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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雨虹 -【盜壘擒愛人(愛情革命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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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虹 - 盜壘擒愛人(愛情革命之二)

流落異國街頭也不是她願意的,
她只是跟朋友走散了、想到酒吧裡尋人嘛!
誰知道裡面所有男人都色瞇瞇地望著她,她不得已,
只好尋求坐在角落、渾身充滿力量的他幫忙,
>可是他的「服務」也太周到了吧!
好好的「照顧」她的身體不說,
還連帶她的心都妥善「保管」了……

這該死的小妮子!
他們約定好在他「服務」過她後,
要換她「回報」他的,
結果她卻給他失蹤了兩年,
現在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了,
她卻又開口說要他再「沙米斯」一下,
她以為他的「努力」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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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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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婕娩快急哭了!

  此刻,她站在阿姆斯特丹最美麗的鬱金香花園裡,身旁是波光粼粼的浪漫運河,抬眼望去,一棟棟最具荷蘭特色的建築就在眼前。

  河畔多的是熙來攘往的人群,街道上更有自行車逍遙地穿梭其間,築在運河之上一間間的船屋,活像是從童話書裡頭跳出來似的。

  婕娩置身於這樣一幅美麗的世界風景畫中,非但沒有一丁點輕快的心情,反而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只見她在人來人往的街巷上時而奔跑,時而頓足張望,試著找出一張屬於東方人的臉孔。

  怎麼辦?她快急壞了!

  剛才她不應該貪圖好奇,一走進跳蚤市場就興奮得渾然忘我,沒想到一轉眼,竟然和朋友走失了。

  這下該怎麼辦!?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和大學同學一起出外自助旅行,出門前姐姐還嘮叨地要她隨時跟緊同伴,就怕萬一她不小心走失了,只憑她那口破英文,恐怕在緊要關頭也派不上用場。

  不過誰知道姐姐的嘴巴竟然那麼靈,真被她給說中了!

  天色漸暗,氣溫遽降。

  「到底跑哪去了?」

  婕娩下意識地攏緊身上那件長袖針織線衫,一身單薄的衣物根本無法御寒。早知道今早出門時,就該把外套一併帶出來。

  這是哪?

  她剛剛糊裡糊塗的走了好幾條街,晃著晃著竟然晃進紅燈區來了。

  但是婕娩並不知道什麼是紅燈區,她只發現這條街上好熱鬧,而且空氣中充斥著一種嗆鼻的味道。她順著味道走,然後發現這種味道是自玻璃門上貼有葉子的咖啡店裡傳出來的。

  她很好奇,左右張望,發現另一旁櫥窗的玻璃後面,有一些穿著比基尼或打扮得很妖艷的女郎,正做著一些火辣撩人的動作,她看得臉紅心跳,只得飛快的撇開頭。

  兩、三個看似十七、八歲的小鬼,騎著腳踏車自婕娩身前呼嘯而過,他們驚艷地發現這個搶眼的東方佳麗,回過頭來發出一、兩聲尖銳的口哨聲。

  婕娩立刻瞪了他們一眼。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她站在一間酒吧的屋簷下,苦惱不已。

  婕娩漂亮嗎?無庸置疑。

  她光就站在那兒蹙眉,都要比玻璃櫥窗內的噴火女郎還要引人側目。

  一頭如瀑布般的黑亮髮絲閃閃動人,隨著她左張右望的動作,在香肩上甩動出誘人的線條。

  在霓虹燈光的照射下,更突顯了她那雙靈活烏溜的大眼,她的下巴十分小巧迷人,唇形完美,紅撲撲的臉頰上還有一對迷人的小梨渦。

  針織線衫被夜風一吹,緊貼著她豐滿的酥胸,秀出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緊身低腰牛仔褲更是將她完美的臀部曲線勾勒出來。

  忽然,一隻粗壯的手臂突然由後攀上婕娩的肩。

  「嗨,小妞,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吹風?到裡頭來喝一杯吧!」婕娩一回頭,發現是個酒醉的外國人,嚇得她用力地推開他。

  酒醉的男人一顛,被一位噴火女郎抱個正著。噴火女郎不知道貼著男人的耳邊說了些什麼,男人的淫手往女郎胸前一摸,女郎咯咯發笑,兩人隨後往街的另一頭走去。

  婕娩驚恐地朝他們的背影一瞥,又擔心起自身的安危。她啃咬著食指,嘴唇凍得直發顫。

  不行,光在這裡站著不是辦法,再站下去,她肯定馬上就要變成冰柱了!

  回首望進身後的咖啡廳,裡頭人聲鼎沸,婕娩心想,或許她可以進去裡面碰碰運氣,說不定可以找到一個東方人問問路,或要點資料什麼都好。

  深吸一口氣,婕娩推開沉重的木門。

  一入內,婕娩發現外面的招牌雖然寫著Coffee Shop,但裡面與一般的酒吧無異。

  首先她感受到的就是震耳欲聾的電子樂,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一種很濃郁且嗆鼻的味道,也就是她之前聞到的那種。

  婕娩感到喉嚨有點不舒服,甚至頭有一點點昏沉沉的感覺,轉頭一望,這才發現原來這裡有很多人吸著大麻。

  她的心怦怦地急跳著,雖然心裡害怕的一塌糊塗,不過她還是鼓起了勇氣,選了吧台的一角坐下。

  酒保很親切的上前詢問她要喝什麼,婕娩隨即緊張的指了指隔壁桌上的那杯透明飲料。

  「琴酒?」酒保不確定地重複一次。

  這種酒的酒精濃度高達百分之三十五以上,一般都是男土在喝,女人很少喝這麼濃烈的酒。

  婕娩飛快的點點頭,她的視線在吧台內搜尋著,以至於忽略了酒保略帶疑問的眼色。

  很快的,她點的飲料送了上來。

  她朝酒保點了個頭,端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

  是酒?

  她的秀眉馬上蹙起,喉頭一陣燒的竄人胃裡。但人喉之後香氣漸上,嗯,這酒的味道還不錯,而且喝了之後身體也逐漸暖了起來。

  她平常也不是滴酒不沾,於是她又喝了一口。發現酒保盯著她看,她緊張地微笑,舉杯再喝一口。

  放眼望去,酒吧裡擠滿了人,吧台旁的一角有現場的電子樂演奏。

  演奏者把人們的情緒推向沸騰,一曲結束,喝彩、鼓掌、口哨、歡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喧鬧聲讓婕娩蹙起眉頭,撇開頭,突然又瞪大眼。

  不會吧?她……她現在看見了什麼!?

  那對躲在暗處的男女,不會是在做那檔子事吧?

  哦,天!她是知道外國人比較開放,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

  不,她不應該進來這裡的!

  婕娩恐懼的站起,她搖搖頭,掉頭就要離開,不意,卻撞上一波剛抵達的客人。

  這些客人一進門就脫下帽子和皮大衣,與新友舊識寒暄,當婕娩鑽出人群正打算走出去時,突然有人發現了她。

  「咦,這是打哪來的東方妞?」

  男人們臉上立即露出驚艷的神情。

  「嗨,小妞,你急著去哪?」一名年輕人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來。

  「我……我走錯店了,對不起……」她好害怕,這個地方看起來好可怕。

  七、八個男人近乎著迷地望著她,一點也沒有放她走的打算。

  「好漂亮的妞,是打哪來的?日本人嗎?」他們朝她靠近,垂涎著她如凝脂般的肌膚,伸手摸著她的臉頰。

  她死命的抵擋,但他們的手非常的不規矩。

  「我都還沒和東方人搞過呢!」

  婕娩驚懼地往牆角縮,她不是很清楚他們說的是荷蘭語還是英語,因為他們說話的速度太快,裡頭的樂聲又太吵。

  但是她卻知道,準沒好意,聯想到剛才的畫面,她胃裡起了一陣痙攣,背脊泛起一陣冰寒。

  「糟了!」婕娩皺眉,聲音極度沮喪。「該怎麼辦?」

  她的手心淌汗,內心害怕極了,荷蘭人平均身高都在一八○以上,而婕娩的身高卻只有一六二,夾在他們當中更顯得弱小可欺。

  他們朝她逼近,她已沒有退路,向四周張望,期待找到能幫助她的人。

  忽然……婕娩的眼睛發亮。

  靠門旁的長桌,有位男子緘默地坐在一隅。婕娩首先注意到的,是他那頭閃亮到連女人都會妒嫉的黑髮。

  是東方人!?

  有救了!

  既然是自個的同胞,就沒有不出手相救的道理。

  她興奮地想著,不假思索地朝那張桌子衝了過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

  「謝天謝地,能在這裡碰見你真是太好了!」盯住他,這才發現這個男人有雙深邃且漂亮的棕色眼瞳。

  藍聖凌放下手中的酒杯,瞇起眼看著這個不知打哪裡冒出來的小東西。

  「你一定要幫幫我,告訴他們我是你的朋友,之後我會想辦法走開,保證絕不會再打擾你,拜託,你一定要幫我!」

  他神情冷凜地注視著她。

  怎麼搞的?他為什麼無動於衷?

  「不對,你不能板著臉,你要露出高興看到我的表情,否則他們不會相信你!」她急壞了!

  他垂眸,冷淡的看了那雙緊攀著他的纖白小手一眼,像是聽不懂她求救的低語般,端起桌上的酒杯,又閒適地啜了一口。

  剎那間,她的表情僵住,美麗的眼睛閃過一絲詫異,「慘了,他不是中國人!」她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他朝酒保招手,又要了一杯酒。

  婕娩氣急敗壞地用她那口破英文又說了一次。

  終於,藍聖凌抬起頭來正眼瞧她。

  她驚喜,又伸手去抓住他。「你聽懂我意思了對不對?求求你,救救我!」

  他正用一種很傲慢且有趣的神情看著她,似乎在欣賞一場好戲。

  現在的東方女孩花樣真是愈來愈多了!

  出外找艷遇、到酒吧釣凱子的,他碰過不少,但像她這樣擁有魔鬼身材,且具上等姿色的卻是少之又少,不過她的英文真的很爛!

  「怎麼樣?」她急問。

  不會吧?他是個啞巴?還是他仍然聽不懂她的意思?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藍聖凌覷著她,眼底有一種令人難解的興味。

  「請問我們認識嗎?」他終於開口了,而且是以一口優雅的英文道。

  儘管他的口氣是那麼的冷漠,大而化之的婕娩還是因他有了反應而喜形於色。

  她挨近他的身旁坐下,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住他的手臂。「不,我們不認識,但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人,請你救救我,我會很感激你的!」

  藍聖凌輕輕地瞥了她一眼,她是長得很漂亮,但是今晚他沒興趣讓女人分享他的床。

  「對不起,我沒興趣管別人的閒事。」

  婕娩瞪大眼,愣了一下後,只見她美麗的臉蛋扭曲變形,且跳了起來。

  「你……你居然見死不救?你是一個膽小鬼,你怕事、懦弱、沒有同情心,我告訴你,過了今晚,你會一輩子遭受良心的譴責!」

  聽著她辟哩啪啦的講了一大串中文,藍聖凌有趣的挑了挑眉,嘴角浮現一絲嘲弄的笑容,再次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倒挺有趣的!

  「妞兒,你在摩蹭什麼?」冷不防地,醉醺醺的男人湊到她背後,「陪我們去樂一樂!」他粗魯地摟住婕娩。

  婕娩頭皮一陣發麻。

  「放開我!」她驚叫、掙扎。「快點放開我,你們幹什麼啦,快點放開!」

  她喊中文,那群高頭大馬的男人根本聽不懂,還當她是欲迎還拒,做做樣子。

  「好啦,不要裝了,這實在太浪費時間了,走吧,我保證待會絕對讓你銷魂!」幾個洋人放聲大笑。

  「放手啦,救命呀!」婕娩尖叫,回頭頻望著藍聖凌並尖銳地喊:「求求你救救我,我還是處女,我不要被強暴,否則我會自殺給你看,做鬼也要向你討命!」

  藍聖凌一怔,不自覺地抬頭看她,他看她的表情不像在說謊……

  處女?如果她是處女的話,情況自然不同。

  想著,他人已經站了起來,往抓住婕娩的那個男人走去,手指頭在他的肩上點了點。

  「幹什麼!?」

  男人不耐煩的回頭,但瞧清楚背後所站的人後,立即嚇得馬上噤聲,就連其他看熱鬧的酒客都安靜了下來。

  「藍先生,這妞兒你認識?」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提了膽子問。

  藍聖凌,二十八歲,中英混血兒,母親是中國人,父親則是英國有名的商業鉅子。

  父親過世他便繼承父業,直到最近兩年為開發酒廠而來到荷蘭,目前已是荷蘭銀行界的大亨,舉凡與酒有關的投資他幾乎都有涉足,不說別的,光是這酒吧裡,就有好些人是領他薪水吃飯的。

  「不好意思,這女孩是我的朋友。」藍聖凌伸手握住婕娩的手,將她由那個男人的懷中,用力帶往他身上。「今夜先把她讓給我吧!」他打趣的說。

  酒吧裡頓時響起一陣曖昧叫囂。

  之前抓住婕娩的那個男人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肥肉又被人搶走,卻也莫可奈可。

  婕娩視線由下往上瞧,心臟怦怦地跳。

  哇塞!這個男人好高!站在一群荷蘭男人中,還高出了一些,婕娩目測他至少有一九○公分。

  她盯著他看的眼瞳發亮,她站直了身體還不及他的肩膀,所以她只能看到他剛毅有型的下巴,以及聽到他渾厚的嗓音。

  「走吧!」藍聖凌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拖著婕娩往外走。

  婕娩跟不上他的腳步,而且頭好痛、好沉,結果才剛出門口就差點被門階絆倒。

  「啊——」她低呼一聲。

  一隻手臂及時拉住她,不過她已經呈半摔倒姿態,而他也不急著將她拉起,反而用恣肆的目光將她從頭打量到尾。

  婕娩抬起半瞇的眼,發現他真的好帥,除了迷死人的棕色眼瞳外,他那頭閃閃發亮的黑髮也很迷人,而且更不用提他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雖然有點兒邪氣,卻讓人無法忽視。

  「你說你是處女?」他用英文問。

  她恍神了一下,然後瞠大眼。

  「什……什麼!?」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他的手撐住木門,身體靠近俯望著她。

  婕娩感受到一股來自於他的壓力,頭更昏、更痛了。

  「你真的是處女?」他又問了一次,發現酒精在她體內開始發生作用。

  她心陡地一跳,瞪著他,有一種眼前的俠士突然變成了魔鬼的感覺。

  她被騙了!原來他和裡面那些男人一樣,全都不懷好意。脫了虎口,又遇著了豹子,她今晚恐怕劫數難逃了!

  不過人活著爭的不就是一口氣,就算她今晚注定被這人強行帶走,她也絕不讓他看扁了!

  婕娩努力醒腦,她做然地仰高小巧迷人的下巴,斜睨著他,很不屑地用那口破英文表達她的憤怒。

  「對,我是處女,你也想強暴我是不是?我剛才以為你是好人,看來我是眼睛瞎了,你和他們一樣是混蛋廠

  他微笑,目光閃爍著有趣的光芒,她凶巴巴的樣子看起來非常逗趣,當然他也將她的逞強看人眼底。

  「起來吧!」

  他朝她伸出了手,很溫柔的將她扶了起來。

  「你剛才喝了什麼酒?」她的臉頰好紅,紅得好漂亮,像顆水嫩飽滿的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將她一口吃下。

  她搖頭,可搖晃的動作卻讓她頭痛更劇。

  「我不知道,」她迷糊地回答,然後又覺得有必要再補充。

  「我的酒力沒那麼差,你休想趁機欺侮我!」

  他還是保持著微笑,很高興她還意識清醒。

  「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這是最保險的方法,再多待下去,他難保不會。

  「我……我不知道……」婕娩嚅道。

  怎麼他現在又變回好人了?真是奇怪的人……哦,胸口一陣翻攪,不行,她快吐了!

  「不知道?」

  她的話讓他頓時停住動作,那雙漂亮的眼瞳瞇了起來,似想洞悉她的謊言。

  一股厭惡的情緒升起,他時常碰到千方百計想上他床的女人,她們無所不用其極,就是想從他身上撈到好處,對於這類女人,藍聖凌的態度是極度鄙夷的。

  女人他喜歡,不過先決條件必須是他自己找的才行,對於那種自個送上門的,只會讓他倒足胃口。

  由他的眼色裡,婕娩知道這樣的回答很匪夷所思,於是她比手劃腳地解釋:

  「我沒有騙你,下午我和朋友去跳蚤市場,結果走失了,我身上沒有任何證件,所有的行李都在飯店裡,而我不記得那家飯店的名字。」她急的看著他,希望她表達的意思沒有錯誤。

  藍聖凌挑眉看著她。

  她討好地對他擠出一個微笑,繼續比手劃腳,中英文夾帶的說:「我想你應該是個好人吧?對不起,我剛剛對你有一點不禮貌,不過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今晚先幫我找個住的地方,明天我一找到朋友,就會立刻把錢還給你。」老天,他到底聽懂了沒有?

  話說的這麼多,頭愈來愈痛,雙腳也像踩不著地似的。

  他的劍眉微蹙,盯著她紅通通的臉頰思索了一會。

  「怎麼樣?你聽懂我意思嗎?」婕娩心急地問。

  頭好痛、心臟跳得好快……好想躺下來……四周的東西怎麼全都在轉……連他也在轉……

  「我的身體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再考慮得快一點……」目光渙散的她開始覺得身體搖搖晃晃的。

  下一秒,她即被攔腰抱起。

  「你……你做什麼!?」在婕娩的驚呼中,藍聖凌已經橫抱著她穿越街道。

  婕娩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抱過,她覺得羞窘,又很怕掉下來,所以只能緊緊攀住他的脖子喊:「放……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他瞅著她。「你確定?」

  她堅定的點點頭。

  頭好痛……被他這麼抱著甩來甩去,好想吐……

  在婕娩還沒嘔出來以前,他突然放開手,瞬間,婕娩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就咚地往下墜。

  摔疼了屁股不說,胃像是要翻出來似的,她全身無力地只能抱住一根路樁,痛苦的吐出所有的東西。

  好難過……

  她吐得全身虛軟無力,身體順著圓錐型的路樁坐了下來。

  不知怎地,一種突來的憐惜讓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舒服一點沒有?」

  她虛弱地睨著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我好像醉了!」這句英文倒說得很標準了!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他好笑地說,似乎並不急著離開。

  她眼眸流轉間,不意流露出一股慵懶甜美的女人味,勾動他某種異樣的情緒。

  這裡好臭!他就不能先把她抱離開這裡嗎?那味道快熏死人了!

  吐了之後,人是清醒了許多,不過身體好虛弱,好想睡覺。

  「我走不動了。」她合上眼,虛弱的只想往他的懷裡靠去。

  他嘴角浮現一絲嘲弄的笑容,提醒道:「剛才你好像說你行的。」現在不能抱她,一抱住她,他怕自己會再也不想放手。

  豬頭!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她都已經吐得快要死了,哪來的力氣走路?

  她虛弱的瞪了他一眼,又趕緊補上一記甜笑。「能不能再幫我一次?這裡好臭!」她撒嬌道。

  「說個理由,為什麼我要幫你?」他好笑的盯著她,體內的悸動來得如此明顯,連他自己都感到吃驚,這是第一次他對女人有這樣的感覺。

  她真的很美,不光只是酒吧裡燈光的關係,大部分的美女,只要一離開昏暗燈光,視覺震撼就會跟著減弱,但是她沒有,他發現她甚至連粉底都沒有上,但是她的肌膚卻水嫩白皙,尤其是她的嘴唇,讓人忍不住地想嘗一嘗……

  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樣!婕娩在心裡嗤了一聲。

  「你過來。」她對他勾勾手指頭,並擠出一朵魅惑人心的笑容。

  他挑眉,靠近了一些。

  「什麼?」

  又媚笑。「太遠了,再過來一點。」

  「什……」

  來不及會意,婕娩的唇已經直接湊了上去貼住他的唇。

  他身體一僵,嘗到她唇內噁心的味道,連忙將她推開。

  惡……他噁心地猛吐著口水。

  婕娩靠著柱子得逞地咯咯發笑。「很臭吧,就是要臭死你!」

  他歪過頭突地一愣。

  她笑起來的模樣出奇的可愛I

  藍聖凌撇唇一個莞爾,她的行徑明明很可惡,但他卻生氣不起來。瞇起眼,他打量起她渾圓飽滿的胸脯,以及牛仔褲下包裹的渾圓臀部和曲起的修長美腿,想像著它們是不是如她臉龐般滑嫩白皙?

