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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彤琤 -【青蛙王子(童話變奏曲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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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3:5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彤琤 - 青蛙王子(童話變奏曲之三)

成天聽哥哥稱讚電玩小子,武少綾卻不以為然,她要證明自己也有稱霸電玩世界的實力!
於是她沈溺在遊戲裏訓練角色戰力,但卻不小心攻擊到另一個玩家,與他杠上了!?
唉,一切都是誤會!不料這小子度量狹窄,竟然罵她人妖,這口氣她怎吞得下?
姚子軍這次真被惹火了,想他馳騁電玩世界號稱「電玩小子」,向來秉持不暗箭傷人的原則;
不料遇上被偷襲的倒楣事,害他辛苦經營的角色當場掛了,這下他決定復仇──
卻發現那個與他廝殺對打的玩家也在同一家網咖裏,還因為對罵的聲音而認出對方!?
更誇張的是,他一看到這個有著粉嫩蘋果臉的可愛女生,當場什麼仇都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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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5:04 |只看該作者


  草原,一望無際,三三兩兩的行人各有目的穿梭其間。

  小小的人兒看不真切,但在草原上游走的目的大抵分成兩類,而且其實滿容易分辨。

  遊走時不時有彎腰舉動的,那就是在尋找製作魔法藥水的「蜜莉森」。

  另一種定在原地不太動,偶爾會發出冰藍、朱紅各式光芒的,不論練的是什麽功,那都是為了避免誤傷旁人,特地躲到空闊草原練習武藝技能的人。

  就這樣,空闊的草原區存在著這兩種類型的人,各做各的事,倒也相安無事,直到這一日……

  沖!沖!沖!戰技等級初達五十的女武士愛麗絲火燒屁股似的直向草原區沖。

  五十,苦練戰技這麽久,總算讓她練到了五十級,將將符合了練「烈焰風暴」的資格,現在直沖向草原區,為的不是什麽,就是來練習這項新武藝,好增加她日後打怪物的本錢。

  正當愛麗絲選定位置,迫不及待的就要開始練功時,沒料到身後一株樹叢後卻冒出一個人來。

  ——抱歉,我在這裏撿蜜莉森,請你換個位置練功。

  畫面上突然冒出這麽一句,電腦世界外、線路那頭操縱「愛麗絲」的玩家愣了一下。

  因為電腦畫面的顯示範圍有限,方才選定位置時,這個操縱「愛麗絲」的玩家直當這一區域再也沒其他人,根本沒預料到身後那株矮樹叢後會冒出一個人來。

  要不是那句對話突然出現,這個操縱著「愛麗絲」的玩家仍是當附近完全沒其他人,不過就算這時得知有人也來不及了,因為在那對話出現的同時,「烈焰風暴」的使用功能鍵已被按下。

  事情的發生就在那兩秒之間,只見「轟」一下,「愛麗絲」生平第一發「烈焰風暴」施展出,一圈絢爛的火焰色彩附著在「愛麗絲」的周身,就如同想像中的美麗,威力也確實強大,因為那個出聲說話的人被轟個焦黑,咚一下的就倒地陣亡。

  線路的另一頭,玩家看著螢幕上莫名其妙被打死的自己,只能一臉的呆滯。

  而這一頭,操縱「愛麗絲」的玩家也是同樣的一呆,而且理所當然的愧疚,也理所當然的要道歉。

  但很不幸的,當操縱「愛麗絲」的玩家使用滑鼠掃過對方倒地的身體,想查詢對方的姓名資料好鄭重道歉時,那小小的屍體瞬間消失無蹤影。

  不用意外,這是遊戲設定之一,在這款網路遊戲中,被打死的角色會在三秒內消失於螢幕上,轉變成靈魂狀態。

  而通常,一般人在畫面上看不見靈魂狀態的玩家,只有玩精靈角色的玩家才能看見這些靈魂,並加以施救,使其重生再繼續原來的遊戲。

  「愛麗絲」扮演的是武士的角色身分,自然是看不見靈魂狀態的玩家,但沒關係,靈魂看得見「愛麗絲」,這個才是最重點的重點。

  當下,操縱「愛麗絲」的玩家亡羊補牢的就要對空喊話,向受害者表示最真誠的歉意;而對方,也就是變成一縷幽靈的玩家一肚子火,正等著看對方的道歉跟解釋。

  然後,半分鐘、一分鐘、兩分鐘過去……

  意外被打死、莫名其妙變成靈魂狀態的玩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那個打死自己的始作俑者竟然從畫面上不見了。

  是的,不見了!

  並不是看錯,那個沒頭沒腦施展「烈焰風暴」謀害人命的傢伙確實就這樣不見了,消失在畫面上,也就是斷線直接落跑……一句交代的話也沒有,更別提什麽道歉的話語,跑了!那個叫「愛麗絲」的混蛋竟然就這樣跑了!?

  媽的哩,這算什麽?這到底算什麽?

  就在那一頭憤恨咒駡的同一時刻的同一時間裏,網路無國界,線路這一頭被咒駡的人其實是一樣的心情。

  對著動也不動的畫面,因為太過意外,才剛不小心打死人的「愛麗絲」本尊杵在電腦前,一臉的呆滯。

  什麽狀況,現在是什麽狀況?

  能相信嗎?這該死的線路什麽時候不斷線,竟然選在這種非常時刻「熊熊」的給它斷線了,害得那些成串成串的道歉話語卡在原地,根本沒辦法送進網路的世界給真正該看的人看見。

  救命啊!這到底是什麽烏龍事件啊!?

  是知道撥接上線的線路跟ADSL那些寬頻比起來較不穩定,但也不該在這麽要命的時候不穩,要是造成了誤會怎麽辦?

  呆滯過後,憤怒感緊接著湧起,而且不低於線路那頭被意外打死的無辜路人。

  只是這會兒可沒時間浪費在無謂的憤怒上,「愛麗絲」的玩家收起心底成串成串詛天咒地的謾駡,連忙重新連線,想趕緊再上線補上該送出的道歉。

  但是來不及了。

  忙了快五分鐘,不太合作的線路總算連上了線,但原地裏並無其他的人……並不是指「愛麗絲」看不見靈魂狀態玩家的關係,而是真正的沒有人,那個無辜慘死變成一抹幽靈的玩家已經懷恨離開原地,去別的地方尋找玩精靈角色的玩家救他復活。

  小小的「愛麗絲」佇立原地,不能確定遲了幾分鐘的道歉有沒有被接收到,只能在原地一次又一次的送出道歉的句子。

  為求保險起見,一邊按出送出鍵的同時,操縱「愛麗絲」的玩家也下了決定——

  下回見了那個人,不管現在送出的道歉有沒有被看見,都得再當面的致上一次歉意!

  並不擔心到時會認不出人來,因為剛剛在對方變成靈魂狀態前,雖然什麽都來不及做,也沒能來得及送上道歉,但最低最低的程度,好歹看見了對方的名字,也努力記了下來。

  布宜諾斯……

  嗯嗯,下回見了面,一定要好好的跟對方道歉!

  念頭打定,「愛麗絲」繼續努力練功,當然,這回分外小心注意附近有沒有其他無辜路人。

  永不停滯的線上遊戲仍持續著。

  畫面裏,空闊的草原區上,某個小小的人正努力練起新戰技,而小小的身子旁浮現的道歉話語在不知不覺中默默的消失在網路空間……

  ——對不起……布宜諾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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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5:2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滴滴滴、達達達、轟轟轟……

  電動大門初開,站在門前的姚子軍驀地皺了下眉。

  絕不是因為迎面而來的各式電玩聲浪,那些轟炸爆破或是電子合成音樂聲對他來說,可以說是跟空氣一樣讓他習慣的事物,讓他覺得不舒服的,是那一股子跟著冷氣空調一起竄出的香菸氣味。

  在櫃檯好奇的打量下,姚子軍心中歎了一口氣,知道就這麽杵在門前也不是辦法。

  「麻煩,我要使用電腦。」他出聲。

  那完全就是一種「無魚、蝦也好」的心態!

  要能有選擇,姚子軍說什麽也不願意到這種滿是菸臭味的地方,但沒辦法,他所住的公寓有了點年紀,總電源的電箱在早上的時候宣告壽終正寢,無預警的啪一聲,整楝樓陷入沒電可用的窘態當中。

  當然,若只是換個電箱還算省事,可偏偏大樓的人想,既然電箱要換,乾脆趁這機會,把一些老舊的線路一起換一換,事情這麽一搞大,那就不是一天、兩天便能解決的事情了。

  從白天熬到了深夜,姚子軍一整天沒事做已閑到發慌,眼看還遲遲沒有複電的跡象,只好先另外想辦法了。

  泡網咖,就是在這種非常時刻裏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好辦法,就算那些個菸臭味叫人生厭,可沒辦法嘛,心裏再怎麽不喜歡,眼前他也只得忍耐了。

  懷抱萬般無奈的心情,姚子軍讓店員領向店裏剩下的唯一一處空位。

  滴滴滴、達達達、轟轟轟……行經之處,響起的都是姚子軍熟悉的遊戲配樂聲,當中,特別是「驚雷」的網路遊戲最為熱門,姚子軍大略地掃視了一下,十之七八都是在玩「驚雷」。

  為此現象,姚子軍隱隱有些得意感,畢竟這是由他代言的網路遊戲嘛,遊戲受歡迎,身為代言者的他多少也沾點光,有種與有榮焉之感。

  再說,這可不止是面子問題而已,更是證明他的眼光確實夠好,才能在各個登門要求他代言的多款網路遊戲中,獨獨挑中這款遊戲來代言。

  說來也是新奇,代言,也就是為某項產品做廣告,這種感覺是藝人明星才會做的事,沒想到他一介平凡的高中生也能有這種機會,而且當初登門找上他的可不止一家喔!

  還記得幾個月前,當他代表臺灣參加某知名網路遊戲比賽,並贏得比賽成為世界冠軍後,相關登門造訪的電玩公司不知凡幾,目的都是一樣,就是希望他這個新科電玩狀元能為他們公司未推出的網路遊戲代言。

  本來姚子軍沒什麽興趣,雖然各家廠商提出的條件都很優惠,但他性格隱晦,行事素來低調,總覺得這種抛頭露面的事不適合他,再說,他總感覺賺這種錢就像是在賺皮肉錢似的,他敬謝不敏,一點意願也沒有。

  可偏偏,在他抗拒的當頭,他的事業合夥人武哥開口了,說撇開賺不賺錢的事不談,代言畢竟也是一種人生經驗。

  他想想也是啦,反正沒做過,當成新事物去嘗試後,若能因此累積人氣,只要炒熱名聲,打通各方人脈,以後不管他有什麽計畫、想要做什麽事都方便。

  再說,現在已經不流行單機遊戲了,線上遊戲已成為一種趨勢,如果他以後還想靠設計遊戲軟體來賺錢,那在這一行也得開始探路了。

  念頭這麽一繞,於是他點頭答應,在登門來訪的幾家廠商中挑了一家,成為現在「驚雷」的代言人。

  並沒有想像的那麽糟!

  在他身體力行拍了廣告、成為遊戲的代言人之後,他發現拍廣告這回事還挺好玩的。不論是平面的還是動態的廣告,看著工作人員把他變成另一個人,這前後過程的差距變化,他本人看了覺得還滿有趣的。

  此外,除了一般的酬勞外,從此他還有玩不盡的遊戲點數可用。這個附加福利真的很不錯,使他更覺得當初改變心意、接下代言廣告的工作是正確的決定。

  而且誰能想得到呢?他自己代言後也跟著玩上了癮,每天要不泡幾個小時在遊戲上頭,就覺得渾身不對勁……這正是姚子軍會出現在這家網咖的原因。

  沒空管有沒有菸臭味了,就看他坐下後,一手滑鼠、一手五指如飛的在鍵盤上敲打,很快的開啟遊戲畫面,而這時,隔壁桌兩個青年男子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入他的耳裏……

  「哎呀!不對啦,你要走那邊,然後這樣……」

  「為什麽?」

  「因為現在有人要去打怪物,裏面有等級高的人,你先跟那些人去打怪物,才能吸取別人的經驗質,這樣你升等才會快。」

  「喔。」

  「你聽我的准沒錯。」

  姚子軍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嗯,「驚雷」,原來是同好,而且很明顯的,坐在主位上玩的是新手,坐在另一邊的則是啟蒙的教師。

  頂了頂眼鏡,姚子軍沒當一回事,就要開始自己的遊戲,卻沒想到……

  「你很笨耶,動作快一點啦,照你這樣笨手笨腳的,要練到什麽時候才能升到最高等?想幹掉那個電玩小子姚子軍,你作夢還比較快。」

  自己的名字忽然被提起,姚子軍不自覺暗抖了一下,推了推眼鏡,瘦長的身子不著痕跡的內縮了一點點。

  啊!啊!就是這個了!

  如果要說接下代言人的工作有沒有什麽困擾,那就是被認出的事情。

  雖然,代言的工作頗為新奇,而且整個拍攝的過程不但讓人覺得有趣,推出時的反應也很不錯,讓他面子裏子都有。可私心底,生性低調的姚子軍對於走在路上有可能被人認出的事總是有一點點抗拒與排斥。

  所幸,真的是所幸,拍廣告之所以會讓他覺得好玩,就是媒體可以把他搞成另一個人,讓真實人生中的他很少有機會被認出,就好比眼前這樣,就算他本人杵在這兒,可人人都只當他是隨便的路人,根本不會聯想到他是廣告上的姚子軍,讓他原來的平靜生活不被打擾,還是一樣的過他的日子。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對於被認出的狀況,他很清楚這種可能性太低,他該要心安,但,總忍不住啊!

  那是無法克制的事,每次當他聽到自己名字被提起時,心虛感總讓他忍不住要小抖一下,就像現在這樣……

  下意識地頂了頂鼻樑上當護身符一樣的厚重眼鏡,四下小心地瞄了一下,確定沒有人認出他,之後姚子軍才能繼續安心地執行他的遊戲。

  按他預計,今天練一練,如果沒問題,大概能再升個一、兩級,這樣他現居「修士」等級的小布諾距離最終目標「大賢者」的地位就又近了一步了,嘻。

  嗯嗯!不羅唆,進「驚雷」練功,練功了。

  ※※※

  完美的打敗了眼前的哥摩拉,武少綾娟秀的小臉上忍不住掠過一抹嗜血的快意神情。

  呵呵呵,她果然是一個天才、玩電腦……不!該說是一個全能的天才啊!

  想她武少綾,不出手則矣,一旦讓她興起了念頭,真正動手去執行的話,有什麽樣的事能夠難得倒她呢?

  就像這種線上遊戲,不就是一個遊戲嘛!瞧磊哥講得多麽難似的,把那個電玩小子姚子軍誇上了天……呸!

  什麽電玩小子嘛,不就是玩玩網路遊戲,有什麽了不起?

  講到底,網路遊戲就是電玩,就是一個遊戲而已,會玩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她真弄不懂,磊哥何必這麽誇讚?而且還是用讚不絕口那種讚美方式來稱讚一個不相識的人?

  哼哼!搞清楚,先前她只是沒有涉獵而已,不然看看她現在的成就——

  開始玩「驚雷」也沒多久,才一個半月到兩個月的時間,但她選定的角色職務等級,從最初小小的武士見習生一路往上爬,目前已經是「騎兵長」,距離最終目標、也就是武士的最高等級——「武宗師」的地位,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距離。

  她堅決相信,跟她一樣選武術家角色的人,晉級的速度少有人能練得像她一樣快的。

  再說,職務等級高低是一回事,當中更加重要、而且讓她自豪不已的,是以她現在這種半高不低的等級,卻能殺死遊戲中屬於高等級的魔獸,她相信,這種高難度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要知道,像哥摩拉這種魔獸,角色的職等不管,但照道理說,角色的戰技等級至少要七十五以上的人才能殺得死。

  而她,現在玩的角色職等只是個騎兵長,居中的職位比起一般人、尤其是剛練的菜鳥們是好很多,但比起練到武宗師地位的人,那又低了一點,真的就是一種半高不低的職等,而且以這種職等來論,身懷的戰技等級了不起也只有五十。

  重點就是在這裏!

  雖然身懷僅五十級的戰技,可是她卻能用這種等級的戰技,殺死需要七十五等級戰技才能殺得死的魔獸。

  哼哼!玩了這麽久,她可不曾見過跟她一樣厲害的人。

  至於她為什麽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靠的就是她過人的天分,以及那可以稱之為怪物一樣的高明殺怪技巧。

  她可不信那個電玩小子也有這樣的能耐,因此對於磊哥那些直接又不保留的讚美,更是打心底覺得嗤之以鼻。

  哼!等她哪天練到武宗師的地位,再來好好跟磊哥炫耀,讓磊哥知道他誇錯了人,她才是該被好好讚美的那個。

  打定了主意,武少綾操縱著虛擬世界中的分身,快速前進,要撿起從哥摩拉身上掉下的寶物,好繼續出發尋找另一隻倒楣的哥摩拉來磨練她的戰技等級……當然,撿回更多的寶物也是很重要的工作,畢竟遊戲中也是需要賺錢養活自己的。

  一切就在掌握當中,可如此愉快的心情在零點五秒後摧毀殆盡!

  武少綾不可置信的瞪著電腦畫面,完全不敢相信她所看見的。

  真他媽的活見鬼了!

  能相信嗎?就在她接近實物的時候,有個人影閃了兩閃,竟然就出現……是的,憑空出現,雖然這樣的事情在平常來說是一點也不稀奇,那不過是表示有玩家上線,照遊戲的設定,玩家最後離線的地點就是上線時會出現的地點,畫面上隨時出現一個人物絕對是正常的事。

  但會讓武少綾如此吃驚的原因,是這個人、這個人哪里不出現,竟然正正好出現在她的寶物上面,而且過分的是,還很理所當然地侵佔了她辛苦打怪物得來的寶物……

  二話不說,十指如飛、鍵盤聲劈哩啪啦直作響,討回寶物去!

  ※※※

  喂!那個寶物是我的!

  才剛進入「驚雷」的遊戲畫面中,冷不防出現的句子讓正在測試滑鼠功能的姚子軍愣了一下。

  經由一點五秒的時間反應,姚子軍立即發現他意外占走別人打怪的成果。

  直覺讓他要開口道歉,可是念頭只在轉瞬之間便消失,因為當他操縱手邊滑鼠,掃過對方人物、探詢到對方的姓名與資料時,眉宇間不小心皺了一下。

  愛、麗、絲!

  道歉的話在手邊縮了回去,轉念間,句子變成這樣——

  ——是你!

  看來對方也認出了他,因為畫面上很快地出現以下的句子——

  ——哇哩,原來是你這小人。

  ——誰小人了,你這死人妖,嘴巴放乾淨一點!

  ——靠,你才是人妖啦,你是看不懂中文嗎,我的個人資料上,性別:女!

  ——哼,女,也不就是幾個字碼拼成的字,你以為你說了就算啦,為了討好處,線上有多少人隱瞞性別男扮女,這種事不用我多說,我想你也很明白。

  ——明白你個大頭,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玩遊戲靠的是我自己的實力,才不用為了討好處來騙人。

  ——說的還真是好聽啊,實力,專門攻擊無防備路人的實力嘛。

  ——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殺死你的那一次,真的是意外。

  ——意外,好一個意外啊!

  ——是真的,第一次碰面時不小心殺死你,那真的是意外,而且我要道歉時,電腦的撥接斷線,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現在是想告訴我,一切都是巧合。

  ——對!都是巧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是巧合啊,那我也不得不告訴你,上一回我公告申請誅殺令是個意外,不小心就跑去佈告欄公告了嘛,那這一次的話也是意外,意外的讓我撿到你的寶物。

  ——你!

  ——我怎樣?

  ——你分明強詞奪理!

