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3988|回覆: 13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官敏兒 -【千面空姐(空姐錯情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5-3-6 00:37:5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千面空姐(空姐錯情之二) 作者:官敏兒

她可是一隻千面花蝴蝶,習慣和俊男美少大玩愛情遊戲,
膩了就丟;可是甩人高手也有擺不平的一天,
眼前這個蒼蠅男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但最可惡的是這隻阿拉伯石油大王大野熊,
說幫她趕跑蒼蠅男的代價便是陪他七天!
哼,小人小人小人!趁人之危也就罷了,
還不時深情的瞅著她,看得她心兒一怦一怦的,
可他足王位繼承人,而她是外國人耶!
他竟以行動證明願追隨她到天涯海角,
甚至為了保護她,把自己當她的防彈衣,
差點就掛掉,阿拉真主,她會不會被石頭砸死……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5-3-6 00:39:24 |只看該作者
楔子

今天的南宮憶有些悶悶不樂。

她蕩著秋千,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抬頭望向天際,隱約看到雲間有架飛機,她不似往常看到飛機時會有的興奮,反而狀似心事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喂,我跟你們說,我可能要到美國去了。”她淡淡地向一旁正玩著跳房子的兩個好朋友道。

“嗄?!你要去玩嗎?”唐韻如有些羨慕地看著她,好好喔,去美國就可以搭飛機了耶!

南宮憶搖搖頭,很平靜地說:“我爸媽終於離婚了。”

唐韻如聞言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那跟你要去美國玩有什麼關係?”

南宮憶再搖搖頭,“我不是去玩的。”

“小憶……”鄭涵瑜的眼眶已經紅了,韻如那根木頭老是反應慢半拍,她忘記小憶的外公外婆前陣子剛移民去美國了嗎?離了婚的南宮媽媽,一定是要帶著女兒去投靠父母的。“你……你會去很久嗎?”

她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可是為了我媽媽,其實我會希望我們還是趕快離開臺灣比較好,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我爸媽每天吵架了。”

南宮憶的父母感情不睦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街頭巷尾的鄰居們三天兩頭就可以聽到他們夫妻倆叫駡、摔東西的聲音,而他們吵架的原因,絕大部分是為了南宮先生的花心風流,聽說他在外頭的小老婆不計其數,紅粉知己滿天下。

“可是我會捨不得你這個朋友。”說著,鄭涵瑜的眼淚已控制不住地滑了下來。

“我也是。”南宮憶神情很落寞,鼻子酸酸的,眼眶也覺得熱熱的。

愛這個東西好麻煩唷!像她媽媽好愛爸爸,可是爸爸的多情不是專屬媽媽一人,而爸爸處處留情的下場,是造成他們家庭破碎,像自己也好喜歡好喜歡韻如和涵瑜,她們是她這輩子最要好、最貼心的朋友,可是現在卻不得不說再見。

她不想愛人了,不想再喜歡誰了,認真付出感情的人似乎是最受傷的。

“哎呀,你們別一直哭嘛,害我眼淚也跟著你們一直掉,你們到底在哭什麼啊!”唐韻如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明白為什麼小憶和涵瑜哭得這麼慘,害她不跟著哭都不好意思。

“笨蛋!小憶是要移民去美國啦!”鄭涵瑜越想越難過,“小憶,你到美國去後,可不能忘記我們喔!你一定要寫信給我們。”

“對對對,你忘了我們,我們就不要跟你好了。”終於弄清楚南宮憶所謂“去美國”是什麼意思後,唐韻如哭得比誰都大聲。

南宮憶抹掉眼淚,傾身向前也把兩個好朋友臉頰上的淚水拭去。“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你們呢?你們忘了我們的夢想嗎?我們要一起去飛呢!”

唐韻如用力地點點頭,“嗯,我們說過要一起當空中小姐,一起讓開著跑車的大哥哥來追我們。”

“還有要像小鳥一樣在天空飛翔,看看雲端上的白色國度。”鄭涵瑜露出一個微笑,飛行是她們共同的夢想。

“這個願望,不管我在哪裡,我都不會忘記的……不會忘記的……”

南宮憶知道,就從這一刻開始,想飛的欲望將伴隨著日後的思念,不斷地催促她奔向天空……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5-3-6 00:39:37 |只看該作者
序章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傷哉!每個譭謗者、詆毀者,
他聚積財富,而當作武器,
他以為他的財產,能使他不滅。
絕不然,他必定要被投在毀滅坑中。
可蘭經

炙熱如火球般燃燒的太陽照耀在美國比佛利山的豪宅上。在一棟棟占地千坪的豪華別墅中,有一棟門禁森嚴、刻意不顯華麗的兩層樓白色洋房,悄然矗立在角落。

一名身形頎長、體魄瘦削精壯的男子,緩緩自門口處走了出來。

身著一襲筆挺的黑色西裝,讓他置身在燦爛的陽光下顯得英氣勃發、無與倫比,修長的雙腿跨出每一個沉穩的腳步,無形中更流露出他一身的自信與傲氣。

深邃突出的五官與晶燦的雙眸自有一股讓人不敢逼視的貴族氣勢;而他輪廓鮮明的臉龐上滿布著粗獷的落腮胡,雖削減了他儒雅溫文的優柔氣質,卻在無形中增添了粗獷豪放的性感與威嚴。

“親王。”

一名男子畢恭畢敬的站在豪宅前的通道上,靜候主子的踏近。

薩菲斯•蘇冉寇克揚了揚下顆,沒有開口。

忠心侍從尤恩恭恭敬敬的尾隨在後。他望了身後的華宅一眼,“親王,索馬勒大臣怎麼回復您呢?他對於自己謀叛與貪瀆的罪行還是執迷不悟地不肯認錯嗎?”

薩菲斯溫雅地勾揚唇角笑了笑,滿是胡碴的臉龐上稍稍退下了一絲冷峻——輕而易舉地讓人誤以為他是柔馴的。

“親王,最後的談判破裂了,您打算對索馬勒大臣採取什麼行動呢?”

他側轉臉龐依舊一派溫和,“你說呢?”

“索馬勒大臣意圖謀叛是事實,您已經給他很多機會,大臣卻始終不予回應,甚至還放火燒了您名下的三座油田。親王,屬下認為您這一次絕對不能再顧及舊情了!”

相較於薩菲斯臉上的柔煦,尤恩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氣憤。

他僅是淡笑,不予回應。

自信傲然的款步而行,當他來到座車前,尤恩立即動作機靈地打開車門,“親王,我們真的就這麼走了嗎?”

尤恩真正想問的是,對於索馬勒這個阿拉伯王族的叛徒,親王他就這麼姑息下去嗎?

薩菲斯側頭凝視他,在下屬依舊青澀的臉上看到了不予苟同的神情。他笑了笑,溫煦柔和的神色充分淡化了他臉上因落腮胡所造成的嚴肅感。

“你認為我這一次還會輕饒他嗎?”他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但是您的確沒有採取任何動作——”

尤恩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只見主子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小巧而精緻的黑盒子。

“親王,這是……”

“尤恩,真主阿拉曾經說過偽信者最後的下場在哪裡?”