  一陣熟悉的電流竄過他的下腹,他的慾望被喚了起來,身體本能地做出最誠實的反應。

  他要她!這個東方女人……

  婕娩呵呵地笑,慵懶地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他的鼻尖。

  「唉,別擺出那副不甘心的表情,這可是本姑娘的初吻耶,本姑娘是看你長得還不賴,才肯犧牲的,所以你要偷笑知不知道?傻瓜!」她用中文說,吃定了他聽不懂。

  不過他真的是超帥,吻了他也不算吃虧!婕娩頭有點發昏的想。

  藍聖凌的眼睛瞇了起來,一把抱起她。

  「要吻之前,你該先去刷牙!」

  這回她不再拒絕,軟軟的靠在他胸前,雙手纏上了他的脖子。「不對,我現在只想有張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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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醒醒,別睡了……」

  是誰那麼吵?她真的好困,拜託別吵了行不行?

  藍聖凌失笑地盯視著她酣睡的模樣,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讓一個女人那麼地安心?

  他搖搖頭。「起來,快點起來聽到沒有,你需要洗個澡。」喚不醒她,他只得強迫她起床。

  挨近她的身邊,伸手要去拉她,卻被她的長眼睫給吸引住了,她酣睡的模樣看起來好清純,忍不住地,他輕撫她嬌柔的面頰。

  「別吵——」

  她伸手抓住一直在她臉上亂動的東西,一個翻身,把煩人的東西壓在身下,迷迷糊糊地繼續跌人美麗的夢鄉。

  她起伏的胸部壓著他的手臂,一陣微妙的激流竄入他的細胞,望著她甜美的樣子,他情不自禁地俯下頭來吻上她的唇。

  他只想輕啄一下,沒想到她雙手竟攀上他的脖子,整個人偎進了他的懷中。

  好舒服,她偎進比棉被還溫暖的熱源。

  她甜美的樣子看得他心醉神迷,棕色眼瞳因渴望而變得深邃。

  他撫摸著她的額頭,手指勾勒出她五官的模樣,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在嚥著口水的同時,決心令自己成為她難忘的男人。

  「起來,」他輕喚著,「再不起來,我就要抱你進去洗澡了。」

  婕娩不想醒來,但是他一直吵她,她只好睜開眼睛。「你不要這麼吵行不行?」

  「洗澡了。」他的呼吸混濁,腦海裡的畫面春色無邊,「你再不起來,我就要抱你去洗了……」

  「那你抱我去洗啊!」好煩哦,這個人怎麼這麼煩,頭好痛

  「是嗎?」他沙啞道。

  她點點頭,毫無心機地往他身上靠去。

  他當真抱起她,走向浴室。

  婕娩的低腰牛仔褲被褪了下來,她的針織線衫被高高的撩起,他的手順著低腰的丁字褲邊緣,愛撫著她圓翹的臀部以及柔軟的大腿。

  藍聖凌想停下來,卻發覺自己激動無比,奇怪,平時引以為傲的鎮靜沉穩都到哪去了?他只覺得全身火熱,似要爆炸開來。

  這是怎麼回事?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婕娩迷迷糊糊地不曉得這到底是夢還是真的,但是她並不想拒絕現在這種感覺……

  她的身體發燙,受不了狂熱激情地將頭往後仰,任波浪般的頭髮披洩而下。

  他俯身親吻她光滑的頸子,讚歎屬於她的美好氣味,掌心下溫暖的肌膚令他亢奮而燥熱。

  他品嚐她細緻的肌膚,捨不得抬頭,他也知道自己不該趁她酒醉之時佔便宜,但是卻難耐體內熊熊的慾火。

  她醉迷糊了嗎?但是他吻得她好舒服,她根本就不想將他推開。

  她任由他親吻她柔軟的身體,她感覺到某種溫溫、滑滑的東西在她身上游移,她好喜歡這種感覺,雪白的長腿甚至還嫌不夠滿足地鎖緊他結實的大腿。

  他低喘,她的身子溫熱柔軟,呼在耳邊的熱氣甜蜜誘人,此時此刻,他的冷靜全都飛到九霄雲外。

  他強健的身軀覆住她,指尖滑過股溝,狡猾地探索她丁字褲最性感的部位,害得她全身竄過一陣顫慄,咬唇呻吟。

  他的身體很燙,尖挺勃發的慾望摩擦著她大腿的內側。

  她很害怕,但又好奇興奮的捨不得抗拒,他的每一次愛撫都精準的擊中她敏感的地方,她感覺到心跳在加速,一股朦朧的意識將她推入亢奮至極的境界……

  他轉身將她由後抱住,雙手緊握住她的雙乳,將頭埋入她的秀髮中,她的頭髮好軟好順好柔,也好香。

  他輕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一手打開水龍頭,讓蓮蓬頭的溫水灑進浴缸裡。

  他抱著她一起浸在溫水與泡沫之中……

  她的身軀光滑柔軟,充滿了挑逗,他的唇吸吮住她粉色的蓓蕾,她仰頭,任溫水沖刷著她的眼睫、頭髮。

  他的手往下探,扯下她已濕濡的底褲,撫摸著她光滑誘人的肌膚,撫遍她大腿內側的每一寸……

  婕娩眼神恍惚迷亂,順著柔滑的泡沫,她也學著他,愛撫他的身體。

  兩人的呼吸愈來愈急促,光是親吻以及摸索對方燥熱的身體,已不再能滿足彼此的需求。

  藍聖凌猛地將婕娩抱起,跨出浴室,將她丟到柔軟的大床上。

  經這麼一丟,婕娩頓時清醒,她連忙坐起,她對著他健碩的身材吞著口水,內心既心悸又惶恐。

  現在她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更明白這是一夜情,只要過了今晚,以後都將不會再遇見這個男人。

  她自小在嚴格的管教下成長,她不應該學那些開放的女孩做這種事情,爸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打死她……

  他的頭靠了過來,唇再次覆上,靈活的舌尖撬開她的唇,繼續著剛才未盡的探索。

  撩人的狂吻徹底淹沒她最後一絲矜持。抵擋不了他舌尖的誘惑,她同樣的回吻他,雙手禁不住去愛撫他寬厚結實的胸膛……

  她為什麼非做乖乖女不可?她早厭煩了當一名乖乖女…

  婕娩呻吟,一夜情就一夜情吧,現在她管不了那麼多。

  她要放縱這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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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醒來,她睜開眼先是對著頭頂上有如宮廷式的華麗吊燈發怔,接著又對近三十坪的陌生房間發愣,房間裡有一扇門直接與外面的花園相通,花園裡種滿了各式各色的鬱金香,美輪美奐。

  她有一刻的恍惚,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昨夜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裡拼湊起來。

  昨晚她並沒有醉死,事實上她記得他們的每一步驟,她記得那個男人是怎麼樣的勾引她,而她又是如何熱情的回應。

  呃,回想起來——

  豬頭!

  她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真是羞死人了。

  婕娩抱住頭,臉上染滿紅暈,身體一動,這才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酸痛,像要拆開了似的。

  她坐起來,毛毯順勢往下滑。

  哦一聲,她急忙抓住它,這才發現毛毯下身無寸縷。

  唉呀,不只一夜情,她還和一個陌生男人裸睡了一夜?

  頭快炸開了,要是讓爸知道了,准打死她……

  不過現在才來後悔似乎為時已晚。

  她咬唇,敲了自己一記。或許,她該慶幸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否則只怕她會更糗。

  目光往外望去,她這才發現花園裡還有一個游泳池,再往更遠一點眺望,則可望見運河的景色以及一艘艘的船屋。

  「真美!」她不由得讚歎,不過她全身仍酸痛的要命,需要先去洗個澡再回來慢慢欣賞美景。

  婕娩用毛毯包裹住身體,忍著骨頭快拆掉的疼痛溜下床,走到浴室沖洗。

  一拉開門——

  哇塞!她張大口地愣了住,這間浴室簡直可媲美麻雀變鳳凰電影裡頭那間讓人印象深刻的浴室!

  她呆呆的走了進去,整間浴室是採用露天設計,除了另辟一處直立式按摩淋浴間外,還有一個超大型可容納四人以上的按摩浴缸。

  按摩浴缸乃由整塊黑亮的大理石雕鑿而成,搭配鑲金復古的三件式水龍頭,尊貴華麗的令人屏息。

  婕娩輕輕地觸摸它們。

  「我的天,在這裡住一晚要花多少錢?」這是閃進婕娩腦袋裡的第一個念頭。

  她搖搖頭。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她身上就只有那麼點錢,不夠的當然是要那個男人支付。

  咦……對了,他叫什麼名字?哦,老天,她居然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和人家發生了關係?

  「希望那個男人不會溜掉了才好!」咕噥著,望著一室的豪華。「管他的,反正住都住了,這麼豪華的設備不好好的享受一下怎麼行呢?」

  打定主意,她先打開按摩浴缸的水龍頭,接著又四處參觀。

  「咦,這是什麼?」浴缸旁擺了好幾瓶小又精緻的瓶子,她好奇的拿起來嗅一嗅。

  「好像是玫瑰精油的味道。」喃著,她就倒了兩滴,接著又拿起另一瓶。

  「這個又是什麼?嗯,好香……」她又滴了兩滴。

  不一會,她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偌大的浴缸裡泡起澡來,香氣飄散整間浴室,浪漫極了……

  她也學著電影裡的畫面,哼著歌,緩緩地舉起一隻雪白的長腿……咦,這又是什麼!?

  猛地,她彈身站了起來。

  「我的天,身上怎麼到處都是紅紅紫紫的?」驀地,她的雙頰染上一片嫣紅,拿起刷子用力地刷、努力地刷……

  「怎麼洗都洗不掉?完了!」婕娩懊惱極了,全身上下都留下鐵證,如果被同學發現,就糗大了!

  刷地一聲,浴室的拉門突然被拉開。

  她瞪大眼,失神了片刻後才大叫一聲,趕緊抓了身旁的浴巾圍住身體,並憤怒地瞪視那個突然出現在浴室門口的男人。

  「我在洗澡,你在外面沒聽到嗎?」婕娩氣惱地吼,一抹嫣紅染上她雪白的雙頰。

  藍聖凌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她。

  今早的她看起來比昨晚更性感,更美了!

  濕漉漉的長髮貼著白皙雙頰,使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更為突顯,水珠凝聚在她的肩上,順著圓潤的肩部曲線往下滑,隱入浴巾裡,他甚至有一股衝動,想直接掀開那條礙事的浴巾。

  「我說我在洗澡,請你出去好嗎?」婕娩用英文又強調了一次,吞了吞口水,再吸口氣,但馬上發現他絲毫沒有退出去的打算。

  「拜託!我要洗澡,請你出去好嗎?」

  他不但不離開,反而走了進來,深邃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她,接下來,他居然開始脫衣服。

  「你……你在做什麼?」婕娩驚慌的連連後退,直到再也沒有退路時,只好撇開臉,「你瘋了是不是?趕快把衣服穿上,出去!」她的眼光不敢看向他,只能僵硬的盯著地面。

  「為什麼?」經過了昨夜之後,他更確定自己對她的渴望。他從來沒有這麼強烈地希望一個女人記住他,但是他今早卻一直懊惱著,她是不是很快就會忘了他?

  「我們昨天不是也這樣共浴?」他脫去上衣,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以及小腹上的六塊腹肌。

  他盯著她,黑瞳異常深邃、異常晶亮,還燃著灼灼的火焰,毫不掩飾他的慾望和渴望……

  婕娩驚懼極了,她顫抖著吸了口氣。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她盯著他的胸膛。「你不懂嗎?昨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結束了!」

  婕娩立即懊惱的發現,她的驚懼並不是出自於他,而是她自己。

  怎麼會這樣?一看見他,她竟然眷戀起昨夜的火熱……

  「結束了?」他蹙眉,頎長的身軀緩緩移動,逐步地逼近她。「為什麼呢?我覺得才剛開始而已。」

  她是處女,這對他來說原本該是件麻煩的事情,但是他現在卻沒有這樣的感覺,反而很得意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強烈感受到他凝聚威脅的身軀逼過來,婕娩暗自壓下慌亂。

  就算裝也要把氣勢裝出來,她昨天已經夠糗了,如果現在又表現得驚慌失措,只會讓外國人笑話。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來面對他。

  「不對,已經結……結束了……」不行,這樣看著他,會令她膝蓋發軟,血液上升,連說話都結巴了。

  「是嗎?需不需要我再證明給你看?」他從頭到腳地看了她一遍,那種速度慢的像是用目光撫摸她似的。

  他略帶粗糙的手掌自她赤裸的肩膀慢慢滑下。

  「沒有必要把這麼細緻的肌膚刷得通紅,我會心疼。」藍聖凌停留在婕娩胸前的視線往上移,最後專注在婕娩的臉上。

  她真美,令人忍不住的想吻她!

  婕娩不自覺地吞嚥口水,老天,近距離的注視著他,才知道他真的帥得不像話。她像是突然掉進了夢境的愛麗絲,內心充滿了無法壓抑的狂亂。

  他又靠近了一步,高壯的身材壓迫著她,落在她纖細肩頭的手繼續撫摸她,另一隻手則輕輕的握住她緊扯在胸前的手。

  她著了魔似的注視著他,就這麼任他輕易的取走她緊攬在胸前的浴巾。

  「昨晚忘了問你,你叫什麼名字?」他踢開她腳邊的刷子,按了二下沐浴乳,塗抹在她的頸子上,然後低下頭,覆上她的唇,滿足他心裡底層的渴望。

  灼熱的情慾貫穿了他的身體,使他的男性象徵膨脹。

  他之前要過的女人,從來沒有一個能讓他事後再度渴望,而她,讓他似乎對她有著永不饜足的慾望。

  「潘婕娩……」她彷彿受到催眠似的凝視著他,她的頸部脈搏狂亂地跳動著。

  「潘吉娩?」他挑眉,重複了一次,婕娩也沒有發現他的發音有誤。

  「中國人?」他繼續問著問題,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肩頭滑動,她全身起了一陣顫慄。

  「是,我是台灣人。」她舔舔嘴唇。

  「台灣?」他重複道。

  「你呢,你叫什麼名字?」婕娩凝視著他,他的眼睛深邃而神秘,唇形性感極了!

  他盯著她長而翹的睫毛,聽得到她紊亂的呼吸,明顯的感覺到她的緊張。他微笑,食指觸摸著她紅潤柔軟的嘴唇,得意的感覺充塞胸腔。

  他決定了,他要一輩子將她佔為已有,再也不放走她!

  「藍聖凌。」他慎重地告訴她,希望她一輩子記得這個名字。

  「你是華裔混血兒嗎?你的五官有東方人的感……」當他的大手滑下覆蓋住她的胸脯時,她停住了問話。

  婕娩閉上眼。「或許你可以停止了,我想自己來。」她憋了一口氣說。

  「沒有關係,我很樂意為你服務。」他的手在她的胸部上來回滑動,他喜歡這樣子寵愛自己的女人。「昨天晚上我弄痛你了嗎?讓我看看好不好?」他的手又在她的大腿間來回撫摸。

  血液往她的頭頂竄升,她猛搖頭又猛嚥口水,全身灼熱得不可思議。「請你停止,不要再繼續了!」她咬住唇,但呻吟卻還是逸出她的嘴角。

  他彎低身體,靠近她的耳邊低語:「承認吧,其實你很喜歡我這樣為你服務,你也感到興奮是不是?」

  婕娩猛然瞪大眼睛,兩朵紅雲飛上她的雙頰。遊走的意識猛地被拉了回來,她現在又在做什麼?難道還要再來一次?

  他看著她,微笑。

  她一鼓作氣用力推開了他,抓了浴巾圍上,衝出浴室,到處找著昨夜散落的衣物。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為什麼那麼生氣?」他下半身圍住浴巾也走出浴室,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我又不是妓女!」她衝到他的面前,死死的瞪著他。「OK,我是和你做了那件事情,不過這並不代表我願意再做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沒有金錢交易,昨夜純粹只是一場意外,若你要說的更蠻不在乎一點,我甚至同意你說那是一場成人遊戲。不過不管是什麼,都到此為止好嗎?我不需要再接受你的侮辱!」她一口氣的嚷了出來,根本就不管他到底聽懂了沒有。

  藍聖凌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消逝的無影無蹤,他瞪著她,對於她的說法感到很生氣,所幸他的自制力一向不錯,半晌後他說:「才一晚的時間,你的英文進步很多。」

  她張大口,合了又張、張了又合,氣惱的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抓著她的低腰牛仔褲發脾氣,她用力的扯,使勁的拉,氣得眼眶通紅。

  藍聖凌注視著她。看來她是受傷了,他不禁心疼起來,同情地走過去摟住了她。

  「不要抱我!」她甩開他的手,連忙別開臉去。

  即使在怒氣之中,她依然美得讓藍聖凌心思渙散,他多想再愛她、疼她,可是又不敢貿然造次。

  真好笑,一向受女性歡迎的他,竟然也有這樣子的心情?

  目光追隨著她穿衣的動作,胸口突然有一股奇異的感覺,好像就要失落了某項心愛的物品。

  「你待會就打算走了嗎?」他突然用中文發音。

  她瞪了他一眼。

  「但是你不是和朋友走散了,離開這裡你能到哪去?」他又繼續用中文說。

  他發現她的脾氣很倔,通常女人在他面前生氣大都是故作姿態,但是他看得出來她不是,她和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樣,她是那麼的獨特,也因此才能攫住他整顆心。

  婕娩突然張大眼,轉過頭來瞪著他。

  「你剛剛說的是中文嗎?你會講中文?」她嚇壞了,忘了生氣!

  他聳聳肩,其實他從昨晚就講中文了,只是她粗心的沒發現而已。

  「我的母親是中國人。」他說。

  「哦,原來,」她走近她,「那你是混血兒噦,難怪有東方人的感覺,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中國人哩!」知道他有一半與她相同的血統,這讓她好開心。

  「我是中英混血。」他簡單的說,凝視著她閃亮的眼瞳。

  「哦,」她又突然想起。「你會說中文不會早點講呀,讓我比手劃腳那麼久,你這個人很惡質說!」

  「你比手劃腳的樣子很可愛。」他眼中閃著笑意,「剛剛的話題還沒有結束,你離開這裡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我可以繼續找我朋友,甚至……甚至我可以直接到機場去等,反正我朋友最後一定還是得回到阿姆斯特丹。」

  「七天後,還是八天後?」他問,撫摸她的臉頰。「這裡的晝夜氣溫相差很大,你是準備凍死在機場嗎?」他的一隻手伸進她的頭髮,仰高她的臉,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

  「那我該怎麼辦?」婕娩蹙眉,「難道我應該窩在飯店裡,繼續成為你的禁臠,任你糟蹋,直到我朋友出現為止?」

  她的說法激怒了他。

  下一秒,他的唇突然封住她的,她立即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他用舌尖頂開她的唇齒,卻不急著侵佔她,反而勾誘她的舌探入他唇內。她一探人,他便牢牢吮住,和她交纏。

  婕娩喘息,想退身。他反而按住她脖子加深了這個吻,他炙熱的舌頭攪弄她唇內的每一角,致命的熱力將她的理智淹沒。

  他不自覺的收緊手臂,環住她的蠻腰。

  婕娩身體好熱,這個男人總有辦法讓她在最短的時間內燃燒起來,她不行了,她想棄械投降。

  「我……」她輕呼,硬把兩人之間撐開一點距離。「我能不能要求停止,你吻得我沒辦法呼吸了!」

  他鬆開她一點,給她足夠的呼吸空間,但也就這樣而已。

  「現在你還堅持你是任我糟蹋嗎?你還要說你是禁臠這樣子的鬼話嗎?」

  她的臉一紅。

  「那我該怎麼說?說我們兩情相悅,愛到不行了所以上床?拜託,你就非得這麼計較不可嗎?我是女人耶,而且我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所以我總得找一個說詞先說服我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失身吧!」

  他沉靜的打量她半晌,將她苦惱的模樣全數收入眼底…

  「那就從現在開始。」他說。

  「什麼開始?」她一頭霧水。

  他慵懶的笑。「培養感情呀!你不是說要兩情相悅才能上床,那麼我們就從現在開始。」

  「你瘋了!」婕娩往後跳開了一大步。「我們為什麼要培養感情?我們也只不過是經過了昨……」她突然臉紅了,瞪著他看。

  「昨晚是美好的回憶,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這回事?」他自然地問道,嚇了她一跳,也嚇了自己一跳!可是說出來,卻發現這似乎是事實!

