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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金萱 -【傲,好想你(七星之戀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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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0:41:1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金萱 - 傲,好想你(七星之戀之三)

她錯了!誇口說什麼會等他一輩子,
結果……他竟然就給她一聲不響出國,
以為她真的會像望夫石癡等嗎?
哼!她偏要跟別的男人廝混,
結果他捎來了封寫著——你屬於我的信,
讓她沒骨氣的放棄壞女孩生涯,
在她晉身現代王寶釧五年後,他回來了,
附加深情的求婚讓她忘了等待的苦,
婚後她幸福得像在天堂,可老天卻眼紅,
突然冒出個金髮女人,說要把他搶回去,
還帶了個兩人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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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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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0:41:4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輕輕地哼著歌曲,伊綠心情愉悅的站在倪天樞的套房裡,用他廚房裡簡易的廚具做著她近來剛學會的義大利面,等著他回家。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之間他們已經在一起一年多了,而他也終於從他們結緣的北中順利畢業,真是老天保佑可不是嗎?

  其實真正認識天樞的人都知道他非常的聰明,讀書對他而言根本就像吃飯一樣的簡單,所以他對於規規矩矩坐在教室裡,花三年去讀那些他可能只需要花幾個月便能全部學會的東西,才會那麼的不耐煩與不屑,而寧願花大把的時間在校外「活動筋骨」,也不願乖乖地待在學校裡。

  不過自從一年前他正式將她介紹給他那群死黨,還當眾向她求婚,並且要她等他幾年,允諾會給她一個更明確、更安全的未來之後,他的求學態度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不再蹺課,會乖乖坐在教室裡聽夫子們上課。

  事實上他蹺課、翻牆逃學的次數並未下降,只不過他在校外「活動筋骨」的時間倒是減短了不少,至於那些節餘下來的時間,則多半耗在圖書館裡。

  想不到吧!但是事實卻擺在眼前,讓人即使不想相信都不行。

  羅致旋他們那群死黨們老愛在他面前嘲笑他變了性子,說他是不是不小心被某只書蟲給附身了,才會突然變得如此愛啃書。當然那是開玩笑的,因為他們對天樞的瞭解並不亞於她,所以大家自然跟她一樣,知道他的改變全都是為了實現對她的承諾。

  感動完全不足以形容她內心的感受,因為從她認識他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是個我行我素,用拳頭比用嘴巴次數還要多的人。她甚至還曾以為,要他一天不打架乖乖地拿本書在手上看會要他的命,沒想到他卻為了她而改變至此,這叫她如何不感動、如何不深愛他?

  和他交往的這一年多來,她非常的幸福,或許有人會認為,用這短短的一年來預言一輩子是有點言之過早,但是她始終都相信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定能這樣一直幸福下去,不管他未來選擇什麼路來走。

  因為愛他就是要信任他、相信他能給自己幸福,而她對他的愛早已刻骨銘心。

  一邊輕哼著歌曲,一邊專心的做著料理,也許是太過專心了,她絲毫都沒有聽見他開門與走向她的聲音,就在一瞬間,她驀然落入他懷中,而他的吻則由她右後方吻上她。

  「你回來啦。」背靠著他,她在他抬起頭後,對他漾出一抹動人的微笑。

  倪天樞忍不住又低頭親吻了她一下,「在忙什麼?」

  「晚餐,義大利面。」她笑道。

  「義大利面?」他挑高眉頭。

  她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燦爛。「你先到那邊坐一下,或者先去沖個澡,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她轉身將他推出廚房的區域,笑著說。

  倪天樞看著她,聳了聳肩,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聽話的拿起換洗衣物,轉身洗澡去。

  浴室門一關上,倪天樞臉上輕鬆的神情立刻被一抹輕愁所籠罩,沉沉鬱郁的讓人覺得呼吸都變得沉重。他看著鏡中眉頭緊蹙的自己,忍不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怎麼辦?他明天就要上飛機了,至今卻仍開不了口跟她說。

  其實他從來都沒想過要隱瞞她自己要出國的事,但是每次面對她時,她總是笑得那麼燦爛,眼中閃爍的全是對他的依靠、信任與愛,這叫他要如何開口跟她說他就要離開,而且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忍不住再度輕歎了一口氣,他倏然用力的抹了下臉。他不能讓她看見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否則以她敏感又愛操心的個性,鐵定會胡思亂想。他不喜歡看見她臉上出現不快樂與憂鬱的神情,然而明天之後……

  唉!

  他發現這一個月來的歎息次數,比他過去十幾年加起來的次數還要多,而這全都是因為她。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原來這句話還真不是隨便亂謅出來的。

  想到此,倪天樞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搖了搖頭,然後迅速的脫去身上的衣服,扭開蓮蓬頭,任冷水灑落他全身,然後在冷水中一點一滴的重拾屬於他的冷靜。

  ☆☆☆☆☆☆☆☆☆☆  ☆☆☆☆☆☆☆☆☆☆

  「月亮好漂亮。」

  看著懸掛在天上皎潔的明月,伊綠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隨即卻忍不住的輕笑出聲,因為她想到一則很好笑的廣告。

  「你怎麼沒接口說,我摘給你?」她好笑的抬頭問著身旁的他,卻發現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根本就沒聽見她在跟他說話。「你在想什麼?」她伸手輕觸了他一下。

  「沒什麼。」倪天樞回過神來,對她輕搖了下頭。

  伊綠懷疑的看著他,總覺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對勁,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你待會兒有事?」她以不經意的口吻試探的問。

  「沒有呀,為什麼這樣問?」倪天樞將憂鬱與輕愁藏起,輕鬆的回答。

  「我以為今晚你會留我在你那裡過夜。」她猶豫了一下,臉頰有些發熱的說。

  想起晚餐後他對她的熱情,她不僅覺得雙頰發熱,連整個身體似乎都要抖了起來。雖說自從他向她宣告她屬於他之後,他對她的熱情始終是有增無減,但是像今晚這麼瘋狂,百無禁忌的要她、愛她卻是第一次。

  他像是永無止境的熱情,幾乎要讓她開口求饒。

  說真的,當他不知道第幾次又在她體內壯大而衝撞起來時,她腦袋想的全都是今晚她絕對不能留下來過夜,否則她有可能會被他愛到昏死在床上。

  可是當他終於饜足的放開她,她全身細胞都昏昏欲睡的就要失去意識,他突然開口要她準備著裝,說要送她回家時,她真的是愣住了。

  她以為他一定會留她下來過夜;她以為她一定會在他家窩到天亮;她以為她終於可以閉上眼睛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管他待會兒會不會又想要她,結果,他卻說要送她回家,在時間早已超過凌晨一點之後?!

  不對勁,真的非常不對勁。

  之前她累得沒有體力多想,剛剛在車上小睡了一下稍微補充回一點體力之後,她現在才有精神去想這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到底是怎麼了?

  聞言,倪天樞輕愣了一下,利用黑夜隱藏住閃爍的眼神,然後輕笑一聲。

  「你忘了你有一個讓人不敢挑戰其權威的父親嗎?」他故意輕鬆的說。

  「我爸是不是又跟你說了些什麼?」伊綠瞬間皺起眉頭。

  「別這麼敏感。」

  「不是我敏感,而是今天之前,你根本就不曾理會過我爸所說的話,依然我行我素的,今晚又怎麼會突然在意起來呢?」

  她果然敏感。

  「那是因為我發現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他深深地凝望著她說。

  伊綠愣了一下,忍不住失笑。

  「你少來了!快點,坦白從寬,說謊從嚴。」她語氣完全無法掩飾他剛剛那句話為她所帶來的愉悅感受。

  「我是認真的,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倪天樞伸手,在一瞬間將她拉進懷中緊緊地摟抱著。

  伊綠呆愣了一下,本來還想開口打趣他的,沒想到她卻從他緊緊摟抱自己的雙手感受到他輕微的顫抖。

  是她的錯覺嗎?

  不,他是真的在顫抖。可是怎麼會這樣呢?他身上是不是受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傷?

  不,不對。在這之前他還赤裸裸的在她面前好幾個小時,她不可能連他受了傷都沒看到。那麼他的顫抖真的是如他所說的,是因為害怕失去她嗎?

  這真的是……該怎麼說呢?令人無法置信。因為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即使他是真的害怕也不可能會顯露出來,這是他的傲氣,可是為什麼現在卻……

  他真的很不對勁。

  「樞,你怎麼了?」她抬起頭來看著他,柔聲問道。

  「我……」倪天樞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然後突然低頭狂傲的親吻她,將她吻得頭暈目眩之後,便退後的放手鬆開她。「進去吧。」

  「進去哪兒?」她暈眩的問。

  「那兒。」倪天樞失笑的指著右前方,聚義幫總部的大門。

  伊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愣愣地連眨了好幾次眼睛,驀然驚醒過來。她的雙頰在瞬間漲成了桃紅色,在來往汽車車燈的照射下顯得異常迷人。

  「喔,那我進去了,再見。」伊綠迅速的說,感覺好丟臉。他竟然在她家大門前這樣吻她,而且還將她吻得昏頭轉向分不出東南西北的,真是羞死人了啦!

  她低著頭,不敢抬頭接觸幫內的任何一個手下,匆匆地走進大門。

  「小綠。」

  身後的他驀然出聲叫道,讓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轉頭望向他。

  「如果我告訴你,我想出國留學,你會支持我嗎?」他猶豫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沉聲問。

  伊綠眨了眨眼,一時之間無法消化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出國留學?他的意思是要出國讀書,離開她?

  暈眩的腦袋瓜在一瞬間變得清醒無比,她迅速的轉身跨出才剛踩進不到十秒的家門門檻,飛奔向他。

  「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可不可以再說一次?」她目不轉睛的緊盯著他。

  「我想出國讀書。」他凝著她,緩慢的說。

  伊綠不自覺的緊抿了下唇瓣,想開口問他,他是要一個人去,或者是要帶她一起去?可是從他沉默不語的凝望著她的眼神,她已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是想一個人去。

  「為什麼想出國呢?在這裡不是一樣能讀書嗎?」她強顏歡笑的問道。

  「台灣的教育形式並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裡追求不是我要的東西。」

  「喔。」他都這樣說了,那她還能說什麼?

  「你……願意等我嗎?」他猶豫的問。

  「當然。」她看著他,淡笑的對他點頭,「我說過,一輩子我都願意。」

  男兒志在四方,即使她一點也不希望他離開她出國去,她還是什麼都不能說,畢竟她比誰都知道,他之所以會想出國讀書,十之八九絕對是為了他當年給她的允諾,既然如此,她又怎好阻撓他呢?

  「小綠……」看著她,倪天樞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什麼都別說了,時間不早你早點回家休息,我也要進去了。」她搖著頭,然後轉身走向家門。她擔心自己如果多在他面前待一秒,淚水就會潰堤。

  「小綠。」身後的他又再度開口叫住她。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她回頭問,同時感謝老天沒安排任何一輛車子在這時經過這裡,否則的話她根本就藏不住眼中的淚光。

  「別忘了,你屬於我。」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凝望著她。

  她微笑著點頭,然後舉手朝他揮了揮,即轉身走進大門內。

  可卻萬萬沒想到,他明天就要坐飛機離開台灣了,而他卻什麼也沒跟她說。

  ☆☆☆☆☆☆☆☆☆☆  ☆☆☆☆☆☆☆☆☆☆

  「鈴鈴……」

  電話鈴聲吵得清晨才闔眼的伊綠翻身用棉被搗住耳朵,企圖阻擋那吵鬧的電話鈴聲,卻是徒勞無功。

  「可惡!」不堪其擾,她終於忿忿地掀開棉被,跳下床去接電話。

  到底是哪個該死的傢伙,一太早就打電話來擾人清夢的?

  她走向電話時,不忘瞄了一眼牆上的壁鐘,發覺現在也不過才七點十分而已。

  昨晚為了倪天樞說要出國讀書的事,她難過的哭了一整晚,直到東方露出了曙光,才累得昏睡過去。她睡了多久?大概不到兩個小時吧。

  這個打電話來的傢伙,最好有夠緊急的事找她,否則的話,看她怎麼跟他算這筆帳。

  「喂?」她語氣不善的接起電話。

  「小綠,我是小瑤,你快到中正機場來。」

  伊綠忍不住呆愣了一下,沒想到打電話來的人竟然是季筍瑤。

  「小瑤?」她反應極慢的開口問:「你剛剛說什麼?中正機場?」她腦袋一片混沌,仍然充滿了睡意。

  「天樞要出國了,八點半的飛機,你快點來,我們會設法將他拖到最後一秒才放他入關,你快點來。」季筍瑤說話有如機關鎗般的快速,話一說完便匆匆地掛斷電話。

  伊綠愣愣地拿著嘟嘟作響的電話,腦袋一時間根本就無法消化這令人衝擊的消息。

  天樞要出國了,八點半的飛機。小瑤這兩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可能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天樞要出國了,八點半的飛機。在今天?

  不,不可能的,他昨天才告訴她,他有出國唸書的打算,怎麼可能今天就要坐飛機離開台灣呢?不可能的,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想是這麼想,她的動作卻有如狂風暴雨般的,在一瞬間席捲過房間,然後撞門離開。

  不理他人訝然的目光,她抓著皮包,蓬頭垢面的衝出家門,衝到馬路上攔了輛計程車,便往桃園中正機場奔馳而去。

  他不能這麼對待她,不能一句話都不對她說就離開她,他不能這樣做!

  原來這就是他昨晚不對勁的原因,原來這就是他昨晚特別熱情的原因,原來這就是他不讓她留宿而要送她回家的原因,原來他今天就要離開台灣,離開她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怎麼可以如此殘忍、如此狠心,連一句再見都不讓她說就離開,他怎麼可以?!

  不行,她絕不允許他這樣對待她,絕不允許!

  「司機先生,可不可以麻煩你開快一點。」她要求道。

  「小姐,我已經開很快了。」

  「拜託你,我趕時間。我願意付雙倍的車資,只要你在最短時間內送我到達機場,拜託你。」她開出誘人條件。

  「你真的願意付雙倍的車資?」

  伊綠立刻用力的點頭,

  「好,一言為定。」司機見錢眼開的說,「那你坐穩嘍,我要加速了。」

  ☆☆☆☆☆☆☆☆☆☆  ☆☆☆☆☆☆☆☆☆☆

  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好不容易用利誘讓計程車司機為了賺錢,不惜違法以高速狂飆向機場,卻仍抵不過通往機場的系統交流道上的大塞車。

  當伊綠趕到機場時,時間已逼近八點十五分,她是不是已經來不及了?

  橫衝直撞的衝上二樓,她在出關口處看見羅致旋他們一行人,卻沒見到倪天樞的身影。她真的來不及了嗎?

  淚水不由自主的從她眼眶滑落,她將模糊的視線轉向排隊準備過海關的人們,一個一個的尋找著他的身影。

  拜託、拜託,樞,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不要這樣對待我,拜託你不要這樣。

  貼著玻璃在一排一排的人群裡尋找著他,她不在乎自己的模樣在旁人眼中是多麼的怪異與瘋狂,她只希望能有奇跡發生,希望他尚未通過海關,仍混在這一排又一排的人群之中。

  拜託你,老天爺,拜託你!

  也許是老天爺聽見了她的祈求,他正準備越過海關的傲挺身影驀然躍進她視線中,讓她完全不由自主的立刻揚聲大叫。

  「倪天樞!」

  機場二樓全部的人幾乎都在同一瞬間轉頭看向她,但她眼中卻只看得見他。

  倪天樞迅速的轉身回頭,在茫茫人海的機場中尋找她的身影。

  是她的聲音,他不可能會聽錯的,但是有可能嗎?他根本就沒有告訴她今天要走,而好友致旋他們也是在凌晨突擊他家找他出去玩時,才發現他竟然在整理行李準備出國,這才知道他要離開的事,而且他們也都向他保證了不會告訴小綠,既然如此,她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機場呢?

  是他聽錯了嗎?因為捨不得離開她,所以才會產生幻聽?

  可是如果真是他在幻聽的話,為什麼場內其他人也都跟他一樣左右張望,好像是在尋找剛剛發聲大叫的人一樣?

  是她嗎?她真的出現在機場嗎?

  「天樞,我們在這裡!」

  不知何時,季筍瑤竟已跑到伊綠的身邊,一邊揮動著她手上的白色針織衫,一邊大叫的吸引倪天樞的目光。

  在她不計形象的幫助之下,倪天樞終於看見那張令他心疼與不捨的臉。小綠,他唯一的愛。

  隔著海關幾十公尺的距離與人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著,倪天樞拿出手機打給她。

  手機一響,她立刻接起,「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她淚眼控訴。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見你傷心難過。」他因她的眼淚而心痛。

  「你以為這樣偷偷地離開,我就不會傷心難過嗎?」她難過的問。

  「我愛你。」他只能再給予保證。

  「你以為一句我愛你,就能讓我原諒你的不告而別嗎?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連句再見都不讓我說,就想離開?」

  「搭乘華航CI523班機,飛往紐約的旅客請準備登機。搭乘華航CI523班機,飛往……」

  機場廣播突然在此時響了起來,而這正是倪天樞所要搭乘的班機。他不由自主的抬頭望了廣播的擴音器一眼。

  只消一個動作,伊綠便已猜到這班飛往紐約的班機,就是他所要搭乘的飛機。原來他要去的地方是紐約,而她直到這一刻才知道,真是諷刺。

  他是真心愛她的嗎?這一刻她不免產生懷疑。如果他是真的愛她的話,又怎麼會用如此狠心的方式與她離別呢?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她喃喃地問,淚水從看見他的身影之後,便一直流個不停。

  「我愛你,等我回來。」

  「你怎麼可以在這樣對我之後,還敢要我等你回來?你怎麼敢?」她啞然低語道。

  「別忘了,你屬於我。」

  「我屬於你嗎?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拋下我一個人離開?」

  「搭乘華航CI523班機,飛往紐約的旅客請立刻到十三號登機門登機。搭乘華航CI523班機,飛往紐約……」機場廣播再度響起。

  「我該走了。」他無奈的說著,然後深深地凝望她一眼之後,毅然決然的轉身隱沒在關口之後。

  「樞!」伊綠再也忍不住的揚聲大叫,但卻已喚不回他。

  失去他的身影,她整個人慢慢地癱坐到地板上,終於放聲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

  看她哭得這麼傷心,讓向來不輕易在人前落淚的季筍瑤都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好了,別再哭了學姊。」羅致旋柔聲的開口安慰,「天樞又不是一去不回,更何況現在有飛機這麼便利的交通工具,如果你真的那麼想他的話,大不了就飛到紐約去找他。」

  「天旋說的對。」梁矢璣出言附和。

  「如果你擔心語言不通,或者是害怕一個人去的話,大不了我們大家陪你一起去,正好可以到紐約去玩一玩。」楊開敔也道。

  「這個建議不錯,我們這群人好像還沒有一起出國玩過,以往都只在台灣境內玩而已。」麥峪衡興致勃勃的加入。

  「OK,那就這麼決定了,等天樞安定下來給我們他的住址後,我們一起到紐約找他,殺他個措手不及。你說好不好,小綠?」季筍瑤凝望著因他們的討論而逐漸停止哭泣的伊綠,微笑的問。

  看著圍繞在她四周,眼神透露著關心的他們,伊綠吸了吸鼻子,終於用力的點了下頭。「嗯。」她應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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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0:42:0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去紐約找他?真是談何容易,因為任誰也沒想到倪天樞去了紐約之後,會與他們完完全全的斷了音訊。

  一天、兩天、二天沒有音訊也就算了,他們會當他正忙於安頓而沒空打電話回來,可是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三個星期都過了,他卻仍然有如石沉大海般的毫無音訊,那就讓人不免懷疑起是他不願與他們聯絡,或者是他發生了什麼意外,所以身不由己無法和他們聯絡?

  憂慮與焦急隨時間一分一秒的累積著,伊綠雖然不斷的告訴自己以他的身手,他是絕對不可能發生什麼意外的,但是除去意外的可能,她真的想不透他為什麼不和他們聯絡?至少一句平安抵達的訊息,也該要捎給她吧?

  從傷心、期盼、失望、憂心再到傷心,她的生活就像掉進了這個輪迴的無底洞般,日復一日的被折磨著。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她的體重從四十七直線下降到四十不到,原本紅潤、豐腴的臉蛋變得蒼白而消瘦,而且夜不成眠。

  她知道週遭的每一個人都很擔心她,也很關心她,尤其是爸爸。可是她完全無法控制傷心與憂慮的情緒在體內蔓延。

  樞,你到底在哪裡?是否平安無事?為什麼不與我聯絡?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你回答我呀!