薩菲斯突然間轉換的話題讓尤恩為之一愕,當場答不出話來。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按下黑盒子上頭的按鈕——

身後那一棟洋房立刻爆出轟然巨響,轉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熊熊火焰在刹那間飛快地吞噬了整座洋房。

頭頂上的陽光耀眼得刺目,路旁的棕櫚樹葉伴著清風悄悄搖曳,屬於比佛利山貴氣的悠閒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然而在那一棟白色洋房裏,火神與死神同時降臨。

尤恩攀住車門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置信!

“親王,這……”

在徐風拂面的同時,尤恩仿佛還能聽見陷入熊熊火海的洋房裏,傳來陣陣痛苦的驚嚎聲與倉皇無措的求救聲。

薩菲斯笑睇尤恩錯愕的反應。

他側轉身軀睇視後頭的一片火海,隔著一段通道的距離,臉龐卻依舊能夠感受到熾烈火焰的狂猛熱力侵襲而來。

將手中的黑盒子收進西裝口袋裏,他不帶留戀的將目光抽離那一片熊猛火海。在即將跨步坐入車子的那一刻,他抬起頭直視尤恩的雙眼。

“火獄,就是阿拉與偽信者約定的地方。”

尤恩咽了咽口水點點頭,無比崇敬的望著主子。

坐進了豪華座車裏,薩菲斯再度瞟了那一片火海一眼,那裏就是索馬勒——他的表哥,最後葬身的地方。

點燃霄茄,吸一口那濃烈的煙草味,他的口吻依舊柔淡,“開車。”

他緩緩吐出一圈煙霧,莫劄特小夜曲第四樂章悠揚的弦樂聲在座車內響起,掩蓋了路旁呼嘯而過的警車與消防車的刺耳警笛聲。

尤恩透過後視鏡看著那一座陷入火海的白色洋房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又悄悄睇了睇後頭的薩菲斯一眼,充分體會到一件事——

在他粗獷外表下,其實擁有著優雅溫文的特質,又同時兼具極危險的一面。

“尤恩?”

“是!親王有何吩咐?”

“打電話給我父王,告訴他索馬勒的事情已經解決。”

語畢,他調整了坐姿讓自己更加的舒適,雙手交握著沉穩地放在結實的腹肌上,緩緩閉上眼。

索馬勒死有餘辜。

他不該在接受家族優渥封賞與王族權位的同時,又私下招兵買馬意圖私心謀反。

他已經給過索馬勒機會,也多次在王族會議上替他爭取轉圜的機會。但是索馬勒回報他的,是派人燒了他三座油田。

損失豈止上億美元!

可直到他接二連三遭到不明人士的刺殺與槍襲,他才終於決定採取行動。

於是,火獄成了叛徒最終的下場!

這就是薩菲斯•蘇冉寇克,沙烏地阿拉伯王國未來的繼任國王人選中,呼聲最高的親王的行事作風。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5-3-6 00:40:40 |只看該作者
本文最後由 為了一口餓 於 2025-3-6 00:54 編輯

第1章

在三萬三千尺的高空,原本安穩地飛行在雲層之上的飛機,開始緩慢地降低高度,座位上頭的警示燈亮起,預告了此次航程即將結束。

“各位旅客,我們即將抵達臺北中正國際機場,當地時間是上午八點三十分。天氣為多雲略帶小雨,地面溫度是攝氏二十二度,相當於華氏七十二度。

“感謝您搭乘本公司從洛杉磯飛臺北的班機,全體空服員祝福各位旅客旅途愉快順利,並歡迎您再次搭乘翔翼航空的班機。謝謝!”

伴隨著座艙長的廣播聲,身為機上的空服員,南宮憶帶著溫柔友善的微笑,盡職地在通道上一一巡視每一個細節。

“這位先生,飛機已經開始降落了。為了您的安全,請您系上安全帶,並將您的椅背豎直,謝謝。”

南宮憶輕柔甜美的聲音在頭等艙中響起,原本波浪如雲的烏黑長髮,此刻綰成了一個俐落的髮髻盤在腦後,剪裁合身的空服員裝束,將她穠纖合度的身材襯托的專業而完美。

最叫人難以轉開視線的,是她嬌俏臉龐上的甜美笑容。

溫柔親切中帶著一抹純真的笑靨,她的笑顏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跟著微笑、進而親近。

“小姐?”

頭等艙的最前座傳來一個男子略帶猶豫的聲音。南宮憶立刻循聲走了過去,笑臉盈盈。

“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嗎?”

男子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遞出手中的紙張。

她沒看清楚,只覺得好像是一張折疊起來的千元紙鈔。她笑容不減,耐心地抿唇淺笑,“先生,我們空服員是不收受小費的。請您……”

“不是的!這是我的名片和聯絡電話,希望你有空的時候能夠打個電話給我,或許我們可以出去喝杯咖啡什麼的……”

什麼嘛,原來是想搭訕啊!她噙著笑暗忖。

這人真不會看時機!綽號“恐龍媽”的座艙長剛走到這邊來,她怎麼可能當著上司的面收下這種東西?嗟!

“先生,這樣恐怕不太好……”

“沒關係、沒關係,請你一定要收下。我、我很喜歡你親切的笑容和服務,所以……”

礙於距離五步遠的座艙長就在那兒看著,南宮憶不得不做出為難的表情。她揚起眉睫睇了她一眼,在她又嫉又妒的眼神中看到一絲不耐的接受暗示。

於是,她完美的佯裝出帶著些許為難的笑容,“那麼……我就收下了。”

“謝、謝謝!你一定要記得跟我聯絡哦!”男子興奮地漲紅了臉。

南宮憶聰明地不承諾、不予任何明確的回應,她僅是含蓄地笑了笑便走開。

飛機的高度已明顯下降,龐大的機身衝破雲層,往中正機場的方向飛去,從狹小的窗外,依稀可看見臺灣島的繁榮與擁擠。

回到組員的座位上,她望著窗外的景色離自己越來越近。

臺灣,曾是她的故鄉。

小時候的記憶和一段難忘的情誼都在這個擁擠的小島上發生。然而隨著她遠赴國外求學,在金髮碧眼的人群中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再度回到這裏,她已經沒有過去的那種歸屬感。

充其量,臺灣不過是她工作之餘暫歇落腳的地方。

這樣很好。這種生活方式她很喜歡。

人生苦短,哪裡需要什麼寄託、什麼歸屬呢?

十幾年的國外生活讓她夠獨立,空服員的職業讓她有能力過得舒適而愜意。這樣自由自在的人生還有什麼欠缺?簡直完美得不得了!

所以無論走到哪兒,她惟一的要求與堅持便是自由。

因為堅持自由,所以她的感情從不穩定落腳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從太多的例子當中,她看到了囚禁女人一生璀璨光華的牢籠與枷鎖,就是婚姻!

