耐的再勸:「阿堯,我很抱歉讓你們傷心,但我這次提分手,是考慮很久之後才下的決定。你沒有哪裡對不起我,是我自己笨,我應該早點弄清楚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是愛情,但是我現在想清楚、也決定了,請你諒解,可以嗎?」

   許志堯盯牢她,」你對我不是愛情,那對誰才是?你真的在外面給我偷人是不是?」懷疑的種子迅速萌芽成大樹。

   她一再提分手讓他很沒面子,要不是他媽很喜歡她,他又剛好很習慣她了,用得著聽她說這些鳥話?弄得好像他在死纏她一樣。媽的!又不是演電視劇,什麼情啊愛的,一天到晚掛嘴上。

   火氣一來,他伸出手想抓她,盂嵐真迅速後退,讓他抓了個空。

   「沒有!我是……最近見到瑤玉姐談了戀愛,整天春風滿面、幸福喜悅得讓我很羨慕,但你並沒辦法給我這種感覺,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一開始我就錯了?」她不能讓他知道藍逸諶的存在,阿堯太衝動,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是嗎?」許志堯懷疑那個兇惡、每次見到他都沒好臉色的婆娘會談戀愛,但更在乎的是--

   「我沒辦法給你幸福喜悅的感覺?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臉色陰沉,透露風雨欲來的前兆。

   孟嵐真急欲彌補:「阿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如果他只是交往五年的男友,她或許狠得下心,但就因為他們尚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她不想傷害他啊。

   她沒有否認!許志堯明白,她確實變了,她的心已經不在他身上,她絕對愉了人,否則以他對她的瞭解,向來溫順的她,不可能這麼堅持。

   許志堯怒火瞬間狂燃而起,他受傷了,他信任她、沒有懷疑過她,而她居然給他戴綠帽?!

   「阿堯?」孟嵐真嚇著了,憂慮的喚道。

   她責備自己沒辦法把事情處理得很漂亮,而她的冷靜從容在面對感情事時,似乎全變成了漿糊;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但還是傷害了他,為此,她感到十分愧疚。

   「隨便你!」許志堯撂下一句,轉身就走。他才不會低聲下氣求她回頭,這麼沒種的事他做不出來!要女人哪裡投有?不缺她一個!

   「阿堯……」盂嵐真喊著,急急迫在他身後,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需要確認。

   煩死了煩死了!許志堯猛地止步,霍然回頭--

   盂嵐真差點撞上他鼻子。

   「怎樣?還不滿意?」他昂著頭,脾睨眼前還喘著氣的盂嵐真。

   「你聽進去了?你瞭解了嗎?」急著確定的話語帶著一絲狐疑。

   這白目女人,真的那麼想擺脫他?「沒錯,你要自由我放你自由,高興嗎?」許志堯氣到胡說-通,然後見到她燦爛的笑臉--真是見鬼了,他從沒見她笑得這麼開心,跟他在一起時,從來沒有!

   「謝謝、謝謝。」心上重擔終於得以放下,孟嵐真快樂的想歡呼,感激的拉住他的手搖晃。

   她不笨,她看得出他不高興,或許那是衝動下才況出口的,但終究是鬆口了.她太高興了,高興得不想去管他是不是真心的。

   許志堯注視她明顯喜悅的臉,心上像被人揍一拳。跟他分手這麼高興?他已經後悔,但話已出口,身為一個大男人,不可能收回。

   但……他會找出原因的。

   

   像解下心頭一個沉重的枷鎖,認為事情已經解決的盂嵐真,興奮得在許志堯「最後一次」送她回家後,立刻打電話給藍逸諶。

   一聽到他慵懶低沉的聲音,她突然害羞起來,想要大聲宣告的好消息也吞回嘴裡。宣佈自己已經回復單身,會不會有點厚臉皮?「逸諶,我想你,你來好不好?」習慣對地撒嬌,甚至有點任性。她知道就算太過分,他還是會溫柔的包容她。

   於是,四十分鐘後,藍逸諶來了。

   門一升,孟嵐真便直接衝入他懷裡,緊緊的抱著地。這次的擁抱對她的意義不同,以前總是有著對不起阿堯的罪惡感,現在總算沒有任伺羈絆,可以自由的擁抱他;另一方面,他們也實在很久沒見面了,見到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

   「怎麼了?真的這麼想我?」藍逸諶揚起笑弧,撫著她的發,自然的摟住她纖細柔軟的腰。

   孟嵐真帶著笑容賴在他懷裡搖頭,幾分鐘後才抬頭望他,小聲的說:「對不起,我又任性了。」

   兩人心知肚明她的誠意度有多少,她根本賴定他不會對她生氣。

   「吃定我。」藍逸諶寵溺的捏她鼻子,相偕走進屋裡。其實他很高興盂嵐真依賴他、對他任性。

   讓他坐下,孟嵐真像賢慧小妻子一樣,馬上跑去廚房煮咖啡,知道他對咖啡很講究,所以她特地好好研究了一番。

   現在,他最愛喝的就是她泡的咖啡了。咖啡香味伴隨著她忙碌的背影,這情景讓藍逸諶有種家的錯覺。

   家?這字眼讓他心中一動,男人一到中年,果真會特別渴望家庭的溫暖?他不禁搖頭低笑。

   咖啡泡好了,她也終於坐下來,一雙眼睛晶燦的望著地,帶著喜悅與興奮。

   他知道,她一定有事要告訴他。「怎麼了?」見到她無法隱藏的快樂,藍逸諶大概知道是什麼事了。

   但,他要等她親口說。

   孟嵐真故作矜持的搖搖頭,「你喝啊。」

   然而當他悠閒的端起咖啡,一點都不好奇後,孟嵐真憋不住了。她將他的咖啡挪到桌上,溜到他懷裡坐定,將額頭碰著他的、眼睛對著他的,帶笑的宣佈:」阿堯答應跟我分手了!」

   藍逸諶深探望著她,久到她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太不知羞,然後,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那一刻,她覺得他真是世上最帥的男人。她一顆心顫抖著,幾乎可以聽到心臟撞擊胸腔的怦怦聲。

   「恭喜你。」他低嘯,大手捧住她的頭,嘴覆上她的。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親吻她,孟嵐真只覺頭暈目眩。

   他柔軟溫熱的唇輕緩的在她唇上移動、摩挲,帶著咖啡香味的吻讓她感到被珍視、受到保護而安全、慵懶,他呼出的熱氣讓她迷茫心悸,卻幸福陶醉的閉上眼。

   他柔蜜的吻持續了許久,盂嵐真感到心上長久以來的傷痕,正慢慢的在這個吻中被撫干。

   當他放開她時,孟嵐真早已腔頰緋紅、眼神迷離。

   藍逸諶氤氳的眼溫柔的注視她,注意到她的手還緊緊的揪著他的衣服,不禁笑了起來。他看得出她大受影響,這盂嵐真,真的是透明到一清二楚。

   孟嵐真好一陣子只能呆呆的望著他的笑容看,微腫的唇忘了闔起,又被他偷去一個吻。

   好半晌回過神,注意到自己緊抓住他的衣服,她」喔」了一聲,連忙放開,心跳急得讓全身燥熱不已。彷彿第一次被心上人親吻的少女,羞得不敢看他,這種感覺,孟嵐真是第一次體會。

   將她垂落的發撥到旁邊,藍逸諶品味道靜謐安寧的時刻。嵐真過去總有一些顧慮,但今天,她的擁抱與眼神卻是毫無保留的。

   她為他努力到現在。這想法冒出來,撼動了他的心。從沒有女人這麼勇敢的為他努力過,一切都是為了他。他的心漲得滿滿的都是她,這可愛的女人,已經緊緊的攫獲了他的心。」你跟他分手了,可以毫尤顧慮的接受其他男人丁,是不是?」藍逸諶柔聲問。

   他……怎麼這樣說?孟嵐真訝異的瞪著他,整個人愣住了。她以為……難道她搞錯了?盂嵐真慌了、亂了、不高興了。其他?她哪裡來的「其他」?

   她掙脫地的懷抱,叉著腰質問:「你是什麼意思?」她受傷了,這樣鍥而不捨的努力,不就是為了他們倆嗎?而他現在居然跟她提「其他男人」?

   笑著把敏感得宛如渾身豎起刺的她抱回懷中,藍逸諶親呢的在她耳邊說:「盂小姐,請問我有這個榮幸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盂嵐真這才放鬆了.原來是她自己笨到沒能洞悉他話中的真意,她對他已經變得患得患失,才會因他一句話而傷心生氣,忘了他是個怎樣的人、忘了剛開始時他低柔的說「我會在你身邊支持你」……現在她自由了,他怎麼可能放開她?

   這句話,讓她整顆心漾滿喜悅、高興得像要飛起來。她抬頭望他,注意到他的下巴有新生的胡碴,試探的摸了一下,那微刺卻柔軟的觸感讓她訝異的笑起來,像是發現一個新玩具。

   她的不專心換藍逸諶不開心了,他環緊她,「盂小姐的回答呢?」

   哦喔,他的聲音中帶著威脅哦。盂嵐真佯裝深思,「藍先生,我過幾天再給你答案。」她瞄他驚訝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第一次聽她笑得這麼無憂且開心,連她故意讓他受苦的壞心眼都一併包容丁。「嗯哼,孟小姐,如果你錯過我這麼溫柔體貼的好情人,這是你的損失。看看我,身強體健,而且心甘情願任你差遣.這樣的好男人你去哪找?」藍逸諶很努力的毛遂自薦。

   孟嵐真笑得溫柔而滿足,雙手捧著地的臉,低聲說:「好的,我答應成為藍先生的女朋友,可是,你要百分之百的疼我寵我,不管我有多任性過分,都不可以有異議。」

   聽,這是多過分的條約,藍逸諶看著她細緻的臉蛋,「這下換我要考慮了。」他懶懶的說。

   「不行!」盂嵐真霸道搖頭,「一句話,要還是不要?」藍逸諶讓她有了自信。

   雙手包住她貼在他臉上的手,「我無條件投降。」

   孟嵐真笑得更燦爛了,她湊上前,主動的給了他一個吻,接著害羞的退開。

   藍逸諶受寵若驚,然後反客為主的拉她回來,「讓我教你,這才叫親吻……」他暗啞的話語消失在她的唇裡。

   夜,是屬於戀人的時刻。藍逸諶懷抱著地許久,心裡的佔有慾慢慢擴散開來。他理性的等待她這些日子,是因為不想給她壓力,但現在,他抱著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雲淡風輕--她的悲,牽引著他的;而她的喜,更是他的喜悅。

   「你知道嗎?」孟嵐真有些疲累的打個呵欠,老實的說:「我一點都不覺得你帥的,可是,你卻能讓我的心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你說奇不奇怪?」就連現在,她的心也還是怦怦然。

   「那是因為你愛我,小笨蛋。」他大言不慚,一臉心滿意足。

   「是這樣嗎?」孟嵐真覺得自己笨透丁。「這麼說起來,我並沒愛過阿堯羅?」五年的感情乏味得像場空白的記憶,她竟記不起為阿堯股紅心跳的時刻。

   訝異自己心裡泛起的微酸,怎麼著?才一天……不,不到一個小時,自己的佔有慾就已膨脹到這般程度嗎?許志堯的名字讓他覺得悶,但某一方面,孟嵐真的話卻又讓他高興得無法控制笑容。她與許志堯交往五年,卻連心跳加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某層意義來說,她根本設談過戀愛啊。

   「你在開心什麼?」覺得自己蠢到極點、硬生生浪費五年光陰的盂嵐真,不解他的笑容所為何來。

   「因為你在我身邊,而我正看著你。」藍逸諶親她一下,這個發現讓他心情大好。他笑著端起咖啡杯想喝。

   喱,想不到他也會說甜言蜜語!盂嵐真臉頰燥熱,心又開始高興得撲通亂跳。然後她看到他的動作,忙阻止:「別喝,都涼了,我去幫你重泡一杯。」

   「不用了。」這是她為他泡的咖啡,再涼再苦地都願意吞下。

   是誰說冷掉的咖啡走味苦澀?只要跟情人在一起,苦澀也變成了甜蜜。

   隔日一早,藍逸諶精神抖擻的開車來到盂嵐真住所樓下,等著接她上班。

   昨晚聊到很晚,盂嵐真有些遲疑的邀他留宿。他明白她在害怕什麼,或許短期內她還需要時間適應,反正他也無意讓關係進展得太快,他要她真心的接納他,要的是長期穩定的關係,並不是一夜情。於是他回家,小睡四個小時後,準時來到她家門前。