  一次又一次的憂心與失望,逐漸凝結成不滿與怨懟,在他去美後音訊全無的第三個月,伊綠不再鎮日以淚洗面,她開始忙碌的不停約會來報復他。

  他要她等他是不是?她偏不!

  他說要她別忘了她屬於他是不是?她偏偏就要和別的男人約會,移情別戀的愛上別人,把他徹底的遺忘。誰叫他先將她的存在徹底遺忘呢?

  把課業丟一旁,她每天與不同男人約會、廝混到三更半夜才回家,有時候甚至於是醉到不省人事的被人抬著送進家門的,可是她一點也不在乎,隔天醒來後又再度出門與人鬼混,日復一日的麻醉自己。

  「不能再讓學姊這樣下去了。」管初彗憂心仲仲的對羅致旋說。

  雖說在聚義幫與倪家的黑道勢力暗中保護下,伊綠的人身安全完全無慮,可是她的身體怎堪如此摧殘下去?而她的心呢?他們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痛苦折磨,被絕望吞噬?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們也知道,但那該死的天樞死都不和我們聯絡,我們有什麼辦法?」楊開敔忿忿地說。

  「我曾托人到紐約幫我打探那傢伙的消息,據我所知,聚義幫和倪家的人也都做過同樣的事,但是全都無功而返。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沒有壞消息。我想那傢伙依然活得好好的,只是不知道為了什麼該死的原因,而故意不和我們聯絡。」梁矢璣沒好氣的撇唇。

  「他不是到那裡去讀書的嗎?從學校著手,難道也沒有他的消息?」簡聿權蹙眉問。

  「那傢伙如果不是拿讀書當幌子,就是根本沒打算待在紐約州里的學校讀書,因為在紐約州里,沒有一所學校查得到他的入學資料。」梁矢璣不爽的說。

  「不在紐約?那天樞他會去哪兒呢?」羅致旋若有所思的低喃。

  「天知道!」梁矢璣氣得都快吐血了。

  他一直都相信錢是萬能的,只要有錢沒有任何一件事可以難得倒他的,沒想到天樞那傢伙竟然敢推翻了他一直深信不疑的理論,真是有夠讓人不爽的!

  「你們別再討論那個沒血沒淚沒良心的傢伙了,還是先想想要怎麼解決眼前的難題吧。」季筍瑤面無表情的說。

  「什麼難題?」

  「你看那群傢伙好像來意不善。」季筍瑤用下巴點向剛剛踏進PUB內,手裡全都操有傢伙的一群人。

  「這麼大一群人,他們應該不是衝著伊綠來的吧?」楊開敔皺眉說。

  「你是白癡嗎?不管他們衝著誰來的,你敢保證他們動手之後,不會傷到坐在吧檯邊,已有七分醉意的小綠嗎?」季筍瑤給了他一個白眼。

  「喂,你別老是欺負我好不好?小瑤。」楊開敔哭喪著臉。

  「那你就別老愛要笨的讓我欺負。」她聳聳肩,一臉無辜。

  「你這根本就是在強詞奪理。」

  「沒錯呀,我就是在強詞奪理。」

  「你……」

  「別抬槓了,他們要動手了。」羅致旋打斷兩人的爭執。

  「走吧,好久沒活動筋骨了,趁機活動一下吧。」梁矢璣起身道,手指被他折得咯咯作響。他的不爽終於找到發洩管道了。

  簡聿權也無聲的從座位上起身。

  「小心點。」一旁的施子嬋忍不住開口交代。

  他朝她輕點了下頭,與羅致旋、梁矢璣、楊開敔四人霍然從包廂處衝出下,帥得讓從一進門便開始吃喝的艾媺忍不住起身鼓掌。

  哇,真帥!可惜少了到國外拍寫真集的麥峪衡,否則畫面一定更完美。

  在他們衝出時,吧檯邊的混戰已經開始,場面一片混亂,驚叫聲此起彼落。

  羅致旋等四人沒有一絲猶豫,筆直衝向吧檯的方向,直接橫越混戰的中心。

  戰場中拳腳無眼,只要不是我方人馬,管他是路人甲還是路人乙一樣都足先扁再說。換句話說,闖入戰場的羅致旋四人頓時都成了兩方人馬的敵人,成為拳腳相向的目標。

  可是即使如此,他們四個人仍猶人無人之境般的,輕輕鬆鬆解決了所有攻向他們的拳腳與武器,在最短的時間內來到端坐在吧檯前的伊綠身邊。

  「學姊。」羅致旋將手輕輕地放在她肩上,輕聲喚道。

  梁矢璣、簡聿權與楊開敔三人則圍在他們倆四周,負責對付那些不甘心吃了他們拳頭,隨後追上來報仇的傢伙們。

  伊綠循聲茫然的轉頭,在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之後,猛然對他咧嘴一笑。

  「天璇,好巧呀,你也來這裡玩嗎?」她微醺的對他微笑。

  「不只我,除了峪衡那一對和高碩之外,大家都來了。我們在包廂裡,你要不要過去跟我們一塊坐?」羅致旋文雅的詢問,與一旁的打殺立成對比。

  「大家都來了嗎?」伊綠喃喃自語著。這表示大家都是成雙成對的,只有她一個人是落單,沒人要的?

  「不了,你們好好玩吧,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要不然我爸會擔心。」她歪歪斜斜的從高腳椅上滑了下來,一時踉蹌差點跌倒,幸好羅致旋眼明手快的將她給扶住。

  「你喝醉了,學姊。」

  「我才沒有醉咧,如果我真的喝醉了,又怎麼可以和你對答如流呢?」伊綠對他擺了擺手,傻笑道。

  她真希望自己能喝醉,可是不管她怎麼喝,除了會有暈眩的感覺之外,她的腦袋始終都如明鏡般的清醒。

  為什麼會這樣?她真的需要一醉解千愁啊!

  「折磨自己並不能解決問題,學姊。」看著她,羅致旋語重心長的說。

  「是嗎?」伊綠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對他露出一抹極為哀傷的苦笑。

  「走吧,跟我們到包廂去。小彗很擔心你,我們大家也都很關心你。」他扶著腳步虛浮的她朝包廂走去,梁矢璣等三人則始終圍繞在他們身邊,為他們護駕。

  其實用護駕兩個字是有點誇張啦,因為在經過剛剛的交手,此刻場內雙方人馬一見到他們這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高手,全都主動讓出一條路給他們經過,不敢再仗勢亂打一通。

  有道是少一個敵人就是多一個朋友,他們沒事幹麼為自己多樹立敵人呀?更何況還是一群身手好得嚇人的敵人。雙方人馬總算是有了共識。

  五人輕而易舉的便從吧檯前回到包廂,而打群架的兩方人馬也逐漸的分出勝負。

  將伊綠安置在管初彗身邊後,羅致旋等人尚未坐下,便聽季筍瑤緩慢的開口。

  「峪衡剛剛打了通電話過來,問我們在哪兒,他說他一會兒就會到。」

  「他不是到洛杉磯去拍寫真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楊開敔不解的問。

  「一個小時前剛下飛機。」

  「怎麼,幾天不見,他這麼想我們呀?才一下飛機就急著想看我們?」梁矢璣揶揄的挑眉。剛剛那場架讓他不爽的心情舒坦不少。

  她先看了伊綠一眼,這才緩慢的說:「他說他有天樞的消息要跟我們說。」

  伊綠聞言倏然渾身一僵,接著便慌忙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要回家了。」

  「學姊!」管初彗驚叫,同時伸手扶住她歪斜的身體。

  「小綠,難道你不想知道天樞的消息嗎?」季筍瑤直勾勾的看著她。

  「不想知道,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伊綠絕情的說。

  「即使他在美國出了車禍,身受重傷而昏迷不醒,你也不在意嗎?」

  「什麼?!你剛剛說什麼?」伊綠在瞬間甩開了管初彗的扶助,迅速的撲向季筍瑤,緊抓著她的肩膀,面無血色的盯著她叫問:「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小瑤?他出了車禍、昏迷不醒?不,這不是真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以為早已乾涸的淚水正迅速的盈滿眼眶,然後從雙頰滑落。

  「小瑤,你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嗎?」羅致旋眉頭緊蹙的沉聲問道。

  而粱矢璣等人也收起了先前輕鬆愜意的神態,臉上表情變得一個比一個嚴肅沉重。

  季筍瑤看了眾人一眼,不負責任的丟出兩個字,「假的。」

  「小瑤,你是想嚇死人是不是?」楊開敔率先發難的大叫。

  「以後別開這麼無聊的玩笑。」簡聿權皺眉道。

  「小瑤,我知道你對天樞不和我們聯絡的事感到很不悅,但是也用不著用這種方式詛咒他吧?」羅致旋忍不住搖頭。

  而梁矢璣則是不斷的在一旁翻白眼。

  「假的?」伊綠反應遲頓的重複這兩個字,淚眼汪汪的雙眼則目不轉睛的緊盯在季筍瑤臉上,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真的是假的?」

  「假的。」季筍瑤肯定的對她又說了一次。

  瞬間,伊綠就像突然被人抽光了全身的氣力般,整個人癱軟了下來。季筍瑤和喻琦眼明手快的將她扶住,然後兩人合力將她扶到一張椅子上讓她坐下。

  「現在你還要說你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嗎?」季筍瑤輕聲的問她,「小綠,你可以騙過所有人說你已經不在乎天樞了,但是你永遠都無法騙過自己。你愛他、關心他,而且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得知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太平洋的另外一邊平不平安,過得好不好。即使他真的是一個良心早被狗啃光了的混蛋傢伙也一樣。」

  聽到季筍瑤的這番話,伊綠再也忍不住這些日子以來,被她勉強壓抑在心裡的痛苦與難過,哽咽的痛哭出聲。

  見她哭出來,眾人不由自主的全都鬆了一口氣。

  而過了約二十分鐘,麥峪衡的身影姍姍來遲的出現在PUB的入口處。

  他三步並兩步的迅速朝他們固定佔據的包廂走了過去。

  「你總算來了。」看到他,等到快睡著的梁矢璣率先炮轟。

  「我從機場一路飆車到這裡總共花不到半個小時,已經夠快了。」麥峪衡沒好氣的瞄他一眼,同時伸手將桌上的點心先抓了點塞進嘴巴裡,以免餓壞自己。真是他媽的,飛機上食物還真不是人吃的,有夠難吃!

  「幹麼,你是餓死鬼投胎的呀?」梁矢璣取笑的說。

  「美國那邊的東西我吃不慣,飛機上的東西又難吃死了,你沒發現才幾天而已我就瘦了一大圈嗎?所以拜託你安靜點,先讓我填點東西到肚子裡行不行?」麥峪衡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忍不住的埋怨梁矢璣。

  「你不是超級巨星Mars嗎?誰這麼大膽敢企圖餓死你?」

  麥峪衡翻了翻白眼,懶得再理他。

  「峪衡,你在電話裡不是說有天樞的消息要告訴我們嗎?」季筍瑤著急的問。

  「對了,差點就把這件事忘了。」他猛然一頓的說。

  「你耍白癡呀。」梁矢璣沒好氣的瞪他。

  「我忘了也不行喔?」麥峪衡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要笨也要看時機行不行,難道你沒看見小綠也在這兒嗎?」梁矢璣提點他。

  「好了,你們倆別抬槓了。」羅致旋跳出來阻止兩人的無謂爭執,「峪衡,你不是去洛杉磯拍寫真集嗎?為什麼你會有在紐約的天樞的消息?」

  「我在洛杉磯遇到他。」麥谷衡收起與梁矢璣抬槓的隨意,瞬間變得嚴肅而正經。

  「什麼?天樞在洛杉磯?!」一旁的楊開敔忍不住愕然叫道,「可是他當初不是坐上飛往紐約的班機嗎?」

  「他跟你說了什麼?你有沒有問他為什麼都不和我們聯絡?」梁矢璣也問。

  「他只跟我說他很好,叫我們不用為他擔心,然後就給了我一封信,托我帶回來交給伊綠。」麥峪衡說著,從口袋裡拿了封沒有任何署名的信遞給她。

  伊綠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那封信,並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將信拆開來看。

  信紙上只寫了簡短的幾個字。

  別忘了,你屬於我。

  樞

  「就這樣?!」

  眾人皆難以置信,瞠目結舌的瞪著那張只寫了這幾個字的信紙,但剛剛才停止流淚的伊綠卻在看了信之後,再度落下淚來。她將那封只有短短幾個字的信緊壓在胸口,喜極而泣的哭了起來。

  「太好了,他平安無事,太好了。」她啞然泣道。

  眾人聞言一怔。

  「說的沒錯,千言萬語也抵不過知道天樞他平安無事這個消息。」季筍瑤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柔聲的對她說:「最重要的是,他人雖遠在太平洋的另外一端,但是心始終沒有離開過你,不是嗎?」雖然信紙上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是很像天樞傲然的作風不是嗎?

  伊綠淚眼婆娑的看了她一會兒後,點了點頭。

  季筍瑤回以微微一笑。「放心了嗎?不管天樞想做什麼,或者是為了什麼事而不和我們聯絡,我們只要相信他,遲早有一天他都會回來的。只要相信他就夠了,你說對不對?」

  她伸手擦拭臉頰上的淚水,再度點了點頭。

  「那麼就讓我們一起等他回來好嗎?」

  伊綠破涕為笑,其他人因她的反應而鬆了一口氣的微笑。

  ☆☆☆☆☆☆☆☆☆☆  ☆☆☆☆☆☆☆☆☆☆

  獨坐在一間幽靜的咖啡廳內,伊綠視而不見的望著攤在桌面上的書,心不在焉的陷入個人世界裡。

  五年了,天樞到美國去已經五年了!她也已經癡癡的等了音訊全無的他五年,可是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如果他一輩子不回來的話,她是不是也要這樣無限期的等他一輩子?

  別忘了,你屬於我。

  她一直都記得他對她說過的這句話,但是他記得嗎?如果他記得的話,為什麼五年來他都不再捎來音訊給她,他真的記得她嗎?還是早將她給忘了?

  有人說,距離是愛情最大的敵人,是真的嗎?如果真是這樣,她的等待有何用處?因為說不定他早在美國琵琶別抱了,而她卻還在這裡癡癡苦等。

  也許,在最適當的時候,用最理智的方法結束這段感情,才是她現在最應該做的。可是承諾卻鎖住了她,因為她說過願意用一輩子等他。

  想到承諾,伊綠荒謬的為它生氣了起來。她承認她一直在堅守著,但是他曾經給過她的承諾呢?

  保證愛她一輩子,保證給她前所未有的幸福,全是空口白話!

  五年來,她除了感受孤寂與思念外,只有說不盡的悲哀,何來幸福?何來愛?

  他很過分,真的很過分!

  「叮叮叮……」

  放在一旁背包內的手機突然響起,心情欠佳的伊綠根本不想接,但因鈴聲實在太吵了,擔心吵到其他人,她只好勉強的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她有氣無力的應聲。

  對方沉默了幾秒,一個讓她以為自己聽錯的嗓音從那頭響起——

  「精神好像不太好,你不舒服嗎?」

  伊綠在瞬間瞠大雙眼,頓覺腦袋一片空白。

  如果她現在不是坐著的話,她發誓自己早已因雙膝發軟而癱軟在地上。五年了,她已經有五年未曾再聽到他有些霸道卻溫柔的嗓音,但卻仍能在一瞬間就認出是他,可見這些年來她對他的思念有多深。

  「小綠?」得不到她的回應,倪天樞的聲音變得有些擔心。

  她不是故意不回答他,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或者該說是驚嚇給嚇呆了。

  「該死,回答我!」

  驚喜被他接連而來的咒罵聲打散,伊綠眨了眨眼,仍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卻將手機拿離自己的耳朵,放到眼前,然後緩慢的關機,切斷通訊。

  可惡的倪天樞!混蛋!混蛋!

  五年沒有一點音訊,好不容易打了通電話給她卻連一句好話也沒有,竟然還對她咒罵出聲……

  過分、過分,真是太過分了!她再也不理他了!

  「可惡!」忿忿不平的心情讓她坐不住,連桌上那堆借來寫碩士論文的書也都讀不下去了。她乾脆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結帳離開咖啡廳。

  才離開咖啡廳,後侮便猶如漲潮的潮水般一點一滴的升了上來,瞬間將她整個人、整個心都淹沒了。

  五年了,她等了他五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他與自己聯絡,結果呢?她做了什麼?他恐怕再也不會理她了吧,而且他也因此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琵琶別抱——是她先不要他的……

  不,不可以,她都已經等了他五年了,絕不准他拋棄自己,絕對不准!

  就站在咖啡廳門外,她激動的將手機從背包裡翻了出來,開機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將已接來電的通話紀錄找出來,然後撥了回去。

  「我不准你琵琶別抱,你聽到沒有!」電話一通,她立即朝電話那頭的他激動的叫。

  電話這頭的倪天樞在呆愕了下之後,立刻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你在哪裡?」她問。

  收超笑聲,倪天樞在唇邊漾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在你心裡。」他啞聲回答。

  「你可真有自信,五年的時間不短,你怎知在我心裡的人依然是你?」她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嘲諷的冷道。

  「因為你一直在我心裡,所以我知道。」他深情而肯定的道。

  「請問你這五年在國外主修的是甜言蜜語嗎?想必成績一定非凡吧。」

  雖然她說話的語氣是冷嘲熱諷的,但是倪天樞卻從她的嗓音裡聽見了哽咽,即使她是那麼小心翼翼的不想讓他聽出來。

  「這五年來,對不起。」他輕歎了口氣,緩聲說道:「是我的自制力太差了,害怕會因為聽到你的聲音而不顧一切的飛回台灣,回到你身邊,所以才不敢和你聯絡。我知道這樣說,或許你會覺得這根本是藉口,但它卻全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可以再次嘲諷我說的話是為了哄騙你的甜言蜜語,但是有句話我一定要說,小綠,我愛你,這五年來我倪天樞沒有做出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否則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嗚……」電話那頭的伊綠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來。

  「老天,不要哭。」倪天樞心疼的啞聲求道。

  「我好想你。」她泣不成聲的說。

  「等我。」這時他已經看見她了。

  五年不見,她變得更漂亮,好像也變得更柔弱了,讓人忍不住想將她擁進懷中細細的呵護,不讓她遭受任何一絲傷害。現在回想起來,他實在不知道過去這五年來,他怎麼狠得下心又放得下心來將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一輛車以緊急煞車的姿態停靠在她面前的馬路邊,嚇了她一跳,但是她真正被驚嚇到,卻是見他從車內跳出來,一把將她摟進懷中的那一刻。她壓根兒都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我也是。」緊緊地擁著她,他回應她先前在電話中對他所說的那句「我好想你」。

  「真的是你?」她噙著淚水的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與喜悅。

  他對她微微一笑,正式而啞然的對她宣告,「我回來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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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0:42:2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原來你這傢伙還知道要回來呀!」

  一句嘲諷的招呼聲之後,便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鐵拳招呼,七星這群死黨對多年不見好友的歡迎方式,還是一點都不手軟。

  倪天樞自知理虧,只能苦笑著接受他們熱情的拳頭歡迎會,只不過他發現七星的成員裡,少了一個人。

  「怎麼不見天權?」他不解的問。還以為為了他學成歸國,他們這群死黨會全員到齊哩。

  「因為他失蹤了。」

  「什麼?」

  「也不知道被誰傳染了愛搞失蹤這毛病,天權那傢伙從去年到義大利之後,就和我們失聯了。」季筍瑤諷刺的說。

  「怎麼會這樣,他為什麼會失聯呢?」倪天樞蹙眉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季筍瑤撇過頭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樣。

  從她這裡得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他轉頭看向女友伊綠,希望能從她那裡得到答案,怎知她卻對他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答案。

  倪天樞只好將視線再轉向其他人。

  「天璇?」

  羅致旋對他搖了搖頭。

  「天璣?」

  梁矢璣看了他一眼之後,聳了聳肩表示他不知情。

  「開陽?玉衡?」

  被點名的兩人同時搖頭。

  「你們現在是怎樣,故意孤立我、排擠我是不是?」倪天樞瞬間皺緊眉頭,沉下臉龐,有些發火的說。

  「你現在體會到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有多可怕了吧?」季筍瑤涼涼的開口,然後微笑的望著他說:「過去五年來,為了音訊全無的你,我們的心情就一直處在這可怕的感覺裡面,真是謝謝你了,天樞。」