結婚,只會讓一個人喪失自我、失卻個人的生活與空間。她不要婚姻,絕對不要!

所以只要玩玩就好。

感情嘛,男女之間這回事,有哪個傻瓜會動真情、真為了對方掏心掏肺的?

上帝之所以賜給人們愛情,是怕人類生活大無趣了!因此情愛對她而言,不過是閒暇生活中的一種調劑品,只要不礙於她的自由,找個男人陪她殺殺時間也不錯。

突然間,“轟隆”一聲,機輪觸及地面的搖晃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掠了掠頰邊的發絲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空服員裝束,盡職地繼續接下來的工作。

南宮憶,翔翼航空傑出的空服員之一。

有嚴重的婚姻恐懼症,向來以遊戲人間為樂,打從心底嘲笑可歌可泣的愛情。

包括寫出不少世界名著的莎士比亞。

因為那個笨蛋根本就本末倒置了!

真實世界的愛情並不是什麼偉大的東西,不外乎是小說家為了騙取稿費、電視影集為了爭取收視率而誇大了它的神奇,說到底,愛情不過是枯燥生活中的一種短暫刺激而已。

至少就南宮憶而言是這樣。


拖著簡單的行李隨同其他的空服員一起步出機場大廳,南宮憶雖然時常被那些讓她給甩掉的癡心漢索討風流債,不過卻不曾像這一次這個外商公司的高級幹部這樣百般糾纏。

“小憶!我終於盼到你回國了!”

伴隨著這一聲發自內心、感人肺腑的低吼聲而來的,是一大束的玫瑰。

機場大廳來來往往的旅客莫不停下腳步,微笑觀看這一幕情侶相會的感人畫面。

至少表面上看來是如此的動人。

卻沒有人知道此刻看著眼前一大束花的南宮憶,心底早已臭駡了對方千萬遍!

本來就是嘛!被一個自己早巳甩到天邊去的男人不分晝夜、沒暝沒日的糾纏,相信連古典美女林黛玉也會忍不住撩高裙子、舉起圓鍬往他的頭上敲下去,哪還有什麼閒情逸致葬花呢!

“小憶,你不知道在你離開臺灣的這幾天,我簡直食不知味、度日如年!”

哇靠!這也太誇張了吧?而且擺明睜眼說瞎話,還不是一樣這麼肥!

她瞥了瞥眼前捧著花束的甄沸悟一眼,礙於眾人熱切的觀看和自己身上的空服員制服所需顧及的形象,她實在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這個厭惡男破口大駡。

既然不能罵,只得笑嘍。

“謝謝你。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臺灣?”是哪個殺千刀的同事告訴他的?!

“我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嘛!我花了好多心思才問到你的班表,為了來替你接機,我還特地跟公司請假。”

“呵呵,是嗎?”

拖著行李繼續往前走,南宮憶明顯的不想搭理他。這個死纏爛打的臭男人!要不是這裏人多,她幾乎想要拔下高跟鞋往他傻笑討好的嘴巴裏塞進去!

“小憶,長程飛行你肯定累了吧?讓我開我的賓土兩百超級引擎跑車送你回家。”

神經病!“呵呵,你車子的名稱還真長。”

“因為它與眾不同啊!就和你一樣。”

甄沸悟做作的以為他低沉的嗓音與深情的視線,能夠讓南宮憶感動得痛哭流涕,誰知她根本連停下腳步看他一眼都嫌多餘。

“小憶,我——”

“這束花請你帶回去。”

總算來到人群比較稀少的地方,她停下腳步側身面對他,臉龐上甜美燦爛的笑顏此刻早已被不耐煩所取代。

“我記得上個月月初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請你不要再來找我。”

“不行,小憶,我忘不了你!”

“那麼實在不好意思,我已經忘了你。”

“不這不是真的!”

南宮憶再也忍不住流露嫌惡表情的瞅著甄沸悟。這個人還以為他在演八點檔連續劇啊?

管他,反正多說無益!她揮揮手,毫不眷戀地拎起行李,踏上公司派遣的機場交通車。

“小憶,別走!讓我用我的賓士兩百超級引擎跑車送你——”

“司機先生請你開車。”她漾著純真粲美的招牌笑容輕輕笑道。

司機幾乎眼眩!“可是……”

“外面那個人是一出整人節目的小丑,我不想讓自己變成觀眾嘲笑的物件。”

“哦,這樣啊!那種整人節目最討厭了!”司機立刻踩足油門,將巴士駛離中正機場。

呼!總算解脫了。

她走到最後頭的位子坐了下來,同事蔣美琦立刻靠過來。

“你啊!”她搖搖頭,一臉不贊同的表情。

“幹嗎?”南宮憶睇了好友一眼,撣了撣落在自己裙子上的玫瑰花粉。

“造孽哦!”

“我哪有?”

“還說沒有?你剛剛不就在殺豬。”

她一臉疑惑,“殺豬?”

“是啊!”美琦努了努下顎,“剛剛那個男的不就發出比殺豬還難聽的哀嚎聲嗎?”

“神經!”她笑了笑,側頭望著窗外不搭理她。

美琦不死心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唉,當真這麼理智!”

“什麼?”

“感情啊!真的堅持自由?真的只是想玩玩?”

她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那是你還沒有碰到命運中的真命天子。”

南宮憶白皙慧黠的臉龐上帶著新時代女性的自信與對這句話嗤之以鼻的笑容,“別說笑了。我就是自己命運的主宰,哪裡還容得下什麼真命天子的介入!”


泰國曼谷

市區裏最高級的國際飯店的總統套房裏,尤恩靜靜坐在房間客廳的沙發上閱讀雜誌。

望瞭望牆上的掛鐘,他起身悄悄來到內廳的房門口,看了躺在床榻上睡得沉穩的主子一眼,複又悄然踅回沙發上靜坐。

再過三個小時就要搭上翔翼航空飛往利雅德的班機了。真好,終於要回沙烏地阿拉伯了!他幾乎迫不及待地要嗅聞一下利雅德乾燥炙熱的空氣。

尤恩再回頭瞥視房間一眼。再給親王多睡一會兒吧!

這陣子真夠親王忙得了。

在解決一連串的紛爭煩擾之後,床榻上的薩菲斯似乎顯得異常疲憊,連向來一點點輕淺聲響都會驚動的他,此刻卻有些難將他自睡夢中擾醒。

房間的空氣中隱隱散發著一股柔淡的薰衣草芳香,幫助他睡得更深沉,意識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一抹身影自他的眼前掠過。

那是……一個女子?

為什麼會出現這麼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的面容!

她的笑容好甜美、好燦爛,讓他記憶深刻。

“您想要哪一種呢,先生?”

什麼?要他選擇什麼?

“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嗎?”