   半晌,盂嵐真準時出現在門口,看到他,整張臉隨即亮了起來,幾乎是用跑的奔到他身邊,俯下身就問:」你怎麼真的來了?不是叫你多睡會兒嗎?我自己可以坐公車去啊。」雖然心疼地來回奔波,但臉上的驚喜卻藏不住。

   接過她的包包,藍逸諶將她的頭拉近,給了一個早安吻,催促著:「上車吧,我們去吃早點。」

   盂嵐真點頭,帶著笑容越過車頭到另一側。

   可一個人影也在同時猛然衝出來,一把將不及防備的她推倒在地。

   藍逸湛迅速的開車門下車.將一腳抬高正想狠踹盂嵐真的許志堯給推到一邊去。「你做什麼!」他大吼著,小心的將孟嵐真攙起,護在身後。

   許志堯臉色狂亂,眼神像要吃人似的噴火,他咬牙切齒的厲瞪藍逸諶,再瞪向咬著唇、驚愕得腦中-片空白的孟嵐真,吼道:「好,孟嵐真,你夠無恥,真的給我偷人,難怪堅持要分手,我不會饒你的!」他衝過去,想把孟嵐真抓出來。

   藍逸諶利用身高優勢,伸手擋住了他,「你放尊重一點,嵐真已經跟你毫無瓜葛,更不是你能動粗的對象!」繼而緊箍住他的雙手,讓他無法動彈。

   「媽的,你搶人女朋友還有臉教訓我?」許志堯掙脫不開他的鉗制,火氣更旺。「孟嵐真,你有種就給我出來,不要躲在他背後。」

   孟嵐真傻了,她不解,昨天才答應分手的阿堯怎麼會這樣冒了出來,還指責她?!慌亂又吃驚的她,擔心連累藍逸諶,急忙開口:「阿堯,你不要這樣,昨天你不是才答應我分手嗎?」

   他冷哼一聲,「你可別搞錯,以為偷了人,一句分手就可以沒事,我沒那麼窩囊!現在親眼見到你偷人,看我怎麼跟你算賬!出來!」再次拉扯的動作。

   自己怎麼變成肥皂劇中的男主角?藍逸諶厭煩無奈的想道。他將許志堯制住,注意到附近的人紛紛出門去上班,經過時都帶著看熱鬧的眼神。他不能讓盂嵐真日後被人以異樣眼光看待,她根本沒做錯事!

   這樣一想,他催促孟嵐真;「快到車上去。」

   許志堯不斷的掙扎,惱恨的怒火射向盂嵐真,「你敢走!」

   盂嵐真遲疑了下,她十分擔心藍逸諶的安危,但在他嚴厲的命令下,只得匆忙回到安全的車上。

   大吼出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許志堯的注意力才轉向眼前這輕鬆將他制住的「姦夫」,再度咆哮成串的威脅與恐嚇。

   藍逸諶只當他是瘋子,箍緊地的手,一宇一句的說:「你對嵐真已經沒有任何權利,下次再對她動粗,你就等著付出代價!」確定他完全聽進去了,才將他甩開,轉身離去。

   許志堯咬牙切齒的瞪著地離去的背影,這穿西裝的男人看來並不好惹,但是自己又怎能甘心?

   下一秒,他狂奔到已發動的車旁,對著車裡驚魂未定的盂嵐真吼:」我不會就這樣算了。」   

   自從那次事件後,藍逸湛便要求孟嵐真住到他那,好阻擋許志堯的糾纏。

   但盂嵐真拒絕了。她不想逃避,雖然她很害怕,但是藍逸諶並沒有錯,所以她不會像偷情一樣躲藏起來。她以他們的愛情為榮,儘管仍擔心許志堯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藍逸湛雖然憂心她的安全,但因明白她的想法,也就不再強迫她,只是接送她上下班時,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以避免許志堯又突然衝出來傷了她。

   至於在公司,章若晴跟崔瑤玉則像保護小雞一樣,自動進入備戰狀態,盡可能讓她在辦公室處理事情,就算要與客戶見面,也會由其中一人護送她到約定場所。

   如今,許志堯已經和趙建文並列幸福婚姻顧問公司不受歡迎的人物。

   孟嵐真草木皆兵的過了一個多禮拜,但奇怪的是,許志堯不但沒再出現,連電話也沒打,但她不敢掉以輕心,因為這反而讓她心慌,依她的瞭解,他可能會上門大鬧、找機會堵她,不可能不聲不響了十多天。

   她的心裡很不好受,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了壞女人,街坊鄰居的竊竊私語她不是沒看到,顯然那天的事情早已傳得人盡皆知。

   但是,她只是個普通的女人,她只想認真的愛與被愛,藍逸湛是第一個讓她有幸福感覺的人,她不想錯過他、想忠於自己的心,這樣錯了嗎?

   天知道,她跟許志堯並沒有婚姻關係,而且很認真的、不違背自己良心的直到確認他願意分手後,才與藍逸諶有較親密的接觸。

   她不懂,她錯在哪裡?

   惟一能夠支持她的,就是藍逸諶的關懷與陪伴。他沒有給她仟何壓力,也不在她面前提起許志堯,如常的照顧體貼她,見她心情不好還會逗她笑,他就像是她的天,撐起了安全的屏障,讓她在他的保護下安穩的生活著。

   不過許志堯也不是全無行動,在她某天回板橋家中時,父母告訴了她--

   「啊你嘎阿堯現在是按怎?你知影他講咧有多難聽嗎?」孟媽媽沉重的問她。

   孟爸爸則氣得吹鬍子瞪眼睛,「這猴死孩子,竟然這樣說你!」

   孟嵐真忐忑不安的坐下,在父母沒有條理的罵語中試著拼出事情始末--許志堯找上她爸媽,告狀說她偷人,要他們好好管束女兒,不然就算她回頭,他也不要她了。

   「那你們是怎麼跟他講的?」孟嵐真問,很愧疚讓父母沒面子。

   孟媽媽哼了一聲,「我拿掃帚嘎他掃出門。」她氣極了,沒想到這小於這麼不厚道,居然這樣說她寶貝女兒!「你丫未出嫁呢,哪可以厚他講嘎安呢!」

   居然讓父母難做人!看來這一趕,兩家交情差不多也完了。孟嵐真紅著眼眶說:「爸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盂爸爸歎氣,拍拍她的肩。「別這麼說,我們都支持你,不要管這些子,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就是這樣講咩,哪唔是這次的代志,我擱不知影阿堯這死小於這怩超過!阿母支持你。」孟媽媽同仇敵愾,慶幸沒有硬把女兒嫁給那死小子。

   「多謝爸媽。」孟嵐真心中倍覺溫暖。「許爸爸許媽媽有沒有說什麼?」許志堯都敢找上她爸媽了,許爸爸跟許媽媽怎麼可能不知道?

   盂嵐真好絕望,她現在是臭名傳千里,可是她什麼都沒做啊。

   「她是沒講啥啦,只有打一個電話,講少年人的代志咱麥管太多。」盂媽媽感歎的說。

   發生這種事情,多年好友講起話來也變得尷尬--她想叫桂花管管阿堯不要再找嵐真麻煩、分手就算了也不能明說。唉,真是……

   「你好好處理這件事,不要不清不楚的,知不知道?」孟爸爸叮嚀再三,眼中儘是擔憂。

   「好,我知道。」盂嵐真點頭,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好。只希望時間一久,阿堯心裡的不痛快會慢慢消失。   

   平靜了兩星期後,這天,許玉潔打電話給她--

   「嵐真,我們全家都知道你跟那個人的事了。」

   孟嵐真先是一陣沉默,而後才回答:「我知道。」」爸媽都沒怪你,倒是我哥被罵得很慘,說他不懂得珍惜,才會讓你選擇了別人。」

   這樣的說法讓盂嵐真倍感壓力,只是,路已經走了一半,她不可能再回頭。「玉潔,我……」

   「其實我是有事要告訴你。」許玉潔自顧自的說下去。

   「玉潔,你聽我說……」孟嵐真急於想請她轉告許家兩老,她已經不會回頭,請他們原諒她,可話語頻頻被打斷。、」我哥出事受了傷,現在在醫院。」

   什麼?盂嵐真詫異的張唇,未出口的話立刻被拋到一邊。「阿堯受傷?發生什麼事?」

   「他騎車跟人擦撞,你知道他脾氣本來就不好,尤其最近又遇上……這種事,火氣更大,跟對方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許玉潔一邊斟酌用詞,一邊告訴她事情始末。

   「傷得多重?」盂嵐真聽得出許玉潔話裡隱含的意思:要不是因為心煩她的事,許志堯也不會跟人打架受傷。這讓她又愧疚起來。」必須住院,醫生說至少要躺半個月。」

   半個月?「玉潔,幫我跟他……」孟嵐真不知如何啟口,「叫他好好保重自己,先把傷養好。」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別去探病比較好,他不會高興見到她的。

   「他想見你,你不能來看他嗎?」許玉潔問。

   孟嵐真大大吃了一驚,「他這麼說?」

   「沒錯,你知道我哥的個性,他不會輕易示弱的,尤其這回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他真的想見你,你不願意?」

   有點懷疑這是不是陷阱;「可是我……」

   「他不會對你怎樣的啦!」聽出她的顧慮,許玉潔索性挑明著講。「醫院這麼多人,難道他會綁架你嗎?就算他真不怕傷口又裂掉,我也會阻止他的。」說著,語氣感性起來,「嵐真,就算你們分手了,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來探望他一下不為過吧?」

   盂嵐真心軟了,她說得不無道理。「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看他,是哪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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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5:3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當盂嵐真告訴藍逸諶要去看許志堯時,藍逸諶只淡淡的說一句:「你自己決定就好。」除了動作稍微停頓,看不出有任何不高興。

   於是,盂嵐真忐忑的來到了醫院,不熟悉的刺鼻藥水味加上心情緊張,差點讓她胃痛起來。上了七樓,來到七一三號病房前,終於鼓起勇氣走進去。

   那是一間雙人病房,孟嵐真一眼就看到許志堯躺在靠裡頭的病床上,許媽媽及許玉潔都陪在他身邊。

   「嵐真來了!」許玉潔揚聲叫道。

   見許志堯及許媽媽回頭.孟嵐真尷尬的擠出笑容,舉步維艱的走上前,將手中的水果籃遞給許玉潔。

   「許媽媽好,我……我來看阿堯。」望向許媽媽打了聲招呼。

   就算許媽媽對盂嵐真有所不滿,表面上也盡量維持風度,她福態的臉憔悴不少,比起以往的開朗聒噪.這回顯得沉靜許多。

   她勉強笑著點頭,招呼許玉潔,「走,陪媽去給你哥買東西。」轉向盂嵐真,「阿真,阿堯就麻煩你了。」最後望向兒子,眼裡有著心疼。

   許玉潔很配合的應和,沒幾分鐘,病房內除了另-床的病人與家屬,就只剩盂嵐真跟許志堯。

   他真的傷得滿嚴重的!孟嵐真看到他的腳打上石膏、赤裸的上半身纏著繃帶,而他原本稱得上英俊的臉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你怎麼跟人打架?」。

   臉色陰沉的瞪著她,許志堯口氣沖得很.「你關心嗎?」

   忍下這責難,盂嵐真在他身邊的椅子坐下,「阿堯,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怎麼可能不關心你。」

   這話讓他臉色稍霽,不置可否的哼了聲,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穿著利落褲裝、素淨著一張臉蛋,看來年輕雅致的盂嵐真。

   「要多久才可以出院?」她打破讓人窒息的沉默。

   自己真的跟他交往過五年嗎?孟嵐真恍惚如夢,想起藍逸諶看著她時,會讓她臉紅心跳、充滿幸福被愛的喜悅;而許志堯卻只讓她冒起雞皮疙瘩、神經緊張。

   「半個多月吧,醫生說等確定傷口沒有發炎、石膏拆下來就可以辦出院。」許志堯撇撇嘴,勉強回答。

   並不算和顏悅色,但盂嵐真已經感到欣慰,這是近來第一次,他話中不帶火藥味。「你做事不要太衝動,都已經快三十了,還在跟人打架。」她苦心勸道。

   斜睨她一眼,許志堯暴戾的說:「我要是真衝動,早就去你家抓出那男的砍他幾十刀,然後放把火燒掉了!」

   瑟縮一下,盂嵐真抿起唇,他的嘴真是太壞了。「阿堯,」她的聲音充滿無奈,「你不能試著瞭解嗎?絕對不是因為他,我才提分手的。你認為我是這種女人嗎?」

   見他使性子轉過頭去,井未反駁她,孟嵐真繼續說:「你瞧,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輕鬆、很自在嗎?比起以前你沒事就發脾氣,這樣要好得多,是不是?我們之間說穿了,就是習慣兩字,真的,我不覺得自己適合你;同樣的,也有比你更適合我的人。在一起你不高興、我也痛苦,分開了還是好朋友,這樣難道不好嗎?」