  倪天樞聞言渾身一僵,頓時無話可說。

  「對不起。」半晌後,他緩聲開口,「我以為你們知道我有能力照顧自己。」

  「你覺得天權沒有能力照顧自己嗎?如果有的話,那你現在在操什麼心?」季菩瑤對他的道歉不領情,輕佻了一下眉頭之後,繼續冷嘲熱諷的語氣說。

  倪天樞微怔了一下,終於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她是在告訴他,不管他多麼強、多麼厲害,但是身為他的朋友,他們仍舊無法不擔心,只因為他們是真正用心、用生命在與他相交的朋友。

  可是除了對不起這三個字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對不起。」他又再一次的說道。

  「這句話你應該對小綠說才對,因為這五年來最辛苦、最痛苦的人是她。」季筍瑤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之後,臉色稍緩的說。

  倪天樞怔了一下,才緩慢的轉頭看向身旁的伊綠,只見她倏然漾起一抹微笑,然後緩慢的對他搖了搖頭。

  她凝望他的雙眼藏著堅定的情意,讓他一顆心瞬間揪緊了起來。

  「謝謝你等我回來。」他低聲音啞。

  伊綠輕搖了下頭。「我答應過你,我會等你。」

  「所以你己實現了你的承諾,現在換我該實現對你的承諾了。」他凝視著她溫柔的說,突然,他起身離開座位,單膝曲跪在她面前,「小綠,嫁給我好嗎?」

  「喂喂喂,你不要說風就是雨好不好?」楊開敔跳出來叫道,「我們這幾對過去五年來可是每天都膩在一起,恩愛得令人稱羨。可是我們都還沒結婚,你這個失蹤五年才剛回來的人急什麼?」

  「那你呢?你又在急什麼?」季筍瑤嘲弄的看他。

  「我……」楊開敔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有點替伊綠抱不平而已,畢竟過去五年來她一點在談戀愛的快樂感覺都沒有感受到,天樞在將人家娶回家之前,好歹也該先讓人家感受一下單純戀愛的快樂。我說的沒錯吧?」他轉頭望向在座其他人,無聲的尋求支持。

  「才怪,你根本就見不得別人好,因為你昨天向喻琦求婚被拒絕了,哈哈。」季筍瑤恥笑他。

  「喻琦!」

  「我沒說。」

  「不是她說的,而是昨晚我剛好也在那間餐廳裡,只是你太緊張了,完全都沒注意到我。」季筍瑤幸災樂禍的說。未了還轉頭對喻琦豎起大拇指,「拒絕得好,喻琦。」

  楊開敔則一臉陰鬱的死瞪著她。

  「兄弟別難過,被拒絕未嘗不是件好事,畢竟我們都還年輕不是嗎?」梁矢璣同情的伸手輕拍了他的肩膀兩下。

  「你每次被艾媺拒絕時,都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嗎?」楊開敔心情不爽,沒好氣的瞄了他一眼。

  「呃……」粱矢璣呆愕了一下,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的將放在他肩上的手縮了回來。

  沒人注意到低頭吃東西的艾媺在聽到楊開敔說的話時,整個人頓了一下,一抹混雜了嘲諷與哀傷的神情在她眼中迅速的一閃而逝。

  「好了,你們別再鬧了,別忘了我們今天的主角是誰。」羅致旋開口道。「學姊,天樞還在等你的回答。」

  「你該知道我的回答的。」眼泛淚光,伊綠目不轉睛的與倪天樞對視,啞聲答道。

  他溫柔卻傲然霸氣的對她道:「我想在大家面前聽你說。」雖然單腳曲跪在地,卻仍無損倪天樞天生的傲氣。

  伊綠噙著淚水,慢慢地漾出一抹動人的微笑。「我願意。」

  「恭禧你們了。」高碩微笑的開口,其他人紛紛跟進。

  「謝謝。」倪天樞微笑的說,一邊將伊綠擁進臂彎,低頭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我愛你。」

  雖然有些嫉妒,楊開敔還是很替他們感到高興。「你們打算什麼結婚,年底嗎?」

  「我想先訂婚,至於結婚還是等小綠從研究所畢業了之後再說。況且你剛剛說的沒錯,我是該在婚前讓小綠感受一下單純戀愛的快樂。謝謝你提醒我,開陽。」

  「哈哈,你這是在諷刺我嗎?」楊開敔乾笑著。

  倪天樞笑著搖頭。

  「好了,天樞,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們過去五年來,你到底人在哪兒,又做了些什麼了?」麥峪衡忍不住問道。

  「這不是一時之間可以說完的。」倪天樞轉頭看向他,再看向周圍一張張好奇的臉,無奈的說。

  「那正好,反正我們時間很多,你可以慢慢的說。」季筍瑤迅速接口。她還滿喜歡聽故事的,嘻。

  ☆☆☆☆☆☆☆☆☆☆  ☆☆☆☆☆☆☆☆☆☆

  一年後

  「說真的伊綠,你博士班讀了一年就休學結婚,這會不會太浪費了?」

  身為伊綠在校最好的朋友,也是這回伊綠結婚六位伴娘中,唯一一位和七星無關的人,張雅卿自然而然的緊黏在新娘伊綠身旁,而不像另外五對早已熱到爆,而且各自都有伴郎男朋友的伴娘們,不知道High到哪裡去了。

  「結婚又不表示我不能外出工作,怎麼會浪費呢?」伊綠帶著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今天是她和天樞結婚的日子,感覺起來她等這一天似乎等了一輩子那麼久。

  可是即使如此,她一點也不後悔過去幾年來她為他所付出的一切,因為他也做到了當年對她的承諾,給了她一個真正明確、安全又幸福的未來。

  才從美國回來快一年,他便大刀闊斧的以自己的魄力與決心,將他父親旗下的黑幫勢力漂白導入正途。雖說這期間有著太多不為人知的辛苦、挑戰與危險,但他仍然做到了——為了她。

  而過去一年來他為她所做的事情還不只這些。

  為了補償那五年她痛苦的思念與等待,他幾乎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在讓她感到幸福與快樂。

  她知道他很忙,忙得幾乎都快要沒時間睡覺了,可是呢,他卻風雨無阻的每天接送她上下課,她放假的時候,他也會將時間空下來陪她,不管她是不是要忙著寫論文,根本不必他特地浪費時間陪在她身邊。

  這一年他對她可以說是有求必應,不管她想要什麼,他都不會有第二句話。

  記得他剛回來時,她曾嘲諷他說,他在國外主修的是甜言蜜語,結果真是大錯特錯,因為他根本一點都沒變,吝惜對她說一句甜言蜜語,總是只會以行動來表示他對她的在乎與寵愛。

  無怪乎俗話會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可是她必須老實的承認,她還真是愛極了他的本性。

  「伊綠,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張雅卿伸手到她面前揮了揮。

  「啊,什麼?」她猛然回神問道。

  「我說,你確定你老公會讓你出外工作?」張雅卿好奇的問。

  雖說她是伊綠在校最要好的朋友,但是老實說,她對伊綠的另外一半還真是一點都不瞭解。

  一直以來,她從伊綠口中聽到他是個溫柔、體貼,有些霸道但是絕對多情的新好男人,可是實際面對面時,她卻覺得之前的那些形容詞,大概也只有霸道一詞符合倪天樞那個男人,其餘如果要她說的話,她倒覺得冷硬、凌厲、傲然和令人不寒而慄這些形容詞比較適合他,雖然他真的長得超帥的。

  「如果我真要到外頭工作的話,我想他不會不肯。」伊綠微笑的回答她。

  「聽你的語氣,好像你壓根兒就不想到外頭工作的樣子?」張雅卿懷疑的問。

  「我是沒想過要到外頭工作,因為我比較想要待在他身邊幫助他。」她老實承認。

  他的事務所才剛剛成立不久,又要分心管理那些從黑幫漂白轉業的弟兄們實在太累了,所以在畢業之前她就已經下定決心,在畢業之後一定要待在他身邊幫他,多少替他分擔一些工作與壓力。

  「原來你早就想好要夫唱婦隨啦,真是幸福。」張雅卿揶揄她。

  「是呀,我真的很幸福。」伊綠毫不在意的點頭微笑道。

  「真是的,你就不能稍微稍微謙虛一下嗎?要讓我嫉妒死呀?」張雅卿朝她扮了個鬼臉,「真不知道我的幸福什麼時候才會降臨,唉。」她咳聲歎氣著。

  伊綠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時,房間門卻突然被打開,西裝筆挺的新郎倪天樞走進房來。

  「你怎麼來了?」伊綠訝然的問。

  她以為他被爸爸拉去討論關於聚義門漂白轉型的事,不到晚間宴客時間是絕對不會有空的,怎麼他現在卻出現在這裡?

  倪天樞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先向陪在她身邊的伴娘輕點了下頭。

  「我到外面逛逛。」張雅卿知趣的起身道,不一會兒即將這間新房留給這對新人,臨走前還不忘替他們將房門給帶上。

  閒雜人一離開,倪天樞立刻上前將她抱坐在自己的懷中,親吻她細緻迷人的頸項。

  「你今天好美。」

  「你的意思是說,我今天之前都很醜嘍?」她輕笑的說。

  倪天樞瞬間皺起眉頭。

  「開玩笑的啦。」她伸手替他撫平皺起的眉問。「你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你不是被我爸找去談事情嗎?你們談完啦?」

  倪天樞看著她,不言不語。

  「怎麼了?」她關心的問。

  「你知道你爸爸剛剛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嗎?」他不答反問。

  「大概知道,他事前曾經稍微跟我提了一下。」

  「那你應該知道這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差事。」倪天樞凝望著她說。

  將他們倪家的黑幫漂白導入正途,跟將聚義幫導入正途,完全是不同等級的挑戰。

  他們倪家的幫派,因為父親倪震的年紀已大,這些年來在黑道上的威信雖然仍在,但整個幫派卻呈現一種半退休的狀態,再加上他原就是黑幫的少主,所以在改革黑幫上自然能放手去做。

  可是要他改革現今在黑道上聲勢正如日中天的聚義幫……

  唉,他既不是聚義幫的少幫主,而伊綠在高中時才相認的父親蕭亞邦也不像父親一樣已近古稀之年,幾乎不管事。相反的,岳父大人才四十出頭,正值壯年期,在黑道上仍然大有所為。

  在這種可預期的未來下,又有幾個聚義幫幫眾能夠接受,並服從他這個可以說是半個外人的新任聚義幫千金夫婿的帶領,然後改邪歸正呢?

  唉,岳父大人實在太愛跟他開玩笑了,竟然還拿小綠來當籌碼,說什麼如果他不願意幫這個忙也沒關係,只是以後如果他不幸成為警方肅清專案的目標,只怕最傷心難過的人會是小綠了。

  真是隻老狐狸,他明知道他唯一的弱點就是小綠,竟然還這樣對付他,真是夠了!

  「所以?」伊綠完全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所以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值得我花費這麼大的心力。」

  「結果呢?」她挑眉問。

  「你說呢?」他看了她一會兒,歎息的低下頭來輕輕地吻上她。

  吻是輕憐的,倩卻是濃烈的。

  伊綠感受著他對自己的愛意,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將他擁緊,自動加深他們之間的吻。

  感受到她的熱情回應,原本只是想親吻她一下的倪天樞,頓時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她的慾望。他除了熱情的回吻她之外,雙手更是放肆的沿著她身體曼妙的曲線游移著。

  「咳咳咳。」就是這幾聲咳嗽聲讓他們免於擦槍走火的。

  倪天樞迅速的抬起頭來看向房間門口的方向,而伊綠則在驚覺到有人時,低呼一聲,直接將臉埋進他懷中,羞於見人。

  天啊,好丟臉喔,如果剛剛她和樞親密的事傳了出去,叫她今晚怎麼還敢厚著臉皮出席喜宴呀?

  天啊,怎麼辦,真的好丟臉喔。

  倪天樞眉頭緊蹙的問:「你們幾個,要進人家房間之前,難道不知道要先敲門嗎?」他瞪著將他新房的房門口堵得水洩不通的死黨們——整整十個人呀。

  「誰說我們沒敲?我們敲了,但是誰知道你會這麼專心,連我們的敲門聲你都沒聽見。」季筍瑤一臉無辜的說,但眼中閃爍的卻是揶揄的曖昧神采。「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連天黑都等不及呀?」

  倪天樞難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聽見小瑤那熟悉的清脆嗓音,伊綠才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偷看。

  原來是他們。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你們是來找我的,還是找小綠?」倪天樞皺著眉,不著痕跡的將話題轉移。

  「都找行嗎?幹麼要分你我?」季筍瑤沒好氣的說。

  「什麼事?」

  「找你們一起到中庭去照相,順便拍段DV。」

  「你們去就好了,我沒興趣。」

  「沒興趣也得去。」

  倪天樞沒好氣的問:「為什麼?」他一點也不喜歡上鏡頭。

  「留做紀念,還有就是要給天權看。」

  「天權?」他瞬間面露驚喜,「你們和他取得聯繫了?」

  「沒。」

  「沒?」倪天樞瞬間皺起眉頭。「既然沒有,那就用不著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天權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嗎?」季筍瑤挑眉問。


  「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話,小瑤。」他明志的說。

  「既然你跟我們大家一樣都認為天權遲早有一天會回到我們身邊來,那麼相片和DV就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因為天權遲早有一天都會回來看,不是嗎?」

  看著其他死黨們臉上露出的無奈表情,倪天樞頓時明白他們也都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可是他真的是很討厭、非常討厭拍照。

  「小瑤說的有道理,我們就跟他們一起到外面去拍幾張相片吧。」伊綠倏然起身,微笑的對他說。

  倪天樞表情沉悶的僵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樞?」她朝他伸手。

  看著笑意迷人的她半晌,倪天樞終於無奈的輕歎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握住老婆大人伸向他的手站起身來,和大夥一起移身走向中庭拍照去。

  他突然有種感覺,這輩子大概永遠也逃不出伊綠這個溫柔鄉了。

  可是,他甘之如飴呀。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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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每到五月份初夏的季節,伊綠的心情總是會不由自主的低落,其中除了因為母親節即將到來,她有種子欲養而親不在的感慨之外,還有便是因為畢業季的到來,天樞當年便是在畢業沒多久後便離她而去的。

  看著從校園牆內探出頭來,伸展到人行道上遮蔽住半片天空,並且早已紅了頭的鳳凰樹,她不由自王的露出一抹輕愁的神情,隨即又輕歎了一口氣。

  她這種壞習慣還真是應該改一改了,畢竟他都已經回到她身邊,而且兩人也都已經結婚兩年多了,她實在不應該再繼續無端的陷入過去的沉鬱之中。

  想起之前的這個時候,她也是這樣無端的陷入沉鬱中,嚇壞了不明所以的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不能解決的大事哩。

  想到當他知道她沉鬱的原因而鬆了一口大氣的模樣,她仍然覺得很好笑,而且感動。

  她想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倪天樞更緊張她、愛她、寵她、疼她了,她過去五年的辛苦等待完全是值得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用力的將心中所有的鬱悶呼出,她決定不管如何一定要改掉自己這個壞習慣。即使不為自己,為了他也一定要。

  調適好的伊綠帶著淡淡的微笑轉身,沒忘記自己走到這裡來的目的。

  她聽說在這間國中附近的巷子裡,有攤非常好吃的水煎包,雖然老闆並不是天天出來擺攤,但是只要一來常常都大排長龍,恰巧她今天到這附近辦事便走過來碰碰運氣。

  她希望那家水煎包的老闆今天有出來擺攤,因為如果那水煎包真如傳說中的那麼好吃的話,樞肯定會吃得非常高興的。

  也許是在國外待了整整五年的關係,回國之後的他對台灣小吃毫無抵抗之力。常常下班回家之後,即使都已經累到能沾枕就睡了,卻還要她陪他到附近的夜市逛逛,即使只是去吃一碗豆花或一份臭豆腐、一份蚵仔煎、一碗藥燉排骨,還是一個香雞排,只要有吃到就十分滿足,簡直就像個孩子一樣。

  這一面的他是她以前從未見過也從未預想過的,但是卻也是只有她看得見不為人知的一面。實在是太可愛了。

  不過,她可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她拿「可愛」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否則的話,他不跟她翻臉那才奇怪哩。

  收起分心的態度,伊綠開始認真的在巷弄間,尋找那攤江湖傳言很好吃的水煎包,找著找著,她突然發現身後好像有人一直在跟著她。

  是她多慮了嗎?大白天的,而且朝她迎面而來的路人大有人在,沒有那麼笨的歹徒會選擇在這種時間與環境下犯案吧?

  甩甩頭她繼續往前走,但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卻有增無減,她火大的驀然轉身回頭,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傢伙敢來惹她。想做壞事也要挑對象,挑上她也只能算那傢伙倒楣了!

  轉身之後伊綠驀然一愣,因為出在她眼前的人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更甚的是讓她覺得自己的警覺心是不是錯亂了,要不然她怎麼會以為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會跟蹤她呢?

  最顯而易見能證明對方的無辜,以及她多慮的一點就是,對方並沒有因為她的突然轉身而停止步伐,仍然筆直的往前走。

  咦,等一下,她難道沒看到她站在這裡嗎?怎麼一點讓開的跡象都沒有?

  見她仍然筆直的朝自己走來,伊綠趕緊向左邊跨出一步,讓出路來給她走,怎知——

  「啊!」

  那魁梧的外國女人依然撞上了她的右肩,而且痛得她在瞬間皺緊了眉頭,覺得自己肯定得了內傷。

  「Sorry。」對方說。

  伊綠抬起頭,正想用簡單的英文向對方說沒關係時,卻意外的發現對方的嘴角竟然微微地揚起一抹冷笑。

  是她眼花看錯了嗎?

  伊綠的視線由對方的嘴角慢慢向上望進她眼中,只見她碧綠的眼中沒有一絲歉意,有的只是冷陌與不懷好意。

  伊綠愣住了,她完全搞不清楚眼前這個外國女人究竟是怎麼了,她們見過面、她得罪過她嗎?要不然她怎會一副來者不善的神情?

  「Excuse  me……」她開口試著想詢問對方她們倆是否見過面或者曾經有過任何過節,怎知她才一開口,對方竟就邁開步伐的大步往前走,完全沒有要理會她的跡象。

  這外國女人究竟在搞什麼鬼呀?她對她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呀,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算了,不要傷這個腦筋了,也許對方只是心情不好,隨便找個路人發洩情緒而已,她幹麼要跟著對方起舞呀?