  ——好說好說,技術差你這人妖還差那麽一大截。

  ——你白癡啊!就說我真的是女的,你真看不懂國字嗎?幹麽叫我人妖!

  ——嘖,你這樣不行啦,要裝女孩子,好歹語氣也裝一下,不然怎麽釣凱子包養你這種好逸惡勞的廢人。

  ——你這個不識字的死變態,我懶得跟你羅唆,寶物還我。

  ——喲,別這麽急著泄自己的底嘛,幸好旁邊沒人,不然大家都知道你是個不識字的死變態了,你人妖的身分很快就會傳出去,就更可能沒人包養你了。

  逼到對方說不出話來,還沒辦法消去姚子軍的恨火,修長的指在鍵盤上飛躍著,飛快的打出新的挑釁話語——

  ——不講話?不要這麽快默認嘛!你這麽容易露出破綻,人妖的身分真的很快就會被識破。

  ——我不會中計,更不會跟你這種小人計較,走開,寶物我也不要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精神在你這種無聊份子的身上。

  ——講不過人,心虛了,就要跑啦?沒關係啦,反正你就是這種只會落跑的人,我很明白,你走吧。

  ——你到底想怎樣啊?我都不想跟你計較了,你幹麽還一直死咬著不放。

  ——是啊,不計較,你都是趁人不備的偷襲而已,確實一點都不計較。

  ——我、沒、有、偷、襲!

  ——對啦,沒有,只是不小心打死人而已啦!

  打出回應後,姚子軍年輕的臉龐上透著一抹不屑的笑。

  他絕對要讓這個叫「愛麗絲」的死人妖後悔,而且是千百個的後悔,後悔網路何其大,誰不惹卻偏偏惹上了他姚子軍。

  哼,等著接招吧!

  十指飛快的敲打鍵盤,隨著那一陣劈哩啪啦的聲響,就像燒柴似的,武少綾只覺肝火跟著越來越盛、越來越盛……要不是教養使然,她真有一股衝動,想直接用國罵來問候對方的爸媽。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最初……至少在兩個禮拜之前,武少綾告訴過自己,只要有機會見到這個取名為「布宜諾斯」的玩家,定要當面的、用她最大的誠心與歉意,為她一場無心之過所犯的殺戒好好道歉。

  但誰曉得呢?那一天,就在她練好「烈焰風暴」的戰技下線去休息後,一覺醒來,世界天地全變了色。

  她沒料到,那個「受害者」竟然跑去公告處張貼她的「惡行」,這種做法可讓線上其他的玩家人人得以誅殺她而不用背負惡人指數高升的疑慮——這又是遊戲的一個設定。

  在「驚雷」的遊戲裏,任何人只要線上上受了任何不平的對待,玩家都可以到公告處去載明經過,然後申請誅殺令。

  只要申請獲得核准,線上的任何人都能夠殺死被彈劾人士,且不用背負惡人指數上升的問題……別以為沒人理會這種公告,相反的,線上遊戲的玩家對這類誅殺令可是樂此不疲,有的人甚至還專門追殺被公告誅殺令的人。

  想想,打著執行正義之名,然後明目張膽的傷人、殺人而不用背負惡人指數問題,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能滿足人性中嗜血的那一面?

  對於「驚雷」裏面的高手來說,追殺那些誅殺令名單上的人可是一項極大的樂趣。

  武少綾比誰都能體會這一點,因為一個禮拜前她正深受其擾,特別是當一天內被其他高手連殺數次後,害得她不得不死心,停下所有頑強的反抗先下線避風頭再說。

  這一避就是得停機七天,因為追殺令的期限就是七天,為了省事,她索性七天都不上去玩,省得自己一再讓人殺死,損失時間精神不說,還會害得她的「愛麗絲」等級掉落。

  這絕對是她該憂慮的!

  需知,裏面的角色每死一次,經驗質就會掉落一些,那些遺失的部分,日後都得用加倍的心力才能再練回來。

  死了幾次後,她眼看經驗質再這樣掉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選擇關機,決定等風頭過了再上去玩。

  看,為了這個叫布宜諾斯的人,她不但少了一個禮拜練功的時間,事後還用了一個禮拜去補回那些遺失掉的經驗質,這樣雙重浪費時間的事,全都是這個「布宜諾斯」害的。

  這些,她原先都已經寬宏大量的不想計較了,沒想到對方竟然不知好歹,現在不但占走了她的寶物,還得寸進尺的要跟她計較。

  過分!還有什麽比這個更過分的嗎?

  老虎不發威,真把她當病貓了……去他的惡人數值!

  她今天要不給這個布宜諾斯一點顏色瞧瞧,她武少綾就跟他姓!

  瞄準,炎火球……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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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姚子軍之所以會是電玩小子姚子軍,反應能力自然不是靈敏兩字就足以形容的!

  早在對罵之間,他便不忘做起準備,因此當幾球炎火球直射而來時,他非常迅速確實的使用了防炎盾,成功又完美的避掉一場災難。

  噙著冷笑,他劈哩啪啦的敲出一串字——

  ——死人妖,就知道你會用這種小人招數。

  ——去你的臭書包,再吃我一招!

  武少綾十指如飛的回應,同時之間做好了準備,朝著對方施出最新的戰技「烈焰風暴」。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姚子軍不只跟人對罵有一套,線上的戰鬥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高超。

  雙手並用,鍵盤上的五指飛快地運作,操縱滑鼠的手也極流利地配合,在對方使出「烈焰風暴」之時,他的小布諾也及時運氣防禦,就看螢幕裏、小小人兒的周身覆著一圈金黃色的防禦氣帳,抵擋住從對方身上撲來的一團火焰旋風。

  不僅只是防禦,在轉眼的片刻間,他甚至還能行有餘力的展開反擊,就這樣一來一往的,又是水藍色的冰刃、又是朱炎色彩的炎火球,加上鐵灰的防炎盾、亮銀的禦冰衣,畫面上那一區域的顏色顯得多彩多姿,乍看下甚是好看。

  當中,不瞭解實情的人或許會誤會,以為姚子軍頗不講理又生性小器,才會興起這一場爭端。

  但實際上不然!

  憑良心說,姚子軍平日並不是這麽樣不講道理的人,尤其這回他自己有錯在先,先占了別人的寶物,實在沒理由興起這樣無謂的紛爭。

  但沒辦法,他的一口氣就是難消啊!

  要知道,因為那次意外的一死,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九十八個「蜜莉森」瞬間消失不見。

  很離譜,但它確實發生了!

  也不知道是系統程式哪里出了問題,總之在他意外而死的時候,那些費了他好久時間與功夫才搜集來的「蜜莉森」全都不見了,在他小布諾的寶庫裏,原來標有的九十八數字直接歸零,一個都不剩。

  這要他怎能不氣、不怨、不嘔?

  天知道,「蜜莉森」這玩意兒有多難收集,有時在草原區逛上一天也不見一個,而他,足足收集到九十八個了,九十八,是九十八個「蜜莉森」耶!

  只差一個,就差那麽一個而已,他便能製作傳說中的魔法藥水,結果這個叫「愛麗絲」的混蛋死人妖卻在這時候搞破壞,讓他在這種只差臨門一腳的重要時刻裏功虧一簣。

  說實話,他真的覺得自己的修養夠好了,要不然,他早入侵「驚雷」的遊戲主機搜出這個「愛麗絲」的個人通訊資料,然後寄上個十包、八包的狗屎人糞讓對方收件,再不然死蟑螂、老鼠也是不錯的選擇。

  當然,他更可以抄下電話號碼,每天不定時的打電話過去,夜半三更的叫對方起床尿尿……方法太多,真的就是看他要不要做而已,但他就是做人太好,才會一個都沒實行,只在網路世界上做點小報復,去公告處申請誅殺令而已。

  真的!他越想,就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寬宏大量了——只不過在真正對這件事釋懷之前,他還是得多罵個幾句來過過癮。

  ——看來你這個人妖實在不怎麽樣,虧得你練的是武士,這麽弱的武士,我都替你感到丟臉。

  看見這樣的句子,武少綾氣得發抖,但又沒辦法,因為她一時之間還真的沒辦法傷到對方一分一毫,這下更是卯起來將所有學過的戰技全使了出來。

  「你這個臭書包,今天要不打死你,本小姐就跟你姓。」她喃喃自語,又是鍵盤又是滑鼠,雙手飛快變換各式殺人戰技。

  另一頭的姚子軍哼哼兩聲,神情極為不屑。「哼,烈焰風暴,大爺現在有準備,你以為這一招還能傷我嗎?」

  「臭書包,臭書包,去死啦!」要不是顧忌著在公共場合,武少綾氣得想尖叫。

  「有本事,再放馬過來。」完美的抵擋掉一波「烈焰風暴」的攻擊,姚子軍打出了興味,倒想看看對方還能使出什麽招數。

  「打死你!我打死你!」武少綾忿道。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能打死我。」姚子軍好整以暇的應對。

  「少得意,本小姐定會叫你死得很難看。」

  「呿,講的跟真的一樣。」

  「你有種就不要用盾甲。」

  「拷!當我白癡啊,不用盾甲……不用盾甲然後讓你打好玩的嗎?要不要我提供武器讓你來殺我啊?神經病!」

  「你才神經病啦,臭書包!」

  「什麽臭書包?我看你才是臭書——」一個「包」字沒能說出口,因為姚子軍的思緒全讓一種怪異感給佔據。

  啊哩!怎麽回事?

  他、他不是在跟網路上的「愛麗絲」用文字對罵嗎?怎麽罵著、罵著,最後變得這麽有真實感,真的用嘴對罵了起來?

  以電影特效中的慢動作,他循著聲音的源頭慢慢轉頭向後看去……

  就在那同一時間的同一時刻裏,姚子軍正後方座位的人也用一種見鬼一般的僵硬速度緩緩轉過頭來……

  雙雙打了個照面,他眼中看見她,她眼中看見他……沒什麽反應。

  緊接著,相互的視線往對方身前的電腦看去……

  「驚雷」的畫面,區域地點很眼熟……一模一樣的動作,兩個人雙雙回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電腦,停滯了一、二、三秒……

  咚!喀啦!

  兩把椅子同一時間被撞開的被撞開、被弄倒的被弄倒,可是弄倒的人現在顧不得椅子,同時間彈跳起來的少年少女見鬼一樣的瞪著對方,心中出現同樣的感覺……

  媽的!真是見鬼了!

  ※※※

  沒人開口,時間像是在這一刻停滯不動。

  滴滴滴、達達達、轟轟轟……

  若不是各式電玩配樂聲依舊不絕於耳,在這間小網咖的這一個角落,還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什麽都不動了。

  就看見兩個人,一個少年一個少女,就這樣僵硬的面對著對方,彼此的視線因為不相信,一再地在眼前人與眼前人身後的電腦間遊移不定。

  不願相信,但眼前所顯示的種種跡象又不得不讓人相信,因此兩個僵直的人表情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愛麗絲?」姚子軍首先找回語言能力,他看著面前的少女,還是懷疑這世間怎會有這麽離譜的事情發生。

  當遊戲角色的名字被叫出,武少綾再也沒有懷疑。

  「布宜諾斯!」她喃道,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巧合。

  當下,方才那種罵人的慓悍氣勢沒了,畢竟見面三分情嘛,不似在網路的虛擬世界,真實世界中面對面的相對著,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乍然相對,就算平日再怎麽伶牙俐齒,這當下全都不管用了。

  瞪著他,她無法反應,一臉的僵硬,暗自思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是要繼續方才的怒焰,繼續罵人呢?還是轉身就走,眼不見為淨?

  可是……如果她真的走了,雖然避免了尷尬,可是感覺起來好像示弱了,這樣似乎不太好。

  但話又說了回來,如果不走,那是要怎樣?繼續站著跟他大眼對小眼的耗下去嗎?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還是說,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直接坐下來繼續玩?

  可是這也不對,繼續玩,那是要繼續線上上對罵嗎?

  武少綾左思右想,怎麽想怎麽不對。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雖然對方戴著一副拙到不行的四角厚黑框眼鏡,頭髮塌得一塌糊塗,穿得又隨便到不行,可是對著那一副普通到不行的外貌,她竟有一種熟悉感。

  怎麽回事啊?熟悉感?難道說,她曾經在哪里見過這個普通又平凡的男孩?

  但不可能啊!

  身為武家的人,她的眼力比起一般正常人要好上太多了,要知道,過目不忘的本事可以說是他們武家人的基本傳統,而這不只是針對物品,就算是要用來認人也是一樣,因此,照武家人的常理來說,除非是路人、也就是她沒仔細看過的那一種人,要不然,只要是她見過的人,她不可能認不出來。

  以此類推,要不就是見過,要不就是沒見過,不可能有那種介於中間,好像看過又沒看過的事。

  那麽,現在她這種似曾相識感是怎麽一回事?

  不信邪,武少綾更加認真的辨識,那種似曾相識感讓她堅決相信,她鐵定見過這人,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而已。

  就在她努力的同時,一臉驚豔的姚子軍同樣打量著她。

  坦白說,在這之前,種種的脈絡與跡象都讓他有了認定,認定線上的「愛麗絲」在資料欄上雖載明性別女,但實際上本尊鐵定是男兒身去假扮的。

  他真的是這樣認定,也因此現在會如此的吃驚。

  吃驚,他是真的很吃驚,怎麽也沒有想到,現實人生中的「愛麗絲」就像遊戲上所載明的那樣,真的是一個女孩子,而且,還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不是客氣,也不是誇張,真的,姚子軍覺得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女生,可愛到讓他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忍不住盯著她猛看。

  他不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只知道看著她,腦中有一種近乎麻痹的感覺,讓他完全無法思考,只能看著她,貪婪的看著她可愛動人的模樣,任由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衝擊著他年輕稚嫩的觀感。

  如果他不是那麽的失常,還保有一些些平常具有的理智與思考能力,他就會知道,那是荷爾蒙作祟,他的男性荷爾蒙生平第一次的啟動,讓他的男性本能出現,對異性產生了悸動的情愫。

  不過很可惜,他現在的腦子糊得跟漿糊一樣,只知道自己就像中了邪,完全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他真的看傻、看呆、也看得癡了,但又不禁有些納悶了起來。

  過去,因為少有出入,姚子軍是不清楚平常的網咖裏都泡了些什麽樣的人啦!但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訴他,網咖裏都窩了這麽樣標緻的女孩,他絕對會直接當對方在唬爛人。

  這是一種很簡單的道理,哪戶好人家會讓女兒、特別是漂漂亮亮的女兒,出入這種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馬都會出現的地方?

  要不是今日親眼所見,他說什麽都不信,在網咖這樣的地方會有「出污泥而不染」的理論。

  但沒想到,世事無絕對,果真是無絕對!

  他認為不可能的事,現下活生生的在他眼前發生了。

  看!看看那粉嫩無害的模樣,不管是那削薄的可愛髮型,還是那嬰兒般透著粉紅色的粉嫩肌膚,襯著那精巧細緻的五官,再配合上一雙充滿靈性、水汪汪又生氣滿滿的杏眸大眼……

  那模樣,給人的感覺不單是很稚氣無害、需要人保護照顧的樣子,更甚者,就覺得這樣的女孩即使不被深鎖在家中受盡家人驕寵保護,也該是讓家人捧在手心裏細細關愛著的。

  簡言之,像她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就應該像個小公主一樣、讓人好好的守護在家中給予無盡寵愛,怎麽可能抛頭露面,出現在網咖這種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會出現的公眾場合之中?

  離譜的事不僅此而已,要再細想下去,更離譜的事情還在後頭!

  想想,這樣可愛的女孩子,要是不講,誰知道現實世界中單純無害模樣的她,換到網路世界中會來個大逆轉,竟是個戰技高強的武士?

  要不是他真的太厲害,還能擋得住,一般人早不被她PK掉了?

  越想,姚子軍就越覺得不可思議,更是忍不住一再打量著她。

  至於武少綾,她還是覺得他很面熟,因此依舊努力的在回想,甚至在心底幫他加點頭髮或是少掉眼鏡,就是要想出,她到底是在哪里看過他?

  就這樣,莫名相對的兩個人默默無語的相互凝視著,讓一旁等著要買飲料的路人甲有點受不了。

  「麻煩,你們要拍文藝愛情劇請閃遠一點,再不然,也要借條路讓人過一下。」讓他們兩個擋著沒法前進櫃檯,路人甲環胸抖腿,一臉的不耐煩。

  紅雲轟一下的佈滿武少綾白玉一般的嫩頰,一臉赧然的她連忙退了一步。

  姚子軍做著相同的動作,雖然大半邊的臉藏在那副又醜又大的黑框眼鏡後,可多少還是能看出他的不自在。

  因為那一抹羞澀的模樣,喚出武少綾的些許印象……

  「啊!我想到了!」她忽地擊掌驚呼,一臉驚訝的看著面前的人。

  姚子軍一臉莫名。

  「你、你不就是那個姚……」

  瞬間的反應讓姚子軍知道她認出他了,他直撲向前,就要封住她的嘴。

  就在同一時間的同一時刻,「叮咚!」一聲,大門敞開,走進了三、四名的員警。

  被捂住嘴,正打算咿咿嗚嗚抗議的武少綾因此愣住,相當意外於看見員警的出現。

  然後更不幸的,不只是員警出現,她還聽到員警說了一句,一句她一點也不想聽到的話——

  「臨檢!」

  ※※※

  因為新法令的施行——未滿十八歲的青少年不得深夜逗留在外——上級特別注重推行的成效,基層的員警因此配合,這陣子抓得特別緊。

  所以,還差六個月才滿十八歲、也就是說,目前仍是未成年一族的武少綾被帶進了警察局。

  她暗恨,覺得自己真是倒楣,但運氣不好的人並不只是她而已!

  跟她同時被帶進警局的人還有另一人,就是形同她眼中釘、肉中刺的人——姚子軍。

  說起來,他比她更倒楣,因為他只差兩個禮拜就能過十八歲生日,可在那之前,即使只差兩個禮拜,他依舊名列未成年一族,然後很不幸的,為了這「兩個禮拜」,他一樣被請回警局。

  「為什麽這麽晚還逗留在外?知不知道家人會擔心?」例行性的叨念一頓後,警局裏的員警一臉不高興。「真是找麻煩,不乖乖待在家裏,泡什麽網咖嘛,現在還得通知你們家長帶你們回去。」

  「我家沒人。」看警員正要開口,武少綾主動答話。

  「我也是。」姚子軍同樣出聲,忍不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負責處理他們兩人的警員眯起了眼。

  「是真的,我一個人住,家裏就我一個。」武少綾解釋。

  「就你一個?」警員明顯不信。「你爸媽呢?」

  「我不知道我媽,她在我出生沒多久後就跟我爸離婚了,至於我爸,他現在不在臺灣。」武少綾乖乖回答。

  「那總有代理監護人那一類的吧?找叔叔、阿姨,還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那一類的都行。」警員找其他可行的辦法。

  「沒有,沒有其他的人,我說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住。」武少綾強調。

  警員的臉綠了下,決定這一個等一下再說,目標當場換向姚子軍。「你呢?」

  「我家也是只剩我一個人。」姚子軍聳聳肩,很明白的說道。「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都死了,目前只剩下一個姊姊,可是她嫁了人,幾個月前跟老公飛去了英國,如果硬要找,是還有一個跟親人一樣的房東啦,不過她現在人也不在臺灣,所以家裏就我一個……至於其他的親戚,別提了,在我爸媽死後就不跟我們往來了,自然就沒有什麽代理監護權的人。」

  警員的臉又是一陣綠。

  「你們該不會不想讓家人來警局領人,以為編派這樣的藉口搪塞就能過關吧?」當他們是推託,警員忍不住出口教訓道:「別以為不通知家人就沒事,如果沒人來領你們回去,你們得在警局待上一夜,天亮我們才會放人。」

  「是嗎?」聽到最終的處置結果,姚子軍放下了心。

  嘖,原來只是留在警局待到天亮,他還以為被抓進警局後會怎麽樣哩。

  「那就沒辦法,只好待一晚了。」沒有警員預料的緊張,姚子軍推了推眼鏡,說得很隨遇而安似的。

  「那有床可以睡嗎?」武少綾忍不住捂著小口打了一個呵欠——好奇怪,剛剛玩遊戲時一點都不覺得累,怎麽現在到警局沒多久就覺得好困啊?