目前沒有……若真要要求,他想再看一次她的笑容……那種甜美的、燦爛中不失純真的笑靨。

“不要再糾纏我!我已經明白拒絕你了!”

拒絕什麼?誰在糾纏你?

“……親王?親王,您醒一醒!”

影像與聲音兩相重疊,薩菲斯夢境中出現的女子和她憤怒的聲音與現實中尤恩的呼喚聲相混淆,他緩緩睜開雙眼……

“親王。”

尤恩站在床邊微笑,指了指手腕上的表,“親王,您該起來梳洗準備了。”

他眨了眨眼,試圖分辨出夢境與真實。

恍惚中那女子的笑容太粲美,鮮明得讓他幾乎要以為方才看見的不是夢境,而是名真實的女子出現在眼前!

“親王,您怎麼了?”

尤思憂心的語調拉回薩菲斯的思緒,他甩甩頭,自床上坐起身。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您夢見什麼人了嗎?”

“一個女子。”

“女子?”尤恩稚嫩青澀的臉上帶著一絲期待,“什麼樣的女子呢,親王?難道是阿拉給您的指示嗎?’’

薩菲斯沒有開口,他只是笑了笑,俐落地起身走進盥洗室裏。

尤恩會這麼問並不是一時興起。

事實上,在他們蘇冉寇克的王族中,擁有純正王族血統的少數幾個人,的確擁有預知的能力。

雖然並不是對任何事情都有預知的感應,然而當他們有所感覺時,那通常是百發百中的。尤其是在尋找自己命定的女子時,準確得幾乎就像是真主阿拉預先給予的指示。

在他們歷代血脈相傳的親王之中,這其中的準確性一再地被反復驗證。

或者,這真的是阿拉的指引,讓他在恍惚的夢境中看見了自己這一生的另一半?

那個擁有他所見過最純真、最粲美的笑顏的女子。

穿戴上阿拉伯王族傳統的裝束,薩菲斯不禁好奇自己究竟會在什麼地方、什麼樣的場景下遇見那名女子?


位於臺北鬧區忠孝東路的小巷裏,一間裝潢得溫馨復古的咖啡廳在這近傍晚時分,顯得格外寧謐動人。

“叮噹”一聲,門上風鈴聲響通知主人顧客上門了。

“歡迎光臨……咦?小憶?”

吧台裏的老闆娘張婷看到她愣了愣,忍不住爆出大笑。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

南宮憶沒好氣的走到吧台角落找了個位子坐下,一臉怨氣。

“你、你幹嗎打扮成這副模樣啊?以為這裏是阿拉伯嗎?居然還煞有其事的包著頭巾咧!若是想遮頭遮臉的,你不如戴安全帽出門更乾脆!”

張婷笑不可遏的隔著吧台,伸手想碰觸她包裹住一頭波浪長髮的頭巾,卻被她忿忿地拍開。

“還說呢!我快要被翁有郡這混賬氣死了!”

“唷唷,事態嚴重哦!”張婷不敢造次,連忙遞上一杯甜橙汁讓她降火氣。

瞥了咖啡廳門口一眼,南宮憶確定翁有郡沒再追來之後,這才一把扯下頭巾,扔到吧臺上。

“都是翁有郡那個陰魂不散的王八蛋!一路上不死心的糾纏跟蹤,害我不得不變裝打扮。”

張婷對此也見怪不怪了,繼續洗著她的碗盤、咖啡杯。“今天不用飛了嗎?”

“要啊,晚上七點半的班機。”她一邊回答一邊喝著甜橙汁消火氣。

“七點半?只剩下三個小時了,你還在這裏?”

“我都說了是翁有郡那個王八蛋害我的嘛!喏,這是你先前要我幫你在免稅店買的化妝品跟絲巾。”

“謝啦!”她在圍裙上拭了拭雙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下好友手裏的提袋。“你就專程拿這個來給我?”

南宮憶笑了笑,再啜了一口沁涼的甜橙汁後才繼續道:“本來想早來跟你聊聊的。後來發現翁有郡那混蛋竟然跟蹤我,我只好躲進百貨公司裏頭隨便買了這一身行頭再溜出來。可惡啊,為了躲開他的糾纏,還害我不得不花錢變換裝扮。”

張婷聞言一臉慎重其事的放下手邊工作,來到她的對面,“小憶,你自己說,這種情況是第幾次了?”

她聳聳肩,捧著甜橙汁不回應。

“別再這樣遊戲人間了,找個好男人定下心來吧!人的一生是很短暫的。”

“就因為人生短暫所以我才要多嘗試多體驗嘛!要我從此死心塌地的跟著一個人,我辦不到,更別跟我提婚姻!”

“小憶!”

“別說這個了。”她將喝罄的杯子遞給她,“你呢?過得如何?董大哥有沒有好好照顧你?”

提起丈夫,張婷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滿足。“放心,他對我很好。”

南宮憶噘著小嘴點點頭。瞥了瞥好友,她仍不免疑惑……“當初決定辭掉空姐的工作嫁給董大哥,你難道不後悔嗎?”

“小憶,我現在過得很幸福。那是你還沒有體驗過,所以無法理解,有一個能夠依賴託付的愛侶在身邊,是天底下最滿足的事。”

“我有在談戀愛啊!”她忍不住反駁。

“可是你卻始終不和那些人談感情。”

“好吧,你說的是事實。”她也不爭辯,因為這本來就是真的。

接著她無所謂的笑了笑,推開椅子站起身。

“怎麼,要走了嗎?”

“嗯,時間不多了,我可不想遲到然後被恐龍媽借機大罵一頓。”

張婷想起恐龍媽發脾氣的兇惡模樣,即使已離開一段時日了,她仿佛還能看見她擺晃著恐龍尾巴,一邊噴火一邊責駡的狠態。

“這一次飛哪條路線?”

“中東線。預計從曼谷轉機再飛往沙烏地阿拉伯的利雅德。”

張婷送她到門口,替她推開大門。“路上小心!”

“我知道。”

“小憶,別再玩了,乾脆釣個石油大王當老公吧!”張婷圈起雙手湊近嘴邊充當話筒,對著漸漸遠去的南宮憶高喊。

“呵呵,天方夜譚!”

南宮憶回轉過身,舉高了皮包在半空中揮了揮,露出一抹甜美的純真粲笑向她道再見。

噙著笑容走在華燈初上的忠孝東路,此刻的南宮憶沒想到好友的一番戲言,竟會有成真的一天!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5-3-6 00:41:07 |只看該作者
第2章

飛機衝破曼谷上空的雲層來到無風無雨的高空上,負責頭等艙的南宮憶在小型的飛機廚房裏忙著點心的裝盤工作。

一名女空服員突然紅著眼眶走了進來。

“江宜,你怎麼了?”

“小憶!”鞏江宜扔下託盤一把抱住南宮憶微微抽泣,“第二排的那個滿臉落腮胡的男人好過分!他、他竟然……”

“怎麼樣?他對你不禮貌?”