  不想了,還是快點找出那攤好吃的水煎包來吧,要不然回公司晚了,說不定她那緊張的老公又要四處找人了。

  甩開這莫名其妙的插曲,伊綠再度認真的穿梭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內尋找著那攤水煎包,幸好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終於看到一條人龍,而人龍的最前端則是她一直在尋找的水煎包攤。

  太好了,終於讓她找著了。她興高采烈的立刻奔上前去排隊。

  ☆☆☆☆☆☆☆☆☆☆  ☆☆☆☆☆☆☆☆☆☆

  「你跑到哪兒去了?」一見他心心唸唸了一下午的人兒,倪天樞激動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喏,給你。」不見他臉上擔心的神色,伊綠笑盈盈的將手中的塑膠袋遞到他面一剛。

  「這是什麼?」倪天樞懷疑的低下頭問。

  「水煎包,吃過的人都說好吃,你快點吃吃看。」她迫不及待的催促。

  「你出去這麼久就是去買這個?」

  伊綠用力的點頭。「你絕對想不到這攤的水煎包有多少人在排隊,我第一次看到路邊攤有這麼多人的,簡直是盛況空前。」

  「你的手機呢?為什麼我一直打電話給你,你都沒接?」他皺眉問道。

  「咦,你有打電話給我嗎?可是我沒有聽到電話響呀。」她懷疑的說,接著立刻打開皮包,找尋著她的手機。「咦,我的手機呢?怎麼不見了?」

  「不見了?」倪天樞倏然離開辦公桌後的位置,來到她身邊。「你確定是不見了嗎?還是忘在哪裡了?」

  「不可能呀,我之後還接過小瑤打來的電話,後來講完之後我就把它放在皮包裡,接著就去排隊買水煎包了,中間根本就沒去哪兒——啊!」她倏然驚叫一聲。

  「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

  「我在買水煎包付帳的時候,我的皮包拉鏈是打開的。」

  倪天樞猜出大概,「你的意思是說,你忘了把皮包拉鏈拉起來了,所以手機才會弄掉?」

  「不是,」她迅速的搖頭,「我是突然想到我之前在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明明有把皮包的拉鏈拉起來,怎麼到了那裡之後,皮包的拉鏈卻被拉開了。」

  「你是不是碰到扒手了?」他沉聲問。

  「可是我的皮包還在呀,如果是扒手的話,幹麼只偷我的手機,卻不偷我的皮包?」

  倪天樞的眉頭瞬間又皺緊了些。「在手機不見的期間,難道你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或者是發生任何異常的事嗎?」

  「這麼說來有一件事的確很怪。」她若有所思的回想著。

  「什麼事?」

  「就是我去買水煎包的路上,突然有種好像被人跟蹤的感覺,結果轉過身去看卻是一個外國女人。最怪的是她被我發現了,卻一點緊張或不安的感覺都沒有,而在我以為自己弄錯時,她卻故意走過來撞我,真的很奇怪。」

  「是怎樣的一個人,撞了你之後她什麼話都沒說嗎?」

  「她說了一句Sorry,但是我卻看到她的嘴角微揚的露出一抹冷笑,眼神則讓人有種不懷好意的感覺。可是我真的不記得我曾見過她,而且她也一點都不像是個扒手。」

  倪天樞眉頭緊蹙,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會兒。

  「從今天開始,除非有人陪,否則的話你絕對不要一個人出門。」他認真的交代。

  伊綠明顯的一愣。「樞,你會不會太緊張了,事情應該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吧?」她說,「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外國女人,而她,我想也許只是心情不好才會隨便找個路人甲發洩一下情緒吧?我只是比較倒楣剛好是那個路人甲。」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你的手機是怎麼不見的?」他指出問題所在。

  「這……」伊綠頓時回答不出來,「可是即使如此也不能證明我的手機就是被她扒去的呀。」

  「不管如何,防人之心不可無。」倪天樞口中雖這麼說,心裡卻有著其他的想法。

  如果說手機真是被那個外國女人扒去的話,照小綠所說的,那女人的身手肯定不是普通的好,甚至於還可以說是厲害的,竟然可以不著痕跡的將放在被拉上拉鏈皮包內的手機偷走。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如果手機真是那外國女人偷的,她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她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扒手,他的第六感這麼告訴他。

  「好了,我們不要再談這件事了。」總覺得有點煩。「你快點吃我幫你買回來的水煎包,看看它是不是跟傳說中的一樣好吃。」她言歸正傳的說。

  在一起都這麼久了,倪天樞自然知道老婆的心性,主動轉移話題就是表示她不想再繼續之前的話題,若非攸關生死的大事,他通常都會順著她的意。

  「好不好吃你怎麼不自己試試看呢?」他微笑的挑眉問。

  「你明知道我對吃不講究的。你快點吃吧,冷了味道就會變差的。」她皺皺鼻子,催促著他。

  看著滿臉期待的她,倪天樞拿起裝滿仍然燙手的水煎包的紙袋就吃,嗯……味道果然美味。

  「怎麼樣?好不好吃?」伊綠雙眼圓睜,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緊盯著他。

  倪天樞沒有回答她,而是在嚥下口中的那口水煎包之後,就著紙袋又咬了一口水煎包,然後在她來不及反應之前,突然低下頭與她分享他口中的美味。

  「好不好吃?」他抬起頭,不懷好意的笑問。

  伊綠忍不住嗔瞪了他一眼,在咀嚼與吞嚥之間,笑意在她眼中柔柔地蔓延著,讓人心醉。

  忍不住的,倪天樞再度低下頭吻住她,這回他不帶任何玩笑,有的只是對她的深情、溫柔、憐惜與愛意,從吻中傳達到她心裡,烙印在她心底。

  接受著他的吻,伊綠忍不住幸福的歎息出聲。

  「鈴……」

  不知哪個混蛋傢伙這麼不會挑時間的打電話來打斷人家的好事。

  「電話響了。」伊綠在接吻間找著空隙,啞聲的對他說。

  「別理它。」他現在只想好好的親吻她,其他什麼都不想。

  「鈴……」不絕於耳的電話鈴聲持續的響著。

  「還是先去接電話吧。」伊綠伸手輕輕地將他推開。

  該死的!倪天樞忍不住在心底咒罵了一聲,鬆手放開她,轉身去拿起話筒。

  「喂?」他語氣不善。

  「倪天樞?」對方以有些怪異的中文發音問。

  「我就是。你哪位?」

  「Sasa。  」

  「Sasa?」誰呀?倪天樞忍不住的看了手上的話筒一眼,皺起眉頭。「我並不認識任何一位名叫Sasa的人,你是誰?找我有事?」他沉聲道。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改以流利的英文輕聲的說:「你真的不認識任何一位名叫Sasa的人嗎?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呀,Eric?」

  倪天樞瞬間愣住,因為Eric是他的英文名字,而會叫他Eric的人裡面,他從來就不記得有Sasa這號人物。

  「你是誰?」他也改以英文追問。

  「你很快就會見到我的,很快、很快。」她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然後便掛斷電話。

  倪天樞眉頭緊蹙的將話筒掛回話機上。

  「怎麼了?」伊綠關心的問。

  倪天樞若有所思的,沒有應聲。

  Sasa?她到底是誰,怎麼他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而她突然找上他又是為了什麼事呢?她說他很快就會見到她,意思是說她很快就會來找他嗎?

  他有強烈的第六感,她來找他的目的絕對不可能是為了來找他敘舊這麼單純,絕對不可能。

  「樞,你在想什麼?」伊綠伸手輕輕地碰觸他。「跟剛剛電話裡的Sasa有關嗎?」

  「我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他蹙起眉頭,老實的對她說。

  「那這個名叫Sasa的人突然打電話找你是為了什麼事?」

  「不知道。」

  「她什麼都沒說嗎?」

  「只說她會來找我就把電話掛了。」他搖頭說。

  「真是一個怪人,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她都說會來找你了,你就不必太過傷腦筋去想她到底是什麼人,反正到時答案自然會揭曉不是嗎?」她咧嘴微笑道,「好了,別想這麼多了,快點吃水煎包吧,再不吃的話,它就真的要冷掉了。」

  她說完拿起他辦公桌上的水煎包來餵他,他從善如流的低頭咬了一口,再伸手包裹住她的柔荑,將水煎包改送到她嘴邊。

  「一起吃。」他微笑的柔聲道。

  伊綠漾著笑,低頭咬了一口水煎包。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解決了那袋水煎包。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  ☆☆☆☆☆☆☆☆☆☆

  六點半下班離開事務所,伊綠和倪天樞兩人並肩而行的走向他們在工作大樓附近停車場租用的停車位。

  初夏的黃昏染著醉人的色彩在天邊作畫,即使城市中滿是高樓大廈,亦阻擋不了散播在空氣中的迷人光彩。

  「好舒服。如果每天的氣溫都這麼舒爽宜人,那該有多好。」伊綠舒服的說。

  倪天樞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他一直無法忘記今天下午的那一通電話,那個名叫Sasa的女人。

  她說她很快就會來找他,所以他一直在等,結果他等了一下午,卻什麼也沒等到。她是在晃點他嗎?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對她又有什麼好處呢?他真的想不透。

  「嗶嗶……」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你的手機在響嗎?」伊綠看著他問。

  倪天樞伸手將手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頭的顯示讓他在一瞬間瞇起了雙眼,神情變得銳利而冷峻。

  「怎麼了?」伊綠發覺到他的改變。

  「從你的手機打來的。」

  伊綠瞬間瞠大了雙眼。

  「喂?」倪天樞按下接聽鍵。

  「Eric。」

  倪天樞的身體在一瞬間緊繃了起來。他認得這個聲音——Sasa,但是讓他渾身緊繃的卻是她竟然用小綠遺失的手機打電話給他,這就表示說她曾經接近過小綠,並且熟知他們倆的關係。而她如果從一開始就想對小綠不利的話,那後果根本是難以想像。

  「你要什麼?」他握緊拳頭,直截了當的冷聲問。

  「你想起我了嗎?」

  倪天樞緊抿了一下嘴巴,沉默沒有回答。

  「看樣子是沒有,你還真是無情,Eric。」

  「你要什麼?」他仍是這句話。

  「我要我們在一起。」

  倪天樞呆愣了一下,瞬間哈哈大笑了起來,但他眼中沒有笑意只有冷硬。

  「不可能。」他倏然收起笑聲,不留情的道。

  「你連我是誰都還想不起來,又怎會知道不可能呢?」

  因為他的心和人都早已給了一個名叫伊綠的女人。

  「你要什麼?」他再次冷聲問。

  「我要——你。」

  「看樣子我們是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倪天樞一說完就想結束通話,怎知從手機那頭傳來的話卻讓他頓時渾身僵住,連想切斷通話的手指都動彈不了。

  「你身邊的女人就是阻礙我們在一起的最大障礙是嗎?」

  「你敢動她一根寒毛,我會將你碎屍萬段。」他臉上的表情和冷冽的聲音,都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冷傲、目空一切的模樣,真帥,真是令人懷念。」

  倪天樞迅速的以目光梭巡著四周,她說話的語氣感覺起來就好像是她正在看著他一樣。在哪裡?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地洞冒出來的該死女人,到底在哪裡?

  「出來,我知道你在附近。」他惡狠狠的命令。

  「想不到你竟然會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見我。」

  倪天樞瞬間抿緊了嘴巴,而一旁的伊綠則是始終以不明所以與擔憂的眼神望著他。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是以英文發音。在聽不見對方說什麼,和他講話速度又快的情況下,即使她英文還不錯,終究還是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不過從他臉上的表情和他說話的語氣,她大概可以猜到,這絕對不是一通令人心情愉快的電話。

  「我在你對面人行道上的IS  coffee前,正準備要坐進剛剛招來的計程車。」

  倪天樞立刻以迅雷般的速度找到她,那是一個金髮、身材略嫌魁梧的女人。但是真的是她嗎?因為那個女人手上還牽了個小男孩。

  順著他的目光,伊綠也看到了那個正準備坐上計程車的金髮外國女人。

  「那個女人!」她倏然大叫出聲。

  「怎麼了?」倪天樞迅速的看向她問。

  「對面馬路上正要上計程車的金髮外國人,就是今天撞到我的那個女人。」

  答案揭曉,果然是那個女人!

  倪天樞眉頭緊蹙,百思不得其解那女人為什麼會找上他,還說要和他在一起+因為他一點也不記得自己認識過這麼一個女人——一點印象也沒有,即使在他親眼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之後也一樣。

  「我並不認識你。」面不轉睛的盯著那已坐上計程車,正打算將車門關起的女人,倪天樞對仍在線上的她說。

  那金髮女人關車門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下來。

  「你有本事再說一次。」她的聲音很明顯是動了氣。

  「我並不認識你。」倪天樞從善如流的重複。

  「好,太好了,我絕對會讓你後悔對我說過這句話。」她冷冷的說,就見對面的她狠狠地用力關上車門。

  倪天樞從電話中就可聽見她關門的聲音有多大,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你想做什麼?」他冷冽的問。

  「想做什麼?你只要等著看就知道了。」她冷笑著,話一說完逕自結束兩人間的對話,將手機給切斷。

  看著對面馬路上載著她的計程車絕塵而去,倪天樞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罵了句髒話。「他媽的!」

  「到底怎麼了,她跟你說了什麼,有沒有說為什麼要偷我的手機?」伊綠擔心的蹙眉。

  「記住她的樣子,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離她遠一點,絕對不要和她碰面,知道嗎?」他認真的交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愁眉不展的凝視著他。

  「我也不知道。」倪天樞對她搖了搖頭,「但是很清楚的一點就是,她絕對是針對著我們倆而來的。所以答應我好嗎?絕對要離她遠一點,別讓她再有機可趁好嗎?」

  伊綠對他點了點頭。「可是她不是普通的扒手嗎?」她仍然不解。

  「很明顯不是。」

  「可是為什麼?我並不認識她,你也不認識她不是嗎?」他剛不只說了一次「我並不認識你」這句話,這麼簡單的英文她還聽得懂。

  「我會找到答案的。」他看了她一眼,發誓般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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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屋內女人們正在看所謂感人的劇情片,哭得滿臉眼淚鼻涕的。屋外男人們不願陪她們輕彈男兒淚,只好齊聚在外頭花前月下飲酒聊天。

  這是七星與其伴侶們聚會時常見的形式之一,只不過今天待在屋外的人大都發覺到某位成員沉默得相當不對勁。

  「你怎麼了,天樞?」羅致旋開口問。

  「對呀,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你在想什麼?」麥峪衡喝著啤酒,同時瞄了他一眼。

  倪天樞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搖搖頭。

  「沒事?才怪!」楊開敔白了他一眼,「你的眉頭都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了,你知道嗎?」

  「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還跟我們見外?你該不會一直都把我們這群人當成酒肉朋友吧?」梁矢璣有些不滿的說。

  「若真有什麼事何不把它說出來,反正你不說,到時候小瑤還是會從你老婆那邊問出來。」高碩預言結果。

  「不是我不說,而是連我自己都還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不知道從何說起。」倪天樞無奈的看了他們一眼,輕聲歎息。

  「那何不從頭說起?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會沒有一個人搞得清楚的,即使真的全都搞不清楚,集思廣益這句話你總聽過吧?」楊開敔挑眉道。

  倪天樞看了他一眼,終於點了點頭。然後他蹙著眉頭慢慢地將今天伊綠手機被扒,以及他先後接到兩通那名叫Sasa的外國女人打來的電話內容,跟他們說了一遍。

  「沒想到你這傢伙的魅力連金髮妞都抗拒不了,真是佩服佩服。」粱矢璣聽完後,立刻以一副甘拜下風的表情,朝他抱拳。

  倪天樞忍不住的白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你們覺得怎樣?」

  「你真的對那女人一點印象都沒有?」羅致旋仔細的問。

  「沒有。」倪天樞認真的回答。

  「既然是金髮的外國女人,就表示說這一定是你在國外那幾年結下來的孽緣,你要不要再仔細的想一想,那五年裡難道你真的從沒招惹過任何一個女人嗎?不必執著在她的金髮上,外國女人跟我們台灣女人一樣愛染髮,天知道她原本的髮色是金的、紅的還是黃的、棕的。」麥峪衡若有所思的說。

  經他這麼一說,倪天樞忽然緊緊地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高碩問。

  「我想到一個女人——」

  「不會吧?!你在國外那段時間,真的背著小綠在外頭亂搞呀?」梁矢璣雙眼圓睜的打斷他。

  「別鬧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璣。」羅致旋忍不住的白他一眼。「天樞,繼續。你剛剛說想到一個女人,是怎樣的一個女人,為什麼你會想到她?」

  「其實我在美國那段期間,有發生過一件事,我一直都沒跟你們說過。」

  「什麼事?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哩。」楊開敔急著想知道。

  「那並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我知道說出來之後,一定會讓你們覺得不爽,所以我才沒說。畢竟那一切都過去了。」

  「你這樣說我們就更好奇、更想知道了,快點說吧。」楊開敔忍不住催促。

  「其實我那年到美國去,才剛剛下飛機就莫名其妙的遭人挾持……」

  「什麼?!」在座其他五人不約而同的驚叫出聲,接著他們爭先恐後的表達出心中的想法。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遭人挾持?」羅致旋沉聲問。

  「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的對嗎?以你的身手誰挾持得動你?」楊開敔撇撇唇,眼神卻沉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從台灣尾隨而去的仇家嗎?」梁矢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然後呢?你是怎麼脫困的,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麥峪衡瞇著的眼露出冷芒。

  「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發生過這種事為什麼隻字不提呢?」高碩眉頭緊皺。

  看著他們,倪天樞忍不住輕歎了一口氣。「事情都已經過那麼久了,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這事,我早就忘了那一切。」

  「又不是每天都會遭人挾持,這種事哪能說忘就忘。」梁矢璣說出眾人心裡所想的。「這件事以後我們再跟你算帳,你繼續之前說到一半的話,然後呢?」

  「我被他們囚禁了一整個星期之後,他們才知道綁錯人了。」倪天樞認命的繼續說,「在那個組織中有一個女人不斷的想引起我對她的注意,而事後我從囚犯變成他們的貴客之後,她更是不擇手段的想得到我。」

  「她得到了嗎?」楊開敔忍不住好奇的問。

  倪天樞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我記得她的髮色是紅色的,身高只比我矮一點,這一點跟今天出現的那個女人相符,但是在體型上,她們完全不像。」

  「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你還記得嗎?」

  倪天樞搖頭。

  「她該不會就叫Sasa吧?」

  「不可能吧,我剛剛不是說,她們倆的體型完全不像嗎?」他皺緊起眉頭。

  「你知道女人在生產之後,體型十之八九都會改變嗎?」麥峪衡盯著他道。

  他的眉頭又皺緊了些。

  「你之前不是說,她手邊帶了個孩子嗎?難道你都沒想過,她體型的改變可能跟生產有關係嗎?」麥峪衡繼續說:「至於髮色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天樞,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問你的問題,她到底有沒有得到過你?」楊開敔望著他。

  聞言,倪天樞不由自主慢慢地抿緊了嘴巴。

  楊開敔瞬間皺起眉頭。「跟在那女人身邊的小孩,該不會是你的孩子吧?」他緩慢而試探的問。

  聞言,倪天樞倏然渾身一僵,一臉震驚的瞪著他。

  「開陽,這種事不能亂說。」羅致旋眉頭緊蹙的提醒。

  「我不是亂說,只是就事論事。難道你們不覺得這也許是一種可能嗎?如果天樞當年真和那女人發生了關係,而且剛好兩人都沒避孕的話,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孩子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嗎?」他冷靜的分析。

  「樞,你該不會這麼不小心吧?」梁矢璣擔心的問。

  倪天樞沒有回答,但臉色卻愈來愈蒼白。

  「不會吧,你真的沒避孕?」梁矢璣的眼不禁瞪大。

  「天樞?」羅致旋也忍不住開口,臉色沉重的凝望著他。

  「我被下了藥,那一次完全是一場意外,根本就由不得我。」倪天樞面無血色的說。

  就那麼一次而已,老天不會這麼殘忍的對待他,不可能的。

  看著他,眾人全都在瞬間沉寂。

  「好吧,關於小孩的事我們先擱下不談,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查出那個Sasa到底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高碩冷靜的開口,「天樞,你在美國的那些朋友應該可以幫你這個忙吧?」

  倪天樞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好,那你盡快跟他們聯絡,至於小綠,我看你要不要派幾個手下暗中保護她,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

  「雖然只要我開口,倪家幫和聚義幫的人絕對無條件的為我或小綠挺身而出,但他們好不容易才改邪歸正的脫離打殺的日子,我實在不想再拖他們下水。」倪天樞沉默了一會兒,抑鬱的說。

  「OK,那這件事就由我們幾個來做吧。」

  「不必,交給我一個人就行了。」梁矢璣倏然開口保證。

  「對了,我差點忘了你家養了一群特勤部隊。」羅致旋恍然大悟的說,「那麼學姊的安危就交給你了,天璣。」

  「沒問題。」

  「還有,這件事要讓屋裡的那群女人知道嗎?」

  「不要。」倪天樞迅速的說。

  羅致旋聞言後看了眾人一眼,大夥一致頷首的決定尊重他的意見。

  「好,就當作是我們的秘密好了。那麼現在我們就只有等待消息,以及靜觀其變了。」

  ☆☆☆☆☆☆☆☆☆☆  ☆☆☆☆☆☆☆☆☆☆

  夜充滿了激情,令人目眩神迷。

  「樞……」伊綠在他挑情的碰觸下,輕吟的叫道。

  「嗯?」感受著身下的柔軟與香氣,倪天樞不太專心的輕應著。

  他用雙手愛著她,感覺著她身體每一寸的反應,他知道怎樣才能帶給她滿足與快樂,更知道一會兒當他進入她體內時,她會如何在他身下顫抖與翻騰,他們倆之間的熱情從發生關係的那一刻起,便從未改變過。

  她是他的女人,而他是她的男人,這個定律一輩子也不會改變。

  「我們來生個孩子好嗎?」她在他的挑逗下不由自主的拱起身子,輕喘的對他說。

  從未料到她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倪天樞因聯想到另一個可能存在於這世上他的孩子而瞬間僵住。他緩慢的從她身上抬起頭來,感覺性致一點一滴的從他體內蒸發掉。

  「怎麼了?」伊綠感受到他的異常反應。

  「你為什麼會突然想生孩子?」他目不轉盯的凝視著她,不安的忖度著,難不成她發現了什麼嗎?