  「如果可以,我想先沖個澡。」見她提出要求,姚子軍也一臉渴望的看著「員警杯杯」。

  額上青筋隱隱浮動,雙手的拳頭緊握得劈哩啪啦響,詢問的警員一臉「和藹可親」的開口——

  「床?沖澡?那還需不需要我泡杯奶讓你們當睡前牛奶喝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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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6:0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然後呢?然後怎麽樣?」朱薏芝聽得入迷,忍不住直問。

  「然後還能怎麽樣?」武少綾伸了個懶腰,一副沒睡飽的疲累模樣。

  時值午休時間,該是學生回教室午休的時刻,可偏偏,偏偏就是有人不理會規定,逗留在學生餐廳裏面瞎聊。

  好比現在,不多不少,就有三個不受教的學生正聚在一起瞎聊得很起勁……

  「當然要有怎麽樣,你都被抓進警察局了耶!」花薏若不接受武少綾敷衍性質的回答。

  「哎喲,你不用想得太嚴重啦,雖然被帶進警局,但也沒有怎麽樣嘛!」仍是一臉無精打采,武少綾為前天晚上的警局歷險記做結。「那個什麽鬼條例,說什麽未成年的青少年不能深夜在外逗留,但像我這種被帶進警局後,通知不到人來認領回家的人,那最糟的狀況就是在警局裏待一晚,天亮後,條件上不符那個『深夜』,員警立刻就放人啦!」

  「就這樣喔。」等著聽滿清十大酷刑的朱薏芝覺得小悶。

  「就這樣啊,不然你以為還能怎樣?員警私刑打人啊?」武少綾沒好氣。

  「那姚子軍呢?」花薏若問起電玩小子。

  「哼!別跟我提到他,講到他我就有氣。」武少綾撇了撇唇,一臉不屑。

  「幹麽氣?好歹是一夜同宿的牢友,講得這麽沒感情。」朱薏芝取笑。

  「『一隻豬』!你再亂講,我就扁人。」不符甜美外型,武少綾揮舞起拳頭,以示她的認真。

  「討厭,你明知小芝最不喜歡人家這樣叫她,你還故意。」花薏若呵呵笑著。

  「『一朵花』!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要幫她,我連你一起揍。」武少綾故意的,故意用雙胞胎最討厭的外號來叫她們。

  雙胞胎?是的,就是雙胞胎!不只是親姊妹的關係,朱薏芝跟花薏若正是同卵雙生的孿生子,只是因為家庭環境的關係,姊妹倆一個從父姓,一個從母姓,分別取名為朱薏芝跟花薏若。

  這樣的名字乍看之下是沒什麽問題,字形就同兩姊妹秀麗的外貌一樣娟秀,可那讀音真是其差無比,聽起來就是「豬一隻」跟「花一朵」,因此被好事的同學改了順序,戲稱兩姊妹是一隻豬跟一朵花,讓兩姊妹每每聽了就恨得牙癢癢。

  「誰揍誰?」頂著相似的面孔,雙胞胎陰惻惻的看著武少綾。

  頭一縮,吐了吐舌頭,武少綾裝死,換了一個安全性較高的話題。「總之呢,為了我們的友誼能繼續下去,別試著替姚子軍說情,我跟他,註定了要當敵人。」

  被叫「一隻豬」的朱薏芝別過頭,不想理會她的宣言,冷冷道:「我們的友誼,在你的不當發言後,就出現裂痕了。」

  「還有,誰要幫他講話啊?又沒有什麽好處,幫他講話幹麽?」花薏若則是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一直提到這個人,什麽姚子軍還是電玩小子的,我跟小芝根本連聽都沒聽過,誰管他是誰啊!」

  「好啦,阿朱(豬)、阿花,算我失言,用不著生氣吧。」兩手一攤,武少綾陪罪。

  阿朱(豬)?阿花?

  一點也不誠意的道歉換來兩姊妹聯手,再送上一記無敵白眼。

  「OK,OK,我失言,是我不好,請小芝小姐跟小若小姐別跟我一般見識了。」武家家訓之一:識時務者為俊傑!武少綾馬上狗腿的陪笑。

  「你啊,真不是我愛說你。」朱薏芝忍不住搖頭。

  「拜託你,收收心吧。」不愧是雙胞胎,花薏若緊接著出言相勸。「下禮拜就要Morning  Call了,你從入學到現在,兩年多來的大小考次次當爐主,這一回該不會想繼續蟬聯吧?今年我們就要畢業了耶,你別告訴我你打定了主意,畢業時要抱一個爐主王的獎回去。」

  Morning  Call  者,也就是這些新新人類口中的模擬考,至於爐主者,也就是班上吊車尾,考最後一名的代稱。

  同樣身為新新人類的一份子,武少綾不會聽不懂兩姊妹的意思,但她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反倒是哼哼了兩聲。

  「爐主有什麽不好?」武少綾反問。「每一班總是會有一個爐主,再說,我要不當爐主,誰來罩你們這兩個顧爐與扛爐的?」

  顧爐者,也就是倒數第二名的別稱,扛爐的則是倒數第三、四名,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物以類聚的原理,這一對跟武少綾相當親近的雙胞胎姊妹花,學業成績也是慘得一塌糊塗。

  要說武少綾次次墊底搶走爐主寶座,那她們兩姊妹也是次次搶顧爐與扛爐的位置,雖然說姊妹倆誰當顧爐、誰當扛爐是不一定,但總是她們兩姊妹分坐這兩個寶座,說起來是相差無幾,都考得極爛,當真是誰也別笑誰。

  武少綾看著兩姊妹,忍不住又是哼哼兩聲,扁嘴續道:「你們兩個啊,一個是顧爐的,一個是扛爐的,要不是有我攔下爐主的寶座,你們兩個回去要怎麽交代?」

  「這樣說,也是沒錯啦。」朱薏芝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武少綾當爐主,而是她們兩姊妹坐上這寶座,回去就難交代了。

  「但我跟小芝有在試著考好一點啊。」花薏若嬌滴滴的指出不同處。

  「是啊,試,試著裝出騙人的樣子,讓人相信你們在試吧!」武少綾撇撇唇,才不信她們兩姊妹真有那鬼心思用在課業上。

  聽她這麽一講,朱薏芝有話要說。「就算是裝樣子,我們總還是有花費精神在『裝』,讓人相信我們有在努力嘗試,哪像你,每天把精神放在網路遊戲上,三天兩頭地蹺課。」

  「就是就是,你已經都要走火入魔了,你知不知道?」花薏若附和。

  「你們是知道我的。」武少綾有她的堅持。「打敗姚子軍,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要我說呢,這種信念簡直就是腦子秀逗了。」花薏若直接吐槽。

  「我一點也不信你打敗他之後,就能得到家人的認同,畢竟欣賞他的人只是你那個磊哥,其他的人、尤其是你爸,我看他們搞不好連聽都沒聽過,根本就不知道姚子軍是哪方的小鬼頭,虧得你費這麽大精神要打敗他,簡直就是浪費力氣。」朱薏芝也不贊同。

  「要討好你磊哥,用不著那麽累吧?」花薏若接續道。「再怎麽說,你都是他親妹妹,沒理由他會偏著外人而不認同你這個小妹。」

  「你們不懂啦!」武少綾一臉悶悶不樂。

  「我們當然不懂,因為你實在太鑽牛角尖了,就為了爭那不必要的一口氣,自己搬出來住……自己一個人住會比住家裏輕鬆嗎?還有,你天天耗掉大把時間泡在網路的虛擬世界中,也不想想,就算你證明你比姚子軍會玩又怎麽樣?」花薏若很實際,很不符她柔美嬌弱外貌的實際。

  「就是就是,難不成你真對電玩小子那一類的封號有興趣?」朱薏芝也有意見。「要我說啊,與其照你想的那種方式打敗姚子軍,你不如讓他直接成為你的裙下臣,比起網路上的較勁,這種方式的征服還比較徹底。」

  「說到哪兒去了。」對話的發展讓武少綾的顏面神經險些抽搐了起來。

  「我覺得小芝說的有道理,既然你的磊哥那麽欣賞那個姚子軍,你要有本事讓你磊哥欣賞的人臣服於你、對你死心塌地,豈不是證明你比他還行?」花薏若頗為同意這理論。

  「只要證明你比他還行,你家的磊哥自然對你另眼相看。」朱薏芝分析了起來。「就算不因為這因素對你另眼相看,他要真那麽欣賞姚子軍,愛屋及烏,自然也會對你另眼相看……不過我覺得後面這種可能性比較小啦,畢竟你怎麽說都是親妹妹,是自家人,他沒理由因為一個外人才對你另眼相看。」

  「神經病,懶得跟你們說。」武少綾不想跟著起舞,只當她們兩姊妹在發神經。

  「別這樣,這一回你仔細聽我們說嘛!」花薏若攔下了她,很實際的分析道:「你想想,與其浪費大把的精神與時間在網路遊戲上跟人一較長短,那不如實際一點,反正上天都給你安排機會了。」

  「就是就是。」朱薏芝連忙點頭附和。「原來你在網路上的死對頭就是姚子軍,而且你們竟然還在同一間網咖相遇,這種事,也只有上天的安排才會巧合成這樣,這證明了,你跟他有緣。」

  「有緣?」武少綾冷哼一聲,下注解。「是啊,有緣,孽緣嘛!」

  「孽緣也是一種緣,至少老天爺把你們兩個湊在一起啦!」花薏若不以為意。

  「沒錯!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跟網友見面這種事呢,若不是事先約好的網聚,否則在這世界上,要跟網路上的另一個人在同一個地點跟時間相遇,然後還要一起被抓進警察局裏共度春宵一夜,這種機會是多麽的渺茫啊!」朱薏芝說到後來忍不住陶醉起來,明顯往極浪漫的境界想去。

  「春宵一夜?」武少綾懷疑耳朵所聽到的。「『一隻豬』,你是瘋啦?連春宵一夜的話你都講得出來。」

  「哎喲,別那麽計較嘛。」失言在先,因此朱薏芝不計較她的不當稱呼,陪笑道。「總之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要跟你強調,你跟他之間的相遇,可是很難遇上的巧合,機率大概只有千萬分之一,這證明了你跟他就是有緣,你要好好把握機會。」

  「而且不只是有緣啊,我覺得你跟他,簡直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花薏若也有話說。

  「你說什麽啊!」武少綾表情難看。

  「你聽到啦,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怕她不懂,花薏若還解釋了起來。「這個『天時』嘛,就是命中註定、老天安排的嘛,你們的偶遇是天時最好的證明。至於『地利』,你跟他就住同一楝公寓,這還不夠地利嗎?」

  在武少綾沈迷於「驚雷」之前,認為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因此特地費了一番工夫做了事前調查,其中,當她得知姚子軍的住處後,更是即刻搬出家門,特地在他們那楝公寓也租了一個單位,說是好就近調查他。

  原先的計畫是這樣,只是很不小心的,後來武少綾迷上了網路遊戲,只要有時間,鎮日就是泡在網路世界當中,早忘了原先所打定的主意了。

  這一些,朱薏芝跟花薏若都知道,也都沒忘,正好拿來舉例。

  「說起來,現在就差『人和』。」朱薏芝接續胞妹的話,笑咪咪的勸道:「喏,人和這一點,只要你調適一下心態,我相信這沒什麽,一定很快就克服了。」

  「你們兩姊妹發瘋了,我懶得理你們。」武少綾聽不下去,決定閃人。

  「喂,你上哪去?」朱薏芝輕嚷。

  「又要蹺課?」花薏若皺眉。

  「今天沒要蹺課,我只是要回教室。」武少綾真看不慣她們兩姊妹的反應。

  「真是難得啊!」朱薏芝大感不可思議。

  「你今天竟然為了上課而放棄網路遊戲?」花薏若也覺得神奇。

  「誰說我放棄啦?」武少綾白了她們兩人一眼。「不睡飽,晚上我怎麽有精神繼續上線練功?」

  意思是——她回教室只是要睡覺?

  雙胞胎交換無可奈何的一眼,歎氣。

  ※※※

  守著樓梯口,姚子軍覺得自己的行為像白癡,但想了三天,這真的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見到她的辦法了。

  老實說,他覺得自己被下蠱了,一種會讓人產生幻覺、進而變愚蠢的蠱。

  真的一點都不誇張,自從那一晚兩人在網咖見過面後,他的腦海中就只剩下她的身影,甜滋滋的對著他笑……當然,那個甜笑是他自己想像的啦!不由自主的想像起她對他甜笑的樣子,然後他一整天就對著心底那個幻像微笑,把自己搞得跟神經病一樣。

  為了改善這種現象,他想當面跟她好好談一談,以為只要雙方見了一面,滿足他那種想見一面的渴望後,就算他不能在當中找出造成異常的原因,至少願望達成,應該就能改善目前出現在他身上的怪異狀態。

  可偏偏,這些天來,他線上上很少遇到她,實際上從網咖被捕的那一夜後,他根本就沒再遇過她。

  「驚雷」的虛擬世界何其大,他遇不上她,也不知道現在的她都在哪一區玩,壓根兒就沒辦法跟她交談上一字半句……這種現象讓他更加焦躁不安,尤其是在想不出其他能跟她交談的辦法下,更是心心念念的想再見她一面,就算他不知道要說什麽、就算只是在網路上的一面也好。

  如果他還有一丁點的理智,一定會覺得自己的行為想法變得很變態,可是現在的他已不知道什麽叫理智,他只知道,他要見她,他一定要再見她一面。

  就是這種意念促使他去想各式見她的辦法,但沒一個能採用,尤其是違法的那一種也不見得一定有效,因此不得不放棄。

  最後,在什麽辦法也想不出來的情況下,沒辦法的沒辦法,他只能採用最原始、最沒技巧性可言、感覺最笨的方式——也就是站崗的土方法來堵人。

  幸好他知道她住哪兒,呵呵呵……想到這個實屬不可思議的巧合,姚子軍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能相信嗎,他們住同一楝樓,就住在同一楝樓耶!

  初初發現時,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這種事當真就是這樣的發生了。

  幾天前警局一夜遊的時候,他一整夜沒睡,無法自製地直看著長椅那頭的她打瞌睡的可愛模樣,然後一邊暗自苦惱著,他到底該怎麽開口來套交情,日後好能繼續相見。

  想了一個晚上,他什麽也想不出來,尤其是當她清醒時,擺明瞭就一副不看他、不聽他說話,全然拒絕跟他接觸的不友善態度,那模樣,就像只不信任人的小貓兒,一副驕傲、拒絕交談的模樣,直對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被她用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對待,他當然覺得氣悶,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改善。

  就在這種苦悶中,天亮了,巴不得快點卸下看護責任的員警連忙趕他們出警局。

  瞬間,他慌了,因為再也見不到她而慌張,於是很直覺的就跟著她走……當然,不是緊跟在後啦,而是維持十步外的距離,默默的跟著她行進。

  沒想到,越走越覺得眼熟,等她進了大樓,他幾乎傻住,啊這不是他住的那楝公寓嗎?

  當下,他狂喜,也總算知道,為什麽該被呵護驕寵的她會出現在網咖那種地方,原來跟他一樣,是沒電可用,因此不得已只能上網咖打發時間。

  他的快樂只維持到目送她進屋的那一刻,在得知她就住在樓上,也就是先前由姊夫承租下來追妻的房子後,新的煩惱又來了。

  因為他想到,在被抓到警局之前,兩人的認識僅在網路上,而那時都是劍拔弩張,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的狀態,這樣,他現在該怎麽跟她示好,進而更認識她、跟她好好的解釋這一場誤會呢?

  為此,他忍不住焦慮了起來,而且想著想著,隨著時間的過去,要解釋的事情是越來越少想起,反倒是想起她甜美可愛模樣的時候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累積到現在,他完全無法克制自己,就是想見她一面,於是決定採用最笨的堵人方式想實現再見她的願望。

  蹲坐在樓梯口,姚子軍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真糟糕,他到底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放學啊?

  疑問方起,姚子軍就聽到電梯門開啟聲,然後,兩名穿著制服、長得一模一樣的高中女學生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真是的,等下見了小綾,一定得好好的罵罵她。」

  「就是,她到底想不想畢業啊?竟然連著兩天都不去上課,真是太不像話了。」

  「都是那個網路遊戲,真是要害死人了。」

  「要說遊戲害死人,你不如說是她的好勝心要害死她了。」

  吱吱喳喳的對話忽地終止,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眯起了眼,用一模一樣的表情打量杵在門旁樓梯口的姚子軍。

  三個人就這樣杵在門邊,沒一個人先動。

  莫名承受著兩姊妹的注視,姚子軍不自在到了極點,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想著話題好打破沈默。

  「你們……找人?」幸好真教他想到了一句開場白。

  「你呢?」兩姊妹不問反答,異口同聲的那種,臉上的表情還是充滿了懷疑。

  「我?」思索了下,姚子軍挑了個比較恰當的字眼回答:「我等人。」

  「等人?」一模一樣的面孔同時露出狐疑的表情。

  「別誤會,我不是壞人,基本上我也是這裏的住戶,我就住樓下,只是有些事要找這間屋子的主人,所以我在這邊等人。」姚子軍怕被誤會用意,急著找出一個合理的說辭。

  看他那一副拙樣……厚厚大大的黑框眼鏡,隨便到不行的家居服,腳下趿著拖鞋,一頭沒有修過、淩亂不堪的亂髮……線索不多,但綜合起來,以武少綾這陣子可以稱之為封閉的生活,以此類推,能出現在她門前找她的人……

  雙胞胎交頭接耳討論了好一會兒,最後,推出一個代表。

  「你……是不是姚子軍?」花薏若大膽假設。

  「我是,請問你們是?」姚子軍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不記得見過這張臉,因此意外她們竟認得他。

  「哇,你怎麽變這種德行?」花薏若沒理會他的問題,一臉嫌棄的打量起他。

  嘖嘖,真是糟得可以,這個男孩子一點品味都沒有,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隨便又邋遢?

  「我記得之前廣告上的你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看你……我記得還人模人樣的嘛,怎麽現在看起來全不是那麽一回事。」看了一下,朱薏芝也忍不住批評。

  一模一樣的面孔說出同樣失禮的話,姚子軍該要覺得被冒犯,但因為對方身分仍不明,他什麽感覺也沒有,只覺得一頭霧水。

  「你們是?」

  「別管我們不我們,你啊,有心思管那些,還不如先想辦法管管你自己,看看你這模樣,怎麽追求我們小綾啊?」頂著一張如花嬌顏,花薏若一點也不淑女的嗤道。

  「追求?」姚子軍嚇到,他自己可從沒想過追不追求的問題。

  雙胞胎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驚人之語,對她們兩姊妹而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特別是在這種時間這種時刻,看見姚子軍出現在這裏做出站崗的行為,她們自然朝那方向去想,然後忍不住一再打量著他。

  「我很不想這樣說啦,省得你以為我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不過你自己有眼睛,看看我們小綾也該知道,她的樣子生得好,玲瓏水嫩的,對你們男孩子來說,是人見人愛的那一型。」花薏若好心提醒他。

  姚子軍猛點頭,非常同意她的話,他也覺得武少綾水嫩玲瓏的模樣生得極好,讓人看了……至少讓他看了,就想把她捧在手心裏護著疼著,真真是揪心肝啊!