   「我可沒無聊到沒事發脾氣,除了你那方面實在沒反應到讓人火大,我發過脾氣以外,其他我可對你投什麼不好。」許志堯皺起眉,不承認自己沒亭就發脾氣。

   孟嵐真尷尬的叫他放低音量,既然他提了.那就順著接下去吧。她傾身向前,小聲的說:「你看,這就是一個大問題,我沒辦法讓你滿意。如果我們真的結了婚,以後要過幾十年這樣的生活,你不會發瘋嗎?如果你因此有外遇,我是沒辦法忍受的,我會吵、會鬧,這樣會連累到你爸媽跟我爸媽,最後演變成兩個家庭的爭執與衝突。這樣的婚姻,你要嗎?」

   她身上清新的香氣騷動他的鼻間,許志堯手一伸,將她拉趴在他胸前。「如果我要呢?」他一副吃定她的無賴表情。

   努力抗拒渾身頓起的不適,孟嵐真想甩開他,又擔心傷口裂掉,只得氣急敗壞的道:「阿堯,你不要再耍性子行不行?我知道你只是跟我過不去,何必這樣呢?一定耍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嗎?」

   許志堯不吭聲,只是困住她、看著她。

   甩也甩不掉,她氣得眼睛都紅了,「阿堯,我拜託你不要為難我行嗎?我知道這件事傷害了你,但我也不好受,你知道嗎?」她不再掙扎,心灰意冷的說:「我不知道你這麼恨我,我以為,我們可以平和成熟的像成年人一樣解決問題。」是她高估了阿堯EQ,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聽到這話,許志堯突然放開她,粗聲說:「你這個笨到家的蠢女人,我要是恨你,早八百年前就叫你滾開我身邊,哪個傢伙會跟他討厭的女人綁了五年?」

   老天!孟嵐真只覺天旋地轉,不敢相信阿堯正在跟她示愛!會不會遲了五年?

   「阿堯,習慣並不是愛,你對我就如同我對你,都只是習慣罷了,我們長久以來習慣了彼此的存在,以為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但那並不是真愛啊。」孟嵐真慌亂的想說服他,她寧願他恨她,也不要再陷入這莫名其妙的情感中。

   「那你跟他就是真愛?」許志堯跟裡有著妒火,他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我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愛,但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很滿足、很快樂,我想抓住這種感覺。」孟嵐真望著自己的手,她不懂什麼叫做天長地久,只知道跟藍逸諶在一起,才有被愛,被疼寵的感覺。

   「我說不過你,反正他有錢、他體貼、他溫柔,什麼都勝過我許志堯這癟三,是不是?」他又開始控制不住情緒、音量加大。」不是這樣的,阿堯……」老天啊,她不知道分手竟比打仗還累人。

   「你明明就是這意思!」

   許志堯的怒吼,驚動了隔壁病床的病人,家屬過來請他們小聲些,孟嵐真一如往常扮演陪罪的角色,直到一臉不高興的家屬回到另一頭,她才轉回身再次走近許志堯:「阿堯,我們再這樣下去,是沒有結果的。」

   「不然你想怎樣?」許志堯緊盯著她,語氣衝上了天。

   「我不想怎樣,我放棄了,我無法跟你溝通。一切都隨便你了,但是我先告訴你,不論發生什麼事,就算你真的對我或藍逸諶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我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了。」她歎了口氣,其實並不想把事情搞到這般惡劣的地步。她站起身,」你自己好好保重身體,我走了。」

   許志堯撐起上半身,叫道:「你能不能來照顧我?我媽這幾天很累了。」

   她腳步頓住,為難的回頭,」阿堯,我不想再不清不楚下去。」儘管對許媽媽感到抱歉。

   瞪著她,見她並沒有軟化跡象,許志堯不甘願的說:「如果我說,你來照顧我直到出院,我有可能從此不再煩你呢?」

   孟嵐真動搖了,然而望著地,想到他的喜怒無常、反反覆覆,她不願意再冒險。「阿堯,我……」

   不必她說完,光看她的為難表情,許志堯再笨也知道她要說什麼。他臉色陰沉,突然用力拉扯敲擊自己的胸膛,那未癒合的傷口立刻滲出血來,染紅了繃帶。

   孟嵐真驚呼,奔過來拉住他的手阻止。「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許志堯.你真的太過分了廠心裡累積的壓力幾乎到達臨界點。

   「你來,我有可能放你走,你不來,我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許志堯硬聲說。

   孟嵐真癱坐在椅子上,即使在醫生、護士聞聲趕來為他包紮時,她也只能茫然的注視他們的動作,感覺現實離她好遠,彷彿正在做一場噩夢……

   天老爺,她該怎麼辦?

   「你這個笨女人!居然……居然讓他這樣吃定你?」崔瑤玉驚呼出聲,不敢相信。

   孟嵐真麻木的聽著,近來大家都叫她笨女人,她也不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試著聰明的去解決,但顯然事與願違。

   「那現在是怎樣?他多久出院?」章若晴問。

   「再幾天吧。」

   「你覺得他出院後,真的會放過你嗎?」她再問。

   一劍穿心!讓孟嵐真更加坐立不安,這就是她最沒有把握的地方。

   雖然這幾天他並沒有提起這件事,只是跟她閒聊,但卻明顯的跟他的個性不符,讓她無從猜測他的下一步。

   看出她的不安,崔瑤玉歎息著搖頭。「嵐真,你怎麼會這麼心軟?他要死就讓他死!我就不相信他有這個膽!」實在痛恨死了這種以不光明手段威脅女人的臭男人。

   「就是說啊。不過說也奇怪,我看他粗魯得很,以為他沒啥腦漿,居然也想得出這卑鄙主意。」章若晴撇撇嘴。

   盂嵐真的頭簡直快爆炸了,她可憐兮兮的說:「我知道阿堯說話絕對不只是威脅而已,他什麼都敢。」

   「那又怎樣?」崔瑤玉抬頭挺胸,凶悍得很。「就算池自殺,那關你屁事?根本就不需要對他感到虧欠!」

   「但是,我不忍心讓許爸爸許媽媽傷心啊。」所有事情在她腦中糾纏成一團無解的線。

   「說到底,你就是心太軟了。如果他以後一直拿這個威脅你呢?你要一直跟他耗下去?那藍逸諶怎麼辦?」說到他,章若晴才想到,「藍逸諶呢?他怎麼說?」

   孟嵐真想到他,表情更可憐兮兮了。「他很生氣,不是生我的氣,是生阿堯的氣。」她想起他大聲的罵阿堯太下流,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發火,雖然不是針對她,卻讓她嚇了一跳。

   章若晴跟崔瑤玉盯著她,兩雙疑問的眼睛寫著「然後呢?」,孟嵐真只好說下去:「他叫我不要理阿堯,如果連他自己都要輕賤寶貴的生命,我們這些外人又何必為他珍惜。」

   「說得好極了!」章藩睛拍桌讚道。

   「可是你還是心軟,是不是?」不用問都看得出盂嵐真掙扎得很。

   「我……如果我不是從小就認識他,兩家的感情又那麼好,我絕對不會理他。」這話說得肯定。「可問題在於,我從小就認識他了呀。」癱在椅子上,盂嵐真真希望自己消失掉算了。

   崔瑤玉鄭重的說:「如果世上有壞男人,那也是像你這種蠢女人慣出來的。」

   好吧好吧,現在她的等級又往上攀升,達到「蠢」的境界了。盂嵐真是哭笑不得。

   「就是說嘛。」章若晴同仇敵愾,走到小翔身邊,摸摸他的頭,問:「小翔,嵐真阿姨是不是笨阿姨?」

   小翔乖得不得了,向來是接著大人的語尾說話,他稚嫩的童音鏗鏘有力的回答:「是。」

   章若晴看她,目光說著:「瞧,連孩子都知道你太笨了。」

   孟嵐真更是沒力了。   

   藍逸湛守候在醫院前,這幾天除了上班,孟嵐真的時間都奉獻給許志堯,弄得疲累不堪。他看在眼裡,劉許志堯更是深惡痛絕。

   叫她別再去、不要受許志堯鉗制,她的回答竟是:「說不定等他出院後,真的一切都沒事了」,讓他氣到快內傷。勸過她兩次,他不想再接受第三次的挫折,生怕自己會衝到許志堯的病房去狠揍他一頓。

   不多久,盂嵐真走出大門,見到熟悉的車影,快步走到他身邊。她溫柔而燦爛的微笑,坐到他右側,「你等很久了嗎?」柔聲輕問,很歉疚跟著拖累了他。

   藍逸諶望著風塵僕僕、一臉倦容卻沒有抱怨的孟嵐真,歎息著將她攬人懷中,吻住她因訝異而微張的嘴。

   這是個火辣辣的法式深吻,一吻過後,藍逸諶輕輕將昏眩迷亂心跳失序、毫無反應能力的她推回原位,發動車子。

   待座車駛於車水馬龍之中,孟嵐真微張的唇才閉起,傻傻的望著他問:「你怎麼了?突然這麼……嗯,大膽?」她有點害羞,他從不曾在大庭廣眾下吻過她,雖然陰暗的醫院角落並不算大庭廣眾。

   藍逸諶趁著等紅燈的空檔,揉揉她的發,歎息著說:「嵐真,我心疼你,」

   盂嵐真笑了,他說的每句話都讓她心裡溫暖。「沒關係的,再過四天他就出院了。」握住他的大手,「對不起哦,害你工作得這麼累了還要來接我。」安慰的拉起他的手來親。

   對她就是沒轍!藍逸諶搖頭,真希望她多為自己想想,不要老是只關心別人。「他都跟你說些什麼?」

   無意識的盯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潮,盂嵐真心不在焉的回答:「嗯,沒啊,問一些我上班怎樣啊之類的。」她打個大呵欠,快打起盹來。

   溫柔的望著她,藍逸諶不再說話,拿起放在後座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到家前先睡一下。」

   拉緊外套,孟嵐真聽話的點頭,沉重的眼睫閉起,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到了她住所,藍逸諶試著喚醒她卻毫無辦法,看看四周,已是一片寂靜,他繞到另一邊,從她的皮包裡拿出鑰匙,抱起她,她動了一下,更往他溫暖的懷中鑽去。

   這麼舒服?藍逸諶捏捏她小巧的鼻頭,得到一聲不滿的咕噥。他笑著,小心的抱住她,拿著一堆東西,辛苦的走上五樓。

   或許是走路時產生的震動讓她慢慢清醒過來,當小睡片刻的她睜開眼睛時,人已在熟悉的家中沙發裡。

   孟嵐真慵懶的伸個懶腰,感覺精神回復不少,看到藍逸諶從廚房出來,手中捧著一碗泡麵,此時才遲鈍的聞到泡麵的香味。

   「你餓啦?」她挨近他問。

   「不,是你要吃。我想,你晚上大概沒吃多少東西,可翻遍廚房,除了咖啡豆跟幾包泡麵,居然沒任何東西可以吃?!」藍逸諶輕敲她的頭,拿起筷子遞給她。「快吃,你也差不多該餓了吧?」算算時間,從傍晚到現在都好幾個小時了。

   「不要。」盂嵐真撒嬌著拒絕,將筷子推開,重新纏到他懷裡。「你抱著我睡,我好累。」她仰頭央求。

   看她信賴的依在懷裡,藍逸諶拿她沒辦法。「我為你煮麵,你居然不賞臉?」曲起食指輕點她鼻尖。

   「因為你對我最好了,會一直一直煮給我吃的嘛。」盂嵐真嘟嘴賴皮的笑,舒服的靠在他胸膛上,又想睡了。

   「懶蟲,不能睡。」藍逸諶拍拍她的臉,「去洗個澡,清醒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不要。」她又要賴。

   但這回藍逸諶卻鐵了心,不斷的干擾,讓盂嵐真只好憤憤的起身,回房找衣服。

   進浴室前,見到他正在吃那碗泡麵。「那是我的面,你不准吃。」她霸道的說。

   「你不是不吃?」藍逸湛有趣的看著她使性子。

   「我洗完操就會餓了。」孟嵐真說完,先去廚房為他泡了咖啡,再踅回到他身邊,」哪,你喝這個,面留給我吃。」她像土匪一樣劫走那碗吃沒幾口的面。

   「我再幫你煮,這面爛掉了。」藍逸諶說,「不然,你想吃什麼?你洗澡的時候找去幫你買。」

   孟嵐真望著地,伸手輕柔的摸摸他的臉。」你真好,我會被你寵壞的。」俯身吻他,「我不要其他東西,只要你為我煮的面。」轉身就進浴室去洗澡。

   之後,藍逸諶看電視、喝咖啡等她,過了大約半小時,孟嵐真頂著一頭還滴著水珠的濕發,邊用毛巾擦拭著走出來。「你要跟我說什麼?」洗過澡後,精神全來了,肚子也抗議的哀鳴起來。