  「因為今天晚上我們看的那支片子裡的小女孩好漂亮、好可愛又聰明,所以我便忍不住的想,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也能這麼漂亮、可愛又聰明。樞,我們來生孩子好不好?」她伸手環住他肩膀,柔柔地微笑要求。

  但倪天樞一點也笑不出來,他看著滿臉期待的她,拚命的思考著他該如何才能打消她突然想生小孩的念頭,因為現在根本就不是時候。

  「晚些時候好不好?」他從她身上翻身,伸手將她擁進懷中柔聲道,「我們現在都還太忙,幫中還有許多兄弟要我們照顧和看管,如果現在生孩子的話,不只是你,就連我都有可能會吃不消。因為我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在我們倆全心全意的照顧與看護下長大,我想你應該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吧?」

  伊綠有些錯愕的沒有應聲,她還以為他會二話不說的就答應她的要求,畢竟除了可能會傷及到她的要求之外,他向來都是對她有求必應的。

  「你是不是在生氣?」她的沉默不語讓他忍不住低下頭,出聲問道。

  伊綠在他胸前搖了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拒絕我而已。」

  「小綠……」倪天樞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心,我真的沒有在生氣,只是有點小失望而已。不過你說的對,以我們現在的情況的確還不適合生孩子,還是你顧慮得比較周到。」她說著抬起頭來對他微甜笑。

  倪天樞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感受到他情緒上些微的轉變,伊綠慢慢地皺起眉頭,忍不住輕聲的問:「樞,你是不是不想要有孩子?」

  倪天樞一愣,迅速的低下頭來看她。

  「你怎麼會這麼問呢?」他訝然不已,眉頭也跟她一樣皺了起來。

  「我感覺到你剛剛鬆了一口氣。」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會堅持要生,所以在你二話不說就聽了我的話之後,我才會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氣。」他眨了下眼睛,迅速解釋。

  「真的?」

  「真的。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不要任何女人為我生孩子。」他認真而深情的對她說。

  伊綠瞬間對他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但下一秒她卻朝他瞇起了使壞的雙眼。

  「除了我之外,你還想要什麼女人幫你生孩子呀?」她不懷好意的逼問他。

  倪天樞一陣錯愕,「你在胡說什麼?」他沉聲怒道。

  伊綠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他會生氣。

  「你怎麼了?我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她當然知道除了她之外,他絕對不會背叛她和別的女人發生親密關係,但怎麼他的反應這麼大?

  「我不喜歡這個玩笑,以後別拿這種事開玩笑。」他語氣依然不悅。

  「噢。」伊綠輕應一聲,然後偷偷地瞄了表情嚴肅的他一眼。「你生氣啦?」她小心翼翼的問。

  倪天樞驀然鬆開她,翻身躺正。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當年為什麼會這麼不小心,竟然會著了那女人的道。

  怎麼辦?如果那名叫Sasa的女人真是當年那個該死的女人,而她帶在身邊的小孩又真是他的孩子的話,那他到底該怎麼辦?

  而小綠呢,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她會有什麼反應?她會怪他、恨他,甚王於離開他嗎?還是會原諒他,體諒他當時的身不由己?

  「你真的生氣啦?對不起啦,我真的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如果你真的那麼討厭這種玩笑,那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拿這種事開玩笑好不好?」她翻身趴臥在他胸前,撒嬌的說:「別生氣了,好不好?」

  「說你愛我。」倪天樞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圈住她,霸道的要求。

  「我愛你。」她乖順的說。

  「說你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不管將來發生任何事。」

  「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不管將來發生任何事。」

  「你屬於我。」

  「我屬於你。」

  「一生一世都屬於我。」

  「一生一世都屬於你。」

  說完,她深情的吻上他,而他則熱切的回應著,屬於夜的激情再度引燃,在兩人間釋放出璀璨的光芒。

  ☆☆☆☆☆☆☆☆☆☆  ☆☆☆☆☆☆☆☆☆☆

  七星死黨們的聚會照常在餐聚之後兵分兩路,一路人馬是由女人所組成的,她們待在客廳裡聊天看電視:另外一路人馬則是由男人們所組成的,他們到後院納涼兼飯後一根煙,還有就是討論他們的「秘密」。

  「都還沒有消息嗎?」羅致旋點燃香菸,輕抽一口後,開口問倪天樞。

  他搖了搖頭。

  「搞什麼鬼,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都已過了三個多月,他們全都是飯桶嗎?」梁矢璣不爽的說。他生平最恨的就是沒有效率的人!

  「話也不能這麼說,台灣這麼小要找一個人都不見得能找得到,更別提是在美國要找一個人了。」麥峪衡中立的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他們當初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沒問題,幾天之內就一定能給我們答覆嗎?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聞言,倪天樞更無奈了。

  「天璣,你少說兩句。」羅致旋阻止他,「畢競他們也是真心想幫天樞,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派人到台灣來指認那個女人了。可惜的是,那女人竟像有預感般的突然在人間蒸發不見,這是我們誰也預料不到的。」

  「都已經過了三個月,那個女人到底躲到哪個地洞去了?」梁矢璣超級不爽的說。他實在很討厭這種被一個女人要得團團轉的感覺。

  「小綠學姊那邊都沒有任何異狀嗎?」麥峪衡問。

  「如果有的話,我幹麼要這麼不爽?那個該死的金髮肥婆!」

  「你們想,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切都只是個誤會?」楊開敔換個角度想。

  「如果一切都只是個誤會的話,那我們幾個不就成了白癡嗎?你覺得我們像白癡嗎?」梁矢璣氣憤瞪他。

  「只是說說,你也用不著這麼氣憤吧?」

  粱矢璣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悶悶地抿緊了嘴巴。

  「你怎麼了,天璣?你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別浮躁。」高碩關心的問。

  「不必想,一定是你向艾媺求婚,結果又被拒絕了對不對?」楊開敔說。

  「請把注意力放在天樞身上,他才是我們的男主角好嗎?」他欲言又止的撇唇道。

  他知道也許就是因為他這種從不多做解釋,又似是而非的態度,才會讓他們這群死黨誤以為他想結婚,但事實上真正想結婚的人是艾媺,而他根本一點也不想。

  「也對。」楊開敔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倪天樞。「天樞,那你現在決定要怎麼做,就這樣繼續等下去嗎?」

  「敵暗我明,除了等待之外,還能做什麼?」麥峪衡說。

  「要不要設個圈套來引蛇出洞?」

  「圈套必須要有誘餌,你打算拿什麼來當誘餌?」

  楊開敔頓時看向倪天樞。其實他們大家都知道誘餌只有一個,那就是伊綠。

  「別想。」倪天樞渾身緊繃的只說了這兩個字。

  楊開敔不著痕跡的看了其他幾人一眼。

  其實關於設圈套這件事,是他們幾個人一起討論出來的結果,只是他比較倒楣猜拳猜輸了,才會接下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看見其他人全都對他投以再接再厲的眼神,他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他們還真是輕鬆呀,坐著使使眼色就夠了。

  「天樞,我知道你不願讓小綠涉險的心情,但是你不覺得事情再這樣拖下去,只會更壞不會更好嗎?你知不知道小綠已經開始感到不安與懷疑了?」

  倪天樞渾身一僵,臉上頓時充滿了不解與懷疑的神情。「你剛剛說什麼?小綠開始感到不安與懷疑了?她跟你說的嗎?」他迅速的問。

  「當然不是跟我說,而是跟喻琦她們說。」

  「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好像有事情瞞著她,說你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會跟她說,她甚至懷疑你是不是已經變心,不再像以前那麼愛她。」

  「她真的這樣說?」倪天樞大受打擊,臉色微微泛白。

  楊開敔表情嚴肅的輕點了下頭。「難道你都沒有發現最近這幾個月來,小綠的氣色明顯差了許多嗎?」

  倪天樞瞬間握緊了拳頭。他怎麼可能會沒有發現,但是不管他對她說什麼,或者多努力的勸她多吃些東西,結果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她的氣色仍然一天比一天差。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答應讓她做誘餌的。」他咬緊牙道。

  「我們會負責保護她的安全,以性命擔保都不行嗎?」

  倪天樞沉默不語。

  「你不相信我們有保護她的能力嗎?」

  他依然無言。

  「天樞,你真的不相信我們嗎?」

  「我不是不相信,而是我無法接受讓她暴露在危險之中的想法,我根本就做不到。」倪天樞握緊拳頭,痛苦的迸聲。

  楊開敔轉頭看了其他人,聳了聳肩,然後露出一副「你們瞧,我已經盡力了」的表情。他放棄了。

  「天樞,做不到也要做。」高碩突然嚴肅的開口,「這件事如果不早點解決的話,伊綠若不先崩潰,你也會倒下的,這陣子你繃得太緊了。」

  「高碩,你不要——」

  「兩種選擇,」高碩嚴肅而堅定的打斷他,「一是把這一切公開跟小瑤、伊綠她們說,另一個選擇則是照開陽剛剛所說的,布下誘餌,引蛇出洞。你要選擇哪一個?」

  倪天樞盯著他,依然沉默。

  「如果你無法做選擇的話,那就由我們來做決定。」高碩決定坦誠,「事實上這件事我們早已經討論過了,我們大家決定選擇後者,引蛇出洞。」

  「不行,我不准你們這樣做。」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決定選擇前者,把這一切都跟伊綠說?如果你真的要這麼做,我們會選擇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如果那個名叫Sasa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女人,你的坦白極有可能會傷害到一心信任著你的伊綠。」

  倪天樞渾身僵硬,血色慢慢地從他臉上褪去。

  「想仔細了嗎?」

  「我……」他欲言又止。

  高碩等人沒有催他,耐心的等待他做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狠狠地抽掉一根香菸之後,終於有了決定。

  「就照你們討論過的計畫做吧。」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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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0:43:01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屋內女人們正在看所謂感人的劇情片,哭得滿臉眼淚鼻涕的。屋外男人們不願陪她們輕彈男兒淚,只好齊聚在外頭花前月下飲酒聊天。

  這是七星與其伴侶們聚會時常見的形式之一,只不過今天待在屋外的人大都發覺到某位成員沉默得相當不對勁。

  「你怎麼了,天樞?」羅致旋開口問。

  「對呀,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你在想什麼?」麥峪衡喝著啤酒,同時瞄了他一眼。

  倪天樞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搖搖頭。

  「沒事?才怪!」楊開敔白了他一眼,「你的眉頭都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了,你知道嗎?」

  「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還跟我們見外?你該不會一直都把我們這群人當成酒肉朋友吧?」梁矢璣有些不滿的說。

  「若真有什麼事何不把它說出來,反正你不說,到時候小瑤還是會從你老婆那邊問出來。」高碩預言結果。

  「不是我不說,而是連我自己都還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不知道從何說起。」倪天樞無奈的看了他們一眼,輕聲歎息。

  「那何不從頭說起?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會沒有一個人搞得清楚的,即使真的全都搞不清楚,集思廣益這句話你總聽過吧?」楊開敔挑眉道。

  倪天樞看了他一眼,終於點了點頭。然後他蹙著眉頭慢慢地將今天伊綠手機被扒,以及他先後接到兩通那名叫Sasa的外國女人打來的電話內容,跟他們說了一遍。

  「沒想到你這傢伙的魅力連金髮妞都抗拒不了,真是佩服佩服。」粱矢璣聽完後,立刻以一副甘拜下風的表情,朝他抱拳。

  倪天樞忍不住的白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你們覺得怎樣?」

  「你真的對那女人一點印象都沒有?」羅致旋仔細的問。

  「沒有。」倪天樞認真的回答。

  「既然是金髮的外國女人,就表示說這一定是你在國外那幾年結下來的孽緣,你要不要再仔細的想一想,那五年裡難道你真的從沒招惹過任何一個女人嗎?不必執著在她的金髮上,外國女人跟我們台灣女人一樣愛染髮,天知道她原本的髮色是金的、紅的還是黃的、棕的。」麥峪衡若有所思的說。

  經他這麼一說,倪天樞忽然緊緊地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高碩問。

  「我想到一個女人——」

  「不會吧?!你在國外那段時間,真的背著小綠在外頭亂搞呀?」梁矢璣雙眼圓睜的打斷他。

  「別鬧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璣。」羅致旋忍不住的白他一眼。「天樞,繼續。你剛剛說想到一個女人,是怎樣的一個女人,為什麼你會想到她?」

  「其實我在美國那段期間,有發生過一件事,我一直都沒跟你們說過。」

  「什麼事?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哩。」楊開敔急著想知道。

  「那並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我知道說出來之後,一定會讓你們覺得不爽,所以我才沒說。畢竟那一切都過去了。」

  「你這樣說我們就更好奇、更想知道了,快點說吧。」楊開敔忍不住催促。

  「其實我那年到美國去,才剛剛下飛機就莫名其妙的遭人挾持……」

  「什麼?!」在座其他五人不約而同的驚叫出聲,接著他們爭先恐後的表達出心中的想法。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遭人挾持?」羅致旋沉聲問。

  「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的對嗎?以你的身手誰挾持得動你?」楊開敔撇撇唇,眼神卻沉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從台灣尾隨而去的仇家嗎?」梁矢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然後呢?你是怎麼脫困的,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麥峪衡瞇著的眼露出冷芒。

  「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發生過這種事為什麼隻字不提呢?」高碩眉頭緊皺。

  看著他們,倪天樞忍不住輕歎了一口氣。「事情都已經過那麼久了,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這事,我早就忘了那一切。」

  「又不是每天都會遭人挾持,這種事哪能說忘就忘。」梁矢璣說出眾人心裡所想的。「這件事以後我們再跟你算帳,你繼續之前說到一半的話,然後呢?」

  「我被他們囚禁了一整個星期之後,他們才知道綁錯人了。」倪天樞認命的繼續說,「在那個組織中有一個女人不斷的想引起我對她的注意,而事後我從囚犯變成他們的貴客之後,她更是不擇手段的想得到我。」

  「她得到了嗎?」楊開敔忍不住好奇的問。

  倪天樞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我記得她的髮色是紅色的,身高只比我矮一點,這一點跟今天出現的那個女人相符,但是在體型上,她們完全不像。」

  「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你還記得嗎?」

  倪天樞搖頭。

  「她該不會就叫Sasa吧?」

  「不可能吧,我剛剛不是說,她們倆的體型完全不像嗎?」他皺緊起眉頭。

  「你知道女人在生產之後,體型十之八九都會改變嗎?」麥峪衡盯著他道。

  他的眉頭又皺緊了些。

  「你之前不是說,她手邊帶了個孩子嗎?難道你都沒想過,她體型的改變可能跟生產有關係嗎?」麥峪衡繼續說:「至於髮色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天樞,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問你的問題,她到底有沒有得到過你?」楊開敔望著他。

  聞言,倪天樞不由自主慢慢地抿緊了嘴巴。

  楊開敔瞬間皺起眉頭。「跟在那女人身邊的小孩,該不會是你的孩子吧?」他緩慢而試探的問。

  聞言,倪天樞倏然渾身一僵,一臉震驚的瞪著他。

  「開陽,這種事不能亂說。」羅致旋眉頭緊蹙的提醒。

  「我不是亂說,只是就事論事。難道你們不覺得這也許是一種可能嗎?如果天樞當年真和那女人發生了關係,而且剛好兩人都沒避孕的話,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孩子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嗎?」他冷靜的分析。

  「樞,你該不會這麼不小心吧?」梁矢璣擔心的問。

  倪天樞沒有回答,但臉色卻愈來愈蒼白。

  「不會吧,你真的沒避孕?」梁矢璣的眼不禁瞪大。

  「天樞?」羅致旋也忍不住開口,臉色沉重的凝望著他。

  「我被下了藥,那一次完全是一場意外,根本就由不得我。」倪天樞面無血色的說。

  就那麼一次而已,老天不會這麼殘忍的對待他,不可能的。

  看著他,眾人全都在瞬間沉寂。

  「好吧,關於小孩的事我們先擱下不談,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查出那個Sasa到底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高碩冷靜的開口,「天樞,你在美國的那些朋友應該可以幫你這個忙吧?」

  倪天樞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好,那你盡快跟他們聯絡,至於小綠,我看你要不要派幾個手下暗中保護她,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

  「雖然只要我開口,倪家幫和聚義幫的人絕對無條件的為我或小綠挺身而出,但他們好不容易才改邪歸正的脫離打殺的日子,我實在不想再拖他們下水。」倪天樞沉默了一會兒,抑鬱的說。

  「OK,那這件事就由我們幾個來做吧。」

  「不必,交給我一個人就行了。」梁矢璣倏然開口保證。

  「對了,我差點忘了你家養了一群特勤部隊。」羅致旋恍然大悟的說,「那麼學姊的安危就交給你了,天璣。」

  「沒問題。」

  「還有,這件事要讓屋裡的那群女人知道嗎?」

  「不要。」倪天樞迅速的說。

  羅致旋聞言後看了眾人一眼,大夥一致頷首的決定尊重他的意見。

  「好,就當作是我們的秘密好了。那麼現在我們就只有等待消息,以及靜觀其變了。」

  ☆☆☆☆☆☆☆☆☆☆  ☆☆☆☆☆☆☆☆☆☆

  夜充滿了激情,令人目眩神迷。

  「樞……」伊綠在他挑情的碰觸下,輕吟的叫道。

  「嗯?」感受著身下的柔軟與香氣,倪天樞不太專心的輕應著。

  他用雙手愛著她,感覺著她身體每一寸的反應,他知道怎樣才能帶給她滿足與快樂,更知道一會兒當他進入她體內時,她會如何在他身下顫抖與翻騰,他們倆之間的熱情從發生關係的那一刻起,便從未改變過。

  她是他的女人,而他是她的男人,這個定律一輩子也不會改變。

  「我們來生個孩子好嗎?」她在他的挑逗下不由自主的拱起身子,輕喘的對他說。

  從未料到她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倪天樞因聯想到另一個可能存在於這世上他的孩子而瞬間僵住。他緩慢的從她身上抬起頭來,感覺性致一點一滴的從他體內蒸發掉。

  「怎麼了?」伊綠感受到他的異常反應。

  「你為什麼會突然想生孩子?」他目不轉盯的凝視著她,不安的忖度著,難不成她發現了什麼嗎?

  「因為今天晚上我們看的那支片子裡的小女孩好漂亮、好可愛又聰明,所以我便忍不住的想,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也能這麼漂亮、可愛又聰明。樞,我們來生孩子好不好?」她伸手環住他肩膀,柔柔地微笑要求。

  但倪天樞一點也笑不出來,他看著滿臉期待的她,拚命的思考著他該如何才能打消她突然想生小孩的念頭,因為現在根本就不是時候。

  「晚些時候好不好?」他從她身上翻身,伸手將她擁進懷中柔聲道,「我們現在都還太忙,幫中還有許多兄弟要我們照顧和看管,如果現在生孩子的話,不只是你,就連我都有可能會吃不消。因為我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在我們倆全心全意的照顧與看護下長大,我想你應該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吧?」

  伊綠有些錯愕的沒有應聲,她還以為他會二話不說的就答應她的要求,畢竟除了可能會傷及到她的要求之外,他向來都是對她有求必應的。

  「你是不是在生氣?」她的沉默不語讓他忍不住低下頭,出聲問道。

  伊綠在他胸前搖了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拒絕我而已。」

  「小綠……」倪天樞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心,我真的沒有在生氣,只是有點小失望而已。不過你說的對,以我們現在的情況的確還不適合生孩子,還是你顧慮得比較周到。」她說著抬起頭來對他微甜笑。

  倪天樞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感受到他情緒上些微的轉變,伊綠慢慢地皺起眉頭,忍不住輕聲的問:「樞,你是不是不想要有孩子?」

  倪天樞一愣,迅速的低下頭來看她。

  「你怎麼會這麼問呢?」他訝然不已,眉頭也跟她一樣皺了起來。

  「我感覺到你剛剛鬆了一口氣。」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會堅持要生,所以在你二話不說就聽了我的話之後,我才會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氣。」他眨了下眼睛,迅速解釋。

  「真的?」

  「真的。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不要任何女人為我生孩子。」他認真而深情的對她說。

  伊綠瞬間對他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但下一秒她卻朝他瞇起了使壞的雙眼。

  「除了我之外,你還想要什麼女人幫你生孩子呀?」她不懷好意的逼問他。

  倪天樞一陣錯愕,「你在胡說什麼?」他沉聲怒道。

  伊綠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他會生氣。

  「你怎麼了?我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她當然知道除了她之外,他絕對不會背叛她和別的女人發生親密關係,但怎麼他的反應這麼大?