  「既然你也認同,那麻煩你多注意一點。」見他直點頭,朱薏芝忍不住想提點他幾句。「要知道,想追求小綾的男孩子一向就多,可以說是從沒斷過,跟那些人一比……如果你再不費心打點一下自己,就放任自己這一副拙樣繼續下去,我看你追求到她的成功率恐怕高不起來。」

  「真的嗎?」明明幾秒鐘前還沒想過「追求」的事,可這時候姚子軍卻下意識的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其實你拍廣告時樣子滿不錯的,幹麽把自己弄得那麽土氣?」朱薏芝忍不住問。

  「拍廣告時,是廠商作主,要相關單位找人做造型、幫我打扮的,弄出來的樣子只有拍照跟拍廣告用,平常的話,我就是這個樣子了。」抓抓一頭完全沒有型、又亂得可以的頭髮,姚子軍莫名的不好意思了起來。

  「是喔,那這樣的話……」

  「等等啦。」朱薏芝攔下胞妹的獻策,細聲道:「你忘了下禮拜就要考試啦,現在傳授他泡妞秘笈,小綾忙著要應付他,怎可能有心情準備考試?」

  「對喔,要是現在幫他,那小綾鐵定又要蟬聯爐主的寶座。」花薏若慢半拍的想到這個問題。

  一旁的姚子軍笑了,因為平日裏,「秘笈」兩字對他有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耳尖的捕捉到這個字眼後,他聽覺瞬間異常靈敏了起來,因此將雙胞胎姊妹花的對話全聽進耳裏,進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啊?」雙胞胎對他突來的笑感到詭異。

  「你們在說Morning  Call嗎?」仍是一臉的笑,志得意滿的笑,姚子軍信心滿滿的說:「沒問題,就包在我身上。」

  雙胞胎姊妹花看了他一眼,再相互對看一眼,不解。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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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門鈴聲是在武少綾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響起的。

  她掙扎了很久,以為放著不管門外的人會自動走開,但門外的人像是料定了這一點,擺明瞭「不開門我就不走」的態度,門鈴死命按著不放。

  如此僵持了一會兒,在門鈴聲的轟炸下,腦門隱隱作痛的武少綾不得不認輸。

  暗暗咒駡著,她放棄繼續掙扎賴床,一臉氣憤的下了床,帶著滿肚子的起床氣去開門。

  當然是要罵人的,但門一開,對著那三張不該同時出現的臉孔,武少綾小呆了一下。

  不能不呆,因為這三個人不應該會湊在一起,這沒有任何理由嘛!但事情偏偏就是這樣無預警的發生,害得她呆住,有好片刻無法反應過來。

  見她沒反應過來,花薏若深知機不可失,立即先聲奪人的直道:「算你走運,臨時讓我們找到一個可以幫你惡補的家教。」

  雙胞胎的良好默契讓朱薏芝接著道:「姚子軍,你是知道他的,電玩小子嘛,之前的幾篇報導裏寫的再清楚不過,萬中選一的時代青年,第一流學府的資優班裏的狀元才子,左手考狀元,右手抱電玩冠軍,橫豎都是狀元,有他幫你惡補,相信這回你應該能擺脫當爐主的宿命。」

  「……」武少綾無法言語,呆瞪著兩名同窗好友,懷疑她們姊妹倆說的是外星語系的語言。

  怎麽回事?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是她沒有睡飽嗎?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嚴重的幻覺,「一隻豬」跟「一朵花」竟然跟姚子軍同時出現,兩姊妹還嚷著說要他當她的家教?

  武少綾腦中混亂成一片,完全搞不清眼前的陣仗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

  「好了,找到家教,我們也不罵你蹺課的事了,你缺課的這兩天,老師給的考試重點全畫在書上了,一本都不缺,我們今天都帶來了,本來是要讓你照著畫上一份,不過現在不用了,書就交給他跟你了。」速戰速決,花薏若準備退場。

  「……」武少綾仍是一臉的呆,不明白花薏若何出此言。

  「你別再玩那個網路遊戲了。」見她一臉呆,朱薏芝忍不住開口叮嚀。「下禮拜一就要考試,趁這兩天周休二日,你自己好好惡補一下。」

  話算是說完了,兩姊妹花理所當然的也要離開。

  「對了。」臨走前,花薏若想到一事。「我們這樣幫你也不是沒代價的,等姚子軍幫你整理出一份必考重點時,別忘了傳真一份給我們。」

  「嗄?」武少綾又是一呆。

  什麽必考重點?

  因為她露出的表情太過呆滯,朱薏芝很好心的說明:「姚子軍剛剛跟我們吹噓,說他很會抓題,精准度百分之九十……」

  「感謝我們吧。」花薏若忍不住插嘴,一臉得意。「幫你找來這麽一個救命寶貝。」

  朱薏芝也嘻嘻一笑。「他剛剛已經答應要幫我們抓題……」

  「是『我們』!」花薏若再一次插嘴,強調道。「就因為他答應要抓考題,我們才會把書都交給他,你記得了,等他整理好後,一定要把那些必考題的重點傳一份過來,你不要私吞了。」

  「對,就是這樣。」朱薏芝用力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雙胞胎滿意一笑,把姚子軍當禮物似的推向前、直推入門內,然後「砰」一聲的,不由分說的從外邊關上了門,閃人。

  ※※※

  門內,氣氛詭異異常。

  武少綾瞪著那高瘦的身子,像是到現在才發現他存在似的,一顆睡得迷迷糊糊的腦袋非常努力運轉著,想弄清眼前的狀況。

  看著那茫茫然的可愛模樣,捧著多本教科書的姚子軍忍不住露出笑容,一種旁人看起來只覺得傻呼呼、極笨呆的笑容。

  那笑,看得武少綾覺得礙眼至極,整個火氣都起來了。

  「看什麽看?誰讓你進來的啊?」她低咆,不滿自己的私人領域遭人入侵。

  姚子軍收起笑容,訥訥地開口:「我、我是來幫你補習的。」

  「誰要你幫忙,出去!」這簡直是莫名其妙!她氣呼呼的下了逐客令。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雙胞胎姊妹花。」因為不想,姚子軍當然不會走,緊抓著唯一的藉口說:「我答應她們要幫你惡補、抓考題,我不能言而無信。」

  「你言而無信關我什麽事?再說,你答應的是她們,該找的應該是她們吧?」武少綾越想越覺得生氣,搞不懂雙胞胎是在做什麽,幹麽把他塞進她家裏。

  「因為你是爐主啊,最需要惡補的人是你。」姚子軍沒忘記方才與姊姊花套好的說辭。

  一針直紮進武少綾心中的最痛!

  學業上敬陪末座的事,她最最不想的,就是讓視為敵手的他知道!

  那種感覺,就像是什麽把柄被人握在手中,又像是什麽弱點被發現一樣,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可沒想到,現在竟被他一語直戳中罩門,這要她怎麼不覺得難堪又氣惱?

  「我當爐主關你什麽事啊?」她瞪他,口氣兇惡。

  「是不開我的事,不過要是你能考好一點,我相信武哥一定會很高興的。」姚子軍說。

  她一僵,因為他提起的人。

  「剛剛雙胞胎都跟我說了,原來你是武哥的妹妹。」姚子軍呵呵直笑,因為這個巧合。

  「她們?」武少綾很困難的開口。「都跟你說了?」

  「嗯。」他點頭。

  背叛的感覺如此的尖銳,一度,那種疼痛幾乎要讓她疼得無法呼吸。

  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啊!

  「一隻豬」跟「一朵花」竟然會背叛她?把她的事都跟他說了?

  「她們都說了什麽?」因為不相信,她屏息,小心做確認。

  「也沒說什麽啦。」頂了頂眼鏡,姚子軍有些不好意思。

  「沒、說、什、麽?」武少綾狐疑的看著他,將他的不自在看在眼裏,只覺得可疑。

  「就提了一些你功課不好,然後……」

  「然後怎樣?」

  「然後武哥好像跟你提了一些關於我的事,因為對我好奇,也想跟我看齊,所以你一個人搬了出來,特地租下這裏,想說近朱者赤……」

  情緒果真是一種很玄妙的、讓人難以理解的玩意兒,明明前一秒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被背叛,還氣了個半死,結果下一秒,因為那太離譜的話,害她所有的憤怒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有荒謬感。

  她、她對他好奇?想跟他看齊?

  看著他一臉不自在,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搧啊搧的,像是在引誘人似的,但其實是因為事情的真相被扭曲得太過分,害得她情緒跟著出現極大落差,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只能利用眨眼睛的片刻來思考一下她該做出的反應。

  「我知道,女孩子嘛,總是臉皮薄,再說之前你迷上玩『驚雷』,所以還沒來拜訪我,不過沒關係啦……呃,抱歉我可能沒辦法表達得很好,因為剛剛才聽雙胞胎說起,我真是驚訝……」

  「我才是要驚訝……」她喃道,大大的杏眼兒瞪著他,忍不住大聲的質問:「你老實說,她們兩個到底都跟你胡謅了些什麽鬼話啊?」

  「?」她突來的質問讓姚子軍噤了聲,無辜的看著她。

  「我哪有……」等等,如果不按著雙胞胎給的說法,那她要怎麽解釋特意搬到同一楝公寓、成為他鄰居的事?

  才這麽稍微停頓,武少綾心中念頭一繞,所有正要反駁的話全縮了回去。

  見她突地又不說話,姚子軍驀地想到:彆扭!

  剛剛雙胞胎提醒過他,說她有時一鑽牛角尖,個性就會變得彆扭。

  瞧……她現在這樣,分明就是在鬧彆扭嘛!

  「沒關係,我明白的。」他說。

  「……」她無法言語,如果可以,其實很想回他一句:你明白個鬼!

  「好了,時間不多,我們別浪費時間,趕快幫你惡補吧。」他笑。

  做了一個深呼吸,她重整思緒,試圖用很平靜的態度送這尊不速之客出門。

  「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她說。

  「為什麽?」姚子軍沒有因為她的謝絕而氣餒,連忙推銷自己的特殊專長之一,道:「不是我自誇,我真的很會抓考題喔。」

  「我知道你厲害,你了不起,但還是不用了。」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沒在說這話的時候,讓臉上的表情猙獰了起來。

  「我知道了。」姚子軍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還在生氣之前的事?」

  「……」聽他提起她最不想面對的事,她有點小尷尬。

  「其實那真的是一場誤會啦,在見到你之前,我真的以為你是男人。至於占走你寶物的事,那也真的是一個巧合,你用想的也明白嘛,那種事怎麽可能故意的來?我那天剛好上線,在試滑鼠的時候正好就取得寶物了。」當初被抓進警局後,她不理他,不聽他解釋,現在正好讓他辯解一下自己的行為。

  「你不只是拿走我的寶物,你還罵人,即使我都已經說了,說最先一次碰面時,我不是故意殺死你的。」不提則矣,一講到這事,武少綾也忍不住有話要說。

  「其實這也不能怪我啊,實在是因為……」既然要說明,姚子軍源源本本地把他的悲慘遭遇說了一次,關於他那九十八顆因為慘死而憑空消失的「蜜莉森」。

  「九十八顆?」初聽到這數目,同樣身為「驚雷」玩家的武少綾嚇了一跳。

  不比外行人,她很清楚「蜜莉森」難收集的程度,因為以她本身來說,她的「愛麗絲」收集了半天,至今也才收集了五顆這種製作魔法藥水的神奇玩意兒。

  「真的假的,你收集到九十八顆了?」她個人很懷疑這個數目,當他是在唬爛人。

  「對啊,就是九十八顆,整整九十八顆耶,結果因為被你誤殺,什麽都沒有了……你自己說好了,若換做是你遇上這樣的事,你會怎麽做?」姚子軍也不為自己辯解,索性直接反問她。

  「……」真的仔細想了一下,武少綾沒開口,可是軟化的表情足以證明,她已能理解他申請誅殺令,以及日後用那種態度對待她的心情。

  「事情就是這樣了,誤會,都是一連串的誤會造成的,不過幸好除了誤會外,還有巧合。」姚子軍微笑,傻呼呼的那種笑法,道:「真沒想到會那麽巧,我們不但住同一楝樓、一起被斷電,還去了同一間網咖,因此才有機會把當中的誤會給解釋開,雖然……雖然真相大白的時候真的有點尷尬,但往好處想,至少現在我們都知道那是個誤會了。」

  話一說完,姚子軍隱隱崇拜起自己,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是那麽會講話的人。

  「嗯,我知道那是誤會了,那可以請你離開了嗎?」在他沾沾自喜時,武少綾很無情的問了這麽一句。

  「離開?」姚子軍呆了一呆,下意識的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她讓他問住,不知道他現在是在講哪項。

  「既然誤會都解開了,為什麽你還是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是你不相信我的實力嗎?我真的可以幫你應付這次的考試。」姚子軍推銷自己。

  「身為一流學府的學生,而且還是資優班裏的學生,我相信你應付課業一定有一套。」她咬牙承認他學業上的成就。

  既然她也知他功課好,那他就不懂了!

  「那為什麽你不要我幫你惡補、抓考題?」他問。

  因為她不想看見他!

  如果可以,武少綾一定會直接飆出這一句,但在得知她的誤殺害他損失九十八顆「蜜莉森」後,這種話,基於做人的基本道義,現在就只能想想而已。

  「因為……」她想著好一點的說辭,努力的想,用力的想,最後總算讓她想到了一個。「因為我想靠自己的實力。」

  「如果你不想要我幫你抓考題、死背答案,那我也可以充當家教,幫你惡補,讓你到時用自己的實力應考。」姚子軍飛快介面。

  她瞪著他,用那雙大大的、像是要勾人魂魄的美麗杏眼直瞪著他,脫口而出:「你幹麽一定要幫我啊?」

  如果他知道就好了!

  姚子軍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苦笑。

  「說啊!你幹麽那麽堅持,一定要幫我啊?」她追問。

  「呃……這個嘛……因為……」這回動腦想答案的人換做是他。

  不過幸好,幸好這種小問題還難不倒他!

  「因為你是武哥的妹妹嘛。」他說,慶倖臨時讓他「熊熊」的想起,想起雙胞胎的另一項提醒。

  武哥,武哥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雙胞胎說過,如果擺不平她時,只要想辦法抬出武哥就對了。

  「之前因為不知道,所以沒差,可是現在既然知道你是武哥的妹妹,那就不一樣了,畢竟你是武哥的妹妹嘛,他先前那麽關照我,那他現在不在,我當然得幫著他多照顧你才行。」他說,說得理直氣壯,完全依照先前所得到的提示去進行。

  「……」聽他提起兄長,武少綾頓了一下。

  「不然這樣好了。」他察言觀色,見機不可失,連忙補上一句:「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不想要我的幫忙,那我也不強人所難,可是你的成績再這樣下去也不行,我看先打電話聯絡他,看他怎麽說好了。」

  說完,姚子軍唱作俱佳的作勢要回去打電話。

  「不用了啦!」她連忙拉住他,深怕他真的跟兄長聯絡。

  要知道,她搬出來的事,其實沒人知道……或者該說還沒有人發現。

  很詭異的狀況,但總之,她不想洩漏她現在的行蹤給家中的任何人知道,那種心態……要說她是自虐也行,反正她就是想要知道,她的家人,究竟能忽略她到什麽程度!

  「你別費事通知磊哥了。」咬著下唇,她思索該怎麽制止他。

  意外這方法管用,可姚子軍不動聲色,甚至故意挑眉,裝不解。

  「不用了?」他問,樣子說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磊哥他忙,不用驚動到他,不就是要補習嘛,要補,就讓你補好了。」她悻悻地說道。

  「你確定?」他問得冷靜,可實際上,體內的血液快速的衝刺奔騰,為了一種他完全不懂的興奮。

  「嗯。」她點頭。

  「好。」他露出大大一笑。「那一言為定!」

  ※※※

  說做就做,姚子軍一點時間也不浪費,在最快的時間內,整理出其中一科的講義給她。

  相較於他的迅速、確實與興致勃勃,瞪著面前的講義,正在解數學方程式的武少綾滿心不甘。

  「不急。」誤會她是心急,正翻開另一科課本要抓題的姚子軍安撫她。「這種需要死背的東西,等你解完方程式後,利用休息的時間順便看一下就好。」

  利用休息時間?「順便」看一下?

  武少綾握筆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要不是她的自製力足夠,真想把筆往他頭上扔。

  「還真謝謝你的體貼啊。」她諷刺。

  「呵,其實還好啦。」一見了她就變得盲目,姚子軍沒聽出諷刺,只當她在讚美,因而不好意思起來。

  不想惡言相向,因為沒那個力氣,武少綾只得悻悻地繼續低頭解題。

  姚子軍該要繼續抓題工作的,可是卻忍不住瞪著她的腦門發呆。

  其實有些些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事情會這樣的順利,他登堂入室,她就陪在身邊……雖然,雖然兩個人隔著長長的茶几、各做各的事,可是單是能同處一室,他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因為同處一室就覺得「心滿意足」?說起來真有點變態,也有點沒用,可是姚子軍他就是覺得心滿意足,甚至單是隔著茶几看著低頭解題的她,他都覺得很幸福……

  又是一陣的傻笑,過後他才能繼續幫忙整理考前重點。

  當他收斂起心神後,年輕的臉上不再是傻瓜一樣的表情與笑容,就看他翻著雙胞胎所留下的教科書,一目十行的看著那些被劃下的重點,右手振筆直飛,快速的寫下可能會考出的題目。

  方程式解到一半就偷懶的武少綾恰恰好看見了這一幕,秀氣的眉頭皺起,忍不住思索起他這個人。

  老實說,她現在已經有一點點的錯亂了,她真弄不懂他這個人……

  先前,她基於成見而厭惡他,把他當成假想敵,但實際上,她一點也不瞭解他。

  根據兄長那兒聽來的片段,以及報章雜誌上所報導的文章,她只知他是上天的寵兒,事事順利,不論是學業上的,還是人際上的,樣樣都成功,因此所有人都在誇他,即使是電玩這種會讓人覺得不求上進的特殊專長,一樣也被誇上了天。

  她還記得那時報章雜誌是怎麽說他的,說什麽他學業、電玩能兩頭兼顧,果真非常人也……諸如此類的內容,在他初初抱得一座國際性的電玩冠軍杯回來時,多得不勝枚舉,氾濫的程度,簡直要淹沒那時的所有版面。

  對此,她又妒又恨,很自然的因為這樣的成見討厭起他這個人,然後把他當成假想敵,事事都要跟他競爭、跟他比。

  就是這樣,她開始玩網路遊戲,以為能利用這個來跟他一較高下,證明她其實也是有才能的。

  但現在,什麽結果都還沒有,她就得被迫跟他共處一室,讓她看見他被讚美外的另一面。

  那種專心一志的模樣……老實說,除了在兄長們接受家族傳統的特殊訓練時,她曾經見識過之外,沒想到一般尋常人也能有這樣專心凝神的模樣。

  那當然不是一般普通人專心的樣子!

  要是一般人做事時的專心,那她還用得著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一般人做事時的專心了不起就是心無旁騖,可是像這一種專心,那並不只是心無旁騖而已,同時還要全神貫注,像是整個靈魂都投入到其中的專注力。

  那種全心投入的樣子實在是太過不尋常,最後甚至會讓一旁觀看的人忍不住也跟著凝神屏息,是到這一種程度的專注法,夠特別了吧?

  還記得,當她兒時第一次看見時,就覺得神奇,造成她日後的印象,總覺得能達到那樣的境界的人很了不起,卻沒想到,這種全心一意的專注模樣,她竟在姚子軍身上也看到了?