   接過毛巾,藍逸諶讓她坐到身邊,讓她吃麵,自己則幫她細心的擦乾髮絲。

   當餵飽肚子,吹風機嗡嗡的聲響又讓盂嵐真無法克制的打起盹來。

   關掉吹風機,藍逸諶將她轉過身,拍拍臉頰,在她抗議的怒目向他時,微笑道:「我明天要到香港一趟,可能會去個四五天。」

   這話一出,孟嵐真的瞌睡蟲全被趕得一隻不剩,她坐直身子,認真的看著他,「做什麼?」

   藍逸諶笑答:「有一點私事,順便看看在香港開班的可能性。」

   孟嵐真睜大眼睛,「你事業做這麼大?」真是不敢相信。

   輕捏了下她的臉,「你才知道。」藍逸諶深深的望著她一臉吃驚的臉龐。這些日子以來,她除了關心他工作累不累,對他的工作發展根本毫不知情。

   「你好棒喔!」她開心的微笑,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稱讚人要誠意一點。」藍逸諶沙啞的說,狠狠的抓她入懷,劈頭就是一個深吻。

   孟嵐真又暈了,「你很討厭了~!」捶著地,頭暈目眩加上心跳過激,她真的懷疑自己會早死。

   「那私事呢?」可惡,害她跟著聲音沙啞,盂嵐真瞪他一眼,清清喉嚨。

   「跟老朋友見個面,突然決定的。「藍逸諶說,眷戀的看著她交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不知道?」

   盂嵐真癟嘴,離情突如其來的襲上了她。「知道啦,你又不是要去多久。」然後驚叫:「明天?那你現在還在這?快點回去休息!」伸手推推他。

   箍緊她的腰,藍逸諶道:「別急,我還想多看看你。」

   「不要說這種話啦,我會想哭。」孟嵐真說。從交往到現在,除了剛開始,她幾乎每天都能見到他。算起來,這該是第一次分離?

   「哭什麼?你愛我愛到連一天分別都無法忍耐?」他逗著她。

   孟嵐真一瞪,「你不可以坐華航哦。」再三交代,空難新聞可是看到怕了。」」小傻瓜。」他低頭吻她。

   無聲相伴一會兒,藍逸諶問:「你確定還要去照顧那傢伙到他出院?」難掩語氣中的妒意。一想到那爛傢伙威脅嵐真、困住她,他就生氣。

   「別氣嘛,」她安撫的摸他的臉,「還剩幾天而已啊。」想到再不久,她就不必再擔心阿堯這顆不定時炸彈,就很開心。

   「你要懂得保護自己啊。」藍逸湛歎息,「你心腸太軟了。」

   「你會保護我呀。」孟嵐真可不覺得自己心軟,只是她跟阿堯的關係不比其他情侶而已,還牽涉到兩家交情。

   「這幾天我不會打電話回來。」他說。」為什麼?」盂嵐真蹙眉,「我習慣每天接到你的電話才能睡耶。」

   藍逸諶深深凝望她,「我想打破這個習慣,也讓你好好的思考對我跟對他,是不是不一樣,剛好可以給你一點空間。」

   她抗議:「你怎麼這樣說?我對你跟對他當然是不一樣的,你連這都不知道嗎?」氣得拚命捶他,眼睛泛紅。

   唉,他平常不是這麼嘴拙的。「嵐真、嵐真。」他一再的叫喚,將彆扭的她固定在懷裡。「我知道你愛我,但是,我沒辦法眼見他一再的糾纏你,我會嫉妒、吃醋,擔心有一天會無法控制自己而讓你為難。所以,這幾天剛好可以讓我跟你好好冷靜下來,重新思考一下。」

   他會吃醋?盂嵐真不免吃驚,既高興又祖喪--高興地這麼在乎她;沮喪她居然沒發現他的心情起伏。她是個失職的女朋友。「對不起、對不起。」一邊說,一邊親他的眉、眼、鼻、唇。

   明知這是安慰的親吻,對藍逸諶仍然很受用,他抱緊她,將頭埋在她的肩頸間,聞著髮絲清香,在那柔軟的懷中得到滿足。

   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但此時此刻,心裡的負面情緒都得到了紓解。他笑著閉眼,感受被安慰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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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藍逸諶離開的第一天,在辦公室裡的盂嵐真頻頻坐立難安,不斷在心裡推測他現在應該正駕車直奔桃園、他現在應該通關了氣他應該登上飛機了、他應該正在高空想念她、他已經到達海的另一邊……

   他不讓她去送他。「只不過幾天而已,沒必要。」孟嵐真記得他是這麼說的,但其實他是不希望她太累,她明白的。

   想到藍逸諶不在台灣,感覺好奇怪,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這情景看在章若晴跟崔瑤玉眼底,紛紛搖頭說她中毒太深,居然分別不到幾小時就開始魂不守舍。

   孟嵐真大聲反駁,「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分開呢。」她也知道分開幾天沒什麼了不得的,也很想不當一回事的認真工作,可是就是會想啊,她也設有辦法。

   「咳咳,身為你的上司,我要求你立刻回家休息,不要影響員工士氣。」

   眼睛剩著資料,神魂卻早隨著藍逸諶飄飛而去的盂嵐真,嚇了一大跳,望向不知何時來到身邊正盯著她瞧的崔瑤玉,尷尬的笑了笑。「瑤玉姐。」員工士氣?她望向另一個員工,章若晴正看著她暖昧的笑。

   「瞧瞧你,魂不守舍的,工作怎麼做下去?」崔瑤玉莫可奈何,帶著對妹妹的疼愛拍她的肩,「我看你回家休息會兒吧,下班不是還要去照顧許志堯?」

   「瑤玉姐,對不起,我不會再發呆了。」孟嵐真說完,連忙低頭專心看起文件。

   「聽說香港今天天氣不太好,會下雷雨。」章若晴看著報紙,不經意的說。

   盂嵐真立即反應,「下雷雨?藍逸諶不知道有沒有帶傘?」

   章若晴噗的一聲笑出來,「真受不了你耶,比他媽還關心他。」

   「你就別笑我了,你又不是沒談過戀愛。」頓時了悟章若□是胡說八道,故意逗她的,孟嵐真又羞又氣。

   是談過呀。章若晴一怔,想起當年的自己,突然沒了開玩笑的心情。

   是啊,說起當年,說不定她比孟嵐真還瘋、還狂呢!只是,那都是當年的事丁。

   盂嵐真試著當個稱職的員工,不過不太成功,她心不在焉的過了一個白天。

   傍晚,坐公車到醫院的途中,她一直瞪著自己的手機瞧,以往藍逸諶這時間都會打來,囑付她要去吃飯,一切要小心、他幾點會來接她……可是今天,手機鈴聲一直沒響起過,這讓她感到莫名焦躁。

   想到今天章若晴取笑她的話,她也覺得好玩起來,她擔心他淋雨生病.藍逸諶關心她沒吃飽……其實從某一方面來說,所渭情人,大概有某部分是跟父母的角色重疊的吧?!

   到了醫院,同樣陪著許志堯,他說話,她應和,或者應付他要吃東西等等的需求。幾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當她走出醫院大門時,腳步遲緩許多,因為她知道,今天門外沒有人在等她。

   唉,盂嵐真在心裡歎了口氣,搭上公車,那股空虛感一直沒褪去,快十點了,逸諶現在在做什麼呢?休息了嗎?還是跟她想他一樣,正在想她呢?

   回到家沐浴後,盂嵐真一直都是懶懶的。以前到了十點,他都會打電話給她,最近因為她得照顧許志堯的關係,才改到睡前打給她。但今天,不管是十點或是已經十二點的現在,手法還是靜悄悄的。她想,自己是太過依賴他了,才會這麼不習慣。

   其實,孟嵐真不認為自己與藍逸諶之間是習慣的關係,習慣或許會讓她覺得怪怪的像少了什麼,但不會讓她患得患失、想見他想到委屈。

   呵,該睡了。逸諶,晚安。盂嵐真在心底悄悄的說。   

   第二天被寂寞襲上的孟嵐真開始發呆,幸好有幾張一起出遊的照片可以睹物思人。他實在滿上相的,盂嵐真微笑的想起初見面時心裡對他的失望。不過,藍逸諶是個寶,剛巧讓她挖到了。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要是他再帥或自己再美一點,或許兩個人就不會兜在一起了吧?論長相,阿堯是勝過逸諶的,但如果現在要她選擇,百分之百會選擇逸諶。長相這東西實在會騙人,幸好逸諶也不在乎她並非傾國傾城的美女。說起來,他還比她有智慧得多呢!想著,孟嵐真又笑了起來。

   「受不了啦,你回家去休息啦。」章若晴見她對著照片傻笑,忍不住翻白眼。

   「黑眼圈都冒出來了,昨晚你該不會想他想到沒睡吧?」崔瑤玉觀察入微,猜測道。

   「沒啦,哪這麼誇張。」孟嵐真急急杏認,將照片擺到一邊,開始做事。

   這一天總算有效率多了,盂嵐真將心思全放在工作上,不讓章若晴及崔瑤玉再有借口取笑,而她自己也不想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到工作。

   直到下班前,手機響了,她焦急的拿出來看,結果是許志堯,他要她順便買一本體育雜誌過去。

   孟嵐真的失望非常明顯,連崔瑤玉都受不了。

   「沒見過這麼恩愛的情侶。」伸手推了推,「好了,快去醫院吧,許志堯再過兩天就出院,藍逸諶也應該回來了。忍一點吧,沒那麼難熬的。」笑著糗她。

   之後,當一個人坐在公車上,沒了公事引開注意力,寂寞的感覺又開始席捲而來,盂嵐真簡直不敢相信,不過一天沒見到他,居然寂寞到整顆心都像被掏空一樣

   她是什麼時候失了心的呢?盂嵐真疑惑著想。

   在醫院的附屬餐廳吃過晚餐,盂嵐真上樓走進病房,與近來臉色恢復許多、笑容也多了的許媽媽打招呼。「許媽媽,我來了。」

   「好好,麻煩你照顧阿堯了,我先走了啊。」許媽媽笑得闔不攏嘴,滿意的看看許志堯又看看孟嵐真,眼神帶著一點陰謀的意味。

   盂嵐真懶得去猜測,等許媽媽離開,她將雜誌拿給許志堯,見到他已經好了大半,心裡挺欣慰的。「你後天出院?」

   「你很迫不及待嗎?」許志堯斜眼看她,心浮氣躁的用力翻著雜誌。

   「你出院我當然高興,難道要我難過嗎?」盂嵐真假裝聽不出他的意思。

   許志堯看她一眼,「我想吃水果。」

   點點頭,孟嵐真削起梨子。真奇怪,病人要吃水果,好像不是蘋果就是梨子,這是什麼道理呢?她想著,也許生活中還有太多她從未發現的「習慣」。

   將削好的梨子遞給他,孟嵐真洗完手,手機剛好響起,她急急衝到病床旁,興奮的拿起手機一看,沒有顯示號碼,會是藍逸諶嗎?「喂?」

   「小張哦?」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呃,你打錯了。」孟嵐真落寞的按下切話鈕,無精打采的坐下。突然想起家裡咖啡豆剩下不多,得趁逸諶回來前去採資才行,她盤算著。

   「你在想什麼?」許志堯皺眉瞪著她一臉的心不在焉,頗為不爽。

   「哦,沒事。你要喝什麼嗎?」她硬打起精神,今天是第二天了,說不定逸諶明天就回來了。

   「你跟他吵架』」他的聲音中有著期待。

   「沒有。」盂嵐真回答,突然想到,他們還真的沒吵過呢。如果是小事,逸諶會順著她,就算兩人真的意見不同時,也會盡量找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真的是太寵她了。盂嵐真感慨的想,自己實在太幸福了!