  「我不喜歡這個玩笑,以後別拿這種事開玩笑。」他語氣依然不悅。

  「噢。」伊綠輕應一聲,然後偷偷地瞄了表情嚴肅的他一眼。「你生氣啦?」她小心翼翼的問。

  倪天樞驀然鬆開她,翻身躺正。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當年為什麼會這麼不小心,竟然會著了那女人的道。

  怎麼辦?如果那名叫Sasa的女人真是當年那個該死的女人,而她帶在身邊的小孩又真是他的孩子的話,那他到底該怎麼辦?

  而小綠呢,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她會有什麼反應?她會怪他、恨他,甚王於離開他嗎?還是會原諒他,體諒他當時的身不由己?

  「你真的生氣啦?對不起啦,我真的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如果你真的那麼討厭這種玩笑,那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拿這種事開玩笑好不好?」她翻身趴臥在他胸前,撒嬌的說:「別生氣了,好不好?」

  「說你愛我。」倪天樞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圈住她,霸道的要求。

  「我愛你。」她乖順的說。

  「說你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不管將來發生任何事。」

  「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不管將來發生任何事。」

  「你屬於我。」

  「我屬於你。」

  「一生一世都屬於我。」

  「一生一世都屬於你。」

  說完,她深情的吻上他,而他則熱切的回應著,屬於夜的激情再度引燃,在兩人間釋放出璀璨的光芒。

  ☆☆☆☆☆☆☆☆☆☆  ☆☆☆☆☆☆☆☆☆☆

  七星死黨們的聚會照常在餐聚之後兵分兩路,一路人馬是由女人所組成的,她們待在客廳裡聊天看電視:另外一路人馬則是由男人們所組成的,他們到後院納涼兼飯後一根煙,還有就是討論他們的「秘密」。

  「都還沒有消息嗎?」羅致旋點燃香菸,輕抽一口後,開口問倪天樞。

  他搖了搖頭。

  「搞什麼鬼,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都已過了三個多月,他們全都是飯桶嗎?」梁矢璣不爽的說。他生平最恨的就是沒有效率的人!

  「話也不能這麼說,台灣這麼小要找一個人都不見得能找得到,更別提是在美國要找一個人了。」麥峪衡中立的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他們當初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沒問題,幾天之內就一定能給我們答覆嗎?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聞言,倪天樞更無奈了。

  「天璣,你少說兩句。」羅致旋阻止他,「畢競他們也是真心想幫天樞,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派人到台灣來指認那個女人了。可惜的是,那女人竟像有預感般的突然在人間蒸發不見,這是我們誰也預料不到的。」

  「都已經過了三個月,那個女人到底躲到哪個地洞去了?」梁矢璣超級不爽的說。他實在很討厭這種被一個女人要得團團轉的感覺。

  「小綠學姊那邊都沒有任何異狀嗎?」麥峪衡問。

  「如果有的話,我幹麼要這麼不爽?那個該死的金髮肥婆!」

  「你們想,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切都只是個誤會?」楊開敔換個角度想。

  「如果一切都只是個誤會的話,那我們幾個不就成了白癡嗎?你覺得我們像白癡嗎?」梁矢璣氣憤瞪他。

  「只是說說,你也用不著這麼氣憤吧?」

  粱矢璣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悶悶地抿緊了嘴巴。

  「你怎麼了,天璣?你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別浮躁。」高碩關心的問。

  「不必想,一定是你向艾媺求婚,結果又被拒絕了對不對?」楊開敔說。

  「請把注意力放在天樞身上,他才是我們的男主角好嗎?」他欲言又止的撇唇道。

  他知道也許就是因為他這種從不多做解釋,又似是而非的態度,才會讓他們這群死黨誤以為他想結婚,但事實上真正想結婚的人是艾媺,而他根本一點也不想。

  「也對。」楊開敔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倪天樞。「天樞,那你現在決定要怎麼做,就這樣繼續等下去嗎?」

  「敵暗我明,除了等待之外,還能做什麼?」麥峪衡說。

  「要不要設個圈套來引蛇出洞?」

  「圈套必須要有誘餌,你打算拿什麼來當誘餌?」

  楊開敔頓時看向倪天樞。其實他們大家都知道誘餌只有一個,那就是伊綠。

  「別想。」倪天樞渾身緊繃的只說了這兩個字。

  楊開敔不著痕跡的看了其他幾人一眼。

  其實關於設圈套這件事,是他們幾個人一起討論出來的結果,只是他比較倒楣猜拳猜輸了,才會接下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看見其他人全都對他投以再接再厲的眼神,他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他們還真是輕鬆呀,坐著使使眼色就夠了。

  「天樞,我知道你不願讓小綠涉險的心情,但是你不覺得事情再這樣拖下去,只會更壞不會更好嗎?你知不知道小綠已經開始感到不安與懷疑了?」

  倪天樞渾身一僵,臉上頓時充滿了不解與懷疑的神情。「你剛剛說什麼?小綠開始感到不安與懷疑了?她跟你說的嗎?」他迅速的問。

  「當然不是跟我說,而是跟喻琦她們說。」

  「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好像有事情瞞著她,說你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會跟她說,她甚至懷疑你是不是已經變心,不再像以前那麼愛她。」

  「她真的這樣說?」倪天樞大受打擊,臉色微微泛白。

  楊開敔表情嚴肅的輕點了下頭。「難道你都沒有發現最近這幾個月來,小綠的氣色明顯差了許多嗎?」

  倪天樞瞬間握緊了拳頭。他怎麼可能會沒有發現,但是不管他對她說什麼,或者多努力的勸她多吃些東西,結果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她的氣色仍然一天比一天差。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答應讓她做誘餌的。」他咬緊牙道。

  「我們會負責保護她的安全,以性命擔保都不行嗎?」

  倪天樞沉默不語。

  「你不相信我們有保護她的能力嗎?」

  他依然無言。

  「天樞,你真的不相信我們嗎?」

  「我不是不相信,而是我無法接受讓她暴露在危險之中的想法,我根本就做不到。」倪天樞握緊拳頭,痛苦的迸聲。

  楊開敔轉頭看了其他人,聳了聳肩,然後露出一副「你們瞧,我已經盡力了」的表情。他放棄了。

  「天樞,做不到也要做。」高碩突然嚴肅的開口,「這件事如果不早點解決的話,伊綠若不先崩潰,你也會倒下的,這陣子你繃得太緊了。」

  「高碩,你不要——」

  「兩種選擇,」高碩嚴肅而堅定的打斷他,「一是把這一切公開跟小瑤、伊綠她們說,另一個選擇則是照開陽剛剛所說的,布下誘餌,引蛇出洞。你要選擇哪一個?」

  倪天樞盯著他,依然沉默。

  「如果你無法做選擇的話,那就由我們來做決定。」高碩決定坦誠,「事實上這件事我們早已經討論過了,我們大家決定選擇後者,引蛇出洞。」

  「不行,我不准你們這樣做。」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決定選擇前者,把這一切都跟伊綠說?如果你真的要這麼做,我們會選擇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如果那個名叫Sasa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女人,你的坦白極有可能會傷害到一心信任著你的伊綠。」

  倪天樞渾身僵硬,血色慢慢地從他臉上褪去。

  「想仔細了嗎?」

  「我……」他欲言又止。

  高碩等人沒有催他,耐心的等待他做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狠狠地抽掉一根香菸之後,終於有了決定。

  「就照你們討論過的計畫做吧。」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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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不知從何時開始,伊綠原本忙碌的生活變得輕鬆了起來,不需要再為了替倪天樞分憂解勞而四處奔走,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可是瞧她現在,才吃完午飯不久,竟又可以坐在咖啡廳裡喝下午茶,這樣輕鬆愜意的生活,可是她之前夢寐以求的,但她卻一點輕鬆愉快的感覺都沒有,為什麼會這樣?

  其實問題出在哪裡,她比誰都還要清楚,只是一直不願意去承認而已。

  天樞變了。

  她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改變的,只知道當她發覺到不對勁時,他已離她好遠,遠到她再也走不進他心裡的世界。

  其實他對她的好一直都沒有改變,天冷了會提醒她要加件衣服;用餐時間一到,不管他多忙總會放下工作督促她吃飯。

  他仍會替她吹頭髮,不許她頂著一頭濕髮以免感冒;仍會定期帶她去爬山,以確保她有足夠的運動量;仍會緊張她行蹤,直到她毫髮無傷的出現在他面前為止。

  這一切的一切,乍看之下根本就沒有改變,因為在別人眼中他們仍是一對恩愛逾常的夫妻,但事實如何,大概只有一句話可以貼切的形容,那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自從他有事瞞著她,規避著她的關心後,他對她的關心便成了一種諷刺,她的存在則成了他的負擔。

  可不是嗎?她的存在既然不能為他分憂解勞,相反的還得勞煩他分心照顧,她不是他的負擔又是什麼?至於諷刺,他都已經將她隔絕在心之外了,卻還小心翼翼的照顧她,這不是諷刺又是什麼?

  露出苦笑,伊綠端起桌上已然冷卻的咖啡喝了一口,那苦澀微酸的味道,還真是完全符合她此刻的心情。

  「對不起,小姐。」

  身邊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她抬起頭來、只見穿著咖啡店制服圍裙的店員,不知為了什麼事而來到她身邊。

  「這個東西是剛剛有位客人臨走前,要我拿來交給你的。」店員將手中的牛皮紙袋遞給她。

  「謝謝。」伊綠一臉懷疑,茫然的道謝後,便低頭將紙袋打了開來,裡頭只裝了一支令她相當眼熟的手機。

  這支手機該不會是她弄丟的那一支吧?

  她將手機從紙袋中拿了出來,一翻轉到背面,即看見她與倪天樞合照的那張大頭貼,只不過大頭貼上的她不知被什麼利器狠狠地劃了個大X。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個女人為什麼對她敵意這麼深,還做出這種幼稚的舉動。而最讓她想不透的是,她將她的手機送回來是為了什麼?

  剛剛的客人?

  伊綠轉頭梭巡著店內其他在座的客人,再將視線調向門外,都沒有見到那金髮女人的身影。

  在她四處張望時,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了她一大跳。

  她想看出來電者是誰,但小螢幕上頭卻只顯示「沒有號碼」這四個字。

  不必猜測也知道一定是那女人打來的,因為她所有的朋友、親人都知道她弄丟了手機,早已換了一組新的門號,所以是絕對不可能會再打這支手機找她的。

  瞪著手中仍然響個不停的手機,伊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終於伸手按下接聽鍵,然後將手機拿到耳邊。

  「喂?」

  「你可終於接電話了,我還以為你連接電話的勇氣都沒有。」對方嘲諷的說,話語帶著極重的外國腔調。

  「你到底是誰?」伊綠開門見山的問。

  「Eric孩子的媽。」

  「Eric?誰呀?這女人是神經病不成,她是誰的媽媽,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好不好?

  伊綠冷峻的又問:「我當初手機掉了就是被你偷走的是不是?既然都偷走了,現在為什麼又要把它還給我,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什麼企圖?」

  「我要我孩子的爸爸回到我們身邊。」

  「孩子的爸爸?那個名叫Eric的人嗎?我又不認識這個人,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不認識?哈哈……很好笑。」對方冷笑道,「你連自己的丈夫都不認識?」

  「什麼?」伊綠的腦袋瞬間變成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接受這石破天驚的消息。她剛剛到底在說什麼?

  「Eric的中文名字好像就叫倪天樞。」

  就像整個人突然掉進冰窖裡,冷意從四面八方迅速的湧向她,讓她分不清楚冷究竟是從她腳底或是從她心底蔓延開來,冷得她全身顫抖。然而即使如此,她仍然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不可能的!」她毫不猶豫的說。

  「我們孩子都有了,又怎麼會不可能呢?」對方冷笑道。

  「我不相信。」她不斷的搖頭,「你連自己的名字都沒勇氣說,我又憑什麼要相信你的胡言亂語呢?」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你只要看一下你手機裡的相簿就知道了。」對方話一說完,不等她有所反應便逕自切斷了通話。

  伊綠面無血色的將手機拿到眼前,目不轉睛的瞪著它。她的手微微地顫抖著,懷疑與害怕這兩種心情不斷地敲打著她脆弱的心。

  她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她只要看一下手機裡的相簿就知道了?她究竟在她手機的相簿裡放了些什麼相片?

  顫抖的打開手機裡的相簿,她原先儲存的幾張相片都還在,但在這些相片後頭卻儲存了一些她未見過的相片。

  她緊張的一一點選進相片裡去看,相片裡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是一個長得非常、非常可愛的混血小男孩,大約六、七歲的模樣。

  小孩?難道說,這就是她剛剛所說的孩子,也就是……樞的兒子?

  可笑,她真以為用這幾張相片就可以騙倒她,讓她拱手將老公送給她嗎?這真是太可笑了!

  可是她為什麼笑不出來呢?

  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觸著螢幕上的小臉蛋,他長得是那麼的可愛漂亮,雖然一看就知道是個混血兒,但那笑起來與生氣起來的神韻卻是那麼像天樞,甚至還可以說是他的翻版。沒有血源關係的兩個人,又怎會如此相像呢?

  難怪電話中那女人會說,她只要看一下手機裡的相簿就知道了,難怪她的語氣始終給她一種胸有成竹的感覺,難怪她會覺得她很好笑,因為她竟然連自己的老公在外國和別的女人生了個孩子都不知不覺,她真的好笑——不,應該說可笑才對!

  孩子……

  她是那麼的希望能替他生養孩子,結果他卻用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拒絕她。現在更誇張的是,他竟然早有一個六、七歲的兒子了?!

  她是在作夢嗎?還是老天認為她最近實在是太悠閒了,所以才跟她開了這麼一個讓人完全笑不出來的無聊玩笑?而這真的只是一個玩笑嗎?

  眼淚溢出她眼眶,然後滑下臉頰,她再也忍不住的將臉頰埋進交叉的雙臂中,趴在餐桌上無聲的啜泣了起來。

  ☆☆☆☆☆☆☆☆☆☆  ☆☆☆☆☆☆☆☆☆☆

  接下來的幾天,伊綠的腦袋一片紊亂,什麼主意也拿不定。

  她不敢跟任何人討論這件事,也不敢直接找倪天樞問個清楚,要他給她一個確切的交代。

  現在的她非常害怕與他相處,擔心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發覺自己的不對勁,甚至讓他發覺到她此刻對他又愛又恨又怨又不願意放手的複雜感覺。所以現在的她只要一沒工作做,就會像個孤魂一樣,沒有目標的四處飄蕩。

  她走餓了就會買東西吃,走累了就找地方坐,不管是路邊隨便一間咖啡廳,或者是一個小公園,甚至於公車站牌邊的座椅,都有可能看得到她的蹤跡。

  她知道她的舉動,簡單幾個字就可以解釋了,那就是逃避現實。可是即使如此又怎樣,她就是沒辦法接受拆穿這一切之後,可能會導致的後果。她不想失去他,真的不想。

  怎麼辦,她究竟該怎麼辦?

  他曾經對她說過,除了她之外,他不要任何女人幫他生孩子,他在說這句話時是認真的嗎?或者只是一句甜言蜜語而已?

  她還記得他從美國回來後,曾經非常認真,而且以發誓的口吻對她說,他從未做出任何一件對不起她的事,結果呢?如果他真的沒做的話,她手機相簿裡的孩子又是從何而來?

  她不想對他太過嚴苛,要求他出國那五年為她守身如玉。但是他為什麼要說謊欺騙她?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他有一個兒子,卻始終瞞騙著她,不讓她知道呢?

  一想到這一點,她便忍不住的淚如雨下。

  「阿姨,你在哭嗎?為什麼要哭呢?」

  沒注意到公園裡除了她之外,何時多了個小孩,伊綠伸手擦乾眼眶中的淚水,抬起頭來。才一抬頭,她整個人就呆住了。

  站在她眼前的小孩不是別人,正是她手機相簿裡的那個混血小男孩!

  血色迅速的從她臉上褪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她差一點就要昏死過去。

  看到相片是一回事,見到本人又是另外一回事,那個女人是存心想要逼瘋她是不是?

  她毫不猶豫,迅速的從公園內的座椅站了起來,一心只想逃離。但不知是她的動作太突然了,或者是受她近來常常失眠、睡眠不足所影響,她只覺得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差一點就要栽跟頭。

  「阿姨!」他的中文可是從小跟中國人保母學來的,阿姨應該聽得懂吧?!

  一雙小手倏然將她拉住,讓她在千鈞一髮之際重新拾回知覺,伸手抓住座椅的把手,逃過往前栽倒這一劫。

  那雙小手仍停駐在她身上,就像燒紅的烙鐵般的令人難以忍受,她想也不想立刻用力的將他甩開。

  「啊!」因為防範不及,小男孩被她這麼一甩立刻摔倒在地,驚得痛叫出聲。

  伊綠頓時渾身僵硬,懊悔得不知所措。

  「對不起,阿姨。」

  突然之間,她聽見小男孩開口,她愕然的看向他,就見他堅強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有著超齡的強顏歡笑。

  「為什麼要跟阿姨說對不起?這句話應該是阿姨要跟你說的。」她不忍的說。

  小男孩對她搖了搖頭。「我知道阿姨不喜歡我,但我卻還是跑來吵你,被打活該。」

  伊綠倏然一陣呆愕。

  「是誰告訴你,阿姨不喜歡你的?」她忍不住開口問。

  「不用人家說我也看得出來,媽咪也跟你一樣不喜歡我,所以老是要我離她遠一點,否則我就會被打。」小男孩說得理所當然,殊不知這一段話讓人聽了有多鼻酸。

  伊綠簡直難以相信,這麼可愛又懂事的小孩,怎麼會有人忍心動手打他?

  「你媽咪常常打你嗎?」她追問。

  小男孩突然沉默下來,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在過了一會兒之後,以輕快的語氣開口道:「媽咪說只要爹地回來,她以後就不會再打我了。阿姨,你知道我爹地在哪裡嗎?可不可以告訴我他在哪裡,我想找他。」

  他天真的模樣讓伊綠頓時啞口無言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惡魔,竟然這樣對待、利用自己的孩子!

  「是誰告訴你,阿姨知道你爹地在哪裡?」她問小男孩。

  「媽咪。」

  果然是她!

  「告訴阿姨你媽咪在哪裡,是她帶你來這個公園的嗎?」

  「不是,是一個陌生叔叔。」

  「那你待會兒要怎麼回家呢?」

  「我不知道。」小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才搖頭,「媽咪說你知道我爹地在哪裡,你會帶我去找爹地,等我找到爹地之後,她自己就會來找我了。」

  伊綠聞言閉上雙眼,簡直就不敢相信那個女人竟然會做出這麼誇張的事。她難道就不怕她會不理這小孩,或者是她早在小男孩來此之前,就已離開這個小公園了嗎?不顧自己小孩的安危,她到底是怎樣一個殘忍無情的惡魔?

  「阿姨,你會帶我去找爹地嗎?我發誓,我一定會很乖很乖的,絕不會惹你生氣。」

  看著眼前這張小心翼翼又異常早熟的小臉,伊綠的心不由自主的柔軟了下來。

  「你相信阿姨嗎?不怕阿姨會把你帶去賣掉嗎?」她蹲下身來,溫柔的替他拍去剛剛跌倒時沾在衣服上的灰塵,柔聲的問。

  小男孩認真的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不怕。」他認真的說。

  「為什麼不怕?因為媽咪叫你不要怕嗎?」伊綠好奇的問,很自然的伸手替他將亂掉的頭髮弄整齊。

  小男孩用力的搖了搖頭,一雙藍色的眼珠目不轉睛的凝望著她,眼中有著明顯的孺慕之情。

  伊綠突然覺得好心疼,像他年紀這麼小的孩子應該是無憂無慮的,為什麼他的眼神會這麼複雜、這麼猶豫、這麼掙扎,這麼的讓人心疼不已呢?

  遏制不住的,她伸手抱了他一下,然後站起身來牽起他的手。

  「來吧。」

  「阿姨要帶我去找爹地嗎?」

  「如果說阿姨要帶你去賣掉呢,你還敢跟阿姨走嗎?」

  「嗯。」小男孩猶豫了一下,然後堅定的點頭。

  「你不怕嗎?」

  「我知道阿姨不會把我帶去賣掉。」

  「為什麼?」

  「因為阿姨剛剛替我整理衣服和頭髮,而且還伸手抱我。」連媽咪都不曾這樣抱過他,那種感覺好溫暖、好溫暖。「阿姨是好人,不是壞人,我知道。」他以早熟的神情緊盯著她。

  伊綠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是對他微微一笑,然後牽著他的手,一起慢慢地離開了小公園。

  至於她是否真要帶這個小孩去找天樞呢?