  才一個晚上!

  婕娩呆望了他三秒,然後掩飾慌亂的大笑起來。「別開玩笑了,什麼一見鍾情?別笑死人了好不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驀地,他伸手往她的小蠻腰一扣,將她拉靠到他的身上,火辣的唇隨即覆上她柔軟的唇瓣。

  他堅硬的身軀霸住她柔軟的曲線,她又再一次屈服了……

  承認吧,潘婕娩!

  你已經愛上了這個男人!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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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8 00:55:15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合上已略為發黃的日記本,婕娩歎了口氣,將它緊緊的抱在胸前。

  一眨眼,已經是二年前的事情了,時間過得好快。

  她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合眼。

  今天在路上與她擦肩而過的那個身影,是他嗎?或者只是一時的錯覺?

  婕娩咬唇,當時她真的有股衝動想追上去……最後,她還是沒有那麼做。

  追上去做什麼呢?

  而且,他怎麼可能到台灣來呢?

  好吧,就算是好了,那又怎麼樣?就算真的是他,追上去以後,又要問他些什麼呢?

  都已經是二年前的事情了,只不過是一夜情,有哪個男人會記得那麼多?況且當初是她自己不跟人家聯絡的。

  二年前的事又再度浮現腦海中,特別是藍聖凌的影子,一再地佔據她的心田,久久揮之不去。

  在那天之後,藍聖凌給了她最浪漫的假期,整整八天她就像活在夢境之中,隨著藍聖凌的安排,他們的足跡幾乎踏遍了整個荷蘭。

  那幾天裡,她很幸福也很甜蜜,但快樂總是短暫的,回台灣後,不,其實是一踏上飛機,她就清醒了。

  她明白他們不可能有未來,那一段甜蜜的回憶只會是她人生中一段美麗的小插曲,即使在往後的日子裡,她內心是那麼地想念著他……

  異國戀曲原本就維持不易,尤其是她的家教甚嚴,她根本不敢讓家人知道那件事,而且對方還是個中英混血兒!

  婕娩歎了一口氣,自幼接受軍事教育的父親對祖國意識非常的強烈,排外的意識更強烈,時代在演進,然父親的思想卻怎麼也改變不了,況且她們家又只有兩個女兒,情況會如何更是可想而知。

  她的視線落在桌上的那支行動電話上……

  臨別前,藍聖凌交給了她一支行動電話,他說了只要按下一就能找到他,他要她撥電話給他,他說他會等……

  真的會等嗎?她不知道,因為她始終不曾按下那個鍵。

  起初,電話鈴聲也曾響過,但是她都不敢去接,久而久之,它就不再響了。

  轉眼間,兩年的時間過去了,行動電話仍然擺在書桌上,除了提醒她在荷蘭還有個未盡的夢外,不再存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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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是最該死的東西!

  藍聖凌手握著酒杯,臉色陰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繁華的街頭景象。

  今天他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與她長相有幾分神似的女人。

  所有他不想回憶的事情一瞬間全湧了上來,那股挾帶著眷戀的恨意也一併被翻了出來,好不容易沉穩了一陣子的情緒在這一刻全翻覆了!

  有一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夢到她,在庫肯霍夫公園、在海牙、在哥德式的古跡建築前……

  他不管走到哪裡都擺脫不了她的影子。看見運河,他會想起他們一起乘坐著遊艇遊覽馬斯河的情景;碰到急雨,他會想到她淋得全身濕透,卻笑得燦爛的臉龐……但她卻在擾亂了他一切的生活後,一走了之……

  一開始,他想過她或許是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他也曾主動的撥電話給她,但電話從來沒有人接。離開荷蘭後,她就像化成了煙霧消失了般,再也沒有任何訊息。

  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他不能忍受一個女人的欺騙,她既然答應了要給他電話,就絕不能背信!一直以來,就只有他甩女人的份,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膽敢甩了他!

  潘婕娩一

  終於讓他找到了!

  為了找她,他可說是費盡心思。首先他調查了台灣所有名叫潘吉娩的女人,然後從年齡再逐一過濾,挑撿出少數人後,又透過了一層又一層的關係,最後才打探出福斯特貿易公司裡,有一位年齡相仿且又名為潘吉娩的女人。

  一開始他以為這就是她!

  為了拉攏福斯特的關係,他低價將台灣經銷權簽給福斯特的總經理李駿,這才得以見到這個叫作潘吉娩的女人。

  讓人想不到的是,這個潘吉娩竟然不是他所認識的潘吉娩,若不是湯森的調查做的夠詳細,他根本不會發現原來他要找的女人,就是這個潘吉娩的妹妹——潘婕娩!

  該死的女人,連名字都造假!

  竟然謊報她姐姐的名字,知道了她打一開始就存心騙他,更令藍聖凌怒不可遏!

  「你要的資料我已經找齊了,人你也找到了,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做?」湯森交錯起長腿,安適的坐在皮沙-發裡。

  他是個棕髮白膚的英國人,自小與藍聖凌一起求學、成長,兩人的交情有如兄弟般,現在更是事業上的夥伴,北歐酒廠的負責人。

  「去找她!」窗邊的人影默然地背對他而立,握在手中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這兩年來,藍聖凌從不放棄任何一個可能追查到這個名叫潘婕娩女孩的線索,他們共事這麼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他對一個女人這麼認真,以致連他都不得不好奇起來。

  不過就他所調查的資料顯示,這個女孩並無什麼過人之處,她出身在一個平凡的家庭,父親已從軍中退休,普通大學的學歷,比起藍聖凌之前的任何一個女伴,這女孩的條件顯然差太多了,但是她究竟有什麼魅力能鎖住藍聖凌,他不得不好奇!

  「找到之後呢?你要報復嗎?還是重新擄獲她的心?」湯森搖搖手中的酒杯,也一起干了。「其實這兩者都不像你。」

  藍聖凌沒有答話。

  那個女人是不配他花心思追憶,不過他為什麼會對她的失信耿耿於懷?他的眸光一冷,眼底的神色更為深邃難解了。

  這一切都要等到與她見面之後,才會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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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斯特是一家酒品貿易商,專營世界各地名酒代理、銷售。潘婕娩的姐姐潘吉娩就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秘書。

  「吉娩,我要的北歐酒品市場調查表,你整理出來了沒有?」李駿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問著。

  「好了。」一個清脆的嗓音回答,纖細高挑的美麗身形站了起來,走向李駿。「都在這了,你先過目一下。」

  李駿接過資料,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吉娩的身上逗留了會。「辛苦了,謝謝你!」李駿已經愛慕吉娩好久了,但吉娩截目前為止都還未動心。

  吉娩點頭,轉身欲回自己的座位。

  「哦,吉娩,還有一件事情,今晚我想邀請藍董一起到小婕的店裡坐坐,你安排一下。」為了更接近吉娩,拉攏關係,李駿早就和婕娩混得很熟。

  「為什麼選在小婕的咖啡店?」吉娩覺得奇怪,婕娩的小咖啡店並不適合接待貴賓。

  「哦,是這樣的,」李駿笑著說:「藍董直誇你能幹又美麗,他向我打聽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姐妹,他說想網羅。我跟他說你就只有一個妹妹,不過很可惜,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咖啡廳了,沒想到他居然說想去看看!」

  吉娩皺了皺眉頭。「小娩不可能到外國工作,我爸不會允許的。」

  潘父的排外心態是出了名的。

  「這我知道,你不用這麼緊張嘛!」李駿安撫道:「反正我本來就要招待藍董,我想既然他都自己提了,那給外人賺還不如讓自己人賺。」

  吉娩聳聳肩。「隨你,你說行我就去安排。」

  「那就麻煩你了,你先訂個餐廳吃飯,吃完飯我就過去小娩那裡。」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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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吉娩的優秀,婕娩真的是差多了。

  她大學畢業後到處混,換了幾個工作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真正喜歡的,最後在吉娩的協助下,才讓潘父答應由吉娩幫她與朋友合夥開了一間小小的咖啡館。

  她們的咖啡館是一家西式復合咖啡休閒館,室內、室外均有座位。

  整間咖啡館給人的感覺很歐式,一頂頂醒目的白線條棚賬,讓人有如身在巴黎街道的錯覺。

  不過市區裡出色的咖啡館到處林立,所以像她們這樣的咖啡廳根本不算起眼,但是因為有潘婕娩和冰柔霜兩大美女做招牌,再加上婕娩煮咖啡的技術和柔霜做小點心的功夫,所以不到半年的時間,小小咖啡廳也在台中逐漸闖出了名號。

  一些上班族以及學生幾乎每天都會固定光臨她們的店,且常常把她們小小的店面擠得水洩不通,這也是婕娩唯一值得驕傲的地方。

  「小娩,最裡面那桌要兩杯綠湖。」吧台外,一位身材纖細嬌小的美女用著她天生嬌柔的嗓音靠近吧台說。這就是婕娩的合夥人冰柔霜。

  「兩杯綠湖嗎?馬上好!」婕娩將剛煮好的咖啡倒入杯子,淋上奶昔。「阿冰,這杯給十三桌……」

  「裡面那個漂亮的小姐,你再過來一下!」外面有一桌客人大聲呼喚。這是他們第七次呼喚冰柔霜了,婕娩已經快忍不住了!

  「阿冰……」

  「耶,來了!」冰柔霜回應了聲,再轉向婕娩。「等一下再說哦!」門外那桌全是一些阿飛仔,一看就知道不能惹。

  婕娩視線落在門外,她咬著唇,唯恐柔霜這個笨丫頭被那群王八蛋給欺侮了。

  「請問,各位還要點些什麼?」

  整桌的男人打斜眼由上至下地打量冰柔霜,滿臉豬哥的表情。「小姐,你剛剛還沒有告訴我們,你的電話號碼是幾號?」

  「4732……」冰柔霜很順口的念了一組號碼。

  「小姐,你勒裝肖耶,這個電話號碼不是名片上的嗎?」阿飛仔甩動著由桌上取得的名片。

  冰柔霜一點也不生氣,依然笑得很甜。「是啊,是我們店裡的電話,我們有外賣哦,你們隨時都可以打電話進來。」

  「有外送哦!丫漂亮的妹妹有沒有一起送?」靠冰柔霜較近的那一個,一隻髒手往冰柔霜細白的小手上一搭。「小姐,你的皮膚好白只,丫你都用SKⅡ?」

  冰柔霜微蹙著眉頭閃開了身,但臉上還是維持著笑容。「對不起,我很忙,請問你們還有什麼需要嗎?」

  另一個更過分,趁著柔霜閃身之際,一手竟然往她的臀部摸去。「小姐你的身材真好,屁股又圓又翹——」

  「你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冰柔霜驚叫一聲,羞惱地瞪住他們。

  頻頻探頭往外望的婕娩,狠狠的瞪了一眼。啐,她忍不下去了!

  「阿冰,你進來!」

  「來了!」

  如風一般的速度,小小的身影馬上飛了進來。「小婕,什麼事?」

  「小姐,我們還要點飲料,你趕快過來!快哦,快哦!」外面的那桌又在那裡鬼叫了。

  「知道了!」

  「等一下,」婕娩由吧台內伸長手抓住冰柔霜的衣服。「你進來裡面,外面那一桌換我去!」說著,她就脫下胸前的圍巾,繞出吧台。

  冰柔霜雖然個子嬌小,身材卻凹凸有致,五官更是美得傾國傾城,尤其是那一對美麗晶亮的水眸,總有意無意眨動著,常讓男人看了跟在她後頭狂追!

  偏偏這位大美人個性又柔得像水,所以一定要有人時時刻刻在她身旁保護著,否則……就像剛才那樣!

  「小娩,別這樣,你不要生氣,他們也沒有怎麼樣啦……」柔霜焦急地喊著。婕娩的脾氣很嗆,對付下流的客人一點都不會客氣。

  婕娩停下腳,回頭。

  「那要怎麼樣才叫有怎麼樣?你就是都不凶他們,他們才會愈來愈張狂!」

  「做生意以和為貴嘛!」冰柔霜還是那一副軟軟的嗓音。

  婕娩拍了她一下頭,懶得再和她爭辯。

  「好了,好了,你進去裡面別出來,我來處理就行了!」對付這種豬哥男人,就是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他們才不敢再來作亂!

  婕娩大步地朝外面那桌走去,臉色擺得很臭。

  「咦,怎麼換人了?」

  「這一個也很漂亮,你們店裡的小姐都很美耶,難怪生意這麼好……」一邊說,肥手一邊往婕娩屁股摸去。

  婕娩不像柔霜那樣閃躲,她拿起結賬用的板子,直接往那只不規矩的手用力一打。

  「你們都可以滾了!」

  男人們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霍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臭三八!」他們一個個面目猙獰。「你不想做生意了是不是?」

  「對,我就是不屑做你們的生意!」婕娩雙手環胸,一點也不怕他們。「要鬧事,找別的地方去,這裡不歡迎像你們這種差勁的客人!」

  「什麼呀,死三八!」隨著一聲粗話,他們就把桌子掀了。連帶的也把店門口的客人全嚇跑了。

  婕娩氣炸了!

  「敢掀我的桌子,好,你們有種就別跑,今天的損失我要你們賠到底!阿冰,打電話報警!」她朝店裡面大嚷了一聲。

  「你們聽聽看,這死三八還敢跟我們撂狠話?」他們哈哈大笑,「你完了,臭三八!」接著就真動起手來,抓起椅子就往玻璃甩去,一下子就把門面砸得稀爛!

  婕娩撲上去想阻止他們,一個男的扯住婕娩的長髮,婕娩也不示弱,她隨手抓起椅子就往男人的小腿砸,男人痛得抱腳哀嚎。

  其他男人見狀,又撲了上去,頓時場面大亂。

  冰柔霜驚嚇地由裡面跑了出來,她手抓著拖把要出來幫忙,她好怕婕娩受傷,左看右看,見苗頭愈來愈不對,於是決定拼了!

  「阿冰,你出來幹什麼,你馬上給我進去!」婕娩大吼,一個男人衝向她,她抓了椅子用力一丟。「你打電話報警了沒!?」

  「報……報報了……啊,小娩,你小心一點……」

  「你也是,快點進去!」

  「啊……小婕,小心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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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麼回事?」遠遠的,坐在車內的吉娩就發現婕娩店門前圍了一堆人,再仔細一看……

  「不對,好像出事了!」她猛轉頭對李駿喊了一句。

  「好好,我停車,你先別急!」李駿趕緊靠邊停車。吉娩等不及車停好,便已經開了車門,奔下了車。

  後面一道黑影也隨即下車,速度更快的超越了吉娩,投入混亂的局面。

  很快的,湯森和李駿也隨之加入戰局。

  藍聖凌的個頭高大,身手敏捷,那三兩個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到三兩下,他就把那幾個混混揍得鼻青臉腫、哀嚎連連。

  這時警車也相繼來到,他們很快的逮捕了混混,然後詢問藍聖凌等人有關事發的經過。

  「小婕,你有沒有怎麼樣?」吉娩奔向跌坐在樹幹下的婕娩,冰柔霜也跑了過去。

  「快看看哪裡受傷了!」冰柔霜說。

  婕娩抬了一下掛綵的手腕,做了一個吃痛的表情。「我沒事。」

  冰柔霜眼眶紅了。「還說沒事,看你渾身是傷,嘴角都流血了……」

  「幹嘛呀,真的沒事啦!」她想對她們擠一個安撫的笑容,卻不意拉痛受傷的嘴角。「哦,好痛……」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和客人起衝突?」吉娩皺著眉頭問,婕娩卻低下頭去不敢說,於是吉娩直接問向柔霜:「阿冰,你來說。」

  冰柔霜看了眼婕娩,猶豫了下。「也……也沒有什麼事啦,就幾個客人……就剛剛那幾個……他們……他們不太規矩……所以小娩就發火了!」

  吉娩轉頭瞪向婕娩。

  婕娩不等吉娩開口罵人,趕緊澄清:「姐,像那種客人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會每天來鬧的!那我們怎麼做生意呀?」

  「但是你可以先報警啊,你幹嘛每次做事都那麼衝動?」吉娩無奈。

  「阿冰報啦!你看警察這不是來了嗎?」婕娩指向一旁問話的警員,突然一個很高很高的身影捉住她的視線,讓她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視,那人轉頭,朝她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他的臉孔在微弱的月光下有些艨膛不清,但那雙如寒星的眸子,卻意外的惹人注目。

  婕娩直直的盯住他,有一瞬間完全失去意識。

  藍聖凌同時也盯住她,乍一相見的那份激動,讓他掩不住失序的心跳,及胸口的激盪。

  找到她了,這次終於找到她了!

  他舉步朝她走了過來。

  眼前的倩影和二年前的臉孔重疊,她外表變化不大,依然是那麼的惹人心動,而最該死的是,他對她竟然還存有感覺!

  看著他靠近,婕娩屏住了呼吸,她的眼睛愈瞪愈大,愈瞪愈大……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這是不可能的!這是她第一個想法,也是唯一的想法。

  認錯人了,肯定是認錯了,要不就是她眼睛花了……

  「藍董,剛才真多虧了你幫忙,不過真不好意思,讓你瞧見這麼糟糕的場面,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婕娩猛地將視線轉向吉娩。

  藍董?誰是藍董?藍聖凌嗎?他真的是藍聖凌,不是長得像,而是真正的他!

  「小事一樁。」他的目光無法自婕娩身上移開。

  不!他不該再對她存有眷戀,他不能再一次被她的外表所騙,他要清醒,絕對的清醒!

  怎麼會……他真的在台灣……

  婕娩腦袋亂哄哄的,驀地,她眼眶溫熱了起來,胸口因雀躍而激烈跳動。他在台灣,他真的來台灣了!

  他是來找她的嗎?他……

  路旁的汽車呼嘯而過,她的雀躍在同一瞬間被震了回來,光影下,她瞧見他銳利的眼神像道懾人的寒冰,讓她全身僵硬的不能動彈。

  「想必這就是你的妹妹,潘婕娩小姐?」

  「是啊,這就是我唯一的妹妹,潘婕娩。小婕,這位是Latour的董事長,藍聖凌。你快跟人家打個招呼,剛才還多虧了他出手幫忙。」

  怦怦——怦怦——

  「小娩?婕娩?」吉娩正為兩人做介紹,但是喚了婕娩好幾次,她都沒反應.於是吉娩又著急地蹲下身去喚她。

  「啊?」婕娩這才猛回神,她吃力的站了起來。

  怎麼辦?她不能認他呀!認了,她又該怎麼向吉娩解釋?難不成告訴她,她在荷蘭和這個男人發生了關係?不,不行!

  「第一次見面,真是幸會。」她慌張的低下頭去,因為說謊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瞪住她。第一次見面?

  她想佯裝不認識他?該死的女人!

  望著他那只伸出的大手,她沒膽子拒絕,怯怯地,她的纖手也伸了出去。

  她的纖手被他用力握住,力道之大讓婕娩驚喘一聲,以為他就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臉色陰鬱,雙眸直鎖住她。「真是幸會,潘婕娩小姐。」

  她驚恐的看向他,與他四目相對,再一次,他眼底的冷冽直接射進她的心。

  一陣寒顫自腳底竄了上來,她抽了一口氣,火速抽回自己的手,並連連倒退了好幾步。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爽,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抓狂。

  她惹惱他了!