   「那你幹嘛像三魂掉了七魄?」許志堯仍瞪視著,很不高興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沒事啦,吃完了?我拿毛巾給你擦手。」她遞毛巾又送水,臉上表情是一貫的平靜溫婉。

   享受著無微不至的服務,許志堯很自得。雖然根本好了大半,但能讓她替自己做的事,他絕對不做,因為看一個女人為他忙進忙出的,讓他很滿足。

   「他甩掉你?」他猜測的問。

   今天他是怎麼了?對她這麼有興趣?孟嵐真停下動作,看著他說:「我們很好,他出有差幾天就回來了。」

   出差幾天?許志堯很不悅。「他這麼重要?才幾天沒看到,就可以讓你這麼魂不守舍?」想到她這兩天明顯的心神不寧,臉色更臭了。

   「我不想跟你談他,我來這裡是為了照顧你,不是聊藍逸諶。」實在不想提太多逸諶的事,她不知道陰晴不定的阿堯會不會又發神經繼續跟她「擱擱纏」,她怕

   「如果我說,我要你回到我身邊呢?」許志堯問,密切注意她的表情。

   孟嵐真呆了,足足張唇三秒,回過神,急於據理力爭:「你現在怎麼又說這種話?我們明明都說好的

   「我可沒有跟你說好,只是說可能而已。」他故意耍無賴。

   「你!」盂嵐真生氣極了。

   「干疇!你來照顧我就是為了擺脫我是不是?」許志堯脾氣也來了。

   轉過身,不想再跟他說話,孟嵐真怕自己會尖叫、失控。

   她關心他的傷,但大部分原因的確是為了分乾淨,她不希望自己與藍逸諶之間蒙上陰影,雖然做不到快刀斬亂麻,至少也正努力著。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許志堯想起妹妹的交代,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口:」我不想跟你吵架。」

   啊?孟嵐真一陣錯愕。

   「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有一次玩火,差點把房子都燒掉的事?」他語調放軟,感性的問。

   啊?啊?孟嵐真不禁傻眼,現在是什麼情形?她的雞皮疙瘩都冒上來,阿堯又開始了……她頭上冒出三條黑線。

   從她來照顧他開始,他就不時「復發」懷念兒時的「症狀」,當然,許多回憶讓她感到溫馨好笑,但,從分手、吵架,突然跳到小時候的童年趣事……這之間的關聯性不大吧,孟嵐真莞爾,或許阿堯的腦神經構造異於常人。

   「嗯,被罵得很慘。」孟嵐真這才緩緩轉回身。

   她知道阿堯的目的,溫情、懷念、不捨,然後投降,簡單的連鎖反應,滿不錯的計劃,只可惜不適合阿堯。他要不是發過脾氣,才說些根本連不上關係的兒時趣事;要不就是別彆扭扭的提起,然後見她反應不如預期,脾氣又大起來。說到底,就只是發脾氣與憶兒時的順序顛倒或反覆而已。

   她也知道這一定是玉潔出的主意,阿堯才不會費這些心思,他習慣予取予求。不過,她的確是有些感動,因為他居然願意為了她,做出與本性不符的行為。只不過,一叨真的都太遲了。況且,阿堯能夠改變多久呢?也許不久之後,又會故態復萌了吧?

   「除了被罵,你想不起其他的了?」許志堯有點火大,他這麼感性、溫柔到連自己都想吐的口氣,她的反應卻只有平淡的一句「被罵得很慘」?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盂嵐真回想,國小時他們不知是誰拿到打火機,於是好奇的燒了廣告紙、小碎布,當時對繚繞的廢煙跟火紅燃燒、接著轉化成漆黑的過程很著迷,還把地板燻黑了一大片,要不是正要燒棉被的時候被許媽媽發現,大概也活不到現在了。

   她淡淡微笑,覺得童年真好,無憂無慮的;不過,人都會成長,懷念無益,她想活在當下。「我記得我們被罰禁足,而且完全不准碰火。」」就這樣?」許志堯又皺眉,為什麼跟玉潔說的完全不一樣?她不是應該要更感性、更溫情嗎?不該聽那餿主意的,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你還記得其他嗎?」她反問。

   「算了算了!」許志堯不耐煩,瞪著她說:「我要去洗手間。」

   點點頭,盂嵐真上前攙扶,許志堯一手倚著枴杖,一手環住她的肩,一拐一拐的走到洗手間。

   「好了叫我。」說完,準備退到一邊。

   「幫我!」他吼。

   孟嵐真試著跟他講理,「你已經好了大半,可以自己來。」

   「我撐著枴杖只剩一隻手,怎麼解褲子?你要我尿在上頭?」許志堯哼了聲。

   無奈的閉眼,盂嵐真再次上前,「我扶你。」

   許志堯滿意的拉下褲子拉鏈,見她迅速撇開頭,不滿的重重噴氣,「怎樣?不敢看?」他肆無忌懼的開始解放。

   漸瀝嘩啦的小便聲讓孟嵐真很不自在,等拉上褲頭的聲音傳來,她急著想出去。「走了?」

   他發出不滿嗤聲,一拐一拐的被她拉著走出,故意把重量都移到她身上,逼得她舉步維艱、氣喘吁吁。

   好不容易回到病床,孟嵐真已有點微汗,知道他故意找麻煩,她不想再給他理由發飆,見他舒舒服服的靠在枕頭上翻閱雜誌,她也不再說話。

   枯坐了一小時,孟嵐真聽著隔壁病人帶來的小電視機傳來的聲音,心思又飄回藍逸諶身上,想著地生意不知道談得怎麼樣?跟朋友見面不知道愉不愉快?他的朋友又是怎樣的人……

   原本故意忽略,結果卻發現她又一臉出神,許志堯簡直快氣爆了。「你是花癡啊?一天沒見你男人會死啊?」

   他說得既大聲又難聽,令隔壁床的家屬微帶竊笑望向這頭。

   盂嵐真抿唇,「阿堯,你說話能不能禮貌一點?我不是來讓你糟蹋的。」她嚴肅的說。

   「怎樣?不喜歡聽實話哦?」許志堯見她一臉無奈,火氣上揚到最高點。「不爽你走啊!」

   孟嵐真倏地站起,忍耐已經到達極限。「阿堯,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如果你現在走,就不要怪我說話不算話。」

   「你不要威脅我!」孟嵐真很無力,氣他把她耍著玩,又氣自己不知該如何改變現況。

   「你跟我大聲?」許志堯瞪大眼,一臉不敢相信。「你為了那男人跟我大聲?」

   她重重歎息,「阿堯,我……」

   「好,你走!明天也不用來了,我不想看你要死不活的臉,滾!」他指向大門,怒氣沖沖的吼。

   她的歎息與無奈都表現在臉上,這讓許志堯覺得臉上無光,他都已經這麼好說歹說了,她卻毫無回頭跡象,那他算什麼?

   真的累了。孟嵐真看他一臉不馴,已經不想再委屈自己去討好、配合他。「那我走了,你早點睡。」見他仍無反應,她拿起皮包離開。

   待她的背影消失,許志堯憤怒的掉雜誌。

   她居然真的給他走人!   

   盂嵐真回到家,無精打采的處理好瑣事,看看時間,才十點多,顯然今天也不會有電話。

   走到小廚房,望著新買的咖啡豆,她開始煮起咖啡。其實她不愛喝,但這香味讓她有種藍逸諶在的錯覺。

   她捧著注滿咖啡的馬克杯坐到沙發上,閉上眼睛,讓香味紫繞在鼻端,心裡的寂寞一下就被治好了大半,彷彿覺得逸諶就在自己身邊,含笑溫暖的望著她。

   然而,咖啡漸冷、香味散去後,盂嵐真睜開眼睛,形單影隻的她覺得自己就像那冷掉的咖啡,四周的冷空氣不斷無情的侵入她空虛的內心。

   老天啊。她從不知道談戀愛居然會讓她變成這副德性。

   她自認冷靜,沒想到藍逸諶居然讓她變成了瓊瑤式夢幻小說中的女主角。孟嵐真有些無奈的嘟嘴,然後重重的吐氣,捶著小抱枕,順勢躺到沙發上。

   突然,一個東西壓痛了她,伸手拿出,是一條領帶。大概是上回他風塵僕僕送她回來,休息時解下,忘了帶走的。輕輕撫過上頭藍花格子的圖紋,孟嵐真歎息,擁在懷中,然後一個吻、兩個吻……慢慢印在上頭,彷彿這樣就能感受他留下的微溫。

   驚覺到自己在做什麼,她不禁懊惱的呻吟。

   真是好極了,沒見到他的第二天,她對著一條領帶流口水,那接下來呢?   

   另一方面,藍逸諶到香港的頭一天,就與有意合夥的商人會面,談得還算愉快,晚上謝絕對方餐敘應酬的好意,回到飯店洗過操,躺在床上的他想到盂嵐真。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應該是正在照顧那該死的許志堯吧?藍逸諶咬牙,想到他卑鄙的牽制住嵐真,實在很想好好教訓一頓。每次見到嵐真苦惱無奈的神態,他是既心疼又惱怒,自己並不是個和平主義者,許志堯侵犯到他的領域,他是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但,想到嵐真已經忍耐了那傢伙五年,他不能再衝動的讓她為難、擔憂。她需要的是一個安定可靠的肩膀,可以安心棲息、放鬆,而不是另一個暴躁易怒的許志堯。

   敲門聲響起,穿著睡袍前去拒絕了一個皮條客,藍逸諶又躺回床上,瞪著手機,拿起、按下重撥健,遲疑一會兒,然後歎息著放下,將手機丟到另一頭的椅子上。說好了要給她一點空間,怎麼才第一天就要破戒?藍逸諶不禁失笑,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天,他仍然繼續商談,但開始有些意見相左。

   對方要他把資金、重心移到香港,共創新商機,藍逸諶考慮良久,最終還是打消合作念頭。

   他想把事業擴展到香港,卻不想讓自己終日為此忙碌,常常當空中飛人,忽略了嵐真、家人及朋友。

   有機會不把握是蠢人。但這些日子以來,他開始逐漸明白,生活的重心不該只在經營事業上頭,金錢沒了可以再賺,失去的時間,卻是怎麼也補不回來。

   另一個原因是,他決定不再跟人合夥了。上回不堪的經驗記憶猶新,況且又不是沒資金,或許等下回有機會時再說吧。

   在這美麗、繁華的香港,藍逸諶卻連飯店附近都沒去逛逛,因為少了孟嵐真像個孩子似的驚喜歡呼與閃閃發亮的眼神,去哪兒玩都讓他提不起勁來。看來,嵐真不知不覺間,巳變成他的「習慣」了,他想道。

   既然決定不合作,行程比預定提早結束,待明天見完該見的人,就可以回台灣了。藍逸諶彎起唇,微笑的想該怎麼給盂嵐真驚喜。  

   來到飯店餐廳,藍逸堪一眼就看到裡頭已經坐著那個人。

   他走過去,昔日的合作夥伴轉頭望見他,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男人在放著強勁冷氣的餐廳裡冒出一身汗,他胡亂的揮手抹掉。「坐、坐。」比著位子。

   他的卑微與小心翼翼讓藍逸諶感到可憐,拿出公事包中的文件,「你簽名吧,現金我帶了一部分,其他的會轉到你賬戶去。」

   男人抹抹污點頭,從滿是皺摺的西裝口袋裡摸出一支筆,顫巍巍的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接過一小袋現金,感激的望著他,「逸諶,謝謝你願意伸出握手,你知道,我要不是已經走投無路,不會……不會這麼厚臉皮的再麻煩你。」

   藍逸諶以為再相見,自己會感到屈辱與憤恨,但見到他落魄憔悴的模樣,他卻是出奇的平靜。「你有部分股權,這是你的權利,我只是將你的股權買下,不必謝我。」

   男人艱困的開口:「逸諶,我跟翠宜……」

   藍逸諶打斷地的話,「你不必跟我說這些,過去的已經過去,我不想再提起。」要不是她與他的背叛,或許自己現在已經是三個小孩的父親,然後,一生錯過嵐真。

   塞翁夫馬,焉知非福。

   男人遲疑著,「翠宜她……她病了,不好見你,要我跟你說聲……抱歉。」

   病是借口,藍逸諶很清楚。「不必抱歉,我已經不在乎了。」站起身,「再見。」」逸諶……」男人叫著,追了幾步。

   腳步未曾稍留,藍逸諶回到飯店房間整理行李。解決了一樁早該處理的事,他的心裡頓時輕鬆不少。

   想到嵐真正在台灣等他,藍逸諶加快了速度,迫不及待想見她溫柔的笑臉。   

   許玉潔被母親焦躁的胡言亂語給嚇得立刻蹺班,趕來醫院。

   她氣喘吁吁的衝進病房,突地煞住腳步,樑柱還在、哥也還在,沒有火災、地震過後的可怕景象,一切看來太平得很,那媽到底在喳呼個什麼勁?