  不要逼她,她還在掙扎,還在想。

  ☆☆☆☆☆☆☆☆☆☆  ☆☆☆☆☆☆☆☆☆☆

  流浪大人身邊多了個流浪小孩,雖然仍在飄蕩流浪,感覺卻不再那麼的孤單淒涼,反而多了點俏皮可愛的感覺。

  伊綠牽著一臉好奇,對什麼都充滿興趣的小威利,即使想憂鬱也憂鬱不起,因為他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她連想要憂鬱的時間都沒有。

  「為什麼他們沒下雨要拿雨傘?」

  「為什麼珍珠奶茶要叫珍珠奶茶?」

  「為什麼我們要一直走,要走去哪裡?」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從來都不知道一個小孩子,會有這麼多層出不窮的為什麼可以問,簡直就是令她大開眼界。

  不過面對他層出不窮的為什麼,她卻一點也不覺得煩,反而覺得他很可愛又很聰明,而且不只一次的想,如果他是她的孩子那該有多好。

  不過事實就是事實,小威利不僅不是她的孩子,還是她深愛的丈夫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想來,他們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是有點諷刺。

  「阿姨,天黑了,你要帶我去找我爹地了嗎?」手臂被輕扯了幾下,她聽見小威利這樣問。

  伊綠低下頭看著一臉期待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真要帶他回家,帶他去找天樞嗎?

  從小就跟著母親相依為命長大的她,深知缺乏父愛的感覺,所以小威利想找爹地的心情她比誰都瞭解,因為小時候的她也跟他一樣,對爸爸這個名詞充滿了憧憬與希望,沒有一天不想跟其他人一樣擁有爸爸。雖然後來父親出面相認,但她卻又在同時失去母親,所以她更珍惜父親。

  可是,她真的能為了一個企圖搶走她丈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而放棄自己深愛的人與一輩子的幸福嗎?

  老實說她做不到,至少現在她就做不到。所以剛剛她才會打了通電話給雅卿,請她幫忙照顧這個小孩幾天。

  雅卿她媽媽是個專職保母,最高紀錄是一次帶五個小孩,現在因處在半退休狀態,只帶兩個孩子而已,所以將小威利暫托給她絕對沒有問題。

  「威利,阿姨現在要帶你到另一個阿姨家,她是阿姨的好朋友,你一定會喜歡她的。」她微笑的對他說。

  「為什麼我要到另一個阿姨家?阿姨不是要帶我去找爹地嗎?」

  「阿姨現在還不知道你爹地在哪裡,所以沒辦法現在就帶你去找他。你要給阿姨一些時間,等阿姨找到你爹地之後,阿姨就帶你去找他。可是在這期間,你必須要乖乖地聽另一個阿姨的話,知道嗎?否則阿姨就不幫你找爹地了。」

  「我不能跟阿姨在一起嗎?」

  「不行。」

  「為什麼?我喜歡阿姨,想要和阿姨在一起,不要另一個阿姨,不行嗎?」從來就沒一個人比阿姨對他更好,即使是媽咪或者是保母也一樣,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看著他眼中的期待與哀求,伊綠差一點就要心軟的點頭答應他的要求,可是怎麼行呢?她根本就還沒準備好要面對那殘忍的一切,還沒準備好要放棄天樞……

  不,她不能心軟,至少不能這麼快就心軟的放棄一切。

  「對不起威利,阿姨真的沒辦法帶著你,因為阿姨明天還要上班,還要工作,你知道嗎?」

  「我會乖乖的,阿姨上班的時候我會乖乖待在家裡等你,等你下班回來之後,我們再一起去找我爹地好不好?真的,阿姨,我會乖乖的。」

  看著他討好的模樣,伊綠頓時感到一陣鼻酸,喉嚨就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梗住了一樣,完全說不出任何話來。

  「小姐,到了。」計程車司機將車停妥後,轉頭對她說。

  伊綠望向車窗外,只見好友雅卿早已站在她家大門前等著他們。

  「對不起,司機先生。可不可以請你在這裡等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她對司機先生交代道。

  「這樣的話,我的表會一直跳喔。」

  「沒關係,麻煩你等我一下。」伊綠點頭,然後伸手推開車門。「來,威利,我們到雅卿阿姨家嘍,站在那裡的人就是雅卿阿姨。」她牽著他下車,然後指著看見他們而正朝他們快步走來的張雅卿介紹著。

  大概知道自己被留下來的決定不會改變了,小威利頓時變得安靜起來,表情落寞、孤獨得讓人心疼。

  不能心軟,伊綠。她聽見一個聲音在她的心裡這麼說著。她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雅卿,這就是我在電話中跟你說的威利。威利,叫雅卿阿姨。」

  「雅卿阿姨。」小威利順從的叫。

  「威利好乖,你今年幾歲啦?」張雅卿蹲下身來微笑看他。

  「七歲。」雖然心情不佳,小威利還是乖巧的有問必答。

  「七歲呀,那麼你是哥哥喔,阿姨家裡有兩個小妹妹,你要幫阿姨一起照顧妹妹喔,好不好?」

  聽到有小孩陪伴,小威利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便亮了起來,不過他仍然有些羞怯及猶豫不決。他想跟喜歡的阿姨在一起,又想留下來去看雅卿阿姨口中說的那兩個小妹妹,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威利,你要乖乖地聽雅卿阿姨的話喔,阿姨幫你找到爹地後,就會來這裡接你,你要乖乖地等,知道嗎?」看出他眼中的掙扎,伊綠把握機會的蹲下來面對他說,接著便起身對張雅卿道:「麻煩你了,雅卿。」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謝謝你。威利,再見。」她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的轉身就走。

  「阿姨!」小威利驀然出聲叫她。

  伊綠渾身一僵,不由自主的停不了離去的步伐。

  「我會乖乖地在這裡等你,阿姨,你一定要幫我找到爹地喔。」

  慢慢地回頭看向他信任與冀望的眼神,伊綠不由自主的對他頷首點頭,然後才轉身搭上等待在一旁的計程車離去。

  而她的心痛苦得就像要裂開來一樣。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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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伊綠仍決定不了自己究竟該怎麼做,可是她無法欺騙自己,多與小威利接觸一次,她心裡的防線與堅持便虛弱一分。

  她完全無法阻止自己去關心他,因為他是那麼可愛、早熟、懂事又令人心疼。可是小威利有她來心疼,她又有誰來心疼呢?

  媽媽已不在世上可以聽她傾訴煩憂,而爸爸一個大男人又怎會瞭解她的矛盾、掙扎與痛苦呢?尤其他是那麼的欣賞與信任天樞,她又怎能讓爸爸知道天樞早有一個七歲的兒子呢?不過最重要的是,爸爸自從將聚義幫交給天樞打理後,便與幾個好友結伴環遊世界去了,她絕對不可能為了自己而打斷爸爸的遊興。

  至於天樞,他會為她心疼嗎?他還會為她心疼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總覺得他好像離她愈來愈遠,而且最近還常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她,好像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想跟她說,卻又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而開不了口。

  他該不會是想和她離婚吧?

  其實這個疑問不只一次浮上她心頭,因為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情會讓他開不了口的,畢竟她當初為他癡等了整整五年之久,而他又恰巧不屬於那種會不認舊情翻臉不認人的人。

  她是他的煩惱嗎?對現在的他而言,她是不是除了是他的煩惱之外,還是一種負擔——感情上甩不開的負擔與包袱?

  她從來都不想將自己想得如此難堪——負擔?包袱?但是最近的她卻不只一次有這種想法。

  如果說這一切並不是她胡思亂想,而是事實,那麼也許應該由她來結束這段不再有愛,只剩掙扎與煩惱的婚姻。

  伊綠忍不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阿姨,你怎麼了?」

  差點忘了小威利還在她身邊。

  「阿姨沒事。」她強迫自己對他微笑的搖頭。

  「可是阿姨變瘦了。」小威利一臉擔憂的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開口說。

  伊綠輕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更沒想到他竟然看得出她瘦了。因為她瘦了這一點連天樞都沒有發現,而她則一直以為也許是她瘦得不是很明顯。可是如果真的不明顯的話,一個七歲的小男孩又怎麼可能會發現呢?

  太好了,又多出一項他不再疼惜自己的證明了。

  或許那件讓他多次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事,真的是想和她離婚。如此想著,她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阿姨,你不要哭,不要哭。」小威利一臉擔心的神情,伸手替她拭去不知何時滑下的眼淚。

  伊綠從沒想過要在小孩面前哭,事實上她一直以為自己的臉上是帶著笑容的,可是她的淚水到底是何時流下來的,她完全不知道。

  看著不斷替她拭淚,臉上有著明顯擔心的小威利,伊綠的淚水在一瞬間反而掉得更快。

  小滅利啊小威利,他為什麼要這麼懂事又讓她心疼呢?

  他為什麼是第一個安慰她傷心的人呢?

  他為什麼明明這麼可愛乖巧,卻要逼她陷入難以抉擇的兩難之間呢?

  他為什麼不是她的小孩,而是那個女人生的?

  她多麼希望他是她的孩子呀!

  「阿姨不要哭,威利會乖乖的,你不要哭好不好?」

  伊綠哭著搖頭,她完全不能自己。

  「阿姨,你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威利的爹地很難找,你找不到才會哭?那、那威利不要……不要找爹地了,阿姨不要哭了好不好?乖、乖。」

  她再也忍不住的一把將他擁進懷裡,傷心欲絕的放聲哭了出來。

  「阿姨……」

  「阿姨答應你一定會幫你找到爹地,你再等阿姨幾天好不好?」她抬起淚流滿面的臉,對一個七歲的小孩發誓般的說。

  「阿姨不要哭,不要哭。」小威利不知所措,只有不斷的替她擦拭臉上源源不絕的淚水。

  「好,阿姨不哭,阿姨不哭。」伊綠用力的吸了幾下鼻子,同時用手背將臉上的淚水擦去,承諾的對他點頭。

  「阿姨,你不要哭。找不到威利的爹地沒關係,以後等威利長大了,威利可以自己去找,沒關係的。」小威利對她安慰的說。

  伊綠好不容易才停止的淚水,差一點又要溢出眼眶。

  多麼貼心又懂事的小孩,這叫她怎麼有辦法狠下心來剝奪該屬於他的幸福——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呢?

  她知道該是她要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威利好乖,阿姨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大人是不能騙小孩的對不對?而且阿姨跟你說,其實阿姨就快要找到你爹地了,也許再過幾天,你就能見到你爹地,而且永遠和他住在一起了。」她下定決心的說。

  「真的嗎,阿姨?」小威利在一瞬間喜悅的跳了起來,一臉驚喜的盯著她問。

  「真的。」伊綠心底淌著血點頭。小孩子畢竟就是小孩子,剛剛還一臉擔心她的表情,現在馬上高興的跳了起來。

  「那到底是幾天?」小威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叫她宣佈自己的死期嗎?真是何其殘忍的一件事,但是這是她自己所做的決定的。更何況有句俗話不是這麼說的,早死早超生。

  緩緩地,她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朝他比了一個五。

  「當你數完手指上的天數,威利就能見到爹地了。」她強顏歡笑的對他說。

  「數完手指?阿姨是說這樣,」小威利聰明的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後用左手一隻一隻數著,「一、二、三、四、五,五天以後威利就能見到爹地了嗎?」他驚喜不已。

  五天,她和樞就只剩下五天的夫妻情分,五天而已!

  老天啊,為什麼他們倆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那麼的短暫,為什麼不管他們倆相不相愛,結果總是分離?

  情濃時,他們整整分離了五年,而情淡時,他們是不是注定後半輩子都會分離呢?不知道離婚之後,他們能不能做朋友?

  但她心理明白問題根本就不在於能不能做朋友,而是在於她能不能控制自己深愛著他的一顆心,如果不行的話,和他做朋友也只是在折磨自己,而她又何必對自己如此殘忍呢?

  「阿姨、阿姨,我說的對不對?是不是五天以後,威利就能見到爹地了,是不是?」見她沉默不語,小威利迫不及待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緊追不捨的問。

  伊綠看著一臉期待的他半晌,終於朝他點了點頭。

  「哇,好棒喔,萬歲!萬歲!阿姨萬歲!」他瞬間興奮的又叫又跳的繞著她轉圈。

  她勉強自己輕扯了下唇瓣。

  「謝謝你阿姨,威利最喜歡你了。」又叫又跳的小威利突然撲向她,緊摟著她的脖子,還在她臉上用力的吻了一下。

  淚水再度盈滿伊綠的眼眶,她拚了命才沒讓眼淚滑下。

  「阿姨也最喜歡威利了,知道嗎?」

  「嗯。」

  「那你會永遠記得阿姨嗎?」

  「嗯。」小威利用力的點頭。

  伊綠微微一笑,起身的同時用手將眼眶中的淚水拭去。

  「好了,我們該回雅卿阿姨家了,張奶奶一定煮了好多好吃的東西等你回家吃呢。」

  「嗯,張奶奶煮的東西最好吃了。」小威利聞言,又圓又藍的一對漂亮眼睛都亮了起來。

  「那我們快走吧?」她朝他伸出手來,而小威利立刻握住她,感覺就像一對感情深厚的母子一樣。

  只可惜她知道這是一個永遠也不可能成真的奢望,永遠。

  ☆☆☆☆☆☆☆☆☆☆  ☆☆☆☆☆☆☆☆☆☆

  洗好澡之後,牆上的時鐘已指向十一的地方,而倪天樞卻尚未歸來。

  伊綠披著浴袍像一抹遊魂似的在屋內走動著,從臥房、客廳、廚房、客房、書房,甚至於陽台都沒有放過。

  她走著看著記著,一點也不想忘記這裡所有的一切,因為在這裡她曾渡過這輩子最幸福的生活,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卻已足夠她回憶一輩子。

  對於他們倆以悲劇收場,她其實也曾經恨過他、怪過他,只是恨與怨並不能解決事情,相反的,只有讓自己更加痛苦而已,所以她決定選擇美好的記憶來陪伴自己渡過下半生,而不是選擇怨恨與痛苦,畢竟將來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替她分擔她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了。

  明天離開他之後,她就得一個人過日子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看電視,甚至於一個人到老到死,這樣的未來讓她心情沉重。

  她從來就不曾一個人過,以前有媽媽陪她,媽媽過世之後又有爸爸,而爸爸出國去環遊世界之後,則有天樞陪在她身邊,她真的從來就不曾一個人過,可是明天過後,她就要一個人過生活了。

  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沒有希望、沒有目標,連生活重心在哪裡都不知道,她真的有辦法一個人過生活嗎?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堅強又獨立的女人,結果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因為少了他之後,她根本什麼也不是。

  一個人……光是用想的就很可怕,她真的有辦法一個人過生活嗎?可是她既沒有兄弟姊妹,也沒有孩子……

  孩子!

  對了,她怎麼會沒想到這一點呢?如果她有了孩子,生活便有了重心,也不會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生活,連個講話的對象都沒有。

  孩子,她想要孩子,他和她的孩子!

  可是她就只剩下今晚可以受孕了,雖然今天剛剛好是她的危險期,可是老天會如此照顧她,讓她一次便受孕成功嗎?

  不管了,至少她還是有希望的。

  既然已做了決定,伊綠立刻返回臥房將身上的浴袍換下,換上上回她生日時,小瑤送她的性感睡衣。

  那是一件背部完全鏤空直到股溝處的珍珠色睡衣,它的前面平凡得就像是一般常見的絲質睡衣一樣,但是轉身之後,除了鏤空的背部之外,下半身的布料更是若隱若現的,幾乎遮不住什麼,讓人看了臉紅心跳、血脈噴張。

  她要讓今晚成為一個激情而狂野的夜晚。

  ☆☆☆☆☆☆☆☆☆☆  ☆☆☆☆☆☆☆☆☆☆

  倪天樞一臉疲憊的站在家門外,一點想進屋的慾望都沒有。他真的很害怕面對小綠那張日漸消瘦的臉龐,因為那只有不斷的提醒他有多無能,竟然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照顧不好,他真的很該死!

  從Sasa那個女人突然冒出來至今,到底過了多久的時間,為什麼他覺得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從來都沒想過一個女人會如此的狡檜,竟然將他們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七星們要得團團轉。

  他們以為只要拿小綠來做誘餌,那女人自然會現身,沒想到她竟然就像會讀心術般的,完全將他們引蛇出洞的計謀看穿,連個影兒都不見。

  最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拿自己的孩子,一個七歲大的小孩來當工具以達成目的,甚至於連續一個多月對小孩不聞不問,她到底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女人?

  沒錯,自從那個名叫威利的小孩出現在小綠的視線之後,他幾乎也在同一時間知道了這個小孩的存在,至於他到底是不是真是他的兒子,說真的,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小瑤說他冷血無情,因為那孩子長得十分漂亮,而且看起來既聰明又懂事,他好歹也要關心一下,更何況那小孩還有可能是他的親生兒子。

  親生兒子?說真的,他一點也不希罕,甚至還有點憎恨他的存在,因為若不是他,他和小綠的關係也就不會陷入現在這種困境了。

  她雖然什麼也沒跟他說,但是他知道她已經曉得那個混血小孩可能是他的兒子了。就像小瑤說的,那孩子看起來是那麼的聰明,而他就不相信那個該死的女人,不會叫那孩子說些不該說的話。

  既然都知道了,她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呢?其實她可以質問他,可是對他生氣,和他吵架,甚至於對他破口大罵,以發洩她心中所有的不平、憤怒或傷心,可是她卻什麼也不說,只是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其實他曾經暗中看過她和那個名叫威利的小孩相處的情形,那畫面讓他激動得差一點沒衝上前去,緊緊地將她擁進懷裡,並許下生生世世都要愛她的誓言。

  她到底是怎麼讓自己做到這麼無私的?在明知道威利可能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情形下,卻還待他有如親生般。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愛她呀,這樣一個無私又充滿愛與溫柔、真情的女人,叫他怎能不愛她愛到心疼,愛到入骨呢?

  想到這兒,倪天樞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

  拿出鑰匙開門進入,客廳中留了一盞小燈,其餘房間都是黑的。

  她大概睡了吧?

  鎖上門,他將鑰匙丟在鞋櫃上,然後直接走向主臥房。

  推開房門,他訝然看見她仍未入睡,而是半躺在床上看書。聽見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來看他。

  「你回來啦,今天怎麼特別的晚?」她問道。

  「臨時有事。你怎麼還沒睡呢?」

  「有件事情想跟你說。」伊綠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倪天樞渾身一僵,付度著,難道她終於決定要開口跟他說威利的事了嗎?

  「什麼事?」他屏著氣息問。

  「你累了一天,先去洗澡好嗎?等你洗好之後,我們再談。」

  雖然懷疑她究竟想跟他說什麼,倪天樞仍是點了點頭,拿好換洗的褲子轉身走進浴室。

  他洗得很慢,一方面是在想她究竟想跟他說什麼,一方面則是擔心她待會兒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她應該不會想跟他談關於離婚的事吧?

  心臟不由自主的緊揪了一下,伊天樞整個臉沉了下來。他絕對不會與她離婚的,即使要他拿條繩子將她綁住,才能將她留在他身邊一輩子,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這樣做的。

  輕歎一口氣,他搖了搖頭伸手將蓮蓬頭的水關掉,心想著事情應該不會發展到那個地步才對,畢竟她的心是那麼的柔軟與善良,連那個可能是他私生子的威利都能如此愛護了,應該不至於會對他這麼殘忍才對。

  她應該知道失去她對他而言,絕對是件生不如死的事,她絕對不會這樣對待他的。

  迅速的將身體與頭擦乾,他套上四角褲走出浴室。

  瞬間,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整個人猛然一震的僵在原地。

  他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怦的狂跳,速度還控制不了的愈來愈快。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然後他感覺到一種充血的感覺,不僅是腦部在充血,他的下半身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的在充血脹大。

  「小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要讓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伊綠從背對著浴室側躺的動作翻過身來面對著他,然後咧嘴微笑。「你洗好啦。」

  「你……」他連嚥了幾下口水,才有辦法成功的開口說話。「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哪裡來的?」他輕咳了一聲啞聲問道。

  「上回我生日時小瑤送我的,你覺得好不好看?」她特地下床來,轉了個圈給他看。

  倪天樞頓時有種被嗆到的感覺。

  「你……嗯,剛剛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嗎?」趕快轉移話題比較安全,要不然他擔心自己下一秒馬上就會將她撲倒在床上,連讓她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就是這件事。」

  「什麼?」他完全聽不懂她說的話。

  「其實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今天我和小瑤通電話時,才知道這件睡衣竟然要價一萬多元,可是從小瑤送給我之後,我卻連一次都沒有穿過,實在是太浪費了。所以我想問你,如果我把它拿來當普通睡衣穿它睡覺,你覺得怎麼樣?」她說著又在他面前慢慢地轉了一圈,像是想給他看得更仔細些。

  倪天樞張口結舌的看著她,完全說不出話來。當成普通睡衣穿來睡覺?