  不想在心中美化他,在任何念頭興起前,她當機立斷的停止看他,將注意力擺回沒解完的方程式上。

  她抗拒,很努力的不去聯想其他,可潛意識裏,這一幕已被深印在腦海中。

  沙沙沙,書寫聲在寧靜的夜中持續不斷的響著。

  一個寫著必考重點,一個專心解方程式,兩個人,各自努力做著自己的事,狀似無異,可實際上,有些看法跟感覺已經變了……不經意中悄悄的變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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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惡補進行了兩天,補得武少綾看見那密密麻麻的字頭就暈,不過,也可能是她餓得頭昏眼花了。

  「披薩到底要不要送來?」丟下筆,她無力的朝茶几上一趴,宣告陣亡。

  「應該快了吧,都快半小時了。」姚子軍隨口安撫,注意力擺在她剛解出的幾道數學應用題上。

  就像套好的一樣,他話才說完,門鈴聲就響起,她歡呼一聲,連忙沖上前去開門。

  「等等。」他要制止她,但她已經開了門。

  門外的人果真是送披薩的,武少綾付了錢、道了聲謝、目送外送人員離去後,忙不迭地關上門,捧著披薩、抱著那一圓桶的炸雞塊回來。

  是很高興有東西吃,但在吃之前,姚子軍忍不住開口指正她。「這樣不太好,下回開門前,還是先問問對方是誰比較安全。」

  武少綾怔了下。

  見她反應不過來,他神情更加嚴肅的叮嚀:「現在世道不好,治安壞得可以,如果不是百分百確定門外站的是誰,像剛剛那樣貿然的開門,很可能會為你帶來危險。」

  從沒有,從沒有一個人像他一樣,用這種好像家人的口氣,因為關心她的安全而叮嚀她,那讓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才是正常的反應。

  「我不是罵你。」見她還是怔然,以為方才的口氣太過,姚子軍連忙補上幾句:「我只是怕你出意外,希望你下次小心一點,所以提醒你一下。」

  「噢。」想半天,她只這麽應了一聲,然後再加一句:「我知道了。」

  好像無所謂似的,但又不是真那麽無所謂,實在是她想不出來該怎麽回應,只好假裝無所謂,然後裝出忙碌的樣子,把東西放一放,坐下來準備開始吃。

  「來吃吧。」她招呼一聲,粉飾太平。

  頂了頂眼鏡,姚子軍沒話可說,只能訥訥的跟著吃了起來。

  進食的氣氛安靜得嚇人,各吃各的披薩與炸雞,最多會出現的聲音,就是倒飲料時咕嚕咕嚕的聲響跟小氣泡奔騰嘶嘶作響的聲音。

  「那個……」姚子軍忽地打破沈默,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不該說,顯得欲言又止。

  「怎樣?」她問,好奇他想說什麽。

  「其實你很聰明,可以說是一教就會,怎麽會考不好?」姚子軍怎麽也想不通,剛剛看完她的解題答案,她明明都會寫,在他教過之後。

  他說她聰明,這應該是在讚美她,被視為對手的他讚美,她該要得意的,可是她沒有,更甚者,連一般人學會平常解不出的方程式,該有的成就感也沒有,她只是冷淡的「嗯」了一聲,然後沒了下文。

  姚子軍有些意外,他以為她「嗯」完之後會再講點什麽,沒想到等了一下,她就是吃著炸雞腿,一點講話的意願都沒有。

  她不講話,話題接不下去,他只好閉嘴,繼續埋頭苦吃。

  「你怎麽跟磊哥認識的啊?」出乎意料的,武少綾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沒料到她會突然開口,正一口咬住雞腿的姚子軍愣了一下。

  年輕的臉龐藏在大大又醜醜的眼鏡下,頭上頂著鳥窩頭,嘴裏還咬著一隻雞腿……那畫面,說真格的,實在有點蠢。

  正對上這樣的畫面,武少綾驀地聯想到房裏那個青蛙抱枕,忍俊不禁,噗一聲笑了出來。

  見到她的笑容,姚子軍呆愣得更加嚴重,這是第一次,是他第一次見到她本人的笑容,是真實的,不是他自己虛擬想像的甜美笑容……

  「喂?你發什麽呆啊?」被他看得不自在,她斂笑嬌斥一聲。

  「沒、沒什麽。」他慌亂的要收回目光,可是又忍不住想再多瞄兩眼,手忙腳亂的樣子,看得她暗暗覺得好笑。

  不是錯覺,他那呆頭呆腦的模樣,直教她聯想到房裏那只青蛙抱枕。

  那是好多年前,姥姥還在世時買給她的生日禮物,抱枕的雙面各印上一隻卡通造型的大青蛙,一面是哈哈大笑的樣子,一面則是睜著大眼睛看人的模樣,愣頭愣腦的樣子霎是可愛逗人。

  除了布面上印製了青蛙,抱枕的邊緣處還順著那輪廓而縫製,勉強來說,應該是一個有青蛙外形的青蛙抱枕。

  她還記得,小小的她抱著軟呼呼的長型抱枕,感覺就像是有了同齡的玩伴一樣,心中又是歡喜又感到踏實。

  特別是夜晚的時候,抱著那只大青蛙,軟呼呼又溫暖的觸感就像有人陪伴在身旁,讓她覺得心安。

  她還記得姥姥曾對她說過,等她大了,就會找到屬於她一個人的王子,就算這個王子在別人的眼中是一隻青蛙,但那是她的王子,屬於她一個人的王子,他會呵護她、珍惜她,待她如珍寶,讓她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

  「你沒事吧?」見她無故發怔,姚子軍有些緊張,以為她哪兒不舒服了。

  「沒事。」想起去世的姥姥,她顯得失落,也忍不住氣惱。

  騙人,姥姥騙人,根本就沒有人珍惜她、呵護她,還待她如珍寶,就連姥姥都丟下她,撒手人寰,她更不會相信,這世上有誰會像姥姥說的那樣,帶給她幸福。

  幸福?哼哼!那字眼離她很遙遠啦,她生下來,註定是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孩,是註定的!

  她暗暗想著,內心的委屈感讓她忍不住怨起一切,只能狠狠地咬了一口披薩來洩憤。

  將一切看在眼裏,姚子軍有些不解與詫異。

  「真的沒事嗎?」他看著她,怎麽看都不覺得她像是沒事的樣子。

  「沒事啦。」她不願多談,帶開話題。「你還沒說,你怎麽跟磊哥認識的?」

  「那個啊。」推了推眼鏡,他回想。「大概是三年前的事了,我記得那天我正在修改程式……」

  「遊戲的程式嗎?」她聽兄長說過,說他會設計遊戲軟體。

  「是啊,那時覺得好玩,就學著設計遊戲軟體,後來還用我姊的人頭將其中一、兩款遊戲賣給軟體公司,從那時開始,我發現設計遊戲軟體既能打發時間又能賺錢,所以有一陣子很熱中在那上頭,至於跟武哥認識的那一天……」

  頓了頓,姚子軍回憶。

  「那一天,我就是在修改一個程式……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到我房間的,因為我的注意力都在電腦上,等到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躺在我的床上,把我嚇了一跳。」

  「因為你太專心了。」武少綾可以想見那種情況。

  「嗯,後來武哥有說了,他說他看我專心,不想打斷我的工作,但又等了很久,最後太無聊,只好先躺下來休息一下。」姚子軍到現在都還覺得那段對話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那他找你幹麽?」她比較好奇這個,雖然聽過兄長對他的讚美,但她其實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開始有交集的。

  「他說他要偷我。」姚子軍表情變得奇怪。

  「偷你?」正要喝飲料的武少綾差點嗆到。

  「你也知道你們家的族傳本業,聽說是有個科技公司的老闆開價,要他偷我回去幫忙設計遊戲軟體,所以他就來偷我了。」他聳聳肩,輕描淡寫的帶過。

  武少綾收拾起驚訝。

  如果是扯上武家的家族本業,那事情就合理了。

  要知道,他們武家可是祖傳的神偷世家,一手偷天換日的本領從不知道幾代前一路傳承到現在,道上的名號自然是響亮無比,因此找上門來的顧客自然就多、自然就怪,指定要偷的東西一定都是極不尋常的,要不,怎麽會找上神偷世家呢?

  「後來呢?」她問。

  「後來?沒有後來啊,後來我不想被偷,武哥也不是很想偷我,事情就作罷了。」他說。

  她忽地皺起了眉,因為突然想到,以他所說的時間推算回去……那不就是磊哥跟爸爸鬧翻的那一年嗎?

  她還記得……那一年,因為磊哥沒有確實達成任務,讓爸爸在「客戶」面前交代不過去,因此兩人大吵了一架,更是從那時候開始,磊哥便公然的逃家,從此拒絕再延續武家人的「傳統」。

  那一回沒被達成的任務……該是這一樁吧?

  武少綾暗暗猜測著,回過神來,才發現姚子軍打量著她,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幹麽?」她被看得莫名其妙。

  「呃……我有點好奇,只是好奇啦。」他強調,這才說道:「你也是武家人,那你也要接受一樣的訓練,做一樣的事嗎?」

  他實在很難想像,她這樣一個俏生生、嬌滴滴的弱女子,夜半時間不好好待在家裏,卻在外邊飛簷走壁延續他們武家的傳統——說好聽一點,是術有專攻、行政業務比較不太一樣的服務業,專門為顧客帶回指定貨物;但要說難聽一點,那就是竊盜,就是小偷,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她一不小心,失手被抓進警局,那怎麽辦?

  因為問題牽扯極嚴重的後果,姚子軍的想像力一下飆得老遠,因此過了一會兒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臉色很難看,似乎他問錯了話。

  「怎麽了?」他回頭細想,但想半天也想不出,剛剛的問題哪里不對了。

  「沒有。」她一併回答,連同上一個問題。「我沒接受任何武家人的訓練,也不用延續任何武家人該依循的傳統。」

  就算姚子軍腦子很不靈光,也能看出她現在臉色之難看,更何況他的腦子並沒有不靈光,相反的,還比一般人靈光得很,自然看得出她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

  但只要面對著她,尤其是要講話,他又不靈光了起來。

  努力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氣去詢問,才能讓她明白他無惡意,純屬關心?又,他又是要用什麽樣的方式,才能讓她打開心防,說出到底是什麽事讓她不開心?

  「等下還要繼續嗎?」不想延續不開心的話題,武少綾悶悶不樂的問,話中所指的繼續,自然是指考前臨時抱佛腳的事。

  「怎麽突然這樣說?」姚子軍不解其意。

  「我想上線去玩一下,這兩天讀書讀得好悶。」除了之前因為他申請誅殺令的關係而關機七天外,她從沒有像這次一樣,連著兩天這麽久的時間沒上線去玩。

  「忍一忍,考完再說啦。」姚子軍狀似理性,實則為了私心而制止了她。

  他想多跟她相處一會兒,哪怕有了今日就沒了明天——因為再來就要考試,他沒理由繼續以惡補的名義再賴著留下來——但就算只有今天、只剩今天,他還是很感激了,感激上天給他這樣的機會,而他,一定會好好把握住這所剩不多的時間,怎有讓她上線去玩的可能?

  「等考完喔……」她一歎,顯得沒勁兒。

  「忍一忍啦。」他不是很誠心的安慰。「想想現在忍一下,到時能擺脫當爐主的命運,不是很好嗎?」

  「才怪!」她咕噥。「再怎麽補,最後結果都一樣啦。」

  「什麽?你說什麽?」他追問,因為她說得太小聲,實在沒聽清楚。

  「沒啦。」她隨口敷衍,幸好讓她想到一個藉口,很快的接道:「我只是想問,之前線上上的時候,你為什麽老以為我是人妖?」

  「怎麽突然問到這個,不是說好那是一場誤會,大家不要再提了嗎?」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正用紙巾擦去手上油膩的姚子軍顯得局促。

  「我好奇嘛。」剛好提起了,她也就問個清楚。「會讓你誤認,一定是有什麽原因,才會讓你以為我是那些裝女孩子身分線上上騙吃騙喝的男玩家。」

  同是「驚雷」的玩家,姚子軍當然不會誤會所謂的「騙吃騙喝」。

  她現在口中所說的「騙吃騙喝」,並不是「真」的騙吃騙喝啦,說穿了,那只是線上遊戲的一種行為而已,並非真實世界裏的事。

  在「驚雷」的網路遊戲中,遊戲裏的角色也是要吃要喝要休息的,而那些樣樣都需要費用……幣值這部分不用說,當然只是網路遊戲中的專屬幣值,除此之外,裏面的角色要想辦法賺錢養活自己,算是頗真實的虛擬世界。

  這當中,因為玩線上遊戲的女性網友較少,物以稀為貴,因此裏面的男網友們對於女性玩家就會特別禮遇,不但會免費送吃送喝送上錢給女玩家用,有時還會有極大膽的示愛行動,那種無聊的示愛對話,姚子軍有時也會旁觀看一看,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個「女玩家」其實是男人去扮的,就覺得一陣噁心。

  男人去扮?是的,是男人去扮的!

  有些好逸惡勞的網友懶得自己慢慢練功、慢慢打怪物、再慢慢用打怪物撿回的寶物去換錢,為了省事,索性在填資料時,將自己的性別欄填上「女」字,屆時再用「女玩家」的身分去騙得其他男玩家的「特別」照顧。

  這種事,只要在遊戲中待得夠久,看得自然也就多了,對於那些因為貪懶而男扮女裝的人,線上一律稱之為人妖。而一開始,姚子軍就誤會了她,以為她是那些不按正當方式玩遊戲的人妖。

  「其實在你沒誤殺我之前,我是沒注意到那麽多啦。」硬著頭皮,姚子軍解釋這個誤會。「後來會認定你的『愛麗絲』是人妖,實在是因為你的戰技等級跟使用戰技的技巧,造成我的誤解。」

  「我的戰技等級跟使用戰技的技巧?」她很難聯想這兩者之間的關聯。「這關人妖什麽事?」

  「你也知道,線上上確實是有人妖的存在嘛,怎麽區分真正的女玩家跟人妖的差別,當中的關鍵就在戰技的等級跟使用戰技的技巧。」他說。

  她洗耳恭聽。

  「一般來說,女孩子玩這種線上遊戲,最弱的一環就是打怪物。因為反應力不好,打怪物的能力就弱,戰技因此無法提高;相對的,戰技無法提高的話,表示少用,那因為少用的關係,在平常跟人對戰的戰技使用上,反應能力就會差,很難跟人對打。」他已經很儘量和緩的解釋了。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女生就不會打怪,使用戰技的能力很差?」她理解他的話,卻不自覺的動了怒。「這是什麽鬼道理啊?誰規定女生一定不會打怪?又是誰規定了女生反應力一定不好,就不會使用戰技?」

  「是沒人規定,但比例,比例上大都是這樣的嘛!」姚子軍被遷怒得很無辜。

  她想了一想,因為沒辦法反駁他的「比例」之說,又想到其實也不幹他的事,因此怒容稍緩。

  「你們男生真是無聊,就愛區分這些。」她悻悻然。

  「也不是故意的,因為上面人妖越來越多,自然而然就會出現辨識的辦法啊,畢竟要有選擇的話,一般人不會想對人妖示愛。」他合理的說。

  她想想,不得不同意他的話。

  「不過我講的那個方法,也只是一種很粗淺的辨識方式,並不是百分百準確啦,像你,這種分辨法就不管用了,因為完全不准,在見到你之前,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麽會打的女孩子。」他實話道。

  如果她專心一點,就會發現她其實被他無心的讚美了一下,但她沒注意到,因為她正在想其他的事。

  「照你說的分辨法,其實線上很多人都誤會我是人妖嘍?」她想到。

  「呃……」他被問住。「我不知道耶,因為平常我不太注意這些。」

  「難怪我很少看見那種死纏著我不放的人。」她恍然大悟。

  「你希望被死纏著不放?」他納悶。

  「當然不是,誰要被那種奇怪的人纏住啊!」她脫口而出。

  「什麽奇怪的人?」他問。

  「是我有一次看見的啦,其實還滿有趣的。」回想起這件趣事,她忍不住微笑,連忙要跟他分享。「那一次,我要去加蒙區打那裏的天毛怪,結果路上有一對男女糾纏在一起,女生當然不是自願的,而是那個怪ㄎㄚ男一路追著那個女的,死纏活纏的說要女方當他的婆。」

  「然後呢?」姚子軍點點頭,要她繼續往下說。

  這就是跟同樣身為玩家的人說話的好處,武少綾講解時,完全不用另外解釋遊戲中的專有名詞,就像現在這樣。

  如同一般的網路遊戲,在「驚雷」的世界裏,只要當事人同意,角色跟角色是可以結婚的,只需要到公告處去公告,請人到時來觀禮,然後到丘彼特島登記註冊,在眾人的祝福下,角色跟角色間的婚姻關係就成立。

  省了這些解釋的話,武少綾講解起來方便多了,也更加活靈活現。

  「那個怪ㄎㄚ男一路就問那個女的:『你嫁給我,嫁給我,當我的婆好不好?』女的不理他,繼續往前走,怪ㄎㄚ男一路追,又說:『不嫁我,你真的不嫁我?求求你嫁給我嘛,拜託~~』這種單方的喊話就這樣一路進行到加蒙區外,那女玩家始終都沒有理過他,最後,那個怪ㄎㄚ男就放話了:『好啦,嫁給我,你嫁給我嘛,如果不嫁,我死給你看喔!』」

  「嗄?」姚子軍一愣,以為他聽錯了。

  「對!他那時就是這樣說,很怪吧?」她忍俊不禁,帶著笑繼續說道:「結果更怪的在後面,那個怪ㄎㄚ男放完話後,那個女的還是不理他,結果他就打了一句:『還是不理我,我死給你看!』這個句子才剛出現在畫面上,那個怪ㄎㄚ男就直直往加蒙區沖進去,那時候正有大批……」她說得興起,比手劃腳了起來,好形容那個數量。「有很大、很大一批的天毛怪集體出現……」

  「那不是穩死的?」姚子軍一臉呆滯。

  同樣身為玩家,他很清楚加蒙區的規矩,在那一區當中,有等級高等、而且還會不定時集體行動的魔獸——天毛怪。

  通常天毛怪集體出動的時候,玩家相對的,也要集結成一個大團體才能夠進去殺怪,這可以說是一種基本常識,身為「驚雷」的玩家該必備的常識,因此絕對沒有人會傻到單獨一人進去找死。

  但現在,他所聽到的?

  「你覺得很離奇對不對?但真的!那個人就這樣沖進正有大批天毛怪行動的加蒙區,然後……」做出一個切脖子的表情,她兩手一攤。「死啦,那個怪ㄎㄚ男瞬間就被天毛怪消滅,灰飛煙滅,一點渣都不剩,死得很乾淨。」

  「哈哈哈。」姚子軍大笑出聲,因為整件事跟她的形容。「還真是『愛不到你,我殺死我自己』的最佳典範啊!」

  「你也覺得很好笑吧。」她同樣一臉笑意。

  「嗯,我在上面倒是沒見過這種有趣的事。」他坦言。

  「是喔。」她突然好奇起來,他都是怎麽玩的。

  「因為大多時候,我都在做自己的事,很少注意到別人,因此從沒見過這麽有趣的事。」他解釋。

  「我平常其實也很少注意,但實在是那個怪ㄎㄚ男行為太怪異,所以才會注意到他。」她說。

  「那你還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笑的事?」他忍不住問。

  「其實也還好,因為我平常也不太注意那些。」她努力的回想。

  「我也是。」

  「對了,你那個……平常都是怎麽……」

  「你說的那個啊,那就是……」

  話匣子不知不覺的打開,聊起「驚雷」、聊起「驚雷」遊戲中的種種,雞腿被揮舞著,披薩也被抓著揮來揮去,有人問,就有人答,切磋玩家經驗的同時,年輕人的友誼也默默的滋長。

  這,就是青春。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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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6:5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讓學子們大感緊張的考試隆重登場,持續兩天後,在所有人松一口氣中落幕。

  托這回模擬考之福,姚子軍總算如願以償,開始跟武少綾有了交集,也因為這次的交集,發現兩人有共同的興趣——電玩「驚雷」——當下,因為有共同話題可聊,雙方距離一下拉近了許多。

  只是,在這之後呢?