   許玉潔困惑的走到病床旁,只見許志堯閉眼假寐,不見許媽媽的人影。

   搞屁啊!她拋下工作趕來,難道只為了看她哥睡覺?

   那腳步聲吵醒了許忠堯,睜開眼睛,見到妹妹,他一把怒火立刻沖天。「媽的,你的鬼主意一點屁用都沒有!」恨恨的從鼻孔噴氣。

   拉把椅子坐下,許玉沽東張西望,「媽咧?」

   「我叫她回家去,有事要跟你說。」他沒好氣的回答。

   看來媽又被他的颱風尾給婦到,不過她可不怕他。「幹嘛啦,一來就罵我。」她可也不高興得很,他害她損失看偶像的機會呢。

   「你那是什麼主意?那冷血女人根奉毫不感動。」許志堯開始劈哩啪啦罵道。

   於是,花了三分鐘,許玉潔才從哥哥毫無章法的罵人話中拼湊出事情始末。「她今天不來嗎?」瞄瞄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我叫她不用來了!」中氣十足的吼。

   看他一臉惱怒頹喪,許玉潔知道這件事是沒救了。「哥,你要不要放棄啦?」

   怒瞪著她,許志堯吼:「你說什麼屁話?」

   許玉潔將椅子拉近,在他又要發飆之前先阻止道:「哥,你先聽我講行不行?脾氣這麼差!」

   「我就是聽你講太多了,才會搞到現在一點用都投有。」許志堯不滿的嗤聲。

   ……這也要怪她?要不是他是自己哥哥,她早八百年前就勸嵐真跟他分了,哪用得著一再獻計?

   「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試著感動她嗎?因為嵐真吃軟不吃硬,不過你大概也不懂。」不然嵐真根本不會被人拐跑。

   許玉潔再歎,「總之你鬧啊、發脾氣的,只會把她逼得更遠,所以我才會叫你趁著這次受傷,改變一下態度,讓她心軟、好回到你身邊啊!」當初可是費了多大的勁,才讓他這頭固執的牛聽進話。」一點屁用都投有!」他已經不顧尊嚴了,她竟然毫無反應?簡直氣死人。

   「所以我說,嵐真這回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啦!」許玉潔翻白眼,「你還是放棄算了,這樣下去對你有什麼好處?」

   「明明是你出的主意爛,直接把那男人塞進布袋丟到基隆河去,嵐真就會回到我身邊了。」他不改暴戾本性。

   許玉潔十分後悔自己幹嘛蹚這渾水,「哥,你冷靜一點嘛。聽我說,」見他終於正眼瞧她,才接下去;「我這回幫你,是想說有沒有機會可以挽回,但既然沒有用,為啥不放你們兩個一條生路呢?」

   「我不甘心!」交往五年的女朋友提分手,任誰都會不甘心的。

   「你好好想想,嵐真之前那五年過得快樂嗎?還是你從沒在乎過,只關心你自己呢?」許玉潔問。

   「我當然關心她!」他大聲否認,然而心裡卻有些心虛,他根本不記得這五年來,嵐真是否曾像那天早晨見到那男人一般,對自己笑得開懷,」好吧,我不跟你談這個。我問你,她來這邊的時候,態度上有什麼不同嗎。--我是說,她照顧你的時候,最快樂的或是很平常?就跟照顧朋友沒啥兩樣?」

   不甘願的咒罵一聲,許志堯不得不承認,嵐真的態度明顯屬於後者。「那又怎樣。」

   探望著他,許玉潔勸道:「如果她跟他比跟你在一起快樂,那為什麼不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呢?把她強逼回來,就會比較高興快樂嗎?」」我就是不要讓他搶走嵐真!」

   「哥,你!唉……」她搖搖頭,「嵐真又不是東西,她當然可以選擇要跟誰交往。如果不得已回到你身邊,最後她也會怨你一輩子的,這樣你也無所謂?」

   「沒了那男人,嵐真就會回來的。」他很固執。

   許玉潔沒轍。「我不管你了啦!你又不是白癡,嵐真喜歡跟誰在一起,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如果她不愛你了,就算纏她到死,她還是不會愛你,這樣拖著只是浪費時間而已!」簡直氣壞了,怎麼會有這麼「番」的哥哥?

   她拎起皮包,轉身就走。

   妹妹的話不斷在他腦中迴盪迴盪,許志堯第一次放下面子與尊嚴,皺眉回想孟嵐真近來的改變。

   她溫柔、她體貼、她聽他的話,五年來一直都是這樣,而他也很習慣。但是,她的眼睛卻從未在見到他的,露出喜悅的光芒,也從來沒有急忙的跑到他身邊過。

   而且,她也不可能在跟辦公室那兩個女人提到他時,露出嬌羞幸福的神情,更不可能為了他一兩天沒去找她而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但是這些,他在那個早上跟這幾天,卻都在嵐真身上看到了。

   許志堯沮喪的抱頭咆哮。

   或許嵐真是對的,她從來沒有愛過他?!   

   藍逸諶不在的第三天,孟嵐真全心投入工作,今天她解決了一樁模擬相親,男主角人品很不錯,可以進入最後媒合階段。

   她忙著將資料建檔、歸類,在幾十個女性委託人裡,試著尋找最合適的那一個,過幾天將通知雙方正式見面。

   一天忙碌下來,盂嵐真又累又倦,但成就感讓她心裡踏實。抓起手機,確定上頭沒有任何訊息後,才開始收拾東西。

   「第五十九次。」章若晴慵懶的說,眼神戲謔。「三天來,你總共看了它五十九次,有沒有考慮湊成六十次?」

   瞪她一眼,盂嵐真扣好皮包扣子,「謝謝你的熱心。」

   「你今天還要去伺候許志堯?」崔瑤玉皺著眉、語氣帶著不贊同問。她討厭這種死纏爛打的男人。

   孟嵐真笑道:「不了。」今天她要放自己一馬。

   「不去?」章若晴跟崔瑤玉異口同聲。

   在她們追問下,孟嵐真只好將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嗯,這樣才對。」崔瑤玉滿意的說,眼神帶著讚許。

   「沒錯,孟嵐真小姐,恭喜你勇於反抗淫威,你成長了。」章若晴歡呼著給她一個大擁抱。

   孟嵐真雖然哭笑不得,心裡卻十分溫暖。

   「既然你沒事,要不要一起到我家吃飯?」崔瑤玉邀道。

   「好耶!」章若晴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瑤玉姐做的菜最好吃了。」

   崔瑤玉受用的敲她一記,「這麼貪嘴,小心變胖。」

   不服的扭腰,「嘿嘿,本小姐天生麗質,就是吃、不、胖!」章若晴昂起頭,洋洋得意。

   被章若晴那妖撓嫵媚的模樣逗笑,崔瑤玉問盂嵐真:「你呢?」

   她點頭,「好啊,我也很久沒去瑤玉姐家叨擾了。」

   「那是因為藍逸諶吧?」章若晴不留情的吐槽,「而今天要去呢,也是因為藍逸諶不在。哎呀,怎麼說來說去,都跟他有關哪?」裝模作樣、描頭晃腦,「這可真叫人費疑猜哪。」

   盂嵐真漲紅臉,作勢要打她。「你再糗我!」

   崔瑤玉跟在追逐嬉鬧的兩人身後走出辦公室,落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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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8 00:56:0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三個女人加上一個小孩,幸福婚姻顧問公司的員工聚會持續了一整個晚上才終於結束。

   盂嵐真在公車站牌與章若晴道別後,等了五分鐘,往藍逸諶家方向的公車先來了。

   她遲疑了三秒,衝動的坐上了車,或許,他已經回來了?盂嵐真傻氣的想,再拿出手機來看。要是章若晴知道她湊成了六十次,不知道又會怎麼糗她?

   瞪大眼,這回手機總算有點不同--

   它沒電了!

   盂嵐真簡直不敢相信,費盡心思的按來又按去,只除了剛開始屏幕還會亮一下、垂死的宣告沒電之外,後來就是一片漆黑。

   她太糊塗了!如果逸諶回來了,打給她卻沒人聽,那怎麼辦呢?

   孟嵐真好懊惱,她努力回想,逸諶是怎麼說的?他的確說要去四五天,也就是明天或後天才會回來,但萬一他提早回來了呢?

   不知不覺到站,孟嵐真下了車,憑著記憶走了十分鐘路程,來到一處高級社區,她搭電梯上了十六樓,內心期待藍逸諶會在家。

   然而,按了兩分鐘的門鈐,還是一片寂靜。孟嵐真頹喪的立在他家門前,不得不放棄,她應該離開回家的,可是在這裡,好像他隨時會來開門、他們之間只隔著一道門一樣……雖然知道他根本不在家。

   孟嵐真大大的吐氣,就這樣蹲坐下來,將身體靠在光潔的大門上。幸好與另一戶的大門還有點距離,不然被人看到可尷尬了。

   曲起膝,孟嵐真閉上眼,告訴自己再待一個小時就好。反正快沒公車了,她盡可以待到高興,然後再搭計程車回家。   

   當孟嵐真在藍逸諶家門前打起盹,可憐兮兮的想念著他時,藍逸諶正心急如焚的狂打她的手機。

   已數不清是第幾次,當電話那頭傳來轉接語音信箱的訊息時,藍逸諶擔心得快摔電話了。

   嵐真怎麼了?為什麼電話不通?為什麼沒來醫院?他發動車子,像箭一般駛離醫院,前往孟嵐真住處。

   他從香港回到台北時已是傍晚,吃過晚餐後便直接到醫院外頭等她,準備給她一個驚喜,他要見到她喜悅的笑容、他要她誠摯而熱情的擁抱。

   老天,他真想她!

   但他,卻失望了,無論怎麼睜大眼睛,就是找不到盂嵐真的身影,當最後一個人走出醫院大門,卻仍不是她時,藍逸諶的神經緊繃到最高點,差點要衝進醫院質問許志堯。

   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狂飄到她住處,藍逸諶從成年以來第一次跑樓梯跑得像個跑百米選手。他喘息著來到她家門前狂按門鈐,卻沒人應門。手指爬過頭髮,他再次按著手機,想不出她會去哪裡。

   然後,這回手機的訊息是「無法接通」,他終於惱怒的咒罵出聲。等了半小時,也聽了半小時的「無法接通」,藍逸諶選擇放棄,他又倦又累,而且擔心得快瘋掉了。

   他步下樓,上了車正要駛離時,卻見到孟嵐真從計程車下來。

   他緊急煞車,喊道:「嵐真廠連忙熄火下車。

   孟嵐真停下腳步,以為自己想他想到幻聽,但當她回過頭,見到日思夜想了三天的人正朝她跑來時,她不敢相信、她張大嘴巴、她無法思考……在他將自已緊緊的抱入懷中後,她才顫抖的反抱住,呼喚著:「逸諶、逸諶。」

   五分鐘後,盂嵐真的住處大放光明,她靠在他懷中,而壺裡的水即將沸騰。

   「我好想你!」她認真的宣佈,認真的吻他。

   藍逸諶不像她那麼溫柔,他惡狠狠的抓著她狂吻到天昏地暗。

   他想念她、他激動莫名、他簡直承受不住激烈的心情起伏,帶著前所未有的熱情吻她,大手在她的背上漫遊,而且有下滑的趨勢。

   「逸諶。」孟嵐真喘息著叫喚,她的腦袋像一堆漿糊,但這樣狂猛的熱情讓她害怕,他的唇與手令她既火熱又迷亂,她必須停下來。

   藍逸諶慢慢恢復理智,他喘息著試圖平靜,離開她的唇,雙手也穩定的抱著她的腰。

   此時,水壺突然尖叫起來,像在抗議兩人的漠不關心。

   盂嵐真一驚,連忙離開他的懷抱去煮咖啡。

   當咖啡的香味瀰漫在室內,藍逸諶也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他試著威嚴的看著她,然而,她雙頰緋紅、眼神迷濛、嘴唇紅腫得誘人極了。他清咳了聲,還是不敵誘惑,接過咖啡的同時,也將她安置在腿上。

   「你今天晚上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快瘋了。」他輕咬她的耳朵。

   他的嗓音低沉迷人、他的動作煽情火熱。孟嵐真自認沒有暈過去已經是極限,渾身酥麻的推開他,「你這樣我不能思考啦。」她埋怨笑說著。

   藍逸諶玩心大起,「那這樣呢?」低頭親吻她的脖子。

   孟嵐真嘟起唇,不甘示弱的搔他癢。「那你呢?怎麼那麼早回來,而且沒回家?」

   「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藍逸諶躲著她的攻勢,一邊吻她耳後。

   盂嵐真笑著躲開,雙手在他腰際亂抓一通……

   玩了快十分鐘的藍逸諶不堪疲累,先舉手投降,「我提早回來,是想要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沒去醫院。」他睨她,「之後我來這裡等了半小時,手機也打了整個晚上,差點以為你出事了。」語氣哀怨。