  「怎麼了,你覺得不好嗎?」

  好,怎會不好呢,只不過他擔心如果真這樣的話,他恐怕無法陪她白頭到老,會早她好幾步離開人世間,而原因無它,只有縱慾過度四個字而已。她該不會真的希望他早死吧?

  「小綠,關於這個問題……」他欲言又止。

  「怎樣?」她迫不及待的問。

  他看了她一眼之後,低下頭看著自己四角褲突出的那一點。

  跟著他低頭的動作往下看,伊綠也看到了他興奮的證明。雖然說這本來就是她的計畫,可是突然看見他有如此明顯的變化,她還是忍不住的羞紅了臉。

  倪天樞瞬間便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裡,他的手順勢從鏤空處伸入她睡衣內,捧起了她豐腴的俏臀,將她壓抵在他身上最疼痛堅硬的那一處,緊緊地頂著她。

  「樞?」她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氣,虛弱的喚著。

  「很好看。」他低下頭,沙啞的對她說,眼中儘是讓她無法錯認的熾熱。

  伊綠的喉嚨突然發緊,完全說不出話來。不過即使她說得出話來也沒用,因為他在說完「很好看」三個字之後,立刻猛烈而熱情的深吻她,讓她有種被壓碎吞噬的感覺,但卻完全沒有弄痛她,反而讓她充滿了興奮與期待。

  才感覺自己鏤空的背部接觸到床面,渾身火熱的他已順勢的將她整個人壓進被單中,堅硬處更是隔著薄薄的布料緊緊地頂在她的柔軟處,並以令她想尖叫的動作不斷的撩撥著她,卻不願給她真正的愛。

  「樞。」她哽咽的喃語,弓起身體,將指甲戳進他背部拱起的肌肉中。

  他抓住她的手將它們移下他肩背,起身想到床頭櫃去拿保險套。

  「不要走。」她瞬間圈住他的脖子不讓他走。

  「我拿保險套。」他咬著牙說。

  「今天是安全期。」她喘息的說,弓起身體摩擦著他的堅硬,挑逗他最終的極限。

  「你確定?」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滿臉汗水的啞聲問,身體則因自制力即將崩潰而微微不已顫抖著。

  她點頭,一瞬間她只覺得她睡衣的下擺被迅速的推至腰間,然後在她還來不及有所反應之前,他便以兇猛又快速的動作衝刺進她體內,讓她渾身一僵,忍不住的叫喊出聲。

  他低喃的咕噥一聲,像是在跟她說對不起似的,但是在她體內衝撞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反而有愈來愈狂放的趨勢,逼得她不知因歡愉或痛苦而啜泣了起來。

  樞,樞,樞,她真的好愛好愛好愛他呀。

  嗚,再見了,她會一輩子都記得他,並且愛他一輩子的。

  再見了,樞。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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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0:43:5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啾啾……」

  大清早就被一陣急迫的鳥叫門鈴聲給吵醒,梁矢璣一臉不爽的從床上翻坐起身來,準備下床去找門外那個混蛋算帳。

  也不搞清楚現在究竟幾點,就來擾人清夢,真是有夠欠扁的。

  「嗯,誰呀?」床上的艾媺也被吵醒了,她睜開惺忪的眼睛咕噥道。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繼續睡。」他溫柔體貼的對她說,然後彎腰拾起地上的睡褲套上後,打著赤賻去應門。

  說真的,不是他有暴露抂,而是那急迫的門鈴聲簡直就像魔音穿腦一樣,讓人連多一秒也忍受不了。他發誓今天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這個門鈴給換掉!

  「媽的,到底在搞什麼鬼,即使是要趕投胎也用不著急成這個樣子吧?」他極度不爽,一邊喃喃碎念,一邊將大門打開。

  站在大門外的人有點出乎他意料之外。

  「天樞?」

  他可是七星中最沉穩的一個耶,怎麼眼前的他卻一臉慌亂,像是世界末日即將到來的模樣——不,即使世界末日真的到來,他也不可能露出這麼慌亂的神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綠呢?她現在人在哪裡?」

  小綠?

  對了,伊綠。他怎麼會忘了呢?

  如果說這世界上真有人能讓天樞失常的話,那個人非天樞親愛的老婆伊綠莫屬了。

  「天樞你有沒有搞錯呀?!半夜跑到我這裡來找你老婆,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為你是來抓奸的哩。」梁矢璣皺著眉頭半開玩笑的說,但他卻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不是一直讓你家的特勤部隊暗中保護著她嗎?那麼你一定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快點告訴我!矢璣。」他倏然握住他一隻手臂,急如星火的求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再有任何開玩笑的念頭,梁矢璣沉聲問。

  「我要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安不安全?」他雖然慌亂,整個人看起來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可是依然十分堅持。

  「進來坐,我需要花些時間打通電話,才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梁矢璣交代他,接著便轉身走回屋內拿起電話來撥打。

  倪天樞跟著他走進屋裡,急迫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等不及想立刻就知道伊綠現今的下落。

  她怎能這樣對他?怎能留下一封附有離婚協議書的信給他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怎麼能夠?!

  信中她祝他幸福,可是他的幸福就是她,在她離開他之後,他一個人要如何獲得幸福?

  她真的是有夠殘忍的,說什麼她不能讓可愛的威利沒有爸爸,還說願意退出成全他們一家人,她這樣做對大家都好。

  好?好個屁!她這樣做唯一獲利的只有那個叫Sasa的該死女人,親痛仇快這句話,她到底有沒有聽過?他一點也不好!

  好氣她竟然這麼輕而易舉的就將他讓給別的女人,到底他對她而言算什麼?而他對她的愛,競這麼輕易就可以放棄?

  她這回是真的惹火他了。

  然而即使他現在火大的只想在找到她之後一把掐死她,卻仍無法要自己不慌亂不擔憂。

  他一直在想,如果那狡猾而可怕的女人趁機傷害她的話,那他該怎麼辦?如果只是受點皮肉之傷的話,那還沒關係,如果她一不做、二不休的將小綠滅口一了百了的話,那他該怎麼辦?

  恐懼不斷的在他體內發酵,讓他血液沸騰。自從改邪歸正之後,他有多久沒出現這種想要殺人的衝動了?

  小綠最好平安無事,否則的話,他絕對會要那個女人用命來還!

  「她在哪兒?」一見粱矢璣掛上電話,他馬上刻不容緩的開口問。

  「開往東部的火車上。」

  聞言後,倪天樞立刻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天樞,你要去哪兒?」梁矢璣幾步上前的擋住他。

  「去把她帶回來。」他毫不猶豫的說。

  「你要搭火車,還是搭飛機去?現在連她到底要去哪兒,我們都還沒搞清楚,你要去哪裡帶她回來?」梁矢璣冷靜的提醒他。

  「你要去帶她回來,至少也要先確定她要去哪裡吧?」他見他冷靜下來才繼續開口,「你這樣毫無目的的跟在她後面亂跑亂轉,只是浪費時間而已,與其這樣,不如坐下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邊等消息。我已經交代他們一等伊綠找到落腳處之後,立刻打電話告訴我。」

  沉默了一會兒,倪天樞驀然握緊拳頭,用力的撾向門邊的牆壁。

  「拜託,即使你的手不會痛,也替我顧慮一下艾媺還在屋裡睡覺好不好?」梁矢璣握住他槌打牆壁的手,朝他皺眉抱怨。

  倪天樞怒瞪他一會兒,接著卻突然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般,整個人變得垂頭喪氣了起來。他看了下梁矢璣,然後轉身走進他家客廳,無力的坐進沙發裡。

  梁矢璣將大門關上後,隨即走進客廳,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倪天樞不想開口說話,直接把伊綠留給他的信從口袋裡拿出來,要他自己去看。

  梁矢璣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動手將信封裡的信給抽了出來。第一張被他攤開來,出現在眼前的就是那張離婚協議書,他不由自主的吹了聲口哨。

  倪天樞心情極度不爽的抬起頭來狠瞪他一眼。

  他趕緊收起看好戲的心情,正襟危坐的將另外一張較輕薄的信紙攤開來看。

  樞: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希望你原諒我選擇不告而別這種方式與你說再見,謝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愛護,我會永遠記得你對我的好的。

  從沒想過我們在一起的緣分會這麼短暫,但是我還是很高興在我的生命中曾經有你駐留過的痕跡,因為那將會是我這輩子最珍藏的回憶。

  你是否早已經知道小威利的存在呢?他是你親生的兒子對不對?你和別的女人生的。

  我不能說謊說我一點也不氣你、怨你或者是恨你,但是小威利的早熟、懂事、體貼與笑容,卻慢慢地撫平了我的憤怒。他真的是一個好孩子,面對他時,我不只一次希望他是我們倆的孩子,這樣的話,我們一家三口一定會過著非常幸福快樂的日子。可惜這個希望永遠也不可能成真,因為他是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而不是我替你生的。

  姑且不論小威利的媽咪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我想既然你能和她一起生下小威利,那麼你們之間就一定有所情愫存在著,所以要在一起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才對。即使有點困難,為了能給小威利一個完整的家,你們也該要幸福的住在一起,不是嗎?

  我從小就跟媽媽兩人相依為命,所以小威利對父愛的期盼我比誰都能體會。我實在無法狠下心來漠視他的期盼,可愛的小威利不能沒有爸爸,所以我在掙扎了好久之後,決定打破這個僵局,願意退出來成全你們一家人,我想我這樣做對大家都好。

  我將小威利托付在張雅卿家裡,你要盡旱去接他,別讓他孤單一人了。

  另外,隨信附上離婚協議書。

  祝你幸福。

  伊綠

  果然是個青天霹靂,也難怪向來冷靜自製的天樞會像發了瘋似的,慌張跑到他家裡來找人了。梁矢璣看完信後,無奈的忖度著。

  可是說真的,他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辦法,說不定他們可以將計就計的將那個狡猾的女人給揪出來,畢竟伊綠都已經離開,而她目的已經達到了,她如果再縮頭縮尾的不願意現身,那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沒錯,他們不能錯過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天樞,你聽我說。」他看著他,一臉正經,「你不覺得這正好是一個好機會嗎?」

  倪天樞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到底聽不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不過沒關係,他可以說得更明白些。

  「那個女人千方百計的將小威利送到伊綠身邊,目的可能就是要逼迫伊綠主動離開你,如今她的目的終於達成了,你覺得她還有必要繼續當個隱形人嗎?如果你把小威利接回家去,我想要不了多久,那個女人肯定會自己現身的。」

  「然後呢?」

  「只要她一現身,所有問題不就都迎刃而解了,你還問什麼然後?」粱矢璣被問得莫名其妙。

  「她的出現可以讓小綠回到我身邊嗎?她的出現可以抹煞我曾經背叛過小綠,還有一個私生子的事實嗎?她的出現可以改變小綠想要我娶這個該死的女人,給小孩一個完整的家的決定嗎?你告訴我呀!」他愈說愈激動,說到後來甚至可以說是用喊的。

  「拜託,你就不能小聲一點嗎?」梁矢璣忍不住皺眉,看了眼臥室的方向。

  倪天樞倏然閉上眼睛,整個人頹然的向後靠向沙發椅背。

  「對不起。」他心力交瘁的說。

  「其實你只要冷靜下來就會知道,事情根本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重。」

  「如果哪天艾媺突然留了份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給你,然後就跑得不見蹤影,你冷靜得下來嗎?」倪天樞苦澀的反問他。

  梁矢璣迅速的皺起眉頭。「我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之前我也以為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結果它還是發生了。」

  「那不一樣,畢竟你有私生子……」

  「你確定你沒有嗎?畢竟你在認識艾媺之前,比任何人都花心。你確定在你那些豐功偉業上,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意外嗎?」

  「該死的,我掏心掏肺的在想如何幫你,你卻只會扯我後腿,你這算哪門子的好朋友呀!」梁矢璣再也忍不住的咒罵。

  「對不起。」倪天樞沉鬱的道歉。

  「算了,我們言歸正傳吧。」粱矢璣輕吐了一口氣後,揮了揮手。「其實要讓伊綠回到你身邊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只要我們知道她人在哪裡,以及你們倆仍然相愛的話就沒問題了。不過前提是,我們得先處理掉那個名叫Sasa的女人和小威利才行。」

  他看了他一眼之後,才輕點了下頭。

  「好。那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你看可不可行。其實我覺得即使是天璇他們幾個在這兒的話,大概也會跟我有相同的想法吧。」

  說著,梁矢璣慢慢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而他始終都是面無表情的聽著,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把話給聽進耳朵裡去,梁矢璣傷透了腦筋。

  ☆☆☆☆☆☆☆☆☆☆  ☆☆☆☆☆☆☆☆☆☆

  走出火車站後,伊綠背著簡單的行囊,漫無目的的在花蓮市區慢慢走著。

  別人逛街時是東張西望,匆走忽停的,她卻一路低著頭像一抹遊魂似的不斷往前飄移著。若非現在是大白天,而且她又長得賞心悅目,不然別人恐怕還會以為自己撞鬼了呢!

  不過伊綠根本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她現在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究竟有沒有懷孕這件事,不過這件事大概也要等上個幾天之後,才會知道答案吧?

  幾天呀,以前過日子的時候,總是不知不覺的一天過一天,根本就不覺得時間過得有多快或者有多慢,但是現在……

  為什麼她明明是天未亮時才離開家裡的,至今甚至連半天都還沒過,她卻好像過了一輩子似的漫長。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他已不在她身邊的關係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往後一個人生活的漫長日子她要如何熬過?

  怎麼辦,離開他也不過才半天的時間而已,她就已經好想好想他了,那往後的日子她該怎麼辦呢?她真的有辦法忍住回到他身邊的渴望:水遠都不再出現在他面前嗎?

  不行,伊綠你必須忍住才行,為了小威利,不管往後多麼的辛苦或者是痛苦,你都得咬牙撐過去才行,畢竟是你自己決定要離開他的不是嗎?既然都已經決定退讓了,你就要貫徹始終,別再想他了。

  別想、別再想他了,既然注定與他無緣,她想得再多再深切也改變不了天生注定的一切。所以別再想了,與其將時間花費在毫無意義的想念上,不如想一想今後她該何去何從,又該定居在哪裡?

  提振精神的深吸了一口氣,伊綠首次將注意力放在四周的環境上,這才發覺自己競已穿過了整個花蓮市區,來到人煙密集度不高的郊區。

  這裡到底是哪裡呀?

  她左張右望了一下,忽然發現有兩個青少年正朝她這方向走了過來。

  「對不起,請問一下,這裡是哪裡?」

  「花蓮呀,大姊,你該不會連自己到了花蓮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瞬間浮上伊綠的臉龐,她一頓後,將問題說得更清楚些。「我想問的是,這裡是花蓮的哪裡?」

  「吉安。」右邊的少年答道,「大姊,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要不要我們幫忙帶路?」

  「謝謝,不必了。」雖然他們倆長得清清秀秀的,說話的語氣還有點鄉下孩子的口音,一點也不像壞小孩,不過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仍是婉轉的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你該不會是擔心我們會把你帶去賣掉吧?」少年沉默了一下,以似笑非笑的語氣對她說。

  聞言,伊綠的臉頓時紅了起來,沒想到他會那麼直接的說出來。

  「喏,如果大姊你真的擔心我們倆會把你帶去賣掉的話,我把身份證抵押給你好了。」少年將皮夾裡的身份證抽出來遞給她。

  伊綠懷疑的看了他一眼後,接過他手中的身份證。

  「袁昊唯?」她念著身份證上的名字。

  「正是區區在下我,大姊可以叫我昊唯,或者是唯仔都可以。至於他,叫瞿翔仁,你叫他阿仁就行了。」少年笑著介縉身旁的同伴給她認識。

  「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們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伊綠沉默的看了他們一下,忍不住的道。

  「啊,被你發現了。」袁昊唯佯裝驚愕,然後臉上表情一整,一臉正經的凝視著她說:「實不相瞞,其實我們倆任職於台北某大企業的危安特勤組,接近大姊的目的,是為了要保護大姊的安全……」

  「噗。」伊綠一個忍不住,突然噴笑出聲。

  「大姊笑什麼,難道不相信我所說的話?」他皺眉的看著她。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吹牛不打草稿。」她笑道。

  「意思就是說,要吹牛也要先打草稿嗎?好吧,那你給我五分鐘,我先打個草稿。」袁昊唯一本正經的說,逗得她又笑了出來。

  「別再逗我笑了,把你們接近我的真正目的說出來吧。」伊綠直接問。

  「好吧。」他看了她一眼後,頹喪的說:「其實我們之所以接近你,是為了要替楊奶奶的民宿拉客的。大姊是外地來的吧?晚上應該會住在花蓮吧?楊奶奶的民宿雖然比不上一般的飯店,而且設備還有些老舊,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而且楊奶奶人又特別的好,你要不要考慮到那裡投宿一晚?一個晚上只要一千塊就夠了,很便宜的。」他認真的對她說。

  「你口中的楊奶奶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她好奇的問。

  「忘年之交。」

  「噗。」她忍不住再度噴笑出聲,「別開玩笑了,我是很認真的在問你耶。」

  「我也回答得很認真呀。」袁昊唯抗議的說。

  「我們和楊奶奶的確是忘年之交。」一直站在一旁末開口的瞿翔仁突然開口。

  他讓伊綠有種見到年少倪天樞的感覺,冷冷傲傲的,又不愛說話。

  「好吧,我相信你們就是了。楊奶奶的民宿在哪兒?」她問。

  「抗議!為什麼我說了半天,大姊都始終在懷疑我,阿仁才一開口,你就相信他了?」袁昊唯像個小孩子般不服氣的嚷著。

  「別像個吃不到糖的小孩一樣。」伊綠還來不及說什麼,瞿翔仁已冷然的開口念他。

  「你……你……你……」他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伊綠勾起嘴角,覺得他們倆好像是對很好玩的搭檔。

  「你們倆是同學還是好朋友?」她笑問。

  「誰跟他是朋友!」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還同時以厭惡的表情瞪了對方一眼。

  她再度笑出聲來。

  「既然不是朋友,又怎麼會走在一起呢?」

  「因為孽緣。」袁昊唯搶道。

  「因為我倒楣。」瞿翔仁則說。

  「你大頭啦,我才倒楣哩!」袁昊唯瞬間瞠大雙眼大叫。

  「哈哈……」伊綠放聲大笑,被這兩個活寶逗得開心不已。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喔。

  袁昊唯與瞿翔仁迅速的對看一眼,嘴角紛紛微揚了一下又恢復原狀。

  「大姊,把你背上的行李給我吧。」袁昊唯朝她伸手。

  伊綠笑著把背上的行囊放下來遞給他。

  「真的給我?你不怕我會搶東西呀,大姊?」他開玩笑的問。

  「不怕,因為你的身份證還在我手上。」她揚了揚手上的身份證。

  「聰明。」袁昊唯稱讚的對她豎起大拇指。

  「我們現在就要去楊奶奶的民宿嗎?」伊綠好奇的問。

  「嗯,我肚子有點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好嗎,大姊?」袁昊唯思索了一下才說。

  他可沒忘記從台北一路到花蓮,伊綠根本什麼也沒吃,就連下了火車之後也一樣,始終是滴水未進。

  「經你這麼一提,我的肚子好像也有點餓了。」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太好了,那我帶你去吃花蓮最著名的液香扁食,不是普通的好吃哩。」袁昊唯高興的大叫。「走吧!」

  伊綠微笑的點頭,然後跟著這兩名剛認識,卻莫名其妙給她一種無法形容安全感的少年一起走。

  她要謝謝他們,因為他們的出現讓她暫時忘了一切。

  也許她的未來並沒有想像中的難過,只要她多交些有趣的朋友,就像此刻一左一右走在她身邊的兩名少年一樣,她的生活也能充滿樂趣,而不是只有思念與哀傷而已。

  再見了樞,我會盡量的讓自己幸福快樂的,而你也要幸福喔。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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