  「小娩?」冰柔霜發現婕娩蒼白的臉色,她跑了過去扶住她,並奇怪的看向藍聖凌。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男人很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看樣子,婕娩小姐不太喜歡我。」藍聖凌冷冷的說,冷冷的看著她,將她的不安與驚恐盡納入眼底。

  原以為再次見到她,就可以完全割捨那僅剩的最後一絲眷戀,卻不意挑起內心更多的想望。

  吉娩完全弄不清楚狀況,只急著圓場。「不是這樣的,小娩是因為剛才嚇壞了,藍董你千萬不要介意。」

  「是啊,一個女孩子碰到這種場面,也難怪會嚇壞了!」李駿走過來搭話。「我看我們就到裡面坐一下吧?」

  「改天吧,今天店裡不方便。」婕娩喊了一聲,她沒膽子看著藍聖凌,現在她只希望他趕快離開。

  藍聖凌的腳步僵住,他回頭,不管眾人訝異的眼光,筆直的朝她走過去。

  他目光銳利,瞪得婕娩寒毛直豎,倒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麼?」她驚慌的瞪著他,並伸直兩手。「你不要再過來了,不要再走向前一步!」

  「小娩,到底是怎麼回事?」吉娩靠過身去護住婕娩,隱隱約約也感覺到了不尋常。「你……你認識藍董嗎?」她假設的問。

  婕娩心頭震了一下。

  「沒……沒有,我不認識他,我怎麼可能認識他?」她急忙否認,但是看到他責備的眼神時,她的心好痛。因為說謊,所以她的心好痛、好痛!

  藍聖凌瞇起了俊眸,神情陰鬱。

  她用眼神祈求他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做。「我剛才失態了,對不起……」她想彎身道歉,卻因膝蓋受傷,差一點跌倒。

  藍聖凌胸口莫名一抽,人就直接往婕娩靠了過來。「我帶她去醫院。」

  「不,不用。」婕娩急道:「只是一點小傷不礙事。」

  「受了傷就得上醫院。」他不容她拒絕。

  「可是,藍董……」吉娩還有話要說。

  「你不放心把她交給我?」藍聖凌只用一句話就堵住吉娩的口,他的眼底有著不容抗拒的堅持,一個彎身就將婕娩整個人抱了起來。「你總要讓我表現一下,第一次見面就留下不好的印象,是一件很糟的事情。」

  「這……」

  「放心,我會安全的把她送回去!」

  不容再有任何意見,他已經將婕娩抱上了車,然後開車離去。

  從頭到尾都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冰柔霜,這才慢慢的走上前來,她用好奇怪的口氣問:「吉娩姐,你不覺得他們好像怪怪的嗎?」

  吉娩聞言回頭看著她,她是隱約的感到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我想,我們都想多了……」李駿這時走了過來。

  站在他們身後的湯森用力咳了一聲。「每個男人看見漂亮的美女受傷,都會很緊張的,你們就讓他表現一下,不用太擔心了!」往跑車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真心希望他們能有個好的結局。

  「呵——說的是,說的是!」李駿馬上奉承地接口,「那我們就到裡面去等他們好了!」他朝吉娩使眼色。

  「好、好吧,那我們就到裡面等好了!」吉娩說,入門前還頻頻往外望。

  冰柔霜站在門口,用一根食指抵著下巴。真的是這樣嗎?是想多了嗎?可是她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更怪的是,這個男人她以前一定在哪裡見過。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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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潘婕娩抿著唇緊盯著窗外,心思百轉千回。他突然的出現帶給她太大的震撼,一時間使她完全慌了手腳。

  藍聖凌側過頭去看了她一眼,又回頭注視路況。「我們真的是第一次見面?是你失去記憶,還是我的眼睛有問題?」

  婕娩轉過頭去,盯著他的側臉,眼眶不自覺地染上一層薄霧。

  原來他在她心裡一直佔著這麼大的份量,她對他的那份感覺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你怎麼會在這裡?又是怎麼認識我姐的?」她問。

  藍聖凌銳利的看了她一眼。「嚇了一跳是嗎?你以為用吉娩這個假名我就找不到你了?不過天底下的事情就是這麼巧,我從事洋酒的生意,而你姐則在貿易公司服務,所以你失算了。我想這也是你當初始料未及的吧?」

  婕娩瞪大了眼。「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用我姐的名字

  吱——跑車倏然停住。

  婕娩困難的吞嚥口水,他這樣緊盯著她,讓她覺得自己就快心臟病發了。

  藍聖凌捏緊了拳頭,他有一股衝動想要將她攬入懷中狂吻,一如二年前的記憶,但更直接的念頭是想掐死她,這個可惡又可恨的女人!

  『你當初明明說你叫潘吉娩!』該死的女人,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抵死不承認!

  『我沒有……』婕娩突然頓住了……她明白了」是口誤!

  「你誤會了,你想想看,我就算再笨也不會用親姐姐的名字來騙你吧?」

  他懷疑的盯著她。

  「應該是口誤吧,婕娩,吉娩,時常會有人搞錯的!」

  「那麼電話呢?電話你又怎麼解釋?」他緊凝著她。

  突然間,他有一個很可笑的念頭,他想即使她現在編了一個謊,但只要這個謊言還算說得通,他就願意相信,不再去計較過去!

  「因為……」她的舌頭打結了。她該怎麼說?說因為國籍不同,她的家人不會認同他們?還是說她自己怕受到傷害,不敢希冀這段愛情?不過,現在怎麼說都不對……

  明白了她什麼理由也說不出來後,他的眼神變冷,愈來愈冷。

  她緊張的凝視著他。

  突然他一個冷笑,輕輕抬起一隻手托住她的下巴,審視著她的臉和眼睛。

  「你不是很擅長編謊?怎麼不說了?你可以說你電話弄丟了,也可以說你嘗試打了好幾次電話,但電話都不通。你一向有很多理由的,為什麼都不說了?」

  盯著她泛紅的眼眸,他對內心翻騰的複雜情緒感到不耐,他不需要對她有多餘的感情,一點都不需要!

  「我從不說虛偽的謊話騙人。」瞪著他的眼眶泛紅,他說話的口氣好傷人,「事實上,一登上飛機,我就打定了主意不回你電話!」她別開眼,硬生生的吞回眼眶的淚意。現在落淚,他只會以為她是想博取他的同情。

  他捏握她下巴的手指縮得死緊。

  很痛,她忍著不叫出聲。

  突然間她有了另一層體悟,錯過的事情已經錯過了,就算想再彌補也不太可能,當初既然選擇了放棄,那麼儘管此刻有再多的後悔,她都不能再回頭。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我並不虧欠你什麼,當初所有的事都是在你情我願下發生的,我們共度了很短暫的甜蜜時光,那就夠了。很多的事物只要記得一瞬間的美好就足夠了!」她咬牙說。

  他眼瞳複雜的瞪視著她。

  一瞬間的美好?不對,這對他來說根本不夠,他要的不只是一瞬間……他的食指在她唇畔移動。

  「你還是這麼的美……」他的熱氣吹拂在的她的臉上,他的黑瞳閃亮,「不,比記憶中更美。」

  他的唇靠得好近,近得讓婕娩屏住呼吸。

  她全身悸動,以為他就要吻她了……

  他的眼瞳對著她的眼瞳,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但語氣依然溫柔。「你希望我吻你,對吧?」他的食指繼續沿著她的嘴唇劃著。「從剛才一見面,你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她沒辦法開口,只用那雙大大的眼睛望著他。

  他在誘惑她,而她確實也被他誘惑了,她望著他那幽幽的眸子,再移向他的嘴唇……她記得,她記得他吻她的滋味。

  他瞧見她的神色轉變,於是他的唇俯了下來……

  她乖巧地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他的接近……她的心跳快得不能負荷……

  他就要吻她了吧!驀地,就在她感覺到他的鼻息已經靠近時,卻又憑空消失。

  她愣地張開眼,這才發現他早已坐直了身體,並用一雙充滿嘲諷的眼神瞅著她。

  「很失望嗎?」他問,接著仰頭狂笑。

  轟一聲,婕娩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炸開!

  原來他是在玩她?他可惡,可惡至極!

  婕娩受到了打擊。她眼裡已染上淚霧,但仍努力不讓那淚水落下。

  「你得逞了,這樣的報復讓你愉快了嗎?如果是的話,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她咬唇說完話,就打算下車。

  「沒這麼簡單!」

  婕娩猛回頭。

  「那你還想怎麼樣!?」她忍無可忍的吼著,氣得雙頰發燙,全身顫抖。「我欠了你很多嗎?當初我也有付出,我也不是憑空吃你的、玩你的,我付出的代價不會比你少!」

  「閉嘴!」

  他眸光灼灼地盯著她,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無法動彈。

  「你欠我的不只這些,所以我要加倍向你索回。」

  她全身打了一個寒顫。

  「你……你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想知道嗎?」驀地,沒等她會意發生了什麼事,他的嘴唇已經貼上了她。

  他的唇深深地吸吮著她,攻佔下她心頭最後一道防線。

  她淪陷了,不再繼續掙扎,她又再一次的臣服了……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結束。但當這個吻終於停止時,她仍星眸微閉,無法立即從虛幻中回神。

  他調弄的舌舔了舔她被吻腫的紅唇,他的眼睛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猛地回神,這才發現她的雙手還擱放在他的胸前,倏地收回手。

  她慌亂的表現似乎帶給他一股滿足感。

  「你的味道還是跟兩年前一樣甜美!不過技術似乎沒有多大的進步,難不成這兩年你一直都沒有找到新對像?」他譏諷道。

  「你到底要做什麼?」她喃喃說著,聲調茫然而無助。

  他的唇角逸出低沉的笑聲,「你看不出來嗎?我在向你證明,這絕非一瞬間的美好。」

  他逼近她,帶給她一股莫大的壓力。「從今天起,我會一次又一次的向你證明,你錯了!」

  她驚恐的瞪著他。

  「難道我們就不能這樣結束嗎?」

  她的心好痛、好痛,就好像要炸開了一樣。

  但比心痛更令她害怕的是,他的報復以及她爸爸的憤怒!

  「下車!」他突然喊道。

  她會意不過來,怔愣了住。

  「下車!」他又吼了一聲,不耐煩地傾過身,替她打開車門。

  她僵硬的下了車,眼眶裡懸著淚水。

  他直視著後照鏡。「如果你不想回去被拆穿謊言的話,最好先到醫院去上個藥。」話完,跑車已呼嘯而去。

  婕娩怔怔的站在那兒,久久都無法移動。

  再抬起頭,才發現原來他們一直停在醫院的門口。

  撐了許久的淚珠終於滑下她的面頰,不是一夜情,那絕不只是一夜情……如果只是一夜情,心應該就不會這麼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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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低著頭走進巷子,她現在的心情還是很混亂,理了半天還是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她不想回去面對吉娩,但她又不能不回去,她不知道該拿什麼表情來面對吉娩,她怕一開口就會洩露一切。

  一直在門口等待的吉娩,好不容易終於看到了走進巷子裡的婕娩,她立即跑了過去。

  「小婕娩你回來啦!」她擔憂地看著她,又往後頭望了望。「咦,你怎麼一個人回來?藍董呢?他沒送你回來嗎?」

  「哦……我讓他在路口停車,我怕被爸看見。」她仰頭往屋子裡望。「爸呢?爸有沒有問什麼?」

  吉娩微笑地搖頭。「沒有,我什麼都沒說。」她伸手挽住婕娩。「你還好吧?藍董沒有為難你吧?」

  婕娩搖搖頭,很多事悶在心頭很難受,但又不敢說。

  「對了,你的傷勢怎麼樣,醫生怎麼說的?」

  「沒什麼,就一點小傷,擦幾次藥就沒問題了。」心虛的摸了摸覆上紗布的傷處,「剛剛醫院裡人多,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姐在家一定很擔心吧?」她緊張的看向吉娩。

  吉娩溫柔地笑了笑。「是有一點,剛剛我一直回想在咖啡店發生的事,我覺得你和藍董好像之前就認識……」

  「哪可能?」婕娩立即緊張的否認,「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認識他?」

  「我想也是。」吉娩大意的沒發現她的緊張,她含笑地搭住婕娩的肩膀。「不過他好像對你挺有意思的,你不知道,剛剛他一把抱你起來的樣子,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來,不過現在想想,挺浪漫的。」

  「姐,你胡說什麼!」婕娩頓時紅了臉。

  吉娩笑睨了她一眼。「好啦,不開你玩笑了,快進去洗澡睡覺,今晚你也真夠折騰了!」

  「姐!」臨進門前,婕娩突然喚了一聲。

  「什麼事?」吉娩微笑地回頭。

  婕娩咬著唇,很猶疑,她盯著吉娩的臉,一股不安喘在心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真的和一個外國人交往,你認為爸會答應嗎?」

  吉娩收住了笑容。

  頓了一下後,她踅了回來,站在婕娩面前認真的看著她。「不會,爸不但不會答應,還會用很激烈的方式阻止你們的交往。」

  婕娩的表情黯了下去。

  「進去吧!」雖然是預知的答案,不過還是好沮喪!

  「小婕!」

  這回換吉娩喚住了婕娩,婕娩沒有回頭,只盯著門板,一股又酸又苦的滋味襲上胸口,怕一回頭就讓吉娩猜出了端倪。

  「你不會……」

  「沒有什麼事,你不要亂猜。」

  吉娩沉吟了會後說:「小婕,浪漫是一回事,事實又是一回事,這兩者之間的利害關係你應該很清楚吧?」

  婕娩用力的閉上了眼,咬著乾澀的嘴唇,點下了頭。

  吉娩笑了。

  「我就知道,你是不會讓我擔心的。」小跑步過去搭住婕娩的肩。「否則要是讓爸知道你和一個外國人交往,而且還是經由我介紹認識的,爸不氣死才怪!」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外國人就不行?為什麼藍聖凌偏偏就是一個外國人?又為什麼偏偏要認識他?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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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經過了上次的嚴重破壞後,婕娩與柔霜決定趁機來個大整修,一併將裝潢、格局全都換新!

  「能不能麻煩再往旁邊一點……對,對,就是這樣,好,真是謝謝你了。」看過了外面的工人,冰柔霜轉身又進到店裡,突然眼角瞥見一台純黑的跑車。

  她頓足,看了一眼,發覺坐在車裡的男人很眼熟,歪著頭想了一下。

  「請問……」

  看著探出車窗外的俊逸面孔,冰柔霜這才想起來,原來是前晚的那個救命恩人,於是又走了出去。

  「哦,我記起來了,你是吉娩姐的朋友是吧?可是吉娩姐她今天……」

  「不是,我是來找婕娩的。」藍聖凌目光往店裡頭探,經過仔細思考後,他總覺得事有蹊蹺,於是決定把事情再問清楚。

  「哦,找小婕啊?不過她也不在,她到南部度假去了,可能要幾天後才會回來,你有沒有什麼事需要我代為傳達的?」

  藍聖凌的眼色瞬間黯下。

  去南部玩了?她居然還有這種心情?呵,可笑極了,他居然笨得希冀她會有什麼隱情!

  「不用了。」

  藍聖凌重新啟動車子。

  「沒有關係,如果你有急事的話,我可以……」

  跑車已經揚長而去。

  「這麼急性子,也不聽人家把話說完,真是……」冰柔霜碎碎念,「呃……」腦中突然電光一閃,猛回頭,瞪大了眼。

  「我想起來了,他不就是在荷蘭機場的那個大帥哥?哦,天啊!」

  原來當年冰柔霜也是參與自助旅行的其中一員,那時她們幾個女生在荷蘭找小婕找得快瘋了,整整八天沒了遊玩的興致。

  直到回台灣的最後一刻,小婕終於在一個外國大帥哥的護送下出現在機場。

  當時大家除了對小婕開罵外,最感興趣的當然是她的艷遇。不過小婕抵死不說,最後大家也沒有辦法,但對於那個大帥哥倒是印象深刻,尤其是他們在機場大廳那纏綿的擁吻,就不知羨煞多少人了。

  她懂了,這下子她終於弄懂為什麼那晚氣氛會那麼怪異了!

  「呃……可是不對耶!小婕和他,然後他又和吉娩姐,然後他又遇上小婕,哦——」她的手指頭在空中比了比,又摳摳太陽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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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天後——

  婕娩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進臥房,打開燈,將旅行袋往地上一丟,然後倒在床上。

  攤開雙手,仰望著天花板,胸口還是有著一股強烈的郁氣充塞著她,幾乎要使她發瘋!

  以前她遇到心情不佳或是不順心的時候,就一個人出去旅行個幾天,回來後心情泰半也恢復了。但這次顯然一點都沒有用,不管她走到哪裡,藍聖凌的影子都如影隨行。

  她想他,該死的,她就是想他,想得快要死掉!

  那種偶爾趁隙襲人的刺痛,常讓她淚眼汪汪,她努力要忽視,卻不是那麼簡單!

  她費力地克制自己,強忍住胸中的激動情緒,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反過身,她埋人枕頭中哭泣。

  哭了好一會,她霍地彈坐起來。

  起身回到書桌前,她盯著桌上的行動電話發呆。

  白皙的手伸了出去,緩緩的取起行動電話緊貼住胸口,胸口處有一團東西騷動難耐。

  如果現在在行動電話按下一,還會不會響?突然間,她有了這樣的念頭。

  顫抖的打開行動電話的電源,一道湛藍的亮光射入眼中,刺得她眼眶發熱。

  但那是一種鼓勵!她的心悸動了起來,只要撥出這通電話就可以聽見他的聲音了。

  纖細的手指在光滑的數字鍵上游移,她困難地吞嚥著口水,霎時全身都熱了起來。她想起了他蠱惑的笑容,想起了在荷蘭的那些甜蜜,還有那令她懷念的親吻和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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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十二點,大部分的人已經休息,不過藍聖凌和湯森依然在工作,對他們來說,工作沒有時間上的設限。

  「收購了山谷後,我已經依照你的意思將目標鎖定澳洲,並陸續買進比特爾的股份,如果一切按照預期目標,大約下半年度就可全權掌控……」

  藍聖凌一邊聽著湯森的簡報,一邊走向酒櫃倒了兩杯葡萄酒,他把一隻酒杯送到湯森面前。

  湯森接過酒,繼續說:「上回你在荷蘭拓展的計劃相當成功,我想這次就按照原定的計劃……」

  藍聖凌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這裡不是熱鬧的市區,周圍的建築物多半已熄了燈火,街道上只見零星幾輛車。

  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晚的情緒特別浮動不安。

  「藍,你聽見我的報告嗎?」湯森質疑的口吻自他後方傳來。

  「聽見了。」啜了一口酒,藍聖凌遙望著天上那輪明月。

  她躲到哪去了?她真以為這樣躲著,就能躲掉他嗎?該死的女人,她真的很可噁心!