“他趁我彎身送水杯的時候偷摸我的胸部,我瞪了他一眼,他竟然還笑了笑,接著又伸手捏我的屁股!”

“可惡!”

“小憶,這種客人好討厭,我不想替他服務。”

南宮憶嘟起小嘴又無奈又為難,“可是江宜,替旅客服務就是我們空服員的職責啊!”

“我知道,但是……”鞏江宜不由得難過得落下淚。

空服員又怎麼樣?她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下了飛機也是家裏的嬌嬌女啊!

“別哭了。來,把眼淚擦一擦。”南宮憶抽了張面紙遞給她,“你說是個滿臉落腮胡的旅客是吧?好,我去幫你報仇!”

“不要,小憶,萬一被恐龍媽知道……”

“放心啦,我會小心的。”

接著,她拿起一杯柳橙汁、一杯香檳放在託盤上,朝鞏江宜眨眨眼後,便抬頭挺胸的走了出去。

嗯,滿臉落腮胡的旅客是吧?在哪裡呢?那一隻好色的豬玀……啊,有了!原來就坐在這裏啊!

南宮憶對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心掩藏起自己的不屑。她端著託盤巧笑盈盈的來到薩菲斯的身邊——

她完全沒看見後頭的鞏江宜一臉驚惶的朝她猛揮手搖頭。

弄錯對象了啦!小憶,搞錯了!不是他,是坐在第二排的大鬍子啊!鞏江宜絕望地抬手掩臉,沒膽子再看下去。

走到頭等艙的第一排,南宮憶瞥了薩菲斯一眼。

原來是阿拉伯人啊!真可恥,披著這一身看似高貴的裝束,實際上卻是一隻好色的豬玀!真是欠教訓。

“您想要哪一種呢,先生?”

乍然聽見這句話,薩菲斯震了震!

這句話、這種語調分明就是幾個小時前在他夢境中出現的聲音!

他驀地揚起頭,有些意外、又有些早就預感般的,筆直地望進她的眼眸裏。

真的是她!他夢境中的女子。

睇著她雪肌柔亮的臉龐,薩菲斯不禁懷疑眼前的她的笑容是否和自己睡夢裏的一樣純真美粲?

“先生?柳橙汁和香檳,請問您要哪一種?”

輕柔詢問的當口,南宮憶佯裝不經意的踩住他的衣角。

真是想不到,她暗暗思忖。一個擁有如此清澈溫柔的眼神的男子,卻是一隻披著人皮的色狼,可惜啊可惜。他們的阿拉也真愛捉弄人!

眼角瞥見她的高跟鞋踏住自己高貴的白色衣袍,他揚起臉龐笑了笑。詭異的,對於她的無禮與僭越,竟然不感生氣。

“都可以。”他溫柔笑道。

“是嗎?那麼就請您喝柳橙汁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裝滿了橙黃色果汁的杯子放在桌面上。

藉故倒果汁在他身上的低級把戲她才不屑做呢!太普通了,而且留在衣服上的污漬證據確鑿,一會兒恐龍媽來,她賴都賴不掉。

“哎呀,不好意思!我竟然踩住您的衣角,真是對不起!”

南宮憶佯裝不好意思,無措的低下頭道歉,隨著薩菲斯低頭探看衣角的同時,她刻意降低了手中的託盤,擺在他的頭上幾公分的距離。

嘿嘿,等他一抬起頭時,肯定會撞個正著!

“砰”的一聲,頭疼不說,還順帶打翻託盤裏頭的香檳灑了一身酒。高竿吧?呵呵……

“小心!”薩菲斯揚起頭的前一刻,像是事先察覺似的伸手輕柔地扣住她的手腕,溫柔地將頭頂上的託盤移開。

南宮憶愕然。

“當心撞到了。”他對她輕柔一笑。

她是要讓他撞上啊!

接著他又將託盤裏的香檳端穩,“灑出來就麻煩了。”

她是要讓它灑出來啊!

像是回應她的錯愕,薩菲斯寬容寵溺的笑容,明顯淡化了他臉上落腮胡所造成的嚴肅威凜感。

她能夠對他笑嗎?他想看一看她的笑容是不是像自己的夢境中一樣純真甜美。

不知怎地,南宮憶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大鬍子笑容嘲諷得刺眼!他是在嘲笑她的詭計無法得逞嗎?還有他看著她的溫柔眼神……惹得她沒來由的煩躁!

顧不得什麼空服員應有的友善與專業,她放下託盤,直覺地用怒氣采遮掩自己無法控制的心慌。

“這位旅客,麻煩請你給予我們空服員應有的尊重!”

薩菲斯溫和地眨眼微笑,“對不起?”

“裝無辜也沒用!”她慍憤地低喊。

她知道自己不該用這種口氣說話,她應該立刻閉上嘴巴走開,但是……天啊,她停不了!誰來阻止她?

“剛剛你對我的同事毛手毛腳,這是一種很可恥的行為!或許你自己並不這麼認為,但是——”

“小憶!”鞏江宜發覺事態嚴重地沖出來攔住她,“不是他啦!”

她望著她,眨眨眼,“你說什麼?”

“不是這位先生。小憶,你搞錯了啦,是第二排的那個大鬍子才對。”鞏江宜怯怯地伸手一指,指向一個滿臉鬍鬚、腦滿腸肥、贅肉垂垂的男子。

那男人還好意思對她們倆沖臉一笑!

南宮憶的眼神從鞏江宜的臉上移開,看著第二排那一隻真正的豬玀,再將視線轉回薩菲斯臉上。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煮熟的蝦子——尷尬的紅透了!

薩菲斯仰頭瞅著她,溫和地笑了笑。“看樣子你搞錯了。”

“我……”不知怎的,望著他的笑容她道歉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沒關係。”

鞏江宜覺得自己也有責任,她連忙拉著南宮憶道歉賠小心,“先生,真對不起,我向您道歉。”

薩菲斯依舊溫和地搖搖頭,揚起眉睫凝望南宮憶尷尬通紅的小臉蛋,“能夠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鞏江宜驚呼,“先生,能不能請您網開一面別叫我們座艙長來?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叫南宮憶。”她絲毫不顯懼意的昂起了下顎,直視著他。

“南宮憶……”薩菲斯噙著淺笑,輕輕喃念著這個名字。

“要我替您請座艙長過來嗎?”

這小姐真的很倔氣,不是嗎?他勾起唇角又露出一抹寬容寵溺的輕笑,“不用了,謝謝。若是可以,請你替我拿一些餐點過來。”

他不告密?真的嗎?南宮憶難掩疑惑,“煙熏鵝肝醬好嗎?”

“好極了,謝謝。”

向他有些僵硬地點點頭,南宮憶這才和鞏江宜反身離開。

走開前,她又回頭望了他一眼,與他溫柔的視線對個正著。

怪人!她下了這結語,轉頭走回廚房。

和她擦身而過的,是剛剛去四周巡視一圈回來的尤恩。

“親王。”

薩菲斯舉杯啜了口香醇的柳橙汁“我說過在這種場合別用這個稱呼。”

“是,對不起,親王……呃,我是說蘇冉寇克先生。”

他放下果汁,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前不久才上任的新隨從,“這麼長的稱呼不嫌繞口嗎?”