   孟嵐真安撫的吻他,胸中滿溢溫暖與對他的愛意。「我們真有默契,可惜太有默契了。」她對他說明沒去醫院的原因,並報告晚上的行蹤。

   「手機怎麼打不通?」藍逸諶問。安慰的抱緊她,心疼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他家守了兩小時。

   「我忘了充電,可是後來才想起放了備用電池在包包裡。」開始交往後,便一直帶著備用電池,生怕他找不到她。

   「我之前打丁半小時,怎麼都不通?」

   「~?我已經換電池了啊。」盂嵐真打了個大呵欠,眼睛半瞇得快要閉上了。

   藍逸諶想了一會兒,「你是不是有打給我?」靈光一閃。

   盂嵐真赧然,「你怎麼知道?我打了好幾次都不通,想說你還沒回來……」然後她瞪大眼睛,想通了,」難道……我打給你的時候你也正打給我?」

   笑著抱緊,給她一個獎勵的響吻。「顯然是如此。」望著她呆呆張著嘴的模樣可愛極了,忍不在又吻她一下。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孟嵐真驚歎。

   同樣的時間,她在他家、他在她家,拿起手機撥給對方,然後,同樣速度的光纖碰撞、彈回,手機的回應都是「無法接通」。

   怎麼想是怎麼神奇,盂嵐真感到訝異,同時也對自己與藍逸諶之間的心靈相通,感到興奮又感動。

   「是很不可思議。」藍逸諶同意,笑著摟她,「想不想我?」

   這話倒讓她紅了眼眶,撒嬌的捶他,「你還問,你害我工作不專心,腦子裡只想得到你現在在幹嘛、有沒有好好的。」

   「那怎麼辦?」他沉吟著,看來很困擾。

   孟嵐真瞪著他,捏他的臉。「你是什麼意思?」佯裝潑婦問。

   「看來我以後到哪都得帶著你了,免得被你想死。」

   藍逸諶表情勉為其難,隱約露出的笑意卻讓她氣壞了,他竟然敢糗她!

   「你呢?你不想我?」盂嵐真擺好架勢,準備一聽到不合意的回答就要擰他。

   他假咳了聲,沙啞的提醒:「嵐真,你要讓我著火了。」

   低頭一看,孟嵐真驚覺自己的動作造成很暖味的姿勢,紅著臉改變坐姿,在暖昧的氛圍還沒籠罩全室前,轉換話題:「生意談得怎樣?」

   見她正襟危坐,一臉肅穆,藍逸諶忍不住微笑,他早已看出她的顧慮,卻不知是為了什麼,不過遲早會找出原因。「沒了。」輕描淡寫。

   「沒了?」盂嵐真好驚訝,但隨即專注的望著地,摟上脖子,「沒關係的,還有其他機會。」

   藍逸諶笑了,抱緊她。「嗯。」心裡空虛的一角被她的擁抱填補起來,同時驚奇自己對感情怎麼會變得這麼認真?已是越陷越深了。

   是不是緣分一來,連躲都躲不掉?   

   春風滿面、巧笑如花的盂嵐真一進辦公室,崔瑤玉與章若晴立即睜大眼睛。「藍逸諶回來啦?」

   「你們怎麼知道?」盂嵐真驚奇的問。

   「全寫在臉上啦!」章若晴挖苦她,「你終於把他盼回來啦。」

   「你知道嗎,昨天……」孟嵐真興奮的將互打電話的巧合告訴兩人。

   「算你狠,可以跟他合拍手機廣告哦。」章若晴眼裡閃出羨慕光芒,嘴上涼涼的說。

   「真是難得的巧合。」崔瑤玉搭腔,並不相信什麼心靈相通。

   當孟嵐真精神飽滿而起勁的工作了一天,快樂的跟崔瑤玉、章若晴道別後,便搭上搖搖晃晃的公車,心頭相當篤定的她,今天一定要跟許志堯講清楚、說明白。

   刻意避開一家和樂融融的晚餐時間,盂嵐真在八點半按下門鈴。

   許媽媽穿著圍裙來開門,驚喜的昂聲叫道:「阿堯啊,阿真來看你啦。」笑呵呵的接過盂嵐真的禮盒,催促她進屋。

   許志堯板著臉,穿著拖鞋吊兒郎當的出現,「走,到外面講話。」

   許玉沽跟在他身後也走出來,擔憂的拉拉許志堯的衣袖,「哥,你幹嘛啦?!」

   「就是說啊,人家好歹是客人,你怎麼把阿真趕出去?」許媽媽也相當錯愕。

   許爸爸皺著眉,「你腳剛好,不要又帶著阿真四處跑。」

   在一致的錯愕與反對聲中,許志堯甩都不甩的一把扯住孟嵐真,將她拖到門外。

   「你放手!」盂嵐真氣惱極了,他為什麼總是不顧別人的感受?

   一路拖到附近的公園,許志堯才放開手,上頭早已紅腫一片。

   孟嵐真揉著手腕,氣壞了。

   許志堯雙腿劈開、雙手抱胸瞪著她,「說吧!」啊?盂嵐真皺眉。「你莫名其妙把我拖到這裡來,然後叫我『說吧』?」模仿他的口氣。

   「你總不是特地來看我的!」話中不乏火藥味。

   孟嵐真語塞了,瞪著他,「光看你有力氣拖我走這麼長的路,不用問就知道你好得很!」辛辣的衝回去。

   許志堯沉默的看著她半晌。

   「幹嘛這樣看我?」孟嵐真火大的問。

   「原來你脾氣也不小。」許志堯這才發現自己從來就不瞭解她,就像許玉潔說的,一向只是索取而從未付出。

   孟嵐真渾身雞皮疙瘩直冒,他這個樣子讓人害怕,她還是比較習慣發脾氣的他。「阿堯,你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除了跟我分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許志堯反問。

   「我知道我笨,我想好好處理這件事,不傷到任何人,可是還是傷到你,對不起。」她低著頭陪罪道。

   可他才不要這道歉。「我認真問你最後一次,如果我真的改,你會不會回來?」

   盂嵐真沒有遲疑。「不會。」

   許志堯眼裡的怒火一閃而逝。「那隨便你了,以後就算你哭著回來求我,我也不會要你了!」狂妄自負。

   不敢相信事情這麼容易就解決?!孟嵐真以為他會威脅、咆哮、動粗,她可是做了完整的心理建設才來的,如今這之間的落差,讓她很是錯愕,像是有股氣要出,卻硬被硬在喉嚨裡一般。

   「真的嗎?你願意諒解了?」驚愕過後是巨大的驚喜,盂嵐真歡欣的問,忘情的抓住他袖子。

   低頭瞪現她細白手腕上的紅痕,許志堯才驚覺自己的粗暴,同時心情複雜的發現,這是許久以來,嵐真第一次主動碰觸他。

   看她高興得像中了樂透頭獎,她的心在誰身上,已經像臉上的鼻子那麼明顯。

   「你再說,小心我收回!」然而氣還是嚥不下。他粗聲威脅,她立即警覺的睜大眼睛、閉口不語。

   「阿堯,謝謝你。」盂嵐真如釋重負。「以後還是朋友?」

   「我可不跟交往五年的前女友當朋友!」他粗魯的說,轉身汲著拖鞋就離開。

   盂嵐真站在原地注視他離開,突然覺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然而,往後能夠給他快樂、治療他寂寞的人,已經不可能是她。

   短暫的幾秒鐘內,孟嵐真在心裡回想他帶給自己的一切回憶,不管好的、壞的,都衷心感謝他陪過她一段。

   而現在……孟嵐真彎起笑容,迫不及待的往反方向跑去,她終於可以以全新的自己面對藍逸諶、追求幸福了!   

   沒有了像顆不定時炸彈的許志堯梗在中間,盂嵐真的生活起了很大的改變她不再有所顧慮,快樂的笑、快樂的說話、快樂的談著戀愛。

   有天,盂嵐真笑著對章若晴與崔瑤玉說再見、離開辦公室後,章若晴感慨的說:」我看藍逸湛真的是她的真命天子,瞧瞧嵐真,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在藍逸諶的嬌寵下,盂嵐真蛻變成充滿自信與笑容的女人,這之間的改變,身為親密夥伴的她們最清楚。

   「是啊,嵐真漂亮極了。」崔瑤玉欣慰的說,自信與充沛的愛情讓她也為之亮跟起來,像個發光體。

   「唉,看她這麼幸福,害我也好想談戀愛哦。」章若晴歎息。

   崔瑤玉轉頭看她,「藍逸諶是例外。你要知道,男人就像跟父母要零用錢的小孩,在還沒要到時,乖巧聽話、勤跑腿、做家事,對父母惟命是從;等要到以後,立刻回復本性,有可能愛理不理,也有可能叛逆頂嘴。而零用錢呢,你可以想成是女人的心或身體。」兩手一攤,露出「所謂男人不過如此」的表情。

   章若晴有趣的聽著,這種說法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那父母可以不給啊,這樣不就會一直維持乖小孩的模樣了?」

   「不不,你想得太單純了,」崔瑤玉正經的伸出一根指頭搖晃,「你認為小孩的耐性可以維持多久?你不給他,他會哭、會鬧、會耍賴,更糟的是,如果他失去耐心了,用偷、拐、搶、騙去達到目的呢?」

   章若晴點頭,越來越佩服崔瑤玉了,的確有很多男人偷拐搶騙,只為得到女人的身體及心。「那……如果父母固定給零用錢吸引他呢?難道他不會乖乖的等著領錢嗎?」

   「你這樣做會慣壞小孩,時間一久,他會覺得自己就算乖乖的,能拿到的也只有那些錢,於是便會開始不滿足、想得到更多,然後開始裝乖,讓其他的笨大人也心甘情願的掏出錢來。」崔瑤玉說。

   章若晴樂不可支,崔瑤玉的形容真是快笑死她了。「但是連瑤玉姐也不能否認,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乖小孩的吧?」她邊笑邊問,有意抬槓。

   出乎章若晴意料,崔瑤玉居然同意她的話。「是沒錯。可是你別忘了,」她補充道,「乖小孩通常是別人家的。」

   徹底被她打敗;章若晴笑倒在椅子上。「……瑤玉姐,你不認為也會有那種……嗯,譬如說,掏出壓歲錢或是薪水來孝敬父母的小孩嗎?他根本不在乎父母給不給他錢。而且,你總見識過父母拿走小孩壓歲錢的狠樣吧?」樂在其中的繼續找碴。

   這話讓崔瑤玉深思了一會兒,「第一,父母跟小孩拿錢,一年也不過那麼一次;第二,我還設見過心甘情願給父母壓歲錢的小孩,總會暗槓一些;第三,等到小孩長大成人、孝敬父母的時候……」她睨了一眼,「那也只不過是父母用心在他身上的風毛麟角,而且,幾十年都過去了。」

   哎呀呀,不愧是寫專欄的瑤玉姐,連她隨便問個問題,都可以鉅細蘼遺地說明。章若晴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但是抱持這種想法的人生……可真是灰暗啊。「你都不給小翔零用錢嗎?」

   「不給。」崔瑤玉乾脆的回答。「我不給任何小孩零用錢,不想再慣壞另一個惡霸小孩了。」

   她們都知道,那個惡霸小孩是指崔瑤玉前夫。

   沉默半晌,章若晴有點感歎,一個趙建文就可以讓瑤玉姐生出這「零用錢理論」,不再付出感情與心力,看來這一跤,可跌得她痛徹心肺了。

   「喂,瑤玉姐,那你覺得……那個律師先生是不是個乖小孩啊?」

   崔瑤玉一愣,沒想到話題會扯到這來。「他?」想起他沉穩帥氣的模樣,心突了一突。「關他什麼事?這種事我怎麼知道?」豎起防衛。

   「瑤玉姐,」章若晴到她身邊,神秘兮兮的小聲問:「你對那個律師先生真的沒有感覺嗎?」

   崔瑤玉一怔,輕敲她的頭。「小孩子不要多問。」

   「哎呀瑤玉姐,不要封閉自己嘛,女人還是要有愛情來滋潤啊。」她不氣餒的繼續遊說,「我看那個律師挺有心的,你不要因為趙建文這條蛇,從此就對男人敬而遠之嘛。」

   「我說過,男人表裡不一,根本不能相信。」崔瑤玉嚴肅的重申,白她一眼。剛才說的話難道都白說了?