  「藍?」藍聖凌重吸口氣,調整情緒。

  「就照你剛才說的,半年後將比特爾一併收購。」轉過身,他面對著湯森,強迫自己在面對工作時,不受私人情緒影響。「以目前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股價再拉抬一點沒有關係,咱們在年底前至少得擁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權。」

  「沒問題。」湯森微笑,與藍聖凌一同工作就是能享受獵捕的樂趣,他出手一向奇準無比。

  「預祝澳洲計劃順利,」湯森舉杯。「Cheers!」將酒杯送到唇邊時,突然發現一支銀白色的手機。

  「咦,這支手機還在,你不是說丟了嗎?」

  藍聖凌一個箭步跨上去,一把由湯森的手中搶下電話,速度之快,讓湯森傻在原地。

  「怎麼啦!你?」

  「對不起。」他不想討論,握緊手中的電話,「很晚了,去休息吧!」好不容易壓抑的情緒又亂了,管不了湯森質疑的眼神,他現在只想獨處。

  湯森聳聳肩。「好吧,你也早點休息。」起身欲走出房門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對了,有一件關於潘婕娩父親的事情,你想知道嗎?」

  藍聖凌瞅著他。「什麼事?」

  「他最近上了投信公司的當,有可能連目前居住的房子都保不住了!」湯森聳肩。「這該說台灣人笨,還是說台灣人太容易相信朋友,對於自己不熟悉的投資,居然也肯將大把錢放進去……」

  藍聖凌緘默,半晌後才說:「明天把資料整理給我。」

  湯森挑眉想說什麼,但想了想後,還是決定閉嘴。「知道了,明天我把資料送過來。」

  門扣上後,一室的寂靜。

  聖凌瞪著手中的手機,不解為何至今,他還是放不下對她的掛心,一聽到她的父親經濟將陷入困境,浮上腦海的影像,居然是她傷心哭泣的模樣……

  為什麼?就像這支他好幾次想把它丟掉卻又丟不掉的手

  機……明明這組號碼已不再使用,他卻始終保留著它。

  留著一支永遠不再響起的手機有什麼意義呢?恐怕那個答案,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

  心煩的把手機往柔軟的大床一丟,現在他需要去沖個冷水澡,冷卻一下體內燥熱的溫度。

  他才剛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放在床上的行動電話就響了,但是水聲太大,使他聽不到電話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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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沮喪的掛掉電話。

  其實她應該猜得到這支電話不可能接通,只是剛剛電話真的響的時候,她的心仍禁不住的往上提吊到喉嚨。

  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抱著枕頭翻了個身,頭腦卻清醒的了無睡意,好想找個人說說話,但是這種時候還有誰會陪著她清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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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婕娩一夜沒睡,等著吉娩去上班後,躡手躡腳的走進吉娩的房間,她想吉娩的房間裡應該有藍聖凌的電話或是地址什麼的。

  果然,她在吉娩的記事本上找到藍聖凌所住的飯店,她很快的把地址抄下來。

  「咦,小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由廚房走出來的潘母,剛巧看見自吉娩房裡走出來的婕娩。「你姐不是去上班了嗎?你去她房裡做什麼?」

  「哦,我去找本書。」隨便搪塞了一個借口,就要溜出門去。「媽,我出門了!」

  「小婕,等一下!」在陽台澆花的潘父喊了一聲,不高興道:「你這丫頭到底在忙什麼?咖啡店不是在整修嗎?不見了幾天,現在連早餐都不吃就要走了,你把家裡當旅館嗎?」

  婕娩怔住。

  潘母聞聲趕緊跑了出來,拉了婕娩的手。「別惹你爸不高興,先吃完早餐再出門吧!」

  這幾天潘父的情緒很差,常發脾氣。其實她們都不知道, 潘父會情緒不佳,主要原因是前些日子他聽信某位朋友的建議,購買了生化科技公司未上市的股票。一開始報酬率相當高,於是他又將房子拿去貸款,再加碼投資,但最近卻再也得不到那間公司的任何訊息,因此情緒大壞,血壓數次高昇。

  婕娩咬了咬唇,匆匆的進了廚房,匆匆的吃了早餐,「好了,我吃飽了。」她站起身來,準備出門。

  「這麼急著出門,你到底在忙什麼?」潘父很不高興咖啡店被砸的事,」一個女孩子這麼不像話,都這麼大了.凡事還不知道要謹慎!」

  一夜沒睡又加上憋了好幾天的悶氣,婕娩的火氣一瞬間爆發了。

  「爸,你說得對,我都這麼大了,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讓我壓力好大!」

  就是因為爸管得太嚴格,她才必須這麼痛苦的壓抑感情,否則她大可自由的戀愛,又怎麼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潘父臉色遽變,「你壓力大?就你一個人壓力大,你不知道當一個父親有多難為嗎?尤其是養了一個像你這樣不聽話的女兒,我現在說你個二句就不行了嗎?」

  「我沒有說不行,但是請你也講講道理好不好?我只不過出去散散心,這又有什麼不對?」

  見父女倆愈來愈不對盤,潘媽媽嚇壞了,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你們父女倆今兒個是怎麼啦?火氣這麼大!」暗暗拉了婕娩的手,「你也真是的,你爸說你二句,你發什麼火呀,還不快道歉!」他們父女倆脾氣像得很,翻臉全不認人的。

  她咬唇。

  「快呀,快道歉。」潘母急著道。

  「爸,對不起。」婕娩不甘心地低聲說。其實她也不該和父親發火的,現在發了火,等會出不了門就慘了!

  不過潘父卻大聲的吼著:「我不用你跟我對不起,你大了嘛,我管不了你了!」

  「唉喲,這是怎麼啦?小婕你不是還有事嗎?快去,快去!」潘媽在身後朝婕娩揮手,要她趕快離開。

  「爸、媽,我出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婕娩轉身就往外奔。

  潘父追了上去,在門口又大吼:「你最好出去就不要給我回來!」

  「好了、好了,人都出去了。」潘母笑笑地拉著潘父。

  潘父氣惱的甩開她,指著潘母的鼻子罵道:「都是給你寵壞的,一個女孩子說出門就出門,說不回家就不回家,要是在外頭出事了,我看到時候你怎麼辦!?」

  「女兒是我生的,我可信得過我女兒,她才不會那麼不懂事!」

  「哼,最好不會,不然我打斷她的腿!」

  傻丫頭,就快沒家可以住了,還發什麼脾氣?爸要真的垮了,像你這種個性以後要怎麼辦?你這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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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手中的地址,婕娩找到了藍聖凌所住的飯店。

  站在五星級飯店門口,婕娩的腳步反而遲疑了,心情又再度陷入複雜矛盾的情結中,突然間,她不知道她這麼做是不是正確的……

  她眉頭蹙得緊緊的,雙拳也握得緊緊的,她這樣子走進•去很可能又會遭他奚落一番,但是管不了這麼多了,她現在就好想見他。

  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似的,婕娩往飯店筆直走去。向櫃台查詢他住的房間後,就坐上電梯直達最頂層的總統套房。她不敢駐足、不敢左思右想,好不容易等到電梯門開啟,僵硬的走出電梯,來到緊閉的房門前。

  心懸在口腔,她好慌。

  伸手按了門鈴,卻有股想逃的衝動,她僵著不敢動彈。

  但是門鈴按了半天,卻不見任何人來開門。

  這時一位負責打掃的歐巴桑走出電梯,她奇怪的看了婕娩一眼,「小姐,你要找住這間房的先生嗎?他不在啦!」說著,就直接拿出磁卡開門,進去後順道把門關上,不再理會婕娩。

  「不在?」沮喪寫滿她的臉,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來找他,他竟然不在……為什麼不在?他怎麼可以不在?為什麼她每每提起勇氣時,總會落空?難道她和他真這麼無緣?

  沮喪的離開飯店,她並不想回家,以現在這種心情回到家裡,難保不會和爸再起一次衝突。

  於是她就這樣在外頭晃著,也想測一測自己的運氣,說不定她又會在路上和他巧遇!

  她沿著街邊散步,數著人行道上的紅磚,研究著商店櫥窗中的物品,和街上行人們的服裝。她什麼都看,卻什麼都不敢想,就怕一動腦筋就要落人低落的情緒裡……天色漸暗,她隨便找了個路邊攤就解決了一頓。

  解決了晚餐,看了一眼手錶,心想這種時候,他應該也回飯店了吧?

  駕了車準備再回飯店,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她的心震了一下。「喂?」

  「小婕嗎?你現在人在哪?我找了你一整個下午,你跑哪去了?」是吉娩的聲音。

  豬頭,藍聖凌怎麼有可能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哦,我在市區亂逛……姐,有事嗎?」

  「我現在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你也一起過來好不好?」吉娩望了眼餐廳,藍聖凌與李駿正在交談,「馬上過來,我們等你。」

  「不……不用了,我剛才吃飽了,而且等一下還有點事情要辦。」

  「沒關係,來嘛,我們在紅蕃族餐廳……」電話中很吵,吉娩的話有一點中斷。「……快點來喔,我等你!」叩一聲,電話已經掛斷。

  「喂,姐……」盯著已無音訊的電話,咬了咬唇,心裡掙扎著是要去吉娩那兒,還是去藍聖凌那裡?

  她去南部躲了好幾天,就是怕吉娩和她談有關藍聖凌的事情,就連剛剛她還以為吉娩會問起,結果什麼也沒有,看來都是她自己心理作祟,吉娩應該什麼都還不知道吧?

  後方的來車猛按喇叭,婕娩突然回過神,這才發現她的車子擋住別人。

  加了油,打了方向盤。

  算了,還是去吉娩那兒吧,藍聖凌的事情就明天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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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婕,在這!」

  潘婕娩才剛走進餐廳,吉娩就發現了她,並朝她揮手。

  婕娩很快的走了過去。

  吉娩拉她到一旁,皺著眉頭低問:「這幾天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也不事先交代一聲,上午媽打電話說你回來了,還說你和爸吵架了,到底怎麼回事?」

  婕娩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沒什麼事,你也知道有時候爸真的很煩,我只是趁著咖啡店整修的時間順便度個假,他就不高興了!」

  「別老惹爸生氣,他最近身體不好。」

  「我知道。」

  「小婕愈來愈漂亮了,難怪吉娩會擔心你,我看這樣好了,下次想度假找我陪你去,吉娩就放心啦!」業務部經理顏子恆剛巧經過她們的身邊,聽到了對話。

  婕娩為轉移吉娩的注意力,消遣道:「找你一起出門是沒問題啦,不過你得先把小腹那團肉給減一減才行,否則人家會以為我帶老爸一起出門。」

  「你可真毒!」顏子恆尷尬地摸摸肚子,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婕娩趁機往其他人看了一眼,大部分的人都是吉娩公司的同事,只有一個外國人除外。

  湯森瞇起眼,注視著婕娩。這不是……

  「這是公司聚會啊,那你找我來幹嘛?」婕娩坐下,壓低聲音問吉娩。

  「媽不放心你,吩咐我一定要找到你,而且這裡的人大部分你也都認識……啊,等一下再說,藍董過來了!」吉娩回過頭去,站起身來。

  婕娩瞬間僵住。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費盡心力找不到他,卻沒有想到竟然這樣意外的與他碰上,在沒有心理準備下,這樣匆促的見面,且又有吉娩在場,什麼話都不能說。

  婕娩不安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嚕嚕一飲而盡。

  藍聖凌發現了婕娩,他眼睛瞇了起來,不到一秒後,隨即恢復了鎮定,緩緩朝她走了過來。

  他走到她的面前,她差一點沒驚跳起來。但是他擦身而過,在吉娩身旁的空位上落坐,其間甚至不看她一眼。

  婕娩突然感到一股很重的失落感,心跳得很快,胸口卻悶得緊!

  他是什麼意思!?竟然對她視而不見?

  吉娩覺得怪異,她以為藍聖凌應該和婕娩很熟了,可是怎麼他們……

  「藍董還記得小婕嗎?上次你帶她去醫院上藥,還記得嗎?」吉娩問。

  藍聖凌轉過頭去,視線停落在婕娩的臉上,婕娩僵住了,與他四目相對。

  「膝蓋上的傷好點了嗎?」他直接問向婕娩。

  「好……好多了!」

  「我想也是,否則哪能逍遙的玩了這麼多天。」他語帶嘲諷地,更氣自己居然氣得半死,卻怎麼也放不下她。

  吉娩奇怪的看了藍聖凌一眼。他怎麼會知道婕娩跑去玩了?

  「藍董,這你就不知道了,小婕生性愛玩,剛巧她的店又在重新整修,我看她就算腳傷真的會痛,大概也不會錯失這個機會吧,是不是小婕?」李駿自以為幽默的接話。

  婕娩狠狠瞪了他一眼。

  藍聖凌挑眉,做出感興趣狀。「是嗎?原來婕娩小姐很愛玩?」該死的女人,為什麼這麼多男人瞭解她,莫非她到處勾引男人!?

  「可不是,這個問吉娩就知道了。吉娩,我有沒有胡說?」李駿笑著問吉娩,還以為這樣可以表現出他和吉娩的關係很親密。

  吉娩含笑地接口:「小婕自從有了上回荷蘭的自助旅行經驗後,就愛上了一個人旅行。」

  一提到荷蘭,婕娩的心又跳得飛快,情緒變得紛亂。

  果然,藍聖凌嘴邊掠過一絲冷笑,那兩道眼光更加森冷而銳利的投向她。

  「哦,婕娩小姐去過荷蘭?」他裝傻,邪惡的笑容漾在他俊逸的臉上。

  婕娩瞪大眼睛看著他,好怕他當場拆了她的台!

  「可不是,聽說那一次小婕還失蹤了,你就不知道當消息傳回台灣時,吉娩那副天快要塌下來的模樣,一直要跟我請假,就不知道我那時正好有幾千萬的生意在談……咦,藍董好像在荷蘭也有間酒廠?」李駿突然憶起。

  湯森挑眉,唇角上揚。

  「我在阿姆斯特丹確實有間酒廠,二年前我還在那裡待過一陣子。」藍聖凌回答,眼瞳深沉的直盯著婕娩。

  婕娩快坐不住了,她好想離開這裡。

  「真的?」吉娩不可思議的興奮。「小婕也是二年前去荷蘭的!」吉娩突然轉向婕娩,「對吧,小婕?」

  婕娩勉強的點了點頭。

  吉娩嬌笑說:「要是早點認識藍董就好了,那我就可以把我們家這個迷糊蟲托你照顧,她也就不會在阿姆斯特丹走失了,還一連失蹤了八天,你就不知道當時真是急死人了!」

  藍聖凌用足以透視人的深沉目光緊盯住婕娩。

  他故意說:「人的緣分是很奇特的,說不定二年前我在阿姆斯特丹與小婕小姐照過面也說不定。」

  婕娩的血液瞬間凍結!

  藍聖凌冷冷的一笑,所有人全傻了,一時間弄不清真假,只有藍聖凌依然氣定神閒。

  他就是要她坐立不安,以紓解他胸口的一團火氣。

  「雖然是假設狀況,不過這也不是全無可能,一場浪漫的艷遇,二年後又在台灣重逢,這樣的劇情不是經常被搬上熒幕?」

  婕娩真的坐不住了,她霍地站了起來。「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

  瞬間藍聖凌的臉色沉了下來,右額上的青筋隱隱抽動。

  李駿看了藍聖凌一眼,然後笑了幾聲。「沒想到藍董還挺幽默的,你們說是不是啊,呵呵——」

  「是啊,是啊,這怎麼可能嘛,這算在台北也不見得遇得上,何況還是荷蘭。像我跟我小學同學就住在同一個社區,不過算一算也有四、五年沒碰過面了……」

  突地,藍聖凌站了起來。「我去打個電話。」

  一陣尷尬,湯森舉杯鬆緩氣氛。「Cheers!」

  吉娩二道漂亮的柳眉鎖了起來,一團如雲般的疑惑自心底漫開,她轉頭,緊盯著藍聖凌消失的方向,開始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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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用冷水猛拍著臉頰,瞪視著鏡子裡蒼白的臉蛋。「潘婕娩,你是被嚇大的嗎?你怕什麼,大不了攤牌就是了,有什麼了不得的,你何必讓他那麼囂張?」

  婕娩整理好情緒自洗手間走出來時,突然被一隻手拉往一旁的VIP室。

  「你做什麼?所有人都還在外面!」

  「我要和你好好談一談!」

  「我也有話要和你談,但是不是現在,我們再另外找個時間……你不要一直抓著我的手,呀!好痛!」他突然把她丟入一張柔軟的皮沙-發裡。

  她揉著發紅的手腕,驚懼的瞪著他。「你差點把我的手給扯斷了!」

  「馬上給我一個理由。」他不要再被她愚弄了,這些天來他寢食難安,她卻一個人逍遙快活的跑去度假,實在是太可惡了!

  今天他一定要把話說清楚,否則這該死的女人,明天又不知道會躲到哪裡去了!

  「什麼?」她瞪大眼。

  他欺下身來,雙手扶住椅把,整張臉欺到她的面前。「為什麼不回我電話?難道那八天裡,你的表現全是假的?還是你早習慣了旅途上的艷遇,一趟旅行換一個男人?」

  她瞪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說呀!」他逼近她,俊顏靠得她好近,嘴唇在她眼前放大。「哦,我忘了現在的整型技術很發達,處女很廉價,花個一、兩萬就可以把男人騙得團團轉廠

  他在暗示她做過處女膜修復手術!?他把她惹火了!

  她的胃在痙攣,她的拳頭在顫抖。

  「對,我就是視男人為玩物怎麼樣?」她挑釁,抬起下巴瞪視著他。「是你自己愚蠢,眼力不佳,連分辨女人的能力都沒有,能怪誰?被女人騙得團團轉,還敢這麼大聲的說出來,當一個男人你還要不要——」

  驀地,她被他大手一扯,柔軟的唇瓣馬上被吻住,她身體一僵,瞪大眼。

  他帶著欲洩憤的怒氣噬咬著她的紅唇,強硬的舌頭已頂入她濕潤的唇內,野蠻的吻著她,他堅硬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下半身緊貼著她。

  他右手鉗緊了她纖細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掐緊,另一手則覆蓋住她的胸部,揉捏她的柔軟。

  她快不能呼吸了,集中焦距,在黑暗的漩渦包圍她之前,她望進藍聖凌棕色的眼眸,唇邊扯出一絲幾不可見的笑容,眼睫緩緩的合上。

  他掐得她好難過。不過如果就這樣死去,她也不會怪他……

  愛一個人好苦,她的愛情好苦,胸肺間的痛苦幾欲爆裂,她卻毫不掙扎,只是默默的承受。

  在她欲失神志的剎那,頸間的壓力突然消失了,陡地湧進的新空氣讓她忍不住劇烈地嗆咳起來。

  他盯著她蒼白的臉色,胸口的悶氣快把他逼瘋,這該死的女人,她為什麼總要惹怒他不可!

  「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處女膜可以造假,經驗卻騙不了人。」他粗嘎地說。

  她扯唇,冷冷的笑,氣若游絲地譏諷道:「你確定?你不認為是我經驗太老道,做戲已經成了習慣?」

  「你!」怒視著她,喉頭哽了一個硬塊,他並不想傷害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剛才是氣瘋了才會這麼做。「我道歉。」

  她心頭一震,移開視線。

  「婕娩……」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知道你有多可惡嗎?」她哽咽,「難道你做事情從來都是那麼篤定的嗎?難道你不曾猶疑,甚至作出後悔的決定?」她轉頭望著他,淚水跟著落下。

  他盯著她垂淚的眼眸。「我只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什麼理由才算合理?」她問他。「如果我說,我有一個思想呆板守舊的父親,他容不得自己的女兒在婚前和男人發生性行為,他更不能接受她的女兒和外國人交往,因為他是一個忠貞愛國的軍人,他的女兒只能嫁給頂天立地的中華男兒,這樣的理由你能接受嗎?」

  「你父親?你是說你因為你父親所以甩了我?」他感到不可思議,這是他聽過最荒謬的借口。

  「也不完全是。」她承認。「你也可以說我膽小、畏怯、懦弱什麼都行,向來我對沒有把握的事,是不會去嘗試的。對愛情也一樣,我怎麼知道你對我是不是認真的?如果只是為了談一場短暫的戀愛而鬧家庭革命,我覺得太不值得。」

  「所以你就直接甩了我?」

  「我害怕你懂不懂!?對!沒錯!我是甩了你,但總好過讓你甩了我!才八天我就那麼喜歡你,如果真的和你交往了,然後又被你甩掉,我會死得很慘你知不道……我從來都不知道,想念一個人會那麼的心痛,該死的,我為什麼要遇上你,為什麼要遇上你?」她只差點沒吼出她愛他了!