“不會!蘇冉寇克先生的一切對我而言都不會麻煩!”

尤恩對薩菲斯的尊敬與崇拜在他稚嫩青澀的臉龐上表露無遺。

幸虧他剛剛離開這裏,否則他要是看見有人誤將他至高無上的主子當成色狼,他怕不當場掏槍發標了!

“蘇冉寇克先生……”

“喊我薩菲斯吧!”繼續啜飲著橙黃的汁液,即便是在閒適之中,他依舊有著一股沉穩威儀的氣勢。

“薩菲斯……大人,我剛剛去機艙內繞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另外,什喀爾隊長和二十名隊員也全部在經濟艙待命保護您的安全。”

他頷首,對於國家警備隊出動這樣的人馬,只是為了確保他能夠安然返回沙烏地阿拉伯感到有些無奈。身為未來繼任國王呼聲最高的人選,現實生活裏有著許多薩菲斯所不願的無可奈何。

王室親王的身份並不會困擾他,畢竟打從出生以來,他便站在這樣的地位與承受責任,再大的不適應在歷經三十二個年頭之後也早該習慣了。

只是被外界一味地冠上未來阿拉伯世界的掌權者,可就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了!

坐在主人身邊,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的尤恩一臉崇敬,“薩菲斯大人您放心,尤恩一定會誓死保護您的安全的!”

他聞言,溫和地笑了笑。

在他的生命中,他最不希望見到的就是有人因他而死,但是礙於親王的身份,這一點似乎老成為他最無法控制的事情。

激進派分子老是攻擊他個性中的溫和,然而他自己並不以為這樣的性格是一種缺點。

為別人著想、不輕易將人逼到絕路,這種作風並不代表懦弱,只是在事情的處理上有所為、有所不為罷了;手中握有的權勢不代表掌控了整個世界的制裁權,強勢與嚴峻不一定能統禦所有事物,他希望盡可能的讓所有人生活在安定與和平之中。

在他的信念裏,就是這麼單純而已。

也就是這樣的理念為他贏得了廣大的民心,成為繼任國王呼聲最高的親王;卻也因為這一點,讓他成了政敵最亟欲剷除的對象。所以尤恩和國家警備隊的全心戒備並不無道理。

薩菲斯明白這一點。

既然無法阻止,他能做的就是儘量讓隨從們安心舒適。

“要喝杯香檳嗎?”他將杯子遞到尤恩的桌子上,年輕的隨從幾乎感動得要哭了!

“薩菲斯大人,這、我……”

“喝吧,口感應該不錯。”

“謝謝、謝謝大人!”尤恩感激涕零的神態,簡直像是要把薩菲斯祖宗十八代通通拿出來膜拜。

“大人的心情很好?”他一邊灌飲香檳一邊打量主子。

他噙起嘴角,“是嗎。”

“大人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嗯……”

薩菲斯閉上眼,往後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休憩。

該怎麼說呢?

幾分鐘前,他遇見了阿拉為他安排的女子。


該是旅客休憩睡眠的時候,機艙內的燈光轉暗,只剩一排小夜燈提供照明。

飛機就在一片安靜中飛往利雅德,機上的空服員輪番休息,頭等艙裏只有南宮憶一個人留守。

南宮憶望著手中捧著的水杯,腦海中不期然地想起那個一身阿拉伯傳統裝束的男子。

為什麼會想到他?

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概是覺得他的眼睛好漂亮,深邃璀璨中帶著溫柔的光芒,有一種神奇的、能安撫人心的味道。

不過她不喜歡!

她撇了撇小嘴,喝一口開水。管他的眼睛再怎麼迷人漂亮,那一臉落腮胡她看了就覺得討厭!髒兮兮、毛茸茸的,跟只大野熊一樣。

誰配他,誰就是母野熊!

腦海中驀地浮現兩隻大熊一隻穿著西裝、另一隻穿著蕾絲婚紗相依相偎的畫面,南宮憶咬著杯緣忍不住地笑了出來。突然間,頭頂上呼喚的號誌燈亮了起來,她連忙放下水杯,整整衣裳後便走出廚房。

“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嗎?”

薩菲斯揚起頭,笑了笑。他又聽見了,曾經在自己的夢境中出現過的她說的話。

“請你幫我拿一張毯子過來。”

“好的,請稍等。”

幾分鐘後,南宮憶禮貌遞上一隻薄毯。出乎她的意料,他竟是將毯子小心仔細地覆蓋在身旁已然熟睡的尤恩身上。

“您很關心他。”原來大野熊也有柔情的一面哩!

薩菲斯溫柔地笑了笑,“照顧他人是阿拉子民的職責。”

“可是也有隨便殺戮他人的阿拉子民……啊,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

“沒關係,你說的的確是事實。”

某種角度上,他就是她口中那個隨便殺戮他人的阿拉子民。這一點,他無法否認。

“需要我替您端來飲料嗎?或者您想用一些餐點?”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眼前這個大鬍子眼眸裏的溫和柔煦,她就忍不住想對他友善一些。

“都好,謝謝你。”

這只大野熊真的很和善呢!

一頭好脾氣的熊,誰能料想得到呢?她噙起唇角笑了笑,“請您稍後,我立刻為您準備。”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薩菲斯不自覺的勾揚嘴角抿起淺笑。

他終於看見了,與自己的夢境中一模一樣,她那純真美粲的笑顏。

過沒多久,南宮憶端著一杯香檳與一盤散發著淡淡香味的“多納卡八”(類似臺灣的沙威瑪)過來。

薩菲斯仰頭對她笑了笑,此舉換來她一抹友善的笑容。

“請慢用。”

大野熊的食量想必驚人,她可是特地為他準備了超大分量呢!相信這一份餐點應該不是只能塞塞他的牙縫。

看著桌面上幾乎有一個臉這麼大的多納卡八,薩菲斯蹙起眉心有些好笑。她把他當成被關了五六天的豬嗎?

“請您慢用。”

可她的笑容太燦爛,他推拒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以笑容回應。看樣子他十個小時內不用吃東西了,有眼前這個多納卡八就夠了!

輕笑著禮貌鞠個躬,南宮憶拿著託盤轉身離開。但還沒走到廚房,就見一個人影沖進了頭等艙!她定睛一看——

“你怎麼在這裏?!”

翁有郡難掩熱切的眼神看著南宮憶。

打從她離開忠孝東路的咖啡廳開始,他就一直跟著她,直到確定她這趟工作的班機是飛往沙烏地阿拉伯的利雅德,他當場二話不說在機場的翔翼航空櫃檯買了一張機票,搭上這一架有她的飛機。

“小憶,我愛你!”