  考完試,放學回到家的姚子軍反常的沒掛線上上玩電玩,卻懶洋洋的賴在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非常努力又認真的深思這個嚴肅的問題。

  嚴肅,沒錯,對他來說,思考後路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因為眼前大考過後,他不知道未來要再用什麽藉口來延續與她之間的交集?

  當然,問題不僅於此,除了思考再接近她的藉口,更讓他困擾的是,他幹麽這樣變態似的一味地想接近她啊?

  門鈴聲在這時沒預警的突然響起,他一愣,想不出誰會在這時候找他。

  抓了抓一頭鳥窩似的亂髮,他慢吞吞的前去開門,結果差一點讓門外的人給嚇到!

  「當當。」朱薏芝做音效。

  「很意外吧?」花薏若代表發言,兩姊妹一臉惡作劇的淘氣表情。

  「你們走錯了吧?小綾她住樓上。」怎麽也沒想到那兩個雙胞胎姊妹會來找他,姚子軍回神後,只當兩人是走錯樓了。

  「呵呵呵,看起來,你們進展得很好喔!」朱薏芝注意到了。

  「現在直接叫小綾了耶!」花薏若也掩嘴笑。

  姚子軍皺眉,不明白這兩個人是怎麽了。

  「喏,還不開門,我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止住了笑,朱薏芝連忙催促,手上拎著大包小包,她可有點吃不消了。

  「什麽東西啊?」搞不清狀況,但料想她們兩人也不能對他怎樣,姚子軍只好聽話的乖乖開了外門。

  「嘖嘖,你家怎麽亂得跟狗窩一樣啊?」同樣拎著大包小包的花薏若,一進門就忍不住搖頭批評。

  屋裏頭,衣服鞋襪丟得四處都是,等姚子軍回神想起屋內的狀況,反悔讓她們進屋時已經來不及了。

  「呃……其實平常不會這樣的啦。」頂了頂眼鏡,他顯得不好意思。

  「你家都沒人管的嗎?」朱薏芝好奇。

  「看你是指哪一方面啦!如果是指我,我姊現在跟我姊夫去英國了,房東阿仙姊現在正值熱戀期,跟著男友待在維也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要回來,所以我現在是自由一個人,沒人管。要是指的是房子,現在也就我一個人住、一個人負責,最近因為比較忙,所以就亂了一點。」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的收、收、收,把不該出現的髒衣服全抱進陽臺,一股腦的全塞進洗衣機中。

  「嗯,你這麽一說……也是啦!」花薏若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記得,你們學校也是這兩天考試的嘛!」

  「那就合理了,除了要幫小綾惡補,幫我們抓考題,你還要準備自己的考試,難怪會亂成這樣。」朱薏芝一副完全明白的表情。

  其實他自己的考試倒是不用什麽準備,但他懶得講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你們來找我,就是來問我家有沒有人打掃的嗎?」姚子軍很想再委婉一些,但沒辦法,一出口就是這麽直接。

  「當然不是,我們來啊,是要幫你改頭換面的。」指了指被安放在地上的成堆紙袋,花薏若朝他眨眨眼,像是分享什麽小秘密。

  姚子軍慧根不足,接收不到她眨眼所代表的訊息,只是一臉狐疑的看著她。

  「什麽意思?」他不解地問。

  「嘖,都講這麽明白了你還不懂嗎?」朱薏若白他一眼,叨念道。「上回見面時,我們不是跟你說過了,要你好好的打理門面?」

  他點頭,記得這件事。

  「我們想過了,你這種人啊,對打扮自己這種事一定不擅長,完全摸不著頭緒,算是要報答你的抓題之恩,我們就作主幫你準備了。」朱薏芝笑得可燦爛了,好久沒能這樣狂買東西,那種花錢的感覺真是好啊,尤其是花別人的錢,呵呵呵。

  「不用了吧?」只是舉手之勞,姚子軍覺得她們姊妹倆扯到報恩那邊去,實在是有點扯。

  「怎麽會不用了,你都不知道,你抓題真是准,幾乎都考出來了。」花薏若誠心讚美他。

  要是一般人,特別是血氣方剛的青少年,被這樣嬌滴滴、水柔柔的小美人兒一誇,該要樂上天的,但姚子軍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才考完試耶!」他狐疑的看著兩姊妹。

  「是啊,就是考完試,下午才會多出這半天考試假,你是考到傻啦?怎麽問這麽傻的話。」朱薏芝嗤笑道。

  「我當然知道今天下午是考試假,也知道現在時間是下午一點半。不過照理來說,從考完到現在的時間,我相信應該只足夠讓你們回家打扮完自己,然後再到我家,那麽請問……」他指了指一地的大包小包,問:「這些是什麽時候買的?」

  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相互對看了一眼,意外於他會注意這種小細節。

  「看來,你的腦袋瓜真的很管用嘛!」朱薏芝乾笑。

  姚子軍沒開口,等著兩人解釋。

  「這些喔,你管它們怎麽來的。」見事蹟敗露,花薏若索性放棄迂回策略,別說是解釋,她大小姐作風一改,開門見山的拿出一張帳單明細表給他。「總之就是幫你買的,喏,這是帳單明細,請付錢。」

  「要錢的?你剛剛不是說要報答我的嗎?」姚子軍覺得莫名其妙,一看見單子上的金額,更是大叫一聲:「哇!你們搶錢啊,這種價錢,是要買下一間店嗎?」

  「哎喲,姚同學,別這麽說嘛!我們姊妹倆幫你買東西,你想想,天氣這麽熱,別說是跑腿費了,買東西也是要眼光的嘛,這一堆東西全部都很適合你,保證可以讓你從頭到腳煥然一新,所以嘍,除了衣服的錢,當然多少都還要加一點點……」花薏若用食指跟大拇指比出些微的距離強調。「真的就那麽一點點的跑腿費。」

  「那你們的跑腿費也太貴了吧?」姚子軍咋舌。

  「你還要再除二啦!」朱薏芝笑臉以對地說明:「不只是跑腿費而已,因為是專門為你設計的,當然還要再加上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同樣用食指跟大拇指比出一咪咪的小距離,朱薏芝笑咪咪的繼續說:「……的顧問費,這個費用,雖然一樣是要給我們兩姊妹的,但這一部分是屬於專門技術的專業費用,看你是要稱它技術指導還是美容造型,都行啦,總之,總和起來的這個價錢啊,絕對是合理又公道。」

  「哇,我看你們兩姊妹乾脆去搶比較快啦,總計出來的這種價錢,還叫一點點的顧問費?你們還有臉跟我收跑腿費?」姚子軍抗議。

  「喂喂,你看看那些牌子,只要你看得見的,都是有點名堂的牌子,從頭到腳都是,費用當然不會低到哪里去。」朱薏芝反嫌他不識貨。

  聽她這麽一說,姚子軍馬上動手去翻那幾個紙袋。

  「衣服、鞋子、眼鏡……哇,你們連眼鏡都買了,是知道我的度數嗎?」他咋舌,忍不住地念。「這些東西,能穿能用就好,多一個牌子又怎樣?是會發光發亮嗎?」

  「品味!我說這位同學啊,這個就叫做品味。」花薏若鄭重地指正他的態度。

  妹妹都開口了,身為姊姊的朱薏芝更是刻不容緩的重新教育起他賺錢的真諦——

  「我說這位同學啊,這幾年你賣遊戲軟體,應該賺不少錢吧?再加上得到電玩冠軍後獲得的廣告收益,賺這麽多錢了,就是要好好的運用,除了讓存摺上的數字有長進外,自己的內外在也一樣要長進,這才是賺錢的真正意義,你別只會死賺錢,要學著活用,知道嗎?」

  喘了口氣後,她補了一句,回答他前一個問題。「還有,眼鏡只是先買框回來啦,我們要先看看效果,如果OK,你再去眼鏡行裝鏡片就行了。」

  「『如果』OK?意思是,你們根本也不確定東西到底合不合我用,就要硬塞給我,叫我認帳?」跳過兩姊妹的訓話,姚子軍只注意這一點,不是錯覺,他覺得他的眼角因為激動,都隱隱抽搐了起來。

  「又來了。」花薏若白眼一翻,讓美人的形象小小損了一點。

  「請你不要污辱我們的專業好不好?」朱薏芝也覺得很受不了,又開始唸他。「以我們的專業眼光來看,當然是適合你才買,只是對外的說法總是要客氣一點,說讓你試試看效果這種話,才能顯得我們待人處事謙虛。你是人,又不是電腦,腦袋雖靈光但有時也要轉個彎,別直接照字面上的意思來翻譯行不行?」

  「我不管這是字面上還是客氣的說法,總之,這些東西我拒收啦!」雖然有的是錢,但姚子軍可沒那個興趣當冤大頭。

  見他一副鐵了心的模樣,態度之強硬,簡直能用郎心如鐵來形容。

  不過,兩姊妹沒打退堂鼓,只是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講了一會兒話,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姚子軍沒心情管她們倆要說什麽,只是想著如果她們賴皮不肯走,他該怎麽處理才好。

  「好吧,如果你不願接受我們的專業服務就算了。」悄悄話講完的最後,朱薏芝開口說了,讓人意外的乾脆,教姚子軍有些驚訝。

  「是啊,了不起就是把貨退回去而已嘛!」花薏若已經上前去拎其中幾隻紙袋,用著委婉的語氣說了:「不過還真是可惜啊,虧得我們為了報恩要大放送,除了專業的顧問費打折外,還想說要免費擔任某人的愛情顧問……」

  不知道為什麽,在姚子軍發現前,他的動作快過他的思緒,竟伸出手拉住花薏若的手。

  「嘖!沒人教你,淑女的手是不能亂碰的嗎?」朝他的手輕拍了下,花薏若抽回拎袋子的手,跟胞姊肩並肩的站在一起。

  「喏,怎樣?這貨……是要收不收啊?」

  看著兩個魔女一樣的女人,姚子軍陷入天人交戰……

  這貨,收?還是不收呢?

  ※※※

  換過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姚子軍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像是耍猴戲的,只不過他是被耍的那只猴子,耍他的人,自然是那兩個有一模一樣面孔的女人。

  「喂,是好了沒啊?」坐在椅子上的他實在是很不耐煩了,而且越想越不安。

  真是的,到底有沒有搞錯啊?

  本來他以為只是換換衣服就好,沒想到這兩個女人竟然連他的頭髮都不放過,隨便拿了他家中的剪刀跟梳子,就開始幫他剪了起來。

  誰曉得她們所謂的「專業」是怎麽個專業法,等下要是他的頭髮被剪得跟狗啃的一樣,他搞不好還得理個光頭讓頭髮重新長過。

  要命,要是搞到那地步,他頂著一顆光頭,不知道會被人恥笑多久?

  「喂!喂!是好了沒啊?」他耐不住,又問了一聲。

  「別吵了,就要好了啦!」花薏若也很不耐煩的叫回去,捧著他的臉,左右各轉一下,看看角度後,繼續做最後的修飾,分神說道:「忍一忍啦,既然都要修剪,當然要剪好看一點,自然是要花一點時間。」

  她才剛說完,因為少東西而出去補貨的朱薏芝拿著他給的鑰匙開了門進來,一臉興奮的宣佈。「買到了,紅色、橘色還有淡金色的染發劑。」

  「不會吧,那麽多顏色全弄到我頭上?」姚子軍大叫,從剛剛聽到她們說要染,他就很抗拒了,現在聽到有那麽多顏色,更是小生怕怕。

  「放心啦,我們會把你弄得很好看,炫到不輸日本傑尼斯旗下的藝人。」朱薏芝安撫他,一邊拆著染發劑的包裝一邊說著:「你知道傑尼斯吧?那是一間經紀公司,就公司裏面都是美少年的那個公司,他們的小傑尼斯你知道的吧?裏面最有名、笑容最漂亮的那個,他現在的頭髮不是染得很好看嗎?我們的目標就是要把你染成那個樣子。」

  非常之可惜的,她安慰了大半天一句也沒有用。

  因為姚子軍聽不懂什麽傑尼斯又小傑尼斯的,特別是他本身對她們兩姊妹就是信心不足,現在從太過年輕、一丁點公信力都沒有的她口裏所說出的話,他一概不信。

  「我看,我還是放棄好了。」他打退堂鼓。

  「你這樣不行啦,要把美眉,意志力這麽不堅定。」花薏若哢擦哢擦的又剪了兩刀,看了看……嗯,大功告成。

  「我、我也沒說要把她啊。」姚子軍逞強反駁。

  「不把她?」雙胞胎同聲一氣的哼他。「不然收工,衣服鞋襪我們全拿去退,頭髮也別弄了。」

  「……」他沈默,想有骨氣的回一句「好啊,那就別弄了」,但不知怎地,一句話就是憋著,怎麽也說不出口。

  沒對他窮追猛打,拿過胞姊送上的染發劑,花薏若開始將染劑塗上他的頭髮,同時勸道:「你啊,就別那麽ㄍ一ㄥ了啦!」

  「就是咩,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喜歡小綾又不是什麽難以開口的事,要我說啊,你對她最好的求愛辦法,就是當著她的面,問她要不要當你的女朋友。」朱薏芝一邊拆著另一管染劑,一邊說道。

  「我沒想到那些。」姚子軍訥訥的介面。光是想想而已,感覺就好像真的面對武少綾一樣,讓他緊張又無措,整個人都無法思考,反應因此變得笨拙了起來。

  「沒想到那些?」花薏若忍不住提高了聲量。

  「果然,你是需要我們姊妹的,不然你跟小綾恐怕八百年後還沒辦法在一起。」朱薏芝歎氣。

  姚子軍沒有反駁,只是覺得很怪,因為他在這之前,是真的沒想到那麽多。

  他只是……只是每次見了小綾,就不能自己的變得笨手笨腳,腦筋打結不靈光,然後呢,就算連他都不能忍受自己那一副拙樣了,他依然無法控制的想見到她,想看到她的笑,還有嫩頰上那抹自然的健康紅暈。

  長年埋首書本跟電腦世界的他並不是很瞭解,但,這就是愛情?

  「總之我提醒你一句,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花薏若邊弄邊說。

  「不會吧,連這句都出來,再來你們該不會跟我說禪論道起來吧?」姚子軍嗤了一聲。

  「姻緣石上,註定跟你相守的女娃娃就是她了,你要錯過,就別指望再遇上下一個了。」朱薏芝說得認真。

  「拷,連姻緣石都出來了,還有沒有啊?」他才不信那些怪力亂神。

  「你不信,我們也沒辦法,現在的世界就是這樣,因為科技的進步,很多事,人們因為看不見反倒都不信了。」花薏若聳聳肩。

  「就是就是,像你這種不信邪的人,我相信,就算現在告訴你,其實我們是月老身邊的護法童女,為了贖罪而下凡渡人,你也不會信。」朱薏芝說得稀鬆平常,好像她說的是很常見的事似的。

  見她們兩人一臉認真又煞有介事的模樣,姚子軍有些許的混淆了。

  「你們……是在開玩笑的吧?」如果不是,他就要建議她們上精神病院去檢查了。

  「你說呢?」兩姊妹異口同聲。

  姚子軍眯起了眼,看著兩人一派正常的模樣,再回想剛剛那段不合常理的話,混淆感越來越嚴重。

  「我想,應該是在開玩笑的吧……」雖是肯定句,但姚子軍的語氣卻充滿了不確定。

  見他那一副又是不確定又是懷疑的拙樣,兩姊妹同時笑了出來。

  「傻啦,當然是在跟你開玩笑。」朱薏芝直笑著,覺得他真好騙。

  「拷!你們兩個真是……真是無聊。」姚子軍翻了個白眼,不想理會她們。

  「好啦,不鬧你了,剛才是開玩笑,現在可是說認真的,你要追求小綾,我們很贊成,因為我們相信你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不過你一定要積極主動一點,這樣比較容易成功。」花薏若導回正題。

  「我是合適的人選?什麽意思?該不會又是什麽月老身邊的童女下凡,上天賦與的特異神力讓你們知道的。」姚子軍哼了一聲,不再信她們了。

  「就說現在講認真的,你怎麽還在扯月老身邊的童女?」朱薏芝踢了他一腳,很認真的說了:「是直覺,是我們的女性直覺告訴我們的。」

  女性直覺?

  拷!這不是換湯不換藥,跟剛剛那個唬爛人的說法有什麽不同啊?

  要他說的話,剛剛那個「月老身邊童女下凡渡人」的說法還比較炫一點。

  他的表情說明了他的想法,花薏若懶得跟他扯,單刀直入說道:「你現在不信沒關係,總之我們就是幫定你了,要追小綾啊,你越直截了當的表態越好啦!」

  「對啊,最好找個機會,直接對她說:『請你當我的女朋友,讓我給你愛!』這樣最快啦!」朱薏芝的教學非常的簡潔直接。

  姚子軍嗤了一聲:「我看你乾脆叫我直接拖著她進禮堂結婚算了。」

  「嘖!你怎麽這麽難教啊?我會這樣說,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小綾她因為家庭的關係,非常非常渴望有一個人能愛她,全心全意的愛著她,所以你越直接,邁向成功的速度越快。」花薏若很好心的提點著。

  「真的假的?」他懷疑,有些好奇。「你說的家庭因素,是怎麽回事?」

  「這個是她的私事,我們就不方便說了。」朱薏芝還是講究朋友道義的。

  「我相信,只要你努力一點,總有一天,你想知道的事,她會親口告訴你。」花薏若只能幫他加油打氣。

  姚子軍還想問點什麽,可是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誰啊?」身為屋主的他感到納悶,要雙胞胎停下手邊的工作,抓了眼鏡戴上後就先去開門。

  門一開,門外的人讓他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又關上了門。

  哇拷!真是要命了。

  說人人到,說鬼鬼到,指的,也就是這種情形了。

  ※※※

  當內門「砰」地一下瞬間又關上時,武少綾愣了一下。

  搞什麽啊?當她是鬼嗎?幹麽突然又關上門?

  她暗惱,再次按下門鈴。

  內門很快的再打開,被手忙腳亂的打開。這一回,武少綾總算看清了他的模樣,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幹麽把頭髮弄得黏呼呼的啊?真噁心。」

  「沒啦,我在染發。」姚子軍連忙解釋。

  「染發?」她一臉驚訝。「倒看不出你有那麽時髦。」

  「呃……人總是偶爾會想要自我改變一下。」他只能這麽回答。

  「喔。」她不想管太多,決定導入正題、說明來意。「雖然你在染發,但可不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

  「怎樣?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嗎?」姚子軍太過輕快愉悅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搖著尾巴等主人帶出去散步的寵物狗。

  「也沒什麽啦。」甩開腦中怪異的不當聯想,武少綾說道。「因為剛剛風大,我在晾衣服時,有一件衣服被吹走,掉到你家的陽臺了,想請你撿還給我。」

  「衣服嗎?什麽樣的衣服?」他馬上問。

  「其實也不是衣服,那是我一個抱枕的外層布套、上頭兩面都印著青蛙。我看今天天氣好,就拆下來洗,沒想到被風吹掉了,幸好掉到你家陽臺上,請你撿還給我好嗎?因為那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她說。

  雙胞胎的提醒言猶在耳。積極表態、積極表態、他得積極表態……

  不是錯覺,因為他回頭看一下,雙胞胎就在另一頭用嘴形對他說著:積極表態、積極表態,要積極表態啊!

  「那個……幫你撿是沒問題啦,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不知哪來的勇氣,他竟真說出口了,並不完全,但至少是開了個頭。

  武少綾顯得意外,她沒想到他那麽小器,叫他幫忙撿個東西還要條件交換。

  「條件喔?」沒有防備,武少綾為了取回重要的青蛙抱枕布套,決定先答應下來再說。「好啊,什麽事?」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他沒開口。

  她納悶,就看見他頂著一頭濕黏黏的發,脹紅了臉,欲言又止。

  「說啊,你的條件是什麽?」看他怪模怪樣的,她忍不住催促。

  暗暗吸了一口氣,猛一咬牙,他說了——

  「請你當我的女朋友,讓我給你愛!」

  說了,他真的說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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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7:1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武少綾呆滯,很嚴重的呆滯在原地。

  啊咧……現在、現在是怎麽回事啊?