  她的哭訴扯動他的心,「你想念過我嗎?」

  她點頭,淚如泉湧。

  他斂眉,伸手撫摸過她嫩滑的臉龐,一個使力,讓她緊偎著他。

  她攬緊他,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你呢?你想過我嗎?」

  「我這不是追來台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好溫柔,彷彿又回到了八年前。

  和著淚她低低的笑出聲,雙手緊緊的圈著他。

  「我是認真的。」他突然說。

  她凝著他,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她的心跳得飛快。

  「我真的是認真的!」他又說了一次。

  再確定不過了,他要她,自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的想望就不曾停止過,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令他渴望到心痛,如果這不是愛,那麼他這輩子恐怕永遠也不會懂什麼是愛了。

  「我愛你。」

  晶亮的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她的嘴唇顫抖,心臟緊縮。「你說什麼?拜託再說一次!」

  他深深的注視著她,然後一言不發地抱住她,低頭深深的吻她。「不只一次,說一百次都行,我愛你!」

  滿足的淚水滾落臉龐,她低吟了一聲,雙手緊攀住他的肩膀,溫存而熾熱的回應他那飢渴的擁吻。

  「不管了,」她說,仰頭凝視著他。「這一次我要放膽去愛,不管周圍的人怎麼說,我都不管了,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他的大掌覆上她的腦袋,摸著她的發,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別擔心,你爸的問題就交給我吧!」

  「我爸很頑固的。」

  「他會對我很滿意!」

  「很難——」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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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又開始戀愛了,這回她成了真正幸福的小女人,即使哪兒也不去,只要窩在他的懷裡,她就覺得好幸福。

  藍聖凌的跑車已經在台中市區馳了好幾圈,最後才在夜闌人靜,不得不送婕娩返家的情況下,把她載到她家巷口。

  他凝望著婕娩那張盈滿深情的嬌顏,忍不住內心的激情,俯下身吻住她誘人的紅唇。「老天!我真不想送你回去——」他粗嘎地說。

  婕娩眼睛閃爍著光彩,小臉嫣紅似火,肌膚滾燙得如一壺沸騰的開水,藍聖凌不加掩飾的深情讓她芳心酣醉。

  他真大膽,就在巷子口吻她!她的心臟狂烈的跳動著,什麼也不能想,只能任他貪婪的吮吻著自己。

  一對出門散步的老夫妻由他們身旁經過,歐巴桑看見了他們親密的模樣,有點吃驚,停住腳步多看了婕娩一眼,然後對身旁的歐裡桑竊竊私語。

  婕娩發現,趕緊推開藍聖凌,低下頭很不自在的踢著石子。

  歐巴桑又看了她一會,才在歐裡桑的催促下離開。

  藍聖凌看了老夫婦一眼,並將婕娩的不自在悄悄收入眼底。他靠近她,撫著她的臉頰。「很晚了,你也該進去了。」

  她抬頭看他,欲語還休。「剛才,對不……」

  「我瞭解,」他結實的身軀牢牢地抱住她柔軟的身體。「找個時間,我也該正式登門拜訪伯父、伯母了。」

  她全身僵住。他登門拜訪會發生什麼事,她心底清楚。想到這,她的胸口就是一陣難受。

  「不要考慮那麼多。」他溫熱的手背摩挲過她光滑的臉頰,「把所有的難題都交給我,你只要信任我就行了!」

  只要信任就行了嗎?

  她的老爸真有這麼容易擺平嗎?

  她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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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三點,五星級飯店偌大的總統套房內仍燈火通明。

  藍聖凌的辦公桌上擺了一堆有關中國象棋、圍棋的書籍,電腦熒幕上顯示的也是相關資訊。

  根據湯森先前調查的資料指出潘父酷愛下棋,是個圍棋高手,為打進潘父的心防,藍聖凌埋頭苦研中國棋藝。

  這對他來說,其實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雖說他本身擁有中文底子,但遇到艱深的句子,他還是得逐一查字典瞭解其意,再繼續研究棋法,與熒幕上的棋圖和棋局相互對應。

  唉,現才知道,要成為一個台灣女婿真是不簡單!不過只要想到婕娩那張盈滿深情的嬌顏,他就算再累也會微笑。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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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8 00:56:27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這幾天潘父的心情似乎非常愉快,今晚還請了全家人上館子吃大餐。

  他說前陣子他投資了生化科技未上市股票,由於這家公司相當被看好,於是有人出高價收購他手中的股票,轉手間就讓他賺進了好幾百萬,讓他樂不可支,直誇自己有遠見。

  不過婕娩可聽不進去潘父的投資經,她心裡惦著的是藍聖凌,一回家就直接衝進房裡講電話傳情。

  「這麼早回來了,我還以為會更晚一點。晚餐怎麼樣,愉快嗎?」話筒裡傳來藍聖凌低沉溫暖的嗓音。

  「就我爸他最高興,聽說他投資未上市股票賺了好幾百萬,把他給樂壞了!」婕娩甜蜜地嬌笑著。

  「真的?」他假裝發出訝異聲。「不過還是非常危險,一般的投資人不會貿然的將資金押在未上市的股票上,畢竟風險太大了,你應該找個機會跟你爸談一談比較好。」

  啜了一口咖啡,花了一千多萬他一點都不心疼,現在還能聽到她甜美無憂的嗓音就比什麼都足夠了!

  婕娩呵呵地笑道:「這我姐有說啊,但我爸說她視野不夠廣,不夠有遠見,要她再多念幾年財經。反正我爸就是這樣,他說什麼都是他對,別人都不對。」

  「現在你是在批評你父親嗎?」他笑問。

  婕娩吐了吐舌頭。「好啦,不說我爸了,你呢?你今天晚上都在做什麼?」

  「想你。」他答得好自然。

  「什麼呀!」她的臉全紅了。「你很討厭耶,人家是問真的。」

  「是真的,什麼都沒做,就只有想你。」摸著他倆的合照,他的視線溫柔。「你呢,除了吃飯以外,你還做了些什麼?」

  「我……」她支吾著,整張臉紅得像小番茄。「我也是——想你。」

  話出了口,她就急急收了線。

  雙手撫著小臉,好燙!她微笑,笑瞇了眼,攤開雙手往後仰躺在床上,手裡握著剛通完電話還在發熱的手機,心裡甜滋滋的。

  突然一陣敲門聲使她嚇了一跳,她緊張地丟下行動電話,起身去開門。

  敲門的是吉娩,她已經走了進來,並隨手將門關上。

  「小婕娩我想和你談談,你有空嗎?」她在婕娩的床畔坐了下來。

  「哦。」婕娩下意識的藏起丟在床上的行動電話,「有什麼事嗎,姐?」

  吉娩奇怪地看著她。「你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她瞥見銀白的手機。「那支手機不是你撿到的那支?現在開始用了嗎?」

  「哦,對啊!」把手機握了一下才放回書桌上。「這麼晚了,姐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吉娩盯著她,咬了咬唇,狀似掙扎地開口: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和藍聖凌之間好像有什麼秘密?告訴我,其實你早就認識藍聖凌對不對?」

  婕娩點頭,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逃避。「是的,我不只認識他,我還好愛他!」

  吉娩倒吸了口氣,衝上去摀住婕娩的嘴巴。「噓,你說話小聲一點,要是讓爸聽見了怎麼辦?」

  「姐,我已經長大了,我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利!」

  「你這傻瓜,你以為你跟他在一起就會幸福嗎?小婕你別讓愛情沖昏了頭,他不適合你,像他那樣擁有那麼好條件的男人,身邊一定有很多的女人,他不可能對你認真的!」

  「在不瞭解情況之前,請不要隨便下判斷好嗎?」她攢緊眉頭,語氣堅定。「我相信,他對我是認真的!」

  吉娩歎了口氣,「好吧,就算他是認真的,那也不行。」

  她盡量委婉地勸著。「小婕,你再冷靜一點,愛情只不過是一時衝動下的產物,仔細想想你們之間的差距,你和他根本是南轅北轍的兩個人。

  你能夠適應他的生活嗎?他又能放下身段來接納我們這種平凡的家庭嗎?你想過了你們的未來,甚至考慮過結婚這件事了嗎?」

  婕娩不語,含笑地注視著她,儼然就是一副沉醉在熱戀中的小女人模樣。

  吉娩倒吸一口氣。

  「小婕,結婚不光是兩個人的事,現在你只不過是被愛情沖昏了頭,在熱情冷卻後你會後悔不已……」

  「為什麼你要這樣反對?為什麼你就不能祝福我,或是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一想?」

  「我反對是為了你好,你認真想過爸和媽了嗎?他們不可能贊成你和一個外國人交往,你今天也看到了,爸好不容易像今晚這麼開心。他的高血壓一直是我們家的隱憂,你難道一點都不怕他知道了以後發病?好吧,就算是我求你,不要再和他來往了好不好?為了爸,你就不能做一點點的犧牲嗎?」

  「這不只是一點點,姐,相信我,事情沒有你說的那麼容易,我努力過,我想忘了他,但是我辦不到!」她情緒激動的喊。「我愛他!姐,你懂什麼是愛嗎?愛一個人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原因,就是想靠近他,不管周圍有多大的阻力,都阻止不了我奔向他的那股力量!」

  她一股作氣的嚷了出來,堆積在胸口的壓力似乎也減輕了,但是卻把吉娩給嚇呆了。

  「爸不會答應的,你別再和他來往了。」吉娩匆匆的站了起來,丟下這句話後就呆滯的走出婕娩的房間。

  姐,你懂什麼是愛嗎?

  吉娩的眼睛閉上,全身悸動。

  愛?是,她是不懂,在父親嚴格的教管下,她不敢輕易嘗試愛情,她沒有婕娩的勇氣、沒有婕娩的叛逆,她一向都是循規蹈矩,認真的做一個父母親心中的好女兒,不過為什麼,她會突然覺得好空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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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上一次的大亂之後,咖啡館休息了一段日子整修門面及重新裝潢,才又開始營業。

  冰柔霜一邊擦拭桌椅,一邊頻頻回過頭去觀察婕娩。她發現婕娩從早上開始就蹙眉又歎氣的,很不對勁。

  「小婕,你是不是有煩惱?如果有就要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別悶在心裡,會生病的。」

  婕娩放下擦拭玻璃杯的紙巾,看著冰柔霜。「阿冰,你也認為異國戀曲真的不可行嗎?」

  「誰說的?拜託,都什麼年代了,要有一點地球村的觀念好不好,異國戀曲才浪漫哩!」

  「唉,我家裡的人要是也這麼想就好了!」她咕噥了一句,用力的擦拭玻璃杯出氣。

  冰柔霜怔了一下,想起了藍聖凌的事情。「對了,有件事忘了問你,那天那個藍董就是在荷蘭機場的大帥哥對不對?」

  婕娩點頭。

  「那他是特地來找你的噦?原來你們一直都有聯絡……」

  「不是這樣的,是……」婕娩簡單的把經過說了一遍,她現在非常需要一個說話的對象。

  「原來是這樣子呀!」冰柔霜也為婕娩難過。「我覺得你何不乾脆試一試潘伯伯的反應,直接把藍聖凌帶回家,但先不要說你和他的關係,說不定結果不像你們想的那樣糟也說不定呀!」

  婕娩咋舌。「試我爸的反應?依我爸的火爆脾氣,只怕會當場讓人家難看,而且他還有高血壓,我不敢太刺激他!」

  冰柔霜歪著頭想了想,「要不然我也一起去,那潘伯伯就弄不清楚狀況啦,如果我們覺得他對藍聖凌的印象還不錯,到時候再告訴他也不遲,若萬一不行的話,就再另外想辦法囉!」

  「這樣真的可以嗎?」婕娩好猶疑。

  「安啦,安啦!」冰柔霜拍著婕娩的肩膀打氣,突然她往門外一瞟,笑嘻嘻的說:「說曹操曹操就到,你看誰來啦?」

  一具高大身影推門而人。

  「歡迎光臨。」冰柔霜嬌滴滴地喊了一聲。「這回我應該不會弄錯了,你是來找小婕的?」

  藍聖凌微笑地點了個頭,目光直接轉向潘婕娩。「昨晚怎麼突然掛我電話?之後我一直打都打不進去,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沒什麼事。」她微笑,掩飾心底的不安。「我想那麼晚了,所以就乾脆關機了。」

  冰柔霜端了杯冰開水過來。

  「請坐,」她指了指椅子,開著玩笑說:「我們店裡不給客人罰站哦!」

  「阿冰,我想和他單獨談談。」婕娩說。

  「好呀,我看你們出去走一走好了,反正店裡休息了這麼久,客人也不會一下子回籠,我一個人就可以應付了!」

  「真的可以嗎?」

  「安啦,安啦!」冰柔霜推著婕娩,把她推出櫃台。

  「但是阿冰……」

  他伸手擁住她。「就陪我走走吧,來台灣這麼久了,都還沒有機會到處看看。」

  「就是嘛,去啦,去啦!」

  「那……不好意思。」

  「少來了,下次換我談戀愛,你記得放我假就行了!」冰柔霜笑咪咪的說,揮揮手,要他們趕快走。

  看著頻頻往後望的婕娩終於坐上跑車,冰柔霜也舒了一口氣。「真希望他能讓小婕娩福、快樂!小婕娩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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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去了劍湖山,買了兩張票,然後兩人走進遊樂場,婕娩挽著他的手臂,興奮的東張西望。

  午後的陽光好大,遊樂場上一片歡樂景象。雖然不是假日,但因學生放暑假,所以人潮特別多。

  「哇,我要去坐飛天潛艇,你看,好刺激!」婕娩嚷道。她今天要盡情的玩,把所有的煩惱全都忘掉。

  藍聖凌抬頭往上瞧那由高空俯衝直下的機器,聽著震天的驚叫聲,他搖著頭笑問:「你確定你敢坐那玩意,你不怕?」

  「怕什麼?這樣才刺激哩!」

  結果坐在飛天潛艇上,她一路尖叫不停。

  藍聖凌則一直大笑,笑聲飄人風中,他擁著她,她的尖叫和著他的笑聲,兩個人玩得像個大孩子。

  下了飛天潛艇,他們又玩了大海神、沖瘋飛車……幾乎所有的遊戲都讓他們給玩遍了!

  藍聖凌故意裝作嚇軟了似的趴在婕娩的背上走,逗得婕娩咯咯大笑,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然後她發現一路上有好多漂亮妹妹都偷瞧著他,有的甚至還故意走到他們的面前,想引他注意。

  「你有那麼帥嗎?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女人注意你!」她嘟著嘴,很刻意的環緊他的手臂,宣示他是她的所有物。

  他垂眸看她,「小婕,」他喚。

  「什麼?」她仰頭看他,他笑得有點狡猾,像一隻老狐狸。

  「你幹嘛這樣子看我?」

  「你這樣子宣誓所有權還不夠,要這樣子才行!」他俯身,忍不住親吻她。

  熱熱的呼息,暖暖的嘴唇,婕娩覺得這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時刻。她不想就這樣放棄,至少她得先試一試,說不定事情根本沒有像她預料的那麼糟,說不定爸一看到他就會很喜歡他也說不定……

  「找個時間來我家吧!」她看著他說。

  他也回望著她,摸著她的頭,將她緊緊擁在懷中。「放心吧,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婕娩唇邊綻放一抹好美、好柔的微笑。「嗯。」

  只要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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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夜婕娩都沒有合眼,她緊張得睡不著覺,因為昨天她已經和藍聖凌約好今天他要正式登門拜訪。

  電話中,藍聖凌反對冰柔霜的提議,他認為一開始就不應該欺騙長輩,說謊只會加深潘父對他的負面印象,他說一切的問題都會有解決的途徑,還是那句老話,他只要婕娩相信他就行了!

  但是婕娩還是忍不住擔心,一大早就起床幫潘母準備早餐。

  「今天是怎麼啦,這麼早就起床?」潘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笑著問。

  婕娩微笑,但不語。

  潘母繼續忙碌,然後問:「小婕,巷口的陳媽媽昨天跟我說,她看見一個男人送你回家,那個人是誰啊?」

  婕娩手中的碗盤差點滑落,「媽……」

  「怎麼啦?」潘母轉過頭去看她,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男朋友呀?」

  婕娩點了點頭。

  有女初長成的喜悅在潘母心中漾開。「女兒總是要長大的,你也到了論及婚嫁的年齡了,交男朋友可要仔細一點,他是哪裡人,做什麼的?」

  「他、他是……」婕娩支吾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潘母發覺有異,奇怪的回頭看她一眼。

  「怎麼了,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他是英國人……」

  潘母張大了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婕娩緊張,趕緊補充道:「不過他是中英混血兒,他媽媽是中國人,而且他的中文說得非常流利,溝通一點都沒有問題!」

  潘母眉頭皺了起來,表情沉了下去。然後,她整理著自己腦中紛亂的思緒,好半天,總算平定下來。「小婕,聽媽的話,你不要再和他來往了!」

  「媽?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至少你應該先瞭解一下他的為人,況且他今天……」

  「不行的,他是外國人,就算會說中文也不行!」她打斷婕娩的喊叫,拉了拉婕娩,拍拍身旁的位子,示意要她坐下。

  「你聽媽說,在台灣好男人多的是,你犯不著和一個外國人交往,你想想看,萬一你真的嫁到英國去,那要媽怎麼辦?媽會想死你的,我就只有你和你姐兩個女兒,我捨不得你離我那麼遠……」

  」媽,現在交通這麼便捷,到英國也才不過十六個小時,早上出門晚上就到了!」

  「是誰要去英國?」潘父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一大早就聽見你們母女倆吵吵鬧鬧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唔……沒什麼事情,不過就婕娩想到英國玩一玩。」她用眼尾示意婕娩不要亂說話。

  瓦斯爐上的稀飯灑了出來,潘母轉身去關火,順道把稀飯端上桌。「準備開飯了,小婕娩還不快去拿碗幫你爸添飯。」

  婕娩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只得把說了一半的話給嚥回去,不過她心裡開始焦急,照這個情形,等一下藍聖凌來了以後怎麼辦?

  潘父不悅的接過婕娩手中的稀飯,看了她一眼,然後在桌前坐下。「你都多大了,還一天到晚就想著玩,我看找個人把你嫁了乾脆一點。」

  「爸……」

  潘母又端了兩道菜上桌,一聽這話就緊張的打岔。「嫁什麼嫁?你要她嫁我還捨不得哩!」

  潘母猛對婕娩使眼色。「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去去去,到陽台幫我把衣服曬一曬。」

  婕娩無奈,她從父親面前走過,拉開廚房的拉門,在臨關上拉門的那一剎那,還對潘母投了一記請求的眼神。

  潘母一怔,歎了口氣,揮揮手要她快走。

  婕娩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又在書桌前發呆,默默的凝視著放在書桌上那支銀白色的行動電話,同時淚如雨下。

  如果連媽那一關都過不了的話,那更甭提爸了,她悲觀的想。

  伸出顫抖的手,拿起行動電話,按了一就等著那頭電話接通。

  「喂,」話筒裡傳來藍聖凌低沉好聽的嗓音。

  「婕娩嗎?怎麼不說話,剛起床嗎?昨晚找了好幾家精品店,也不曉得該買什麼東西好,後來聽服務小姐的建議,挑了條絲巾準備送給伯母,我自己也選了一瓶Chateau Rayas準備送伯父,你覺得怎麼樣?」

  行動電話裡傳來朗朗的笑聲,聽得婕娩的心揪成一團,她咬著嘴唇,答不出話來。

  「喂,婕娩,怎麼不說話?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電話那頭開始有些焦急。

  握住行動電話的手因用力而顫抖,哽咽破碎的嗓音擠了半天才擠出喉嚨。「聖凌,今天的約會取消吧!」

  「為什麼?」他大驚。

  「改天再告訴你,現在別問了……」婕娩關上電話,趴在桌上,泣不成聲。

  話筒傳來嘟嘟的聲音,藍聖凌一愣,立即發覺不對,抓了衣服就奔出門去——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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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2-8 00:56:4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藍聖凌火速的趕到了潘宅,他站在老式眷村的紅色木門前,仰頭一眼望去,就看見坐在靠窗書桌旁的婕娩。

  婕娩沒有發現他,她還在對著書桌上的行動電話發呆。

  按了兩下門鈴,出來開門的是潘母。

  「伯母你好,我是婕娩的朋友。」他有禮的彎了彎腰,希望能博得第一眼的好印象。

  潘母先是被藍聖凌挺拔的身材嚇了一跳,再仔細一看,雖然是個黑髮男人,但五官就是比一般人立體,很快的她馬上聯想起早上和婕娩的對話。

  莫非他就是那個混血兒?