   「可是你剛剛也說藍逸諶是例外啊,既然有一個例外,當然會有第二個例外啦,而你不讓律師先生試試,怎麼知道他不是那一個例外呢?」

   這一長串話搞得崔瑤玉頭昏腦脹。「好啦,我不想提他。你真的那麼想談戀愛,就自己加加油,去找另一個例外的乖小孩吧!」試著引開她的注意力。

   「哦。」這回換章若晴無精打采了,她盯著自己的指甲瞧,為了表示已經不在乎那個人,她將他最喜歡的素淨指甲塗滿他不喜歡的橙色。

   只是,指甲可以改變顏色,心底的痕跡卻很難磨滅。

   看來她還不夠資格勸瑤玉姐,連自己都還勸不了呢。章若晴心裡惆悵不已。   

   再幸福的生活背後,都會有陰影存在。光與影是一體兩面,只是陰影往往存在看不見的另一端。

   孟嵐真與藍逸諶也不例外。

   甜蜜的戀情背後,孟嵐真的心中其實藏著很大的壓力。

   戀情越甜蜜,她就越害怕兩人獨處。說來矛盾,卻是她最大的隱憂。於是,為了不讓他起疑、發現,她開始有意無意的迴避,以為他沒發現,卻不知他早已瞭然於心。

   這天,藍逸諶接她下班,順便去租了幾片影碟。在吃過飯,到了他家,洗過澡、換上舒適的家居服,他放人影碟,與孟嵐真窩入軟綿綿的沙發裡,開始看那部非常賣座的卡通片「冰原歷險記」。

   劇情是說,痞子樹獺善德跟著落單長毛象蠻佛瑞,加上一隻心懷不軌的老虎,一起護送人類小孩回到他父親身邊。孟嵐真與藍逸諶被善德的無厘頭搞笑笑到差點抽筋。

   然而,在蠻佛瑞回想父母被獵人殺掉一幕,而不會說話的小孩淘氣的呀呀黏在它身邊時,盂嵐真眼眶含淚,歎息:「它真是了不起,父母被獵人殺掉,它卻能不計前嫌的幫助小孩,不顧自己危險,真是……太感動了。」

   藍逸諶哭笑不得,他不是女孩子,實在不太能理解,明明是部輕鬆的卡通片,嵐真還能哭得淚漣漣。「別哭啦,嗯?」攬住她,安撫的拍她的肩。

   然後,當最後一幕,人類小孩與父親會合,不得不與蠻佛瑞及善德分離時,盂嵐真再度哭得漸瀝嘩啦.她一邊抽噎一邊說:「你看,那小孩都還記得那隻老虎跟他玩的遊戲,好……感人啊……」淚水奔流在她紅通通的臉上。

   藍逸諶真是被她打敗了。他心疼她流淚,索性將她摟在懷裡,關掉電視。

   抬起她的頭,吮吻掉她臉上的淚珠。「別哭,拜託。」

   當情人摟著自己、溫柔的拜託不要哭,任何女人都會哭得更起勁的。孟嵐真撒嬌的抱緊地的腰,更放縱恣意的哭泣。

   藍逸諶沒辦法了,「你再哭,我就跟你一起哭哦。」柔聲威脅。

   這倒讓孟嵐真止住了哭泣,睜著水濛濛的淚眼,邊抽噎、邊好奇的看著他,「你真的要哭給我看?」很難想像這個大塊頭一臉鼻涕、眼淚的模樣,她有點興奮。

   頭上冒出三條黑線,藍逸諶歎息,這可愛的女人,她還真以為他會哭給她看?「當然不是。不過我會好好吻給你看。」吻住她的唇,溫柔而小心翼翼。

   當她歎息著在他懷中臣服,柔軟的身體攀附著.地,安慰性的親吻漸漸變得熱情,保護她的大掌也開始像火焰燃燒過她的背……孟嵐真從熱情迷霧中驚醒,開始慌亂起來,試圖讓他冷靜下來。「逸諶……」

   忙著吻她脖子、激起她一陣顫抖,藍逸諶再度攫住她的唇,帶著足以讓火山爆發的熱情暗啞的命令:「噓,別說話。」重新席捲她的意識。

   然後,臀上傳來輕柔的壓力,他正在溫柔的撫揍她!孟嵐真倏然一驚,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他會發現……

   未經思考,盂嵐真用力一把推開他!

   藍逸諶吃驚的望著她,穩住自己。

   孟嵐真羞愧欲死。老天啊,她居然推開了他?她的男朋友?

   尷尬的氣氛一時瀰漫室內,沉默持續了一分鐘,盂嵐真低著頭不敢看他,「對不起。」好想哭,她不想傷害他的。

   肩上傳來重量,是他擁住她嗎?盂嵐真怯怯的抬頭,他的臉上並無憤怒,被她揉亂的髮絲覆在額際,讓他看來有些性感。

   他平靜的直視她,眼裡的情慾已褪去,但聲音仍然有些沙啞,問:」發生過什麼事?」

   這句話讓孟嵐真崩潰,他知道了!她不想讓他知道的,結果還是藏不住。

   她的眼淚滴滴流下,俯身將頭埋在膝蓋上,多年的委屈傾洩而出,她用盡全身力氣哭,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藍逸諶咬緊牙,擁抱卻是溫柔的。他拍撫著她的背,讓她盡情的哭泣,默默在旁陪伴著。

   哭到筋疲力盡,孟嵐真無力的哭聲慢慢變成抽噎,整個身子劇烈的抽動,讓藍逸諶的心好痛。她到底受過什麼委屈?那混蛋到底對她做,什麼?此刻的他很想立即跑去找許志堯,將他痛揍到不能人道。

   他到浴室去擰了條毛巾,回到客廳,遞給淚已流乾的孟嵐真。

   接過毛巾,溫熱的觸感讓她又想哭了。藍逸諶對她好,連這麼小的地方都為她顧慮到,她卻是個沒有反應的女人,沒辦法讓他滿意,他會不會也像阿堯一樣,將她的心傷得遍體鱗傷呢?

   好不容易停止抽噎,那已經最快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藍逸諶輕輕將她一直低垂的頭抬起,找到她通紅腫起的眼,那裡頭有驚惶、抱歉,還有很多很多的無奈。憐惜的看她良久,她連鼻子都哭得紅通通的,看來真是楚楚可憐。「我愛你。」他說。

   盂嵐真的淚又流下來,這回藍逸諶緊緊擁抱她,希望將她的一切痛苦都承攬到自己身上。

   孟嵐真遲疑一會兒,然後也緊緊回抱。

   再度為她換條毛巾,並且送來一杯水,藍逸諶見她終於平靜下來,將毛巾遞給她,叮嚀道:「喝杯水。」體內的水分大概都被她哭干了。

   乖乖的擦乾臉、喝光杯裡的水,盂嵐真的心跳得好快,她知道他一定會問的.要怎麼告訴他?他知道後的反應又會是什麼呢?好擔心,她擔心得快昏倒了。

   藍逸諶坐下來,見她眼神閃干,「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

   就這樣?她得到了緩刑?孟嵐真不敢相信,她豁然放鬆,但望著他包容的臉,內心開始掙扎。

   他對她這樣好,她是不是該勇敢一次?如果……如果他不要她,至少……現在就可以做個結束,不要等到她已經離不開他,到時她會傷到無法復原,現在還來得及啊。

   不,她根本在騙自己,她要是離得開他,根本不必害怕他知道事實的反應。

   藍逸諶默默等待,看得出她在掙扎,一切都寫在臉上。

   「我……」孟嵐真終於試著開口,「我是條死魚。」這話是許志堯常用來罵她的。-出口,她的委屈心酸又化成淚水。

   藍逸湛臉色大變,捧住她的臉,深深凝望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自己?」沉思一會兒,」那混蛋這樣罵你?他傷過你?」他現在很想殺人。

   抽噎一下,盂嵐真搖頭。「我……」這種事要說出來,實在需要很大的勇氣。「我沒辦法……有反應,阿堯很氣,他說我是條死魚,沒辦法讓男人滿意,跟……妓女做還比較快樂。」小聲、屈辱的說。

   藍逸諶嗤之以鼻,「他是個白癡。」扶住孟嵐真的肩,看著她吃驚的勝,一字一句的說:「嵐真,你可愛、熱情,你是座活火山,不是什麼死魚!」如果她知道他為她沖了多少次冷水澡平息渴望,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那該死的許志堯,不僅沒好好待嵐真,竟然還這樣凌遲她的心靈!

   他的反應出乎盂嵐真預期,他的讚美溫暖盂嵐真的心。

   「可是,我……真的……真的沒有一點反應……你知道的,那種……反應。」她實在羞於啟齒。

   藍逸湛心疼她,「我真恨自己沒能早點遇見你。」這樣她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這話讓盂嵐真的淚又掉下來,「你……你不會嫌棄我嗎?」

   藍逸諶歎氣,「嵐真,你可愛、溫柔、善良,在我心裡是完美的好女人……雖然有一些可愛的小缺點。」這補充換來她的嘟嘴。」不要有什麼自卑心理,說什麼嫌棄不嫌棄的,你這麼美好,值得任何人的全心對待!」

   他的話慢慢的將她的傷口撫平,「可是……你這麼好,不應該跟我在一起的,我沒辦法滿足你,有一天你可能會跟阿堯一樣嫌我……」

   藍逸諶拉下臉、瞪眼,「你居然把我跟他相提並論?」他聲音有著貨真價實的怒氣。

   孟嵐真慌了,著急的想補救,「我不是這意思,只是……只是……」她又快哭了。

   突如其來的吻住她,纏綿的吮吻讓孟嵐真暈頭轉向,忍不住攀緊地熱烈的反應。

   同樣突如其來的放開她,藍逸諶努力平息體內的騷動。他溫柔的看孟嵐真,「如果這叫沒有反應,我大概會被你的熱情殺死了。」

   盂嵐真臉紅,「這只是親吻,跟……那個是不一樣的。」

   「不會有人這麼熱情的接吻,卻毫無反應。」藍逸湛懷疑那根本是許志堯的問題,盂嵐真會不會因為不愛他,所以身體本能的抗拒他呢?

   「你跟他接吻時,也這麼熱情的反應嗎?」藍逸諶問。將心中嫉妒給丟到一邊。

   孟嵐真搖頭,「我們很少接吻,他對……對那個比較有興趣。」她赧紅臉,小聲說道。阿堯向來是一見到她就想上床。

   見藍逸諶笑了,引來她的驚訝瞪視,「有什麼好笑的?」她受傷了,這麼認真的告訴他最難以啟齒的秘密,而他居然笑得這麼開心?

   抱住她負氣想離開的身體,藍逸諶正色說:」我不相信你有問題,我認為是他的問題。這可以慢慢來印證,我不會逼你。」拂過她汗濕的發,「我甚至可以跟你打賭!」

   這麼有自信?孟嵐真可沒他這麼有信心。」萬一……萬一真的是我的問題呢?」

   吻上她的唇,藍逸諶並沒對她說浪漫的謊言。「我會難過自己沒辦法挖掘出你的熱情,或許會沮喪一陣子。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找出解決的辦法,就算不行……」他聳聳肩,「那又怎樣?我愛你,跟你交往並不是為了做愛,如果真的忍不住了,雙手萬能。」攤開雙手,邪氣的對她笑了笑。

   孟嵐真羞紅了臉,「你真是……」他再度吻住她的同時,盂嵐真的心靈也漸漸得到了平靜。

   原來她引以為恥、痛苦多年的「隱疾」,竟然這麼的微不足道?

   不,孟嵐真知道,是藍逸諶的包容與愛讓它變得微不足道。為此,她感謝上天。抱住他的脖子,她吻得深切、再無保留。

   她這難得主動的熱情,讓藍逸諶才剛平復的慾望迅速燃燒起來,他的呼吸變得濁重,雙手捧住她的頭,將她的舌引入自己口中,追逐、然後互相糾纏。

   「嗯……」熟悉的昏亂伴隨著毫無保留的愛意,盂嵐真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纖細的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在他終於停止吻她,在她耳畔呢喃著愛語時,覺得自己渴求著什麼,想要給予藍逸諶些什麼。

   於是,她第一次主動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

   「嵐真?」藍逸諶訝異的望著她,並不想遠她,「你不用勉強自己,你不相信我嗎?」

   孟嵐真羞怯的對他搖頭,「我知道你不會逼我,我只是想……想試試看那種感覺……」

   藍逸諶不禁失笑,但現線一落,笑容立即消失,激情已在他眼底燃燒起來。「好,我們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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