  她好像聽到了很離譜的話,是她聽錯了吧?

  「好不好?請你當我的女朋友,我會給你愛,很多很多的愛。」一回生、二回熟,熬過第一次後,再次開口,姚子軍講得很順口。

  「你有毛病啊?」武少綾倒退了一步,當他是麻瘋病人一樣的看著他。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看站在門後的雙胞胎,就看她們用嘴形直說著——

  加油!你要繼續,再繼續啊!

  不光是用嘴形講,她們兩個還直做手勢,要他打開外門,上前一步和她面對面的說話。

  姚子軍聽令行事,果真打開了外門,動作僵硬的站了出去,僵硬的開口:「我是認真的。」

  角度的關係,武少綾沒見到屋裏的雙胞胎,只當他在發瘋。

  「我看你是認真在耍人吧。」武少綾沒興趣跟著發瘋的他起舞,只想要回她的東西。「快點啦,幫我撿一下我的抱枕套,我要回去重洗。」

  她的話提醒了他。

  「你剛剛已經答應我了。」他說。

  「我答應你什麽了?」她一臉莫名其妙。

  「如果我幫你撿抱枕的布套,你要當我的女朋友。」他提醒她。

  她一頓,想起剛剛確實答應過要接受他的任何條件,因為理虧在前,害她一下講不出話來。

  不過理虧的感覺很快就不見,她瞪向他,開始耍賴。

  「那你到底是要不要幫我撿東西?」回避問題後,她態度驕蠻的問。

  剋星,她是他命中註定的剋星。

  她這樣一耍賴,他沒有第二句話,咚咚咚咚的沖進屋內,視而不見地略過雙胞胎,奔向陽臺,撿起那塊印有青蛙圖案的布套,又咚咚咚咚的直沖了出來,再次視而不見地略過雙胞胎,目標向她,在半分鐘內完成了任務。

  「喏,你要的東西。」他交出布套。

  「喔。」她拿了東西就要走人。

  「等一下。」他忽地叫住了她。

  「幹麽?」她停了下來。

  「那我們剛剛說的事?」他忍不住問。

  「剛剛?剛剛有什麽事?」她裝死。

  「就是你答應過我的事啊,我幫你撿東西,你就當我的女朋友。」他很認真。

  「神經,誰理你啊!」她不當一回事。

  「可是那是你自己答應的。」他一臉無辜。

  「問題是,一開始你又沒講清楚條件,所以我才會先答應的,要知道是這種事,誰會理你啊?」她比他更無辜。

  話這樣說,好像沒錯,但他再怎麽拙,也不想放過這一次大好機會。

  「但是那總是你自己親口答應的事情。」他強調,試著蠻不講理。

  「那又怎樣,除了你,除了我,又沒有其他人聽見,沒有人證,我就是賴皮,你想怎麽樣?」結果,她比他更不講理。

  「……」除了無言以對,他還能怎麽樣?

  「有本事,你找人證來啊,證明我有說過,我就履行約定。」她得意一笑,心情大好了起來。

  平常並不是這樣刁蠻不講理的人,可是她突然發現,能這樣蠻不講理的耍賴,感覺還真是過癮。

  撂完話後,她以為他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聽了她的話,姚子軍眼前一亮。

  「真的嗎?」他問,語帶興奮。

  「我說話算話,只要你能找到人證,我就履行我的諾言。」她說得爽快,因為諒他絕生不出人證來。

  她當然是篤定的,因為不久前他們倆因為違反「青少年不得深夜逗留在外」的法令,同時被帶進警局裏去,那時的她雖然不理他,可是耳朵還是有用,聽見了他對員警說的話,知道他們家現在的狀況跟她雷同,目前就他一個人住而已。

  就因為這一點,她覺得無後顧之憂,講出來的話自然就肆無忌憚了。

  殊不知,她自以為安全無虞的話,卻是為自己挖了一個大坑,一個無法翻身的滅頂大坑。

  「這話是你說的喔。」姚子軍笑了,頂著一頭濕黏黏的發,很開心的笑了。

  「廢話,當然是我說的。」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藥,武少綾一臉怪異的看著他。

  「那你該糟了!」朱薏芝很講義氣的在這時候跳了出來。

  當然,講義氣的還有花薏若。在武少綾瞪大眼,用見鬼一樣的表情看著她們兩姊妹的時候,花薏若賊兮兮的指著她直笑——

  「因為我們都聽見了。」

  ※※※

  時間在四個大孩子擠在樓梯間面對面相見時,有片刻的停滯……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武少綾一回過神,忍不住大叫出聲,心中有一種被設計的感覺。

  「我們本來就在這裏了。」朱薏芝滿臉無辜。

  「本來就在?」武少綾聽了後直覺反應。「怎麽可能?沒事你們幹麽跑到他家裏?」

  「所以嘍,我們會來,一定是有事嘛!」花薏若按著她的話說。

  「你們跟他?能有什麽事?」武少綾怎麽想都覺得沒可能。

  「怎麽會沒事,他可是我跟姊姊的大客戶呢!」花薏若愉快的笑了。

  「大客戶?什麽客戶?你們兩個錢鬼又動什麽鬼腦筋了?」武少綾瞪著兩人。

  「講這麽難聽,什麽鬼腦筋,我們是好心,好心幫你的男友改頭換面。」朱薏芝糾正她不當的發言。

  「什麽男朋友?作弊,你們三個人串通好一起作弊,我才不理。」賴皮,武少綾直覺就是要賴皮。

  男朋友?開什麽玩笑啊!她光是想到這名詞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要她怎麽接受?

  至少,就眼前來說的話……未來是不知道啦,但過去,她沒想過這回事,現在同樣沒想到,就別跟她講這種肉麻兮兮的事情。

  「你怎麽這麽賴皮,我們都聽到了。」雙胞胎不高興的嘟起了嘴。

  「聽到又怎麽樣?我就是賴皮,怎樣?」武少綾不認帳就是不認帳。

  「人家純情少年可是很認真的,你這樣不講信用,會傷了他的心。」朱薏芝指指一旁最無辜的姚子軍。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武少綾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指著他濕黏黏的頭發問:「他的頭髮,是你們的傑作?」

  聽她提起這事,雙胞胎當場來勁兒了。

  「不只是頭髮,我們還幫他買了很多的東西喔。」朱薏芝以過分燦爛的笑容說道,隨即不由分說的拉著她進屋去看她們兩姊妹的戰利品。

  「搞什麽?弄得跟戰場一樣。」看著一屋子大包小包、被翻得到處都是的混亂場面,武少綾皺眉。

  「過程,這只是一種過程嘛,要建設,總是要先破壞。」朱薏芝胡亂瞎說。

  「嘖嘖嘖……」武少綾沒理會她的瞎說,以家學淵源的好眼力大約看了看那些物品,忍不住搖頭。「都是些貴死人不償命的名牌貨,敢情你們兩人是把他當冤大頭敲了。」

  「那也是你才識貨,還知道我們買的是好貨,他啊,一直當我們是在騙他似的。」花薏若抱怨,朝姚子軍瞪了一眼,見他那呆頭呆腦的拙樣,忍不住就想歎氣。「同學,別老呆著,小綾又不會跑,快點坐好,你的頭髮我還沒弄好,染劑都還沒上完哩!」

  尷尬一笑,姚子軍動作僵硬的坐好,現在有武少綾在場,他更是只有認命接受擺佈的分。

  「等等,你們幫他染發,他們學校允許嗎?」武少綾覺得奇怪。

  一語驚醒夢中人,姚子軍慘叫一聲,雙胞胎無辜的看向彼此,三個人直到現在才想到這個現實問題。

  「我會被你們兩個害死。」姚子軍火燒屁股似的直沖進浴間把頭上的染劑洗掉。

  一陣的尷尬,朱薏芝馬上把箭頭指向胞妹。「妹,你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啊!」

  花薏若不服氣,馬上將責任踢回去。「染發是你的主意,你現在怪我?」

  沒興趣介入兩姊妹的爭端,武少綾很無情的就要道別。「你們慢慢吵,我先回去了。」

  「等等!你等一等啦!」兩姊妹同聲一氣的叫住了她。

  「幹麽?」武少綾瞪人。「別再提什麽承諾的事了,剛剛的承諾不算數,我是不會認帳的。」

  「笨蛋,你幹麽不認啊?」花薏若先聲奪人,劈頭就罵了。

  「我幹麽要認啊?」武少綾被罵得一頭霧水。

  「想想現實問題,你的房租、生活費都不用錢的嗎?」朱薏芝提醒她。

  花薏若接棒,接著念了下去。「雖然說你家裏目前是會固定匯零用錢給你,你那個磊哥也常塞私房錢給你,但你想想,仔細的想一想,那些都是不實際……應該說是不確定的,畢竟你離家久久不回去,等你爸發現時,叫你回去你又不甩,惹毛他之後,你以為那些零用錢還會繼續固定供應?」

  這事只有她們三個人知道,武少綾會離家,一方面就是要抗議家人長期的忽視她,所以她走了,還打定了主意,等家人發現後,她要讓他們嘗嘗苦頭,絕對會大鬧脾氣拒絕回去。

  只是結果有點傷人,她都離家出走幾個月了,她家裏的人竟然都還沒發現……想到這一點,武少綾神色黯然,看得出有點傷心。

  讓她傷心,絕不是花薏若願意的,因此花薏若連忙又補充了幾句。「雖然說,現在你爸他們都還沒注意到,可是不管他們再怎麽遲鈍,家裏少了一個人,總有一天是會發現的吧?」

  「就是就是。」朱薏芝心領神會,連忙跟著介面。「等他們發現,又知道你不肯回去,第一步會做的,就是斷絕你的金錢來源,以為這樣就能逼你回去。」

  話題拗了回來,花薏若得意地再接續下去。「到時候,你別想說你還有一個磊哥,因為他更是不可靠。」

  「沒錯。」朱薏芝跟著提醒。「你仔細想一下,除了你小時候以外,這幾年,你平均一年能見他幾次啊?就算他每次見面時,總是出手大方的給上一大筆數目的私房錢,但這種不固定的收入一點保障都沒有,要是你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他呢?你怎麽能夠指望他?」

  武少綾被念得心煩意亂,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你們到底想說什麽?」她瞪著兩姊妹,肯定她們一定有什麽意圖。

  「現實,我們要跟你解釋人生最現實的一面。」朱薏芝開宗明義的說了。

  花薏若點點頭,接續道:「想想,你現在一個人住,房租要錢,生活開銷裏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要錢,不只這樣,學校那邊,註冊費、書籍費也都要錢,而且一次就得被敲掉一大筆,雖然以你現在的積蓄還足以應付,可是以長遠的眼光來看呢?」

  武少綾已經夠不安了,朱薏芝還很殘忍的補上一句。「你總有一天要去睡馬路。」

  咬著唇,武少綾沒辦法說話。

  雙胞胎使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色,由朱薏芝率先開口:「這就是我們要跟你說的重點了。」

  「還有什麽重點?」武少綾自暴自棄,任由兩姊妹說教、出意見。

  「當姚子軍女友的好處。」花薏若露出一抹太過燦爛的笑。

  「嗄?」雙胞胎話題轉變得太快,武少綾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想想喔,他現在一個人住,家裏的空房間多的是,只要你認了這筆帳,用女朋友的身分跟他要求同住,他會說一個『不』字嗎?」朱薏芝獻策。

  「你們要我跟他同居?」武少綾嚇了一跳。

  「幹麽講得這麽暖昧邪惡?你就不能說是同住的室友嗎?又沒人叫你跟他住同一間房。」朱薏芝糾正她的想法。「只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大家彼此有個照顧的那種室友而已。」

  「只要他同意,你成功進駐這兒後,少掉一筆房租的支出,不是省了很多?」花薏若馬上幫她盤算了起來。「不只房租,他是男朋友嘛,你吃他、住他的,都是天經地義的事,他賺那麽多錢,也不怕他沒錢養活你們兩個,這樣不是很好?」

  「這樣好像是為了錢跟貪圖好處才在一起,很怪吧?」武少綾皺眉,有些排拒。

  「那你就不要往那一方面想嘛,其實他人也不壞,又這樣迷戀著你,你大可以試著跟他交往看看,只要放了真感情,就不算為了他的好處才跟他在一起啊,男人養他的女人,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朱薏芝慫恿她。

  「這……」

  「不要這跟那了,你要不敢說,我們幫你說。」花薏若代為決定。

  「嗄?」武少綾根本都還沒想好。

  雙胞胎壓根兒不給她再仔細思考的機會,眼見姚子軍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發步出浴間,兩人同時露出只能稱之為詭異的燦笑——

  「總之,就交給我們吧!」

  ※※※

  事情急轉直下,在雙胞胎舌粲蓮花、只手遮天的漫天唬爛下,一對互不相干的男女突然成為男女朋友,還開始同居的生活。

  對此,姚子軍欣喜若狂,覺得雙胞胎簡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不論她們到底用了什麽方法,重點是她們讓武少綾點頭同意,兩人同住一屋簷下,讓他從此能日日夜夜的看見她,滿足那種見不到她就空虛失落的感覺。

  因此,當仁不讓的,舉雙手雙腳贊成的他,行動力十足的幫忙搬東西,不但在兩天的時間內將她的家當都搬了下來,還迅速確實的找來房東,代她辦理好退租事宜。

  相較之下,武少綾從頭到尾就處在一種可有可無、很被動的立場。

  她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私心底,她很不能認同雙胞胎的建議,總覺得這樣做根本就是在利用人,那讓她覺得不舒服,也覺得很不應該。

  可是沒辦法呀!

  就像雙胞胎所說的,這世界是很現實的,為了現實的那一面,她該節省一點。而省下每個月的房租費用,是最立即、也是最大的一筆開銷。

  放眼未來,為了長久之計著想,她在沒有其他辦法下,為了確實省下可以節省的花費,因此聽從了雙胞胎的建議。

  只不過,她很快就後悔了,在正式進駐他家的當天晚上,也就是報應來到的時候。

  她真覺得那個是報應,她存心占人便宜的報應,為此,她非常非常的後悔,後悔她沒有堅持己見,硬是占了別人的便宜,導致現在報應來到,而她,面對這一波報應毫無招架之力,後悔到面白如紙,吐到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嗯!」忍不住,根本連廁所都沒辦法抵達,抱著垃圾筒,她又吐了。

  正在煮稀飯的姚子軍聽見聲音直沖了進來,見她吐得撕心裂肺的樣子,臉都白了。

  「你沒事吧?」從小到大都是健康寶寶的他,無法想像急性腸胃炎是怎麽一回事,不過不用體會,光是看她又病又吐的虛弱模樣,就足夠嚇壞他了。

  「……」她連答話的力氣都沒有,在放開垃圾筒後,整個人渾身無力的癱回床上,心愛的青蛙抱枕因為無力搆回,也只能有心無力的任由其倒臥一旁。

  姚子軍放下手邊的東西,連忙拿了面紙讓她擦嘴,順腳將充滿異味的垃圾筒踢開一些後,他跑了出去,沒多久就捧了一杯水回來。

  「喝點水,漱漱口。」小心將她扶起,他端著水讓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飲。

  因為不舒服,她喝了幾口去掉嘴裏的異味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體貼的他不多勉強她,讓她躺下後,七手八腳的幫她處理垃圾筒裏面的嘔吐物,順便換上新的垃圾袋。

  武少綾昏沈沈的看著他忙碌,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抱歉,當然,還有更多的不解。

  感動的是他這樣不嫌髒、不嫌麻煩的照顧她,抱歉的是自己這樣的麻煩他,至於不解的,自然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大費周章又不辭辛苦的照顧她?

  昏沈沈中,她想著各式各樣的問題,當中就見姚子軍忙進忙出的忙了好一會兒,最後,端著一碗熱騰騰、直冒著煙的稀飯回來。

  不是故意的,但剛吐過的她一見他端著那碗還直冒著煙的稀飯接近,一張臉就克制不住的皺了起來。

  「還很燙,等涼一點再吃好了。」姚子軍一瓢一瓢舀著白稀飯,好讓它快點散熱。

  她看著他專注舀稀飯的樣子,忍不住又皺起了眉頭。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在她反應過來前,她已經問出口了。

  「嗄?」姚子軍明顯愣了一下。

  這種問題,老實說,要不是這時候她問起,他還從沒有想過。

  對他來說,那就是很自然的事啊,她病了,他捨不得看她病,那當然就要想辦法把她照顧好,哪有什麽為什麽?

  「我們非親非故,你不但收留我,還這樣照顧我,為什麽?」她不解。

  「呃……那個……四海之內皆兄弟嘛,再說,我為人人,人人為我。」想半天,總算教他擠出了幾句。

  如果不是因為病痛,她真會讓他愣頭愣腦的樣子跟說話的方式給逗笑,可是她現在實在沒力氣,最多也只能輕扯嘴角,算是苦中作樂了一下。

  「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病養好再說。」姚子軍試著帶開話題,不想繼續鑽研這些他沒辦法回答的問題。

  她閉上眼,呢喃出聲:「我不懂。」

  「什麽?」他搞不清楚她在問什麽。

  「你明知道的。」她睜開眼,既蒼白又虛弱的看著他。「雙胞胎她們講的話全都是唬人的,什麽男女朋友……實際上,你跟我根本就沒有心思想那些,很明顯她們會那樣說,只是為了騙你收留我,甚至我會配合她們的說法,也是為了占你的便宜,希望住進來,替自己節省開銷,可以說是在利用你。這些……雖然你沒說,但其實你都知道的,可是為什麽你還要收留我?照顧我?」

  想了想之後,姚子軍決定老實說,反正他對自己每次一見她就出現的拙樣也很習慣了,習慣到懶得去想怎麽裝帥、裝瀟灑了。

  「沒錯啦,你講的事我是都知道,可是能收留你、照顧你,我覺得很高興啊。」他看著她,一臉無辜。

  她回看著他,蒼白的面容上滿是迷惘,聽了他的解釋之後的迷惘。

  被她這樣看著,他一陣不好意思,下意識的推了推眼鏡,回避跟她四目交接。

  有時想想,他真覺得自己是無藥可救了,竟然沒用到無法與她四目交接。

  可是他也沒辦法控制啊!

  單是見了她,他的心臟就像跑百米一樣,異常快速的鼓動著;要是再眼睜睜看著她正在看他,他純情的一顆心怎麽受得了?