  「對不起,你找錯人了!」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藍聖凌錯愕,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對潘母明顯的敵意感到吃驚,多少也能體悟出婕娩擔憂的原因了。

  就在紅木門即將關上的剎那,吉娩正巧走出玄關。她瞥見藍聖凌,先是一愣再回神。

  「等一下,媽——」吉娩情急地跑了出來,接手拉開紅木門。「他是我老闆的朋友。」

  「你老闆的朋友?」潘母愣了一下。「但是他說他找小婕。」

  「你聽錯了,他是歐洲酒廠的董事長,人家是來跟我拿資料順便討論公事,怎麼可以把人家關在門外?」

  吉娩對藍聖凌點了頭,心底大概已經猜到了他此趟來的目的,雖然不安,不過還是引他進門。

  「啊,真是對不起,快快,快請人家進去裡面坐!」潘母一百八十度的反應更讓藍聖凌訝異。

  「進來吧!」吉娩說。關上門後,她對藍聖凌警告道:「婕娩在樓上,我這就去叫她,不過你最好不要亂說話。」

  正在客廳看報紙的潘父,發現有客人,放下了報紙。

  「伯父你好。」藍聖凌先打了招呼。

  潘父點了點頭,冷眼打量他。

  「這是誰?」冷淡的口氣直接問向潘母,直覺地以為藍聖凌是個傳教士。

  「這位是吉娩老闆的朋友,吉娩說是歐洲酒廠的董事長,要來和吉娩討論公事的。」潘母對潘父解釋。

  潘父聽到討論公事這才緩了臉色,他點頭。「請進來坐!」

  「媽,麻煩你幫我招待一下,我上樓去取資料。」吉娩喊了一聲,趁機上樓去找婕娩。

  吉娩陰鬱的推開房門,一眼就看見盯著行動電話發呆的婕娩。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婕娩都無所覺。

  「他來了!」

  結果她只說了這麼一句,婕娩就震了一下,臉轉了過來。「誰、誰來了?」

  「藍聖凌,他來了,現在人就在樓下。」

  她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下去看看!」說著,她就要衝下樓去。

  在房門口,吉娩抓住婕娩的手臂。「答應我,不要衝動,別忘了爸有高血壓,祭不起刺激!」

  婕娩咬了咬下唇,點了個頭,衝下樓去,吉娩隨後也跟著下樓。

  不過一到了樓下大廳,她們兩個人都愣住了。

  客廳裡氣氛好得不得了,所有的人都笑意盈盈,潘母在一旁為兩個男人泡茶,而那兩個男人則正在桌上「廝殺」。

  她們姐妹交換了一下眼色,兩顆吊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吉娩朝潘母走了過去,悄聲問:「這是怎麼回事?爸怎麼跟……」

  「噓。」潘母用食指壓住嘴唇,拉了吉娩往一旁小聲說:「先別去打擾他們,你爸好久不曾這麼開心的下棋了,你的公事就先緩一緩再說呀!」

  婕娩聽見了,她驚愕的看著藍聖凌,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下棋,但是她知道他已經打破了父親的第一道心防,為此,她樂不可支。

  「叫吃!」潘父十了一個棋子,十分得意,指指棋盤說:「你瞧,這一顆棋把這整個騎角的頹勢都挽救回來了,你這個角又丟了。看樣子,這盤你沒什麼希望了,金角銀邊草肚皮,你就是肚子大,角和邊都完了!」

  藍聖凌笑了笑,一聲不響地在棋盤上落了顆棋子。「伯父你看,這又怎麼個解法?」

  潘父皺皺眉,伸長了脖子,研究了大半天,一拍膝頭,歎了口氣說:「糟糕!馬失前蹄,這下完了!」

  藍聖凌又笑。「怎麼,我險勝了嗎?剛剛我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潘父聞言,抬起頭來認真地端詳著藍聖凌,心想這個年輕人要得,贏了棋卻能勝之不驕,現今這種年輕人已經少見,尤其他還是一個外國人,能這麼精通中國弈棋,更是難得!

  吉娩優雅的踱步到婕娩身旁,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或許你的眼光真的比我還好!」她說。

  婕娩開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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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個上午,氣氛一直保持得非常愉快,潘父興致高昂連續又和藍聖凌下了七、八盤棋,對奕中兩人一直交談甚歡,從國籍講到政治,又從政治談到股票,再從股票談經濟,話匣子一開,他們幾乎無所不談。

  潘母見狀,還高興地留了藍聖凌在家吃飯,吉娩自願說要幫忙,兩個母女這會正在廚房忙著。

  婕娩看到她父親在笑。潘父一向是不苟言笑的,他這會笑得這麼開心,可見對藍聖凌非常滿意。婕娩見機不可失,踱步到藍聖凌的身旁。

  藍聖凌和婕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宜的眼神。

  「爸,我有話要跟你說。」婕娩鼓足了勇氣開口。

  潘父抬起頭來。「什麼事?」

  「爸,我們……其實我們……」她支吾著。

  藍聖凌見狀,握住了她的手,起身站了起來,恭敬道:「伯父,我今天來,是想真誠的懇求你,請你答應將婕娩嫁給我。」

  婕娩嚇了一跳,猛轉過頭去盯著藍聖凌。

  他說什麼,嫁給他?他竟然公然求婚,但是今天才第一次見面,而且他們事先不是這麼說的,今天只是要介紹他和爸認識而已……

  潘父像尊石膏像般定了住。

  「你們……」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站起來,跟著粗濃的眉毛挑高,雙拳用力握緊。「你不是吉娩老闆的朋友,歐洲的酒廠老闆?」

  婕娩微笑。「是的,沒錯,但他也是我的男朋友,他……」

  「什麼男朋友!?」潘父獅吼了一聲,額上青筋冒出,馬上翻臉不認人。「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結婚,你們以為結婚是兒戲嗎?」

  一時間,實在很難讓他接受這個事實,婕娩,他最寶貝的小女兒要結婚了,而且對像還是一個外國人?真是晴天霹靂,不行,他沒有辦法接受……

  「爸,我從來就沒有把結婚當兒戲!」

  「伯父,請相信我,我們是很認真的,我向你保證,婕娩嫁給我一定會幸福的。」

  潘父冷哼一聲。「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反對你們來往,老婆,送客!」然後轉身往房間走。

  冷靜,他需要再好好的冷靜一下,這件事情太嚴重了,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歐洲酒廠的老闆,一個外國人。女兒嫁了就等於丟了……不行,這不行……

  潘母和吉娩聞聲,全由廚房裡衝了出來。

  「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這是怎麼回事?」潘母一頭霧水地急問。

  吉娩也急著以眼神詢問婕娩,卻只見婕娩紅著眼眶,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請等一下!」

  藍聖凌喊了一聲,他不解潘父為何態度突然轉變,剛才不是一直相談愉快?

  「能告訴我,反對的原因嗎?總不能毫無理由的把我封殺出局吧?」

  潘父哼了一聲。 「我的女兒不嫁給外國人,你甭做夢了!你以為會下個幾盤棋,我就會把女兒嫁給你?呵,好笑!」

  婕娩握緊拳頭。「爸,我要嫁給誰,應該是由我來決定的吧?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我有自主權,你不要老把我當個小孩子好不好?」

  潘父臉色頓時鐵青,嗓門更大了。「既然這個樣子,那你就和他私奔好了,你還回來告訴我幹什麼!?」

  「爸!」吉娩和婕娩同時喊。

  「爸,你先不要生氣,大家坐下來有話好好的說。」吉娩急勸。

  「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反對就是反對,她要不滿意叫她和他私奔好了,我就當沒養過這個女兒,我不在乎!」

  真是女大不中留,氣死了,快把他給氣死了!

  「伯父請你不要這麼說,婕娩她一直很擔心……」

  「爸,你為什麼要說得這麼過分?」婕娩叫。她覺得好沒面子,父親的不通情理攤在藍聖凌的眼前,讓她羞愧的想去死!

  「我過分,那你就不過分?突然把一個男人帶回家,然後告訴我你要結婚了,我看你乾脆生了孩子再回來!」

  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

  「是你逼我的……這全是你逼我的!」嚷了一聲,淚滑下她的面頰,反身,握住藍聖凌的手腕。「走,我們走!」

  血色自潘父的臉上褪盡。

  「婕娩.不要這樣!」吉娩和藍聖凌齊喊。

  「走啦,」婕娩扯著藍聖凌的手臂。「你不走,我走!」哭喊著,就甩下了他,往門口跑了出去。

  「婕娩——」藍聖凌喊,急急的回頭,向潘父潘母行了個禮。「對不起,我改天再來!婕娩,你等一下……」他也追了出去。

  眼見兩人飛奔而去的身影,潘父震驚至極,他全身顫抖,急喘了好幾口氣,但呼吸上不來,眼前一暗,接著人就昏了過去。

  「爸!」

  「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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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傷心的痛哭了一場,最後趴在枕頭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藍聖凌端了一碗粥進房,這才發現婕娩累得睡著了。放下粥品,他在床沿坐了下來,將她置放在他的大腿上,—臂環著她的肩,另一手輕輕順著她的背。

  她睡得極不安穩,直到一隻溫暖的大手印上她的前額,喚醒了她。

  婕娩沒有馬上睜開眼,事情演變成這樣,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藍聖凌歎了一口氣,大掌緩緩地撫著她的臉頰、她的眉毛、她的額頭,最後他低下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我想是我的衝動惹禍了。」他喃道。

  她微微動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又淌了下來。

  「沒睡?」他發現了。

  她的眼婕眨了兩下,然後抬眼凝望著他。

  她不知道為什麼爸不能喜歡他?他長得這麼帥氣,對她這麼呵護,為了討好爸,她知道他學弈棋一定學得相當辛苦,他是這麼的用心,但是為什麼就不能感動她的父親?

  「對不起——」她忽然啜泣起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像個孩子似的她哭得傷心。「我覺得好沒有面子、好丟臉,我爸他那麼凶,又不講道理,說話又那麼過分,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看著她哭得傷心,他感覺他的心破碎了。

  「傻瓜,你又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他心疼無比的摟著她,將下巴靠在她的頭上。

  「不要擔心,我會想辦法說服你爸,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別哭,別再哭了。」他哄著。

  她的臉埋人他的胸膛,脆弱地淚流不止。

  「沒那麼容易的,」她哽咽。「我爸很固執,他不是一個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我想我們是沒有希望了。」

  「別胡說。」他將她緊抱在懷裡。「我說過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更何況……」他沒有說,更何況你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婚姻的事情當然可以由自己作主,但是他沒有說,在成為一個台灣女婿以前,他首先要學習的就是尊重長輩。

  她膩在他的懷裡,低啜依舊。

  「以後我們該怎麼辦?」她抬起頭來凝望著他。「你……你真的愛我嗎?我是說……結婚……結婚的事情,你是認真的嗎?」

  他心疼的望著她的,知道她在怕什麼!

  「你這傻瓜!」他寵愛地撫摸她的頭。「我當然是認真的,你怎麼到現在還在問這種傻話。」

  她熱烈的望住他,說:「那我們私奔吧!」

  他震了一下,明白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能講出這句話來,但是他搖頭。

  這不是他要給她的愛,他要給她的愛,是完整的,是安心 「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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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傷心的痛哭了一場,最後趴在枕頭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藍聖凌端了一碗粥進房,這才發現婕娩累得睡著了。放下粥品,他在床沿坐了下來,將她置放在他的大腿上,—臂環著她的肩,另一手輕輕順著她的背。

  她睡得極不安穩,直到一隻溫暖的大手印上她的前額,喚醒了她。

  婕娩沒有馬上睜開眼,事情演變成這樣,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藍聖凌歎了一口氣,大掌緩緩地撫著她的臉頰、她的眉毛、她的額頭,最後他低下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我想是我的衝動惹禍了。」他喃道。

  她微微動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又淌了下來。

  「沒睡?」他發現了。

  她的眼婕眨了兩下,然後抬眼凝望著他。

  她不知道為什麼爸不能喜歡他?他長得這麼帥氣,對她這麼呵護,為了討好爸,她知道他學弈棋一定學得相當辛苦,他是這麼的用心,但是為什麼就不能感動她的父親?

  「對不起——」她忽然啜泣起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像個孩子似的她哭得傷心。「我覺得好沒有面子、好丟臉,我爸他那麼凶,又不講道理,說話又那麼過分,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看著她哭得傷心,他感覺他的心破碎了。

  「傻瓜,你又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他心疼無比的摟著她,將下巴靠在她的頭上。

  「不要擔心,我會想辦法說服你爸,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別哭,別再哭了。」他哄著。

  她的臉埋人他的胸膛,脆弱地淚流不止。

  「沒那麼容易的,」她哽咽。「我爸很固執,他不是一個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我想我們是沒有希望了。」

  「別胡說。」他將她緊抱在懷裡。「我說過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更何況……」他沒有說,更何況你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婚姻的事情當然可以由自己作主,但是他沒有說,在成為一個台灣女婿以前,他首先要學習的就是尊重長輩。

  她膩在他的懷裡,低啜依舊。

  「以後我們該怎麼辦?」她抬起頭來凝望著他。「你……你真的愛我嗎?我是說……結婚……結婚的事情,你是認真的嗎?」

  他心疼的望著她的,知道她在怕什麼!

  「你這傻瓜!」他寵愛地撫摸她的頭。「我當然是認真的,你怎麼到現在還在問這種傻話。」

  她熱烈的望住他,說:「那我們私奔吧!」

  他震了一下,明白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能講出這句話來,但是他搖頭。

  這不是他要給她的愛,他要給她的愛,是完整的,是安心的,是載滿眾人祝福的,而他相信他絕對可以辦到!

  「你……你不願意?」她瞪大眼,血色自她臉上褪去。

  「婕娩,聽我說。」他抬起她的下顎,堅定的、毫無猶豫的。

  「我不是不願意,而是不想你後悔,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說服你爸。」他捧著她的臉,凝視著她。「我們要在眾人的祝福下走人禮堂,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我不要你有一點點的委屈,你懂嗎?」

  「很難,」她搖頭,又淚如雨下。「你不會比我更瞭解我爸固執的個性,他一旦決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夠改變,除非……」

  「除非什麼?」

  「給我一個孩子!」

  她反過來撫著他的臉,眼底盛滿愛戀。「給我一個孩子,這樣就能打動我爸,他不可能殘忍的叫我去打掉孩子,也不可能讓我未婚生子,不得已他只能接受事實。」

  他震驚的盯著她。這是很大的誘惑,他很難拒絕,事實上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她,雖然這不是一個好辦法……但是……

  「不……這怎麼可以……」他好困難地拒絕。

  「為什麼不行?」

  她的眼淚滴上他的手臂,沁透他的心,他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凝著她殷紅的眼眶,他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婕娩。」

  她的小手攀上他的胸膛,解他的扣子。「婕娩……」他的喘息變得急促,「婕娩,快住手……」

  她覆上他的唇,將舌尖探人他的口中,手伸進他的襯衫內,撫摸他的胸膛。「愛我,只要愛我。」

  一聲嘶吼,他猛然攫住那雙不安分的小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並與她雙眸相對。

  「求求你愛我好不好?」她好可憐的說著。

  不行,他投降了!閉上眼,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俯下身,狂烈地吻住了她……

  他們吻得熱情如火,吻得天地變色,他脫下她的衣服,舔吻她姣美的胸脯,她的身體摸起來就像絲緞那樣光滑柔軟,他迷戀她身體的感覺,她的反應一如兩年前的熱情。

  她身體發燙,頭往後仰,任他親吻她柔軟的身體,他們宛如搭上了噴射機,完全慢不下來。

  偌大的房間,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體,密合的沒有一絲縫隙。男人強壯的臂膀緊緊鎖住女人的細腰,逼迫著她跟上自己狂猛的節奏……

  沒入、抽出,每個動作都是堅定的、狂熱的、執拗的,像是要將壓抑了兩年的情感一併灌人對方的體內。

  他額角的汗水滴在她雪白的嬌軀上,一聲聲嬌吟傳人他的耳中,他凝視著她,看見她美麗的臉龐綻放出喜悅。

  在迷離恍惚的幻境裡,兩人一起律動了起來,她掐住了他的臀,承受他的衝力,讓那一波波的快感化為熊熊的烈火。

  在情慾火花爆開的瞬間,他將慾火推向最高鋒,然後隨著喉嚨深處發出的吶喊,將種子播撤在她體內,和她同時登上極樂的世界。

  在高潮緩慢褪去的時刻裡,他一直深埋在她的體內,緊緊抱著她,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他們的呼吸緩慢下來,也平穩了不少。

  婕娩四肢無力,全身虛軟暈眩地躺在他的懷中,內心充滿了甜蜜。

  她羞澀地凝視著他,發現他也正凝視著自己。一隻手輕輕的撫上溫暖的腹部,她似乎已經感覺到有一個小小生命在那裡著床。

  藍聖凌凝視著她,輕撥她的發,凝神看著她容光煥發的臉蛋。

  「謝謝你。」她說。

  「你這傻瓜!」他吻她的額頭,不捨她背負的心理壓力。「明天,我再去請求伯父,我一定會讓他知道我是如何的愛你,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他放心的把你交給我。」

  她雙手緊緊的圈著他。「好了,別說了,現在不管爸贊不贊成,都已經不能改變我的心意。」

  摸著她的發,他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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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隔天,婕娩像往常一樣來到咖啡館上班,但人才剛進屋,冰柔霜就衝到她的面前來。

  「小婕,你跑哪去了?真急死人了,手機也不開,你真是的!」

  「怎麼啦,這麼急著找我什麼事?」婕娩不明所以。

  「還什麼事咧,你爸啦!」冰柔霜跳腳,急得話都說不清了。

  「我爸?」她目光防備地看了看四周。「我爸他來這裡找我了嗎?」

  「怎麼找你,他人都躺在醫院了!」冰柔霜急道。

  「你說什麼!?」婕娩驚恐的雙手捉住冰柔霜手臂,全身顫抖。「我爸在醫院,為什麼,他為什麼會在醫院?」

  冰柔霜嚅道:「聽說你一出門,他就跟著倒下了,好像是腦中風……」

  潘婕娩摀住唇,她後退,茫然地搖頭,不,不會的……

  「爸——」嘶吼一聲,她跌跌撞撞的奔出門去。

  「小婕,你別急,我這就開車載你過去!」冰柔霜急急的抓了車鑰匙,追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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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坐在車內,眼睛望著車外,眼淚卻一直流個不停,緊握在唇邊的雙手則不停的顫抖。

  「小婕,你先別急,別淨往壞處想,說不定伯父的情況已經好轉了,或者根本沒有我們想像中的糟。」冰柔霜伸過手去拍她的肩,試著給予一點安慰。

  「都是我害的。」她發出顫抖的嗓音。「是我把他給氣病的,要不是我堅持要和聖凌在一起,我爸也不會中風,都是我……都是我……」

  冰柔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今天換成是她,她恐怕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吧!