不顧頭等艙裏安眠休憩的旅客,翁有郡在走道上熱切地訴說情衷。

這人真是有夠煩的!南宮憶垮下肩膀深歎口氣。

惹上這種人算她眼睛糊屎、識人不清!他非但在她的住家樓下監視,還一路跟蹤她,現在甚至還跟上了飛機。

這一點讓她再也無法忍受!

“翁先生,認識之初我們明明就說好了,大家憑感覺交往,感覺淡了情就散了,這番話甚至是你告訴我的不是嗎?”

“是,我知道,但是我沒辦法啊,小憶,我陷下去了!”翁有郡伸出大掌想握住她的手,“小憶,我愛上你了,真的愛上你了!我沒辦法讓自己不愛你啊!”

“愛我所以監控我的一切?”

“那是因為我太想你了,小憶,我想隨時隨地都能看到你!”

她厭煩已極的側開臉龐,喟出一口氣。

這般的緊迫盯人與任意造成他人的困擾,都能夠解釋成光明正大的理由的話,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好說的?動手殺人也可以有冠冕堂皇的原因開脫了!

荒謬。

愛不能解釋一切。更不能夠當作為所欲為的藉口!

“請你放手,翁先生。這裏是機艙內,為了你的安全請你回到自己的座位。謝謝。”

“小憶!你真的對我這麼狠絕嗎!我對你是真心的!”

翁有郡說得情真意切,激動的語調擾醒了頭等艙裏的旅客。

南宮憶發覺自己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一陣又羞又氣!

“請你出去!這裏是我的工作場所,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更不准任何人有質疑我工作能力的機會!”

坐在第一排的薩菲斯早在翁有郡踏入頭等艙的同時,就已經注意到他。他以自己所知的一丁點中文,靜靜聆聽他們倆的對話,他心裏大概有個底了,不過卻暫時不動聲色。

對於一個專業的空服員而言,如果驚動到旅客替她出面,恐怕會讓南宮憶益發遭到上司的嚴厲批評責處吧巴?

這一點,他得替她設想到。

“親王?發生了什麼事?”一旁的尤恩揉了揉雙眼,睡臉惺忪的醒來,

這不可好了!南宮憶翻白眼直想扯頭髮。所有的旅客都被驚醒了,被翁有郡這麼一鬧,恐龍媽這次非得狠狠將她猛刮一頓,看來她不死也只剩半條命!

說不定連她最喜愛的空服員工作也沒了。

可惡!這個可惡的翁有郡!

她忿忿地拍開翁有郡伸過來想摸她的手,巴不得把手中的託盤往他那惡意得逞的臉上重重敲下去!

“不要再糾纏我!我已經明白拒絕你了!”

坐在位子上的薩菲斯聽見了這句曾經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話語,他知道該是自己出面的時候了。

還需要更多的暗示嗎?就是她了。阿拉為他指引的女子。

背對著薩菲斯的南宮憶沒有看到身後的情況。

但是翁有郡看見了。他頓時瞪大了雙眼,看著一個身形高大頎長的男子緩緩地朝自己走來,其臉上的落腮胡有一種難以攖怒的威嚴。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一頭看似閒適卻蘊含武猛的獅子朝他踱步而來,他駭得再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尤恩還來不及反應,依舊愣坐在位於上。

親王為什麼要插手?關他什麼事呢?他不解地眨眨眼。

南宮憶感覺到身後一股溫熱的氣息籠罩自己,她想回頭看,卻又被眼前的情況給愣住。

近二十名壯碩剽悍的男子從經濟艙闖了進來,動作迅速而有效率地將他們團團圍住。

“薩菲斯大人。”國家警備隊長什喀爾領著精英部眾,包圍護住他們的重要領袖。

薩菲斯手一揚,示意眾人稍安勿躁,沉著中自有一股威儀。

南宮憶回頭看他,恍然明白,“這些人是你的保鏢?”

他朝她溫煦地笑了笑,“我有辦法幫你擺脫這個人的糾纏,甚至是其他人給你的困擾。”

她瞅著他,揚了揚眉似是不信。

可惡的女人,膽敢懷疑親王說的話?尤恩一股火氣忍不住冒了上來,他跨前一步想出言教訓南宮憶,卻被主子即時伸手攔住。

“薩菲斯大人,這女人對您大不敬!請您允許我教訓她……”

他側頭對他溫和一笑,“我自己處理。”

尤恩不由得癟了癟嘴,與什喀爾相視一眼。親王為什麼如此容忍這女子的僭越?這個共同的問題卻沒有人敢問出口。

俯首望著南官憶,薩菲斯噙笑問。

“如何?願意接受我的幫助嗎?”

“條件呢?”

她有些防備的看著他,見多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她深刻明白這一種動物不可能是毫無目的的提供協助而不索取報酬。

“陪我一周。”

南宮憶聞言睜大了眼眸,難掩驚愕。

然而比她更震驚、發出一陣大小可聞的抽氣聲的,是一旁的尤恩和一干國家警備隊的成員們。

“親王!”

“薩菲斯大人!”

“你認為如何呢,南宮小姐?”薩菲斯不理會眾人,逕自看向她。

“嗯,這個嘛劈……”

這個女人還敢考慮?!尤恩不敢置信之餘,對於她的不識好歹感到大大地被冒犯。“你這是什麼態度?親王……我是說薩菲斯大人提出這種要求,是你的光榮與對你的賞賜,你竟然還敢表現出遲疑的樣子!”

她皺眉,問著薩菲斯,“這男人又是你的誰?”在她面前舞動拳頭,他以為他在打太極拳啊?

薩菲斯和善地笑了笑,回道:“我的隨從。”

“嗯?隨從?你是做什麼的?”

“我賣石油。”

副業是賣石油,主業是沙烏地阿拉伯王國的親王。不過他不認為現在是告訴她的好時機。

“石油大王?”將託盤捧在胸口,南宮憶俏臉躊躇地打量著他。

這只大野熊說要跟她交往一周,代價是幫她處理這些纏人的“故”情人?

嗯……怎麼她有種吃虧的感覺?

“怎麼樣?你的決定呢?”不顧尤恩等人的錯愕,薩菲斯口吻輕柔地再詢問。

“等一下嘛,我想想。”其實也還好嘛,一周的代價換來往後天天安寧平靜的生活……

還不錯,挺劃算的!和他玩玩嘛,一個星期就好了,不過是七天的時間,到時候她離開利雅德,跟他撇得一乾二淨……

雖然眼前這個人……她揚起眉睫凝睇著他,又得到他一抹善意的微笑。

只是她始終沒注意到他笑容裏的寵溺。

老實說,她還是很不喜歡他臉上的落腮胡,跟一頭大野熊一樣。不說別人可能不知道,她其實有點潔癬哩!最受不了髒兮兮跟毛茸茸,看了就叫人噁心。

偏偏他這兩者都具備。

“喂,女人,你擺架子到底要擺到什麼時候?”尤恩年輕氣盛遏不住火氣,“薩菲斯大人給你服侍他的機會,你還不識好歹啊!”