  「其實我自己也不懂。」他無意識的攪著白粥說。「只知道這樣一個屋簷下的照顧你,我覺得很好、很開心,至於是不是有親有故,還是說是不是男女朋友,這都無所謂啦!」

  武少綾想了半天,只得到一個結論。「我真是搞不懂你。」

  「這樣我才有神秘感,才夠吸引人啊!」他笑笑,眼看稀飯沒那麽燙了,他舀了一匙就要喂她。「喏,稀飯涼一點了,剛好能入口,你吃一點吧。」

  「我吃不下。」她別過頭,虛弱不堪的否決了他的好意。

  「不行,醫生說你會突然病得這麽厲害,就是長期飲食不正常,把腸胃搞壞的關係。現在你腸胄已經發炎了,雖然不能多吃,可是也不能一點東西都不吃,否則情況只會更嚴重。」他一臉認真。

  「可是我吃不下。」她咬唇,可憐兮兮的模樣直教人揪心。

  「聽話,為了能早點好起來,吃不下也得吃一點。」姚子軍哄著她,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溫柔語調。

  秀氣的眉頭緊緊聚攏,沒食欲的她什麽也不想吃,就算明知是為了身體好也一樣。

  「放心,稀飯雖然是我煮的,可是煮之前,我打了越洋電話問過阿仙姊了,就是我那個跟媽媽一樣的房東,她很會煮東西喔,連稀飯也能煮得很好吃,像我這麽聰明,當然是一學就會了。經由阿仙姊的調教,再加上我過人的天賦,我相信,我煮的稀飯一定比她的還要好吃,不信你試試。」他逗她開心,故意瞎說一通。

  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但那聚攏的眉頭稍稍舒展一些了。

  「你跟你房東的感情很好?」她好奇。

  「是啊,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可能是因為大家背景相同的關係吧!我跟姊姊從小就失去了媽媽,大了一些又失去了爸爸,阿仙姊的情況也差不多,在遇上我跟姊姊前,她一個人住很孤單,有一天在街上發現沒人要收留的姊姊跟我,就把我們撿回來,收容我們,從那時候起,大家就住在一起,彼此照顧到現在,感情就像一家人一樣。」他滿足她的好奇心,提了一些關於過去的事情。

  「真好。」她有些嚮往那種對人無私的付出,大家變成一家人的感覺。

  「其實我們現在也是啊。」他靦腆一笑,突然想到。「如果你硬要找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當我在做阿仙姊做過的事,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好了。」

  她明顯一愣,虛弱又蒼白的小臉因為他的話又迷惘了起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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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7:2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我是不知道你家裏的情況怎樣啦。」

  他頓了頓,並不是故意要刺探什麽,只是剛好提到了,他才稍稍提了一下。

  「不過我想過了,不論是什麽樣的情況,會讓你一個女孩子搬出來住,一定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那在你把那些心結打開、把病養好之前,你愛在這裏住多久就住多久,雖然這房子是阿仙姊的,但我相信,幫助遇上困難的你,她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怕她不信,他還舉證。「不騙你,阿仙姊很愛熱鬧,要是她在家,知道你要來住,一定會很高興,高興到一口氣做好幾個蛋糕,幫你辦歡迎Party,歡迎你加入我們這個小家庭。」

  光是想到那些蛋糕,不嗜甜食的姚子軍就忍不住頭皮發麻,暗自慶倖這會兒房東不在。

  「家庭?加入這個小家庭?」想像他形容的家人互動,想像那種有家人的感覺,她有些恍惚。

  「這樣說,你恐怕覺得怪怪的。」不知她心結,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釋道:「但如果你一直要鑽牛角尖想著『為什麽』,我是覺得你乾脆就直接這樣想比較快啦,想成你加入阿仙姊這個專門收容人的家庭,大家當一家人,這樣的話,就不是非親非故了,因為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嘛,我照顧你,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了。」

  他無心的話,殊不知句句都戳進她內心的最深的傷口,因此整個人顯得更加憂鬱。

  「家人,變成一家人嗎?」搞不清是胃痛還是心痛,這個字眼讓她難受,打心底湧起的難受。

  姚子軍完全搞不清狀況,還興高采烈的為她打氣道:「是啊,變成一家人,所以你要趕緊養好身體,說不定阿仙姊哪天突然回來,做了一堆蛋糕要幫你辦歡迎會,你不養好身體,到時怎麽吃下那些蛋糕?」他哄她,連忙舀了一匙白稀飯到她嘴邊。「聽話,吃一口吧。」

  這一回,她沒有異議,安安靜靜的張口吃下了他的愛心。

  「怎樣?好吃吧?」他緊張兮兮的問。

  稀飯就只是普通的白稀飯,除了一點點鹽之外並沒有其他多餘的調味,加上食欲不佳……

  兩行清淚毫無預警的掉了下來,姚子軍瞬間慌了手腳。

  啊咧!真有那麽難吃嗎?

  因為她的眼淚,姚子軍方寸大亂,也不知該先幫她擦淚好,還是自己先試試味道,只覺愧疚感快要將他淹沒了。

  「真有那麽難吃嗎?」他一臉尷尬,自覺已經盡全力去煮這鍋白粥了。

  她搖搖頭,抹去了眼淚,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笑中有淚的說道:「好吃。」

  「是、是嗎?」姚子軍狐疑的看看手中那碗白粥。

  真有那麽好吃嗎?好吃到讓人哭了出來?

  「如果不好吃,你不用勉強。」他先聲明。

  這稀飯,對她來說絕稱不上好吃,別說只有加了鹽巴的味道而已,單是她現在病得死去活來,胃口差到了極點的分上,就算現在他端上的是龍須鳳翅,她也一樣沒有胃口,覺得難吃到死。

  但,難得的是他的心意。那種全心全意都放在她身上、在乎她感受的心意,讓她覺得自己是被珍視、被呵護的,心口為此而甜了起來,就連胃口都好了一些。

  扯出虛弱一笑,她輕點頭,重申道:「好吃。」

  他很懷疑,但現在難得她肯吃,而且還說好吃,他當然要把握機會先多喂她幾口再說。

  「哈哈,我就說了,我可是師承阿仙姊的嫡傳大弟子,煮出來的粥一定是好吃的嘛,那再給點面子,多吃幾口吧。」他乘機勸食。

  知他是故意耍寶逗她開心,不願糟蹋他的用心良苦,即使她根本沒食欲,但不忍拂逆他的好意,因此又強逼著自己吃了幾口,直到她真的再也無法忍受。

  「好了,有吃一點就好了。」知她到了極限,他不願多逼她。

  收起白稀飯,他咚咚咚咚的跑了出去,換上一杯溫開水跟藥包後,再咚咚咚咚的跑了回來。

  「吃藥了,吃完再睡一會兒,睡眠可以增強抵抗力,多睡點,病會好得快一點。」他以過度的開朗跟樂觀對她說。

  「謝謝。」她低語。

  除了去世的姥姥外,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肯花這樣多心思在她身上的人,那讓她……讓她莫名的感動。

  「沒什麽啦。」被她這一謝,無法克制的,那種又拙又傻的笑容再次跑了出來,他一臉不好意思地把藥給她,拿著開水在一旁待命。

  雙方配合良好,他喂一口水,她吞藥,他再喂水,然後摸摸她的頭。

  「嗯,恢復良好,熱度比之前退了一點……」確定溫度沒再上升,他扶著她躺下,還幫她拉好被子,將她心愛的青蛙抱枕塞進她懷中讓她安抱著。

  「好好睡一下吧,不要想太多,學校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一隻豬』跟『一朵花』拿你的醫生證明去幫你請好病假了,這幾天你只需要安心養病就好。」自從簽下那筆帳單後,一得知雙胞胎的外號,存著報復心態,他開始直接用外號稱呼那對雙胞胎。

  「還有,『驚雷』我也幫你開著。」指指書桌上沒關上的電腦,他連這個也想到了。「我幫你啟動密技程式,『愛麗絲』會掛著練功,我會幫你小心顧著,不會讓人來偷襲她,這樣就算你多睡了幾天,等級一樣會往上升,你大可以放心。」

  她怔然,因為他的細心,沒想到他連她的電玩都顧到了。

  「那你呢?」她問起了他,感到愧疚。「你不上學行嗎?」

  「我啊?」意外她會想到他,他笑笑。「不用擔心我啦,我常常無故就不去上課,對學校來說,我不去上課才是正常的,反正學校要的只是成績,可以給人看的成績,我只要負責考個好成績給他們,至於其他,就不會太干涉我。」

  「是嗎?真好。」她呢喃,虛弱的體力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怕驚擾她休息,他小小聲的就要離去,當然,要離去前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啦,將她虛弱的、讓人憐愛的樣子多看了兩眼後,這才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可教人意外的是,在他正要離去時,她卻很突然的拉住了他,一點預警都沒有,軟嫩嫩的手就這樣拉住了他的大手。

  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姚子軍瞬間僵硬住。

  怦咚!怦咚!心跳再次挑戰百米,以難以計算的速度快速鼓動著。

  他慢慢、慢慢的用慢動作低下了頭,看著兩人雙手交握之處,她的體溫正透過那軟嫩的觸感傳送向他,害得他一陣的血液直往腦門上沖,沖得他失去思考能力,腦中一片的空白。

  「謝謝你。」閉著眼,她細聲道謝,為了他所做的一切。

  好半天找回發言能力,他訥訥的擠出一句:「不客氣。」

  「可以陪我一下嗎?」是病人的任性吧,在她深思之前,要求就被她說出口。

  「好啊。」著迷的看著她閉眼恬適的模樣,他義無反顧的就答允了下來。

  一手拉著他,一手抱著心愛的青蛙抱枕,有人守護的安心感讓她很快的沈睡。

  至於他,一臉呆瓜一樣的傻笑,一下看看兩人交握的手,一下看看她那張就算病了也一樣吸引他、對他有無限魔力的清秀臉龐,無限的心滿意足。

  房內,無聲。

  手跟手交握著,傳遞著彼此的體溫,感覺,好像有點什麽東西也被加溫了。

  ※※※

  那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沒有人打擾,沒有人干涉,他可以這樣靜靜的、隨心所欲的看著她,看著她即使蒼白病弱都特別顯得我見猶憐的麗顏,看到心滿意足的境界,直到睡著。

  要是可以,他不會這麽浪費,竟然把看她的時間用來睡覺,可是沒辦法,這兩天裏,因為幫她搬家,因為忙著照顧鬧腸胃炎的她,姚子軍實在累壞了,特別是有養眼的她可以看,看著看著,因為心情太滿足,一陣放鬆下,坐在床邊的他跟著倒下,忍不住就睡著了。

  門鈴聲響得極不是時候,因為姚子軍才剛睡著沒多久,它就響了起來,嚇得他差一點跳了起來。

  驚醒後的他第一個反應先是看看她有沒有被吵醒,幸好藥物作用的關係,她睡得極沈,不過為免她真的被吵醒,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小心鬆開與她交握的手,一臉憤恨的去開門。

  在他開門前,門鈴聲還是有一下沒一下的響著,氣得他想扁人。

  霍一下的開了門,門外站著的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放學的雙胞胎姊妹花。

  「你這個混蛋!」

  他還沒罵人,雙胞胎倒是先聲奪人就罵了,罵得他一陣的呆。

  搞什麽?現在擾人清夢的,好像是她們耶,她們兩個有什麽立場罵人啊?

  姚子軍正要重振他男子漢的雄風,好好講道理的時候,沒料到雙胞胎一踏進門,竟各推了他一把,然後以茶壺之姿,一人一左一右的朝著他開罵:「你搞什麽鬼啊?叫你幫小綾補習,補出這什麽成績啊?」

  「小聲點,你們小聲一點,小綾病著,讓她多睡一下。」他首先想到的是她,馬上先要求雙胞胎降低聲量。

  雙胞胎還是覺得生氣,不過很配合的壓下了音量,罵道:「你搞什麽鬼啊?明明就要你幫小綾好好補習的,結果呢?爐主!她還是爐主!」

  又是最後一名?

  姚子軍不信。「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今天成績都出來了。」朱薏芝瞪他。

  「你搞清楚,我們會這麽幫你,就是以為你對她有幫助,其他的不說,單是功課上可以罩著她,看在這一點,我們才會這樣幫你的。」花薏若醜話明說。

  「這不可能的!」姚子軍根本沒精神理她,直接伸手要證據。「成績單呢?出來沒?」

  「你要證據,我們給你。」朱薏芝從書包中抓出武少綾的成績單。

  姚子軍一把抓過成績單,大約掃了一下。紅字、紅字、紅字,沒有一科是藍字,意思也就是沒有一科過六十分。

  再仔細看了一下,其實她考出來的成績,跟六十分的安全數字並沒有差很多,大多是五十幾、五十幾、五十幾……只除了一科……

  「數學才十六分?」他推了推眼鏡,以為看錯了。

  「你現在才知道?」花薏若哼了一聲。

  「這不可能,我教她的時候,她明明一教就會。」他感到錯愕,有點摸不著頭緒。

  「你少來了,講這麽好聽,一教就會,一教就會會考出這樣的成績嗎?」朱薏芝只覺得他在推諉責任。

  「我真是錯看你了,我以為你老實負責可靠,結果東窗事發,一點擔當都沒有,還想騙人。」花薏若氣惱自己竟看錯人了。

  姚子軍沒理會她們兩個,蹙眉細思這當中的問題。「如果像你們說的,我抓的考題都有出來的話,依正常的估計,她沒進前三名,最少也能有前十名的成績……」

  「十你的大頭鬼,爐主,她再度蟬聯爐主寶座,還是班上的最後一名。」花薏若嗤他。

  「我說同學啊,你到底知不知道當中的重要性?」朱薏芝語重心長的說起。「我們會找上你,是以為你對小綾的功課有幫助,可以讓她的成績好一點,多引起她家人對她的注意,結果她現在考這種成績,是搞屁啊?」

  姚子軍皺眉,發現到,再美的女人,言辭一粗俗起來,那樣子真是難看。

  「看什麽看?」兩姊妹同聲一氣的質問。

  「你們兩個的樣子真是難看。」他撇了撇唇。

  「你說什麽?」

  「有膽再說一次!」

  就像兩個喇叭同時發聲,雙胞胎同時問他。

  「你們跟小綾是什麽時候開始當同學的?」姚子軍什麽也沒回答,只問這麽一句。

  「高中啊。」不解其意,朱薏芝回答他。

  「幹麽?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花薏若眯起了眼看他。

  姚子軍沒理她們,回頭往自己的房裏走去。

  「喂!你上哪兒去?」不可能就這樣放過他,雙胞胎追了上去。

  「我去查小綾以前國中時的成績,你們知道她以前是哪個國中的嗎?」姚子軍停下來問。

  「她沒提過耶。」朱薏芝還是老實回答。

  「沒關係,我從你們學校的系統追查回去好了。」姚子軍心底已經有了盤算。

  「你到底要幹麽?」花薏若覺得他的行為可疑。

  「我也不確定。」他老實說。

  「你也不確定?」雙胞胎簡直要為他的答案絕倒。

  「我只是有一種直覺。」姚子軍坦言。「有些事情,很不對勁……我跟她認識不深,可是就我幫她補習的那幾天來看,小綾她其實很聰明的,要應付學校的考試絕不是問題,特別是我都幫你們抓出考題了,她不應該會考出這樣的成績。」

  「所以?」雙胞胎試圖瞭解他在說什麽。

  「沒什麽所以,總之等我查出來,你們就知道了。」姚子軍心裏有了推測,但並不是很確定,因此要等有證據時才敢論定。

  兩姊妹一臉狐疑的跟著他,但還沒進到他房裏,武少綾的房門忽地被打開來——

  「不用查了。」扶著門,武少綾一臉蒼白的站在那兒。

  「小綾?你怎麽起來了?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姚子軍連忙走向她,好像她下一秒會腿軟昏過去似的。

  她沒拒絕他的扶持,只是很冷靜的對雙胞胎開口:「我當爐主的事,跟他無關,那是我自願的。」

  自願?

  沒人開口,但現場的三個人同時冒出這樣的疑惑。

  「我自願當爐主,所以我故意亂寫答案,考得一團糟。」武少綾又說。

  「可是……為什麽?」花薏若代所有人問出疑惑。

  「你們兩個,這回考得如何?」武少綾不答反問。

  「呃……」兩姊妹相互望了一眼,沒人敢接話。

  「該不會又是顧爐跟扛爐的吧?」武少綾以她們兩人的行為模式來猜。

  「這個……」雙胞胎倆又相互望了一眼,最後推派姊姊朱薏芝出來說明。「你知道的嘛,考前休的那兩天假,我跟小若忙著設計姚小軍的造型,又要忙著買東西,當然沒空看他給的考題。」

  被雙胞胎取名姚小軍的姚子軍臉差點綠掉。

  不會吧?這三個人,一個是故意要考差,兩個是根本沒心要考試……無心到就連應付也懶得理,這樣還要他抓考題?

  但念頭一繞,想想又不對。

  「你們既然考前都沒看,那怎麽知道我抓的考題很准?」他懷疑。

  「考過後對照,就知道准不准了,這有什麽奇怪?」花薏若覺得他的問題很笨。

  這下,姚子軍真要吐血而亡。

  「你幹麽一副做白工的樣子?」朱薏芝不滿,反唸起他來。「你要想想,幫我們抓考題,其實也等於你自己復習過一次,你就不用多費時間再去看書、應付考試,這樣算起來,我們是在幫你耶!」

  話這樣說是沒錯啦,但、但總覺得心有不甘啊!這三個人、這三個人哪有考試的誠意嘛!簡直就是拿學期的大考在開玩笑。

  再說,這要是傳了出去,說他姚子軍罩的三個人,考出來的成績剛好包辦一個班級中的倒數一、二、三名,這不是壞他名聲嗎?

  「小芝,小若,我很感動你們兩個這麽關心我,可是……這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你所想的,跟實際上的狀況硬是有一段差距,我考不好,全是我個人的因素,你們別怪罪他了,他其實已經很用心在教我了。」

  想再多談點什麽,但沒辦法。

  突如其來的一陣反胃,讓她「嘔!」的一聲又吐了,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她吐了。

  ※※※

  搞了快半個小時,姚子軍才把所有的嘔吐物給清理乾淨。

  不能怪他笨手笨腳,實在是被噴濺到的地方太多,加上他本來就不擅長處理家事,因此他慢慢弄,一次一次重複的擦拭,用上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才把所有的穢物給處理掉。

  收起抹布,姚子軍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了起來。

  嘖!真不是他愛說,那對雙胞胎要說多有同學愛他才不相信,剛剛就是最好的證明。那兩個女人一見到一地的穢物,臉色一白,一副要跟著吐出來的樣子,然後跑得比飛得還快,就留他一個人處理善後,真是亂沒人性一把的。

  唾棄完雙胞胎的棄逃行為,姚子軍打開鍋子,看了下鍋內稀飯燜煮的情形,順手拿湯匙攬了幾下,這才蓋上鍋子,前往探視又吐了一回的可憐病人。

  他走近胞姊過去所住的房間,象徵性的輕敲兩下又等了兩秒,這才開門進去。

  她閉著眼,懷抱著那個醜不拉嘰的青蛙抱枕安躺在床上,好像睡著了一般。

  姚子軍忘神的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再吐一次後,她好像又瘦了一點?

  「對不起。」

  以為睡著的人兒突然開了口,因為太專注看著那菱形小嘴,姚子軍差點錯過她的道歉,有那麽一瞬間還反應不過來,不知道她在對他講話。

  「對不起,我……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她睜開了眼,但心虛內疚得不敢看他,無助地只能對著她的青蛙抱枕開口。

  「沒關係啦,你是病人嘛,又不是故意的。」看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姚子軍的心差一點點就要融化了,哪會去計較她做了什麽。

  「……」她沈默了,一雙大大的杏眼看著她的青蛙抱枕,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稀飯應該煮得差不多了,既然你沒睡,那先吃一點再睡好了。」他想到,恨快的跑出去張羅。

  武少綾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飛奔而去,對著他離去的方向直發怔。

  片刻後,姚子軍回來了,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稀飯,邊走邊嘟囔:「這個『一隻豬』跟『一朵花』啊,真不是我愛說她們,明知道你在生病,還挑這時候來吵來鬧,這下可好,不但吵醒了你,好不容易才讓你吃下去的稀飯,被她們一鬧後,又全吐了出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們不是故意的。」她細聲為同學辯護,不復方才的回避,這會兒一雙大大的杏眼直瞧著他,臉上神情之迷惘的,就像是看見千年難解的謎題似的。

  「怎麽了?」捧著直發燙的小碗公,姚子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我不懂。」秀巧的眉頭緊皺,她很困惑。

  「不懂什麽?」姚子軍願意為她解決任何問題。

  「你……」一個「你」字後,她問不下去。

  「我怎樣?」他很順口的接著問。

  遲疑了好一會兒,她還是問了。「你喜歡我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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