  「其實我爸他很疼我的,小時候他常讓我坐在他的肩膀上,舉著我在一群阿兵哥裡走來走去,說我是他的小公主……聯考的時候也是,我爸每天晚上一定會到我的房間看我,看我是不是睡了;怕我累壞了,大熱天的他每天騎著摩托車送我上圖書館,結果我考差了,以為他會狠狠的打我一頓,結果他只摸著我的頭說,沒關係,明年再來吧……他那麼疼我,我卻把他氣得中風……」

  「小婕,不要太自責。」冰柔霜也跟著哽咽。

  醫院到了,婕娩等不及衝下車去,冰柔霜一路看著她奔進醫院,胸口一陣難受,低下頭才發現婕娩急得手機掉在車上了。

  她一愣,望著駕駛座旁的手機。拿起手機,按了通訊錄,找到藍聖凌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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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聖凌剛與湯森、李駿結束一場酒品說明會,出了電梯,欲轉身走往餐廳時,瞥眼看見了名店櫥窗裡一隻造型精美別緻的鑽戒。

  他兩大步向前搭住湯森的肩說:「你們先走,我待會再過去。」

  湯森看了他一眼,轉頭又看見櫥窗裡的鑽戒,揚了揚唇角意味深長的一笑,「我現在向你說聲恭喜,應該不嫌太早吧?」

  藍聖凌微笑,一點都不在意湯森的調侃。

  「好了,我知道了,你慢慢的挑選吧!」湯森拍了拍藍聖凌的肩,離開。

  藍聖凌緩步走進名店,服務小姐馬上迎了上來。

  「歡迎光臨。」

  看慣了名流紳士的服務小姐眼光奇準,藍聖凌一走進來,就看出了他的購物實力,態度也就特別的熱誠。

  「請問先生要選禮物嗎?有沒有需要我為你服務的地方?」

  「麻煩那個戒指給找看看。」他指著櫥窗裡的那只鑽戒。

  「好的,你等一下。」服務小姐笑咪咪的說,這是店裡價格最高的一隻鑽戒。

  服務小姐雙手送上鑽戒,他接過手,並同時接起正在響的電話。

  「喂?」

  「對不起,請問是藍先生嗎?」電話中傳來嬌柔的女子聲音,他困惑,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是,我是,請問你是哪位?」他將戒指交給服務小姐,點了個頭,打開皮夾拿出信用卡。

  「你就不用管我是誰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小婕的爸昨晚病倒了,現在人在醫院裡……」

  他僵住,半晌後才回神,急問:「在哪一家醫院?」

  「榮民總醫院……」

  「我知道了,非常謝謝你。」掛上電話,急急接過服務小姐遞上來的小袋子以及信用卡。

  「謝謝。」他衝出精品名店,直接往停車場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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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一踏進病房就馬上被吉娩推了出來。

  「姐,爸現在怎麼樣了,要不要緊?」她緊按住吉娩的手問。

  吉娩歎了口氣,拍拍她的手。「別急,是輕微中風,所幸急救得快,醫生說已經不要緊了。」

  婕娩這才鬆了口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昨晚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到處在找你!」吉娩看著她,卻不忍苛責。「你還好吧?」

  她點頭,又急急搖頭。「姐,對不起……」

  吉娩打量著婕娩的表情,然後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們到外面走走吧,我有事和你談一談。」

  婕娩點頭。

  她們沉默的坐在電梯裡,各自懷著心思,出了電梯,一前一後地往醫院旁的公園走去。

  「分手吧!」吉娩突然開口,她轉過身,盯著婕娩。「趁傷害還不是很嚴重時,趕快和他分手吧!」

  她直直的立在那裡,淚水一顆顆的滑下她的面頰。

  吉娩不忍,但她也沒有辦法,這個壞人的角色她不得不扮。「我們都承受不起爸再一次受打擊,昨天的事情,你也看見了,爸的態度那麼強硬,我真的很怕你們會再一次發生衝突,爸他承受不起呀,他年紀大了,隨時都有可能會離開我們,你能瞭解我的恐懼嗎?」

  「我瞭解,我會和他分手的。」她咬唇,硬生生的吞回苦澀的情緒。

  婕娩答應得太快,吉娩好一會反應不上來。「真……真的嗎?」

  她點頭。

  「剛才在車上我就已經下了決心了,我會和他分手,不會再讓爸傷心……再也不會了……」

  「小婕……」吉娩喊了—聲,婕娩就受不住的趴在她的肩上啜泣,吉娩拍著她的肩安慰道:「別哭了,會過去的,痛苦一定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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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聖凌匆匆的趕到了醫院,卻被潘母擋在病房門口。

  「對不起,請你回去吧!」

  「伯母……」

  「不要叫我伯母,我們家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伯母,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家小婕不會嫁給你,你可以死了這條心了。」

  「媽!」從走道上盛水回來的婕娩喊了一聲。「讓我來跟他說吧。」

  藍聖凌回頭望著她,表情擔憂。「婕娩。」

  一路上他都在擔心發生這樣的事情會改變婕娩的決心,不過這都沒有比這一眼、這一瞬間來的強烈,一接觸到婕娩勉強裝出來的冷淡表情,他就知道事情嚴重了!

  婕娩將茶水交給母親,然後轉頭對藍聖凌說:「我們到外面談吧!」

  「小婕……」潘母擔心地又喚了聲。

  婕娩回頭微笑。「媽,放心吧,這一次我不會再做錯事了。」

  潘母點頭,藍聖凌隨著婕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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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分手吧!」

  藍聖凌震驚的盯著她,他是猜到了她會這樣說,但沒有想到她的表情竟是這麼無動於衷。

  他走過去,抬起她的下顎,凝視著她。

  「不要這麼輕易就放棄好嗎?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很自責,但是請不要這麼輕易就放棄。」

  婕娩搖搖頭,推開他。

  「我不放棄,難道要眼看著爸再次中風嗎?」淚水縱橫她的臉。「你不懂嗎?其實我們根本就不合適,勉強在一起只會害親人受傷,那麼就算我再愛你又怎麼樣?我會一輩子內疚,一輩子活在後悔裡,說不定最後我還會恨你,請問,你會愛一個恨你的妻子嗎?所以我們根本就不能在一起,這樣你懂了嗎廠

  「不會的,」他靜靜的回答,低下頭吻她淚水縱橫的臉。「你不會後悔,也不會恨我,因為我們的愛最終能打動他們,只要我們堅持。」

  「不可能的!」她哭喊,悲傷、痛楚、無可奈何!「沒有用的,我們再努力都是沒有用的,現在爸只要知道我和你還在一起,他就會氣得發病,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讓他瞭解我們的愛,不要再傻了,也別冒險了,我們根本就沒有未來——」

  他扣住她,將她拉進懷裡,近乎粗暴、蠻橫,不顧一切的用著全力吻著她。

  她的淚水佈滿整個臉,她的心滿是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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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裡,藍聖凌又來到醫院,湊巧病房中只有潘父一人。門開了,藍聖凌走了進來。

  潘父看見他,先是吃了一驚,接著憤怒的撇過頭去。

  「伯父,我是來向你請罪的。」藍聖凌開口。

  「不用,你只要離開我女兒就行了,我不用你請什麼罪!」潘父氣猶未消。

  藍聖凌蹙緊眉頭。

  「很對不起,這一點我辦不到。」他語氣堅定的說:「我可以答應你提出的任何條件,但唯獨與婕娩分手這一項,不行。」

  「哼!」

  藍聖凌拉了張椅子在病床前坐下。「伯父,我懇請你和我談一談好嗎?」

  「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談的!」

  藍聖凌歎了口氣。「我是真的很愛她,想給她幸福,我想你也是的,天底下沒有一個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幸福,我想你也一樣對不對?」

  「我女兒的幸福由我來操心就行了,不用你管!」

  「除了我,沒有人能給婕娩幸福!」藍聖凌把哽在胸中的那口氣全部吐出。「只有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才會幸福,如果你硬要反對,甚至拿你的健康來阻斷婕娩追求幸福的權利,套句你們中國人的話,那就太卑鄙了!」

  「你……你說什麼……你說誰……誰卑鄙……氣……氣死我了……把我給氣……氣……」

  「伯父!」藍聖凌大驚,衝過去按下緊急按鈕。「伯父,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太心急了,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走開!」潘父一手抓著喘急的胸口,一手推他。

  一群醫生和護士奔了進來,推開藍聖凌,為潘父戴上氧氣罩,然後緊急將他推往急診室。

  婕娩和潘母隨後奔了進來,「醫生,這是怎麼回事?」潘母抓了一位醫生問。

  「不知道病人怎麼又突然發病?」

  潘母立即將責怪的眼光射向藍聖凌,她衝上去抓著他的衣服,又捶又打又嘶喊:「我求求你放了我們吧,難道你非要把她爸給害死不可!你怎麼這麼壞,人都中風了,你還不放過他,你到底要怎麼樣,你說?」

  婕娩抱住情緒陷入狂亂的母親,哭喊著:「媽,媽,讓我來跟他說,我來跟他說……」

  在護土的協助下,潘母被強迫帶開,病房中只留下婕娩和藍聖凌兩個人。

  藍聖凌很自責,他本來是希望以他的真誠說服潘父,卻沒料到一時心急壞了大事。現在發生這樣的情況,他更不知該如何向婕娩解釋。

  「婕娩,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打斷他,將臉別向牆壁。「但是請別再來打擾我爸好嗎?我們分手吧,就此分手吧!」

  「婕娩……」

  「不要說了,我求求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是愛你,但是我不知道我以後還能不能繼續愛你,我不能不管我爸的死活,他是我爸,你不是中國人,所以你不能瞭解我的感受……」

  「婕娩,我們英國人也同樣愛自己的父母,但是我們更懂得尊重……」

  「所以我才說你不懂,所以我才說我們根本就不適合,勉強在一起只會增加彼此的傷害,分手吧,分手!」她竭力克制泫然欲泣的衝動,白著臉勉強說。

  「你一定要這麼說?」他渾身冰冷,聽著她一句句的分手,他感到絕望而傷心。

  「分手吧!」最後說了這一句,然後她就顧不了他的反應,衝出病房跑向另一個走廊,將身子緊靠在牆上,成串的淚珠順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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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急救之後,潘父總算又穩定了下來。

  一些潘父的老同事一聽說潘父中風了,都紛紛跑來探病,其中一個叫朱弘毅的一直畏畏縮縮的躲在一旁,與其他大嗓門的老將官比起來,精神、面容都顯得憔悴、不濟。

  「怎麼全來了,讓你們這麼大費周章的跑來看我,真是不好意思!」潘父一見老朋友,精神好了許多。

  「唉呀,我說老潘,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咧,把自己給氣病了,這多劃不來!」

  潘父呵呵假笑了兩聲,眼角掃了婕娩一眼,婕娩慚愧的低下頭去,悄悄的離開病房。

  潘父看著她那個樣子,突然一陣心痛。「好了,好了,事情過去就不說了!」眼角瞄到縮在牆邊的朱弘毅,「咦,弘毅也來啦,前些日子我一直找不到你,你跑哪去啦!」

  朱弘毅就是當初介紹潘父買未上市生化科技股票的那位朋友。

  大家的目光全轉到他身上去了,責怪的眼神當然也不少。「喊到你了,還不快過去道歉!」另一個朋友說。

  朱弘毅畏畏縮縮的走上前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長官,對不起,全是我害了你,把你氣病了,我真是該死!」

  「唉呦,這……這是怎麼啦?」

  一夥人對著他指指點點,責罵、怪罪的聲浪不小。

  「你沒長腦袋啊,這種小便宜能貪嗎?」

  「自己死了不要緊,把老長官也一起拖下去才真該死!」

  「未上市的股票,這你也信,我就常說你不用腦筋,這下好了,一干子的人全被你害慘了,老本全賠光了,難怪老潘氣得中風,你罪過可真大呀!」

  潘父愈聽愈奇怪。

  「等等……等等,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未上市股票,是上回生化科技那支股票嗎?出問題啦?」

  大家奇怪的面面相覷,最後一個人間道:「怎麼你還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是被這件事情給氣病的!」

  潘父搖頭。「那些股票我全轉手了,還賺了一筆為數不少的金額,正打算好好的酬謝弘毅……」

  「這怎麼可能!?」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老潘,你是不是病糊塗了,那家公司根本就不存在,從頭到尾都個騙局,怎麼可能讓你轉賣股票?」

  「騙局?可是真的有人拿了一大筆錢給我,而且錢我也確實收到了。」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事情?」

  「你們確定那家公司是騙人的?」潘父雞皮疙瘩全冒了上來,他可是把所有的財產都押注了進去,如果真像他們說的那樣那他現在不就破產了!

  「受騙的人很多,報上都刊了,新聞也連播了好幾天,怎麼你都沒注意到?」

  潘父搖頭,一臉莫名。「那到底是誰買了我的股票,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是誰那麼好心,會拿一大筆錢出來幫他,到底是誰,誰是他的救命恩公?

  「是現金交易嗎?」有人問。

  潘父答:「沒有,沒有,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見到那個人,他都是在電話中和我聯絡,就連金額也是直接匯到我的戶頭。」

  「這就容易查了,你只要到銀行去查一查匯款人,就真相大白了!」一個朋友說。

  「不過會是誰願意做這種事情,這麼龐大的一筆錢,會是誰呢?」大伙禁不住好奇的議論紛紛。

  「不管是誰,他都是我老潘的恩人,我一定會把他找出來!」

  「是啊,是啊,這一定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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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深夜的醫院內寂靜無聲,長廊有一個高大人影站在病房門口,他已經在那兒站了許多天了,因為他被病房內的家屬拒在門外。

  婕娩坐在靠牆的長椅上,眼巴巴的望著緊閉的門板。隔著門,她雖然看不見藍聖凌,但一直都知道他站在那裡。

  她為他的用心而揪心,為心疼他的深情而日漸憔悴,她不知道他還打算再站幾個夜晚,更怕他累倒,白天他有這麼多的公事要忙,晚上還要站崗,他的身體撐得住嗎?

  潘父躺在病床上,悄悄地打量著婕娩,雖然大家都閉口不再談那個外國人的事,但是他知道其實那個男人每天晚上都出現在他的病房門口。

  平心而論,他也不是真的對藍聖凌那麼反感,如果排除掉藍聖凌外國人的身份,那麼以他的條件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尤其他對婕娩又這麼的深情。

  潘父的心有一點動搖。

  「小婕……」潘父突然問她。「你還在生爸的氣嗎?」

  婕娩沒聽見,她整顆心都掛在房門外,想著他的堅持有什麼意義,想著他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的死心塌地,想著他們在荷蘭相遇的情景,想著分離後相思的蝕骨,想著再次碰面時的怨恨與誤解,再想著近日來的恩愛甜蜜……想著想著,紅了眼眶。

  「小婕?」她泫然欲泣的模樣讓潘父看了不捨,他發現了她的憔悴、她的不快樂,他心疼的看著她。「你會怪爸嗎?小婕?」

  婕娩突然聽見了潘父的呼喚,急忙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意,並飛快的站起身來。

  「什麼事,爸?」她往病床跑了過去。

  潘父向她伸長了手,婕娩緩緩的交出她的手讓潘父握著。

  「你怨不怨爸?」他這麼勉強留住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婕娩扯了扯唇角,擠出一個笑容。「當然不會了,誰教我是你的女兒。」

  「還說不會,你這話明明就有怪我的意思。」潘父拉她坐了下來,認真地端詳著她。

  「你們兩姐妹,從小個性就不一樣,小吉像你媽,乖巧懂事,從來就沒讓我煩過心,只有你,一天到晚闖禍,個性急躁、脾氣又壞,腦袋不聰明也就罷了,還一天到晚闖禍,我真懷疑怎麼會養出像你這種女兒?」

  婕兒總算露出了久違的笑靨。「爸,這能怪我嗎?難道你都不知道,其實我的個性就是你的翻版。」

  潘父也笑。

  「所以我才捨不得你啊!」他語重心長的歎了一聲。

  婕娩的表情凝肅了起來。

  「我瞭解,爸,我不怪你,是真的……」語末,她卻忍不住地哽咽。

  「小婕,告訴爸,你真的很愛他嗎?」

  她俯下頭望著自己絞在一塊的手,咬著唇吞下苦澀,抬起頭綻放一個堅定的笑容。

  「不,我不愛他了!」

  「小婕……」

  「爸,」她趕緊打斷他,生怕痛苦泛開了就止不住眼淚,一股作氣的說:「我想通了,那不過是一種迷戀,現在回頭想想就覺得自己好傻,其實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適,居然還為了這件事情把爸給氣病了,真是對不起——」

  「小婕……」

  「好了,爸,咱們別再討論這件事了好不好?讓不愉快從此過去好不好?」撐不下去了,淚水就快奪眶而出。

  潘父凝著她,欲言又止,最後他歎了一口長氣,答了聲:

  「好。」

  小婕,請你原諒為人父母的自私吧!要把你嫁到那麼遙遠的國度,爸是真的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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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耗下去了!

  湯森從澳洲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催,說是那裡的收購案出了點問題,急需藍聖凌親自過去處理。

  他焦急的等在潘家大門口,好不容易才等到婕娩自醫院返家。

  「婕娩。」

  婕娩甫踏進門階就聽到身後熟悉的嗓音。

  她回頭,他由暗處走了出來,一看見他,她的眼眶就不自覺的熱起來。「你怎麼還來這裡,我說的話你都聽不懂嗎?不要再來了!」反身,就要進屋。

  「我有話跟你說。」藍聖凌扣住婕娩的手腕,急道:「澳洲出了點問題,我必須趕過去一趟,但在此之前,我要你收下這個。」

  攤開她的手掌,他交給她一個小小的錦盒,「這是我第一次買戒指,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真的是第一眼就看中它,看到它彷彿看到你纖細的手指,我想像著它戴在你手指間的樣子,一定很漂亮。」

  驀地,她眼眶紅了。

  緩緩的,她抬起頭來,看著他認真的眼睛,突然間,她的呼吸亂了,努力撐起的堅強瞬間崩塌。「你為什麼會這麼死心眼……為什麼……」

  他往前一個大跨步,緊緊的抱住了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辦法對你死心,就當是我這輩子欠你的吧!」

  她把臉深埋在他的懷中,嚶嚶啜泣。「你好傻,我有什麼好,你幹嘛要對我這樣,我根本就不值得你愛我……」

  他低頭猛地覆住她的嘴,瘋狂的吻她,而她亦回吻他,他們互摟著,吻得很深、很徹底,像烙印、像絕望的告別。

  「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

  淚水湧上她的眼眶,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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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娩雙手緊握著郵局存折,她現在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激動、還要興奮。

  前幾天潘父突然交給她一本存折,並轉述了整件事的經過,要她去查上面那筆龐大金額的匯款人究竟是誰。

  一開始,吉娩也覺得整件事情太詭異,她實在想不透有誰會花這麼大一筆冤枉錢,去當個傻瓜,事後卻連吭都不吭一聲,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查詢的手續是麻煩了一些,因為匯款處不在台灣,但經過了兩、三天的追查,結果總算出來了,這個暗中幫助他們的人竟然是——藍聖凌!

  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得知答案時的震驚與欣喜,不,還外加欽佩與崇拜!

  他竟然默默的做了這麼大一件事情,卻不以它來要脅父親答應他與婕娩的婚事,可見他是真的很愛婕娩,他的用心讓她感動得忍不住淚流……

  「爸,爸,我查出來了,我已經查出來那個幫助我們家的人了!」吉娩激動的奔進病房,喘吁吁地興奮喊著。

  潘母和婕娩同時站了起來,她們完全不知情,所以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幫助我們家的人,我們需要人家幫什麼?」潘母奇怪的問。

  吉娩看了父親一眼,笑著對潘母解釋之前潘父的投資始末。

  潘母嚇壞了,跌回椅子上,心臟跳得好急。「這……這麼說連我們家也會被查封是不是?」

  「本來是,但現在不會了,因為爸的股票早被人買走了。」吉娩笑說。

  「但是那個人如果知道那家公司是假的,他還是會回來跟我們要錢對不對?」婕娩問。

  潘父也很擔心的看著吉娩。

  吉娩含笑地在每個人擔憂的臉上繞了一圈,然後搖搖頭說:「不會,那個人不會來跟我們要錢,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為什麼?」婕娩問。

  「因為……因為那個人是藍聖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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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婕娩遞給計程車司機一張大鈔後,等不及找錢即火速的開門跳下車,直往機場的大廳奔去。

  她心急的奔進大廳,尋覓著藍聖凌高挺的身影。

  在潘父得知匯款人是藍聖凌後,事情急轉直下,除了震驚之外,吉娩的說服力亦功不可沒。

  「爸,你仔細想想看,如果他不是很愛咱們小婕,怎會拿這麼一大筆錢來當個傻子?再者,要是藍聖凌為人不夠正直,他大可拿錢來和咱們交易,逼爸答應他們的婚事。

  但是你也看見了,他什麼都沒有做,因為你的反對導致他們再怎麼相愛都必須接受分手的事實,他還是寧可夜夜站崗,用最笨的方法來打動你,卻不肯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要人情,這樣的用心你還不能體會嗎?」

  「恐怕在這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他這樣子深愛你的女兒了吧!難道你最大的心願,不是希望你的女兒幸福嗎?你現在還要阻止他們嗎?爸,不能再猶豫了,沒時間了,他今天就要離開台灣到澳洲去了,一旦他真的離開了,你不怕小婕恨你一輩子?」

  就這樣,潘父終於點頭,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婕娩抬頭看了一眼班機的時刻表,找尋著飛往澳洲的班機——

  找到了!二點四十三分,而現在是二點十二分。

  來不及了!她焦急地往出關處直奔而去。

  長長的廊道上,藍聖凌拖著一箱簡單的行李,跨著極沉重的步伐,準備通關。

  「聖凌!」

  一聲叫喊,讓所有人均回過頭去注視著聲音的來源,藍聖凌亦不敢置信的回頭,然後看見了淚眼婆娑的她。

  他的眼中閃現意外的驚喜與不確定。

  婕娩這個時候出現,代表什麼意思?她是來送行的,還是 她的淚光閃爍,又哭又笑,大約呆了半秒鐘後,她發出一聲模糊的呼喊,投入藍聖凌寬闊的懷抱中。

  「我爸答應了,我爸他終於答應我們的婚事了!」她驚喜的喊著,又哭又笑。

  藍聖凌用力的抱緊她,拚命摩挲著她那張被淚雨浸濕的臉龐。「是真的嗎?伯父答應了,真的答應了嗎?」

  「嗯,」她拚命的點頭。「全是真的!」她抱緊他,親他的臉頰。「都是你,你感動了我們全家人,讓他們相信你是真的愛我!」

  「是嗎?太好了,這實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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