南宮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沖著一口氣,她原本就要脫口而出給予拒絕,然而在仰頭瞅見薩菲斯的同時,他眼眸裏閃爍的溫柔光芒不知怎的,在那一瞬間竟攝去她的思考與心神。

這一雙眼睛……比夜空中的星子還璀璨!

她終於看見了他眼神中對她的寵溺。突然間,什麼疑慮也沒了,因為她想相信他眼裏的溫柔。

“……好。”她清了清喉嚨,別開臉龐避開他柔煦的視線。

“我答應你,就一個星期。”

他望著她,笑容益發的輕柔。

“只有七天,到時候誰都不准後悔,七天之後我就離開。”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5-3-6 00:55:20 |只看該作者
第3章

“嚇!這是什麼?!”

一聲響亮的抽氣聲外加一個驚愕的低吼,在近午時分的豪華行宮中響起。

才剛剛跨下床的南宮憶顧不得自己的衣衫不整和一頭可比鳥窩的波浪長髮,抓著手中的報紙赤著雙腳沖出房門,直奔外頭的長廊。

這個鬼地方這麼大,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裡。但是……該死的,她一定要找到那一頭大野熊!

“薩菲斯,你在哪裡?出來!你快給我出來,薩菲斯!”

“你在鬼吼鬼叫什麼?”

她聞聲驀地轉身,“是你?薩菲斯呢?”

尤恩看著她,年輕的臉龐上眉心緊蹙。真搞不懂親王為什麼要帶這個女人回來?

“放肆!親王的名諱豈是你這個女人叫的!”

清王?他在說誰?那只大野熊嗎?唉,不管了!“快告訴我他在什麼地方!”

尤恩的眉頭越蹙越緊,他就是怎麼看南宮憶怎麼不順眼!“親王有重要的事情忙,沒空理你。”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他。”

“你會有什麼重要的事?”笑死人了!比起日理萬機的薩菲斯親王,未來沙烏地阿拉伯的繼任國王,這個女人會有啥天大的事情!

南宮憶頓了幾秒鐘,倏地垂下手揪緊報紙睇著他,“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這女人終於看出來啦?他雙手環胸不回答她。

“我記得自己沒有得罪過你。”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他倨傲的模樣,她的眉心也開始悄悄蹙起。

“哼!”

“有什麼不滿就說出來啊,有話不說算什麼男人?”

如果把她南宮憶當成好欺負的小媳婦,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是你自己叫我說的哦!看看你,睡到日正當中不說,竟然還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光著腳丫子到處亂跑!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規矩啊?這裏豈是你隨便胡來的地方!我們這裏隨便一個女人都比你有婦德。真不曉得你爸媽是怎麼教養你的!”

而最叫人難以理解的,是尊貴如親王為什麼要帶這麼一個三德不備的女人回來!這一點最叫他納悶與生氣。

“批評我沒關係,說我衣衫不整、蓬頭垢面也是事實,但是就是不准你批評我父母!”

原本平整的報紙已被她握得皺巴巴的,看著她小拳緊握、渾身氣憤顫抖的模樣,尤恩忍不住有些心虛。

“你、你幹嗎?是你自己要我說的……”

“尤恩,閉嘴。”

一記低磁沉穩的嗓音響起,全身阿拉伯貴族裝束的薩菲斯站在不遠處。

南宮憶瞥了他一眼,轉開頭不看任何人,她倔強的不讓人看見此刻的她正努力地隱忍淚水。她才不要在這些人面前落淚示弱!絕不!

“你們都下去。”

薩菲斯緩緩走向她,開口摒退一旁看熱鬧的僕傭們。

“親王!”

尤恩還想說話,卻被他一記淩厲的瞟視阻斷了所有的話語。不得已,他只得呼喝著眾人離開。

當所有人散去,薩菲斯走到南宮憶的面前,笑瞅著她一身的狼狽。

“什麼事這麼慌張,讓你連穿鞋的時間都沒有?”

她不理他,緊咬著雙唇不語。

他不以為意,溫煦地笑了笑,“你的頭髮亂了。”

他伸手想替她梳整撥弄,卻被她一手拍開。

“別碰我!”

“怎麼了?”

他溫熱的氣息和輕柔如風的寵溺口吻像蘊含著神奇的魔力,催化著她的熱淚,她轉開身子,靜靜抹去不爭氣落下的淚水。

“別哭。”他跨上前用自己的袍袖替她拭淚。

難得地,她沒有推拒。

“你跑去哪裡了?”

“有一些重要的會議要開,我一定得出席。”

她點點頭。

他輕輕的替她掠開頰邊的發絲,神情溫柔而寬容。“尤恩不是故意的。”

“哼!”

“他年紀還很輕,以為世界就在他的口袋裏。”

“無知!”

薩菲斯溫柔地笑睇她鼓起的腮幫子,“但是他很努力,也很忠心。”

揚起眉睫凝瞄他眼神裏的柔光,南宮憶的火氣總算漸消。“隨便你怎麼說,反正那傢伙服侍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遲早會知道他要誓死效忠的不只是我,還有你。”

這只大熊是認真的嗎?

她仰起螓首睇著他,仿佛在他的眼神中看見一抹確定……但又好像不是。

她聳聳肩,要自己別滿腦子夢幻,要尤恩誓死效忠她?神經病!她又不是大野熊的什麼人。

“小憶,我說的是真的。”薩菲斯見她一臉不在意,忍不住補充一句。

“哦。”

他輕輕扣住她的手,“你不相信我?”

“相信。反正我和你只有七天的時間,這七天裏頭要那傢伙保護我也是應該的。”

聽見她這番話,薩菲斯悄悄鬆開她的手,大刺刺的她沒有注意到他眼眸裏飛閃而逝的黯然。

“對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麻煩你給我解釋清楚。”

“什麼?”

她揚了揚手中捏皺的報紙,口氣再度飛揚,“為什麼我和你的照片會刊登在今天報紙的頭條新聞上?!”

他將她手裏揮舞的報紙拿過來,笑眼看著上頭鬥大的標題與照片。

薩菲斯•蘇冉寇克親王遇見阿拉指引的真命天女?

照片上頭是昨晚他和她一起步下車,準備進入行宮門口的影像,文章的字裏行間充滿了對他們兩人之間關係進展的臆測。

這是斗膽窺探王族隱私的緋聞。然而詭異地,薩菲斯竟絲毫不以為意。

“你到底是什麼人?”南宮憶緊盯著他。

他放下手裏的報紙,望著她笑了笑,“你認為我是什麼人?”

“別跟我要花樣!你肯定不只是你嘴裏說的石油大王。”

性子倔強卻又智慧聰穎的女子。他真的挺幸運的,不是嗎?

“別光是笑啊,我在問你問題!”

“我是沙烏地阿拉伯的王族成員之一。’

“難怪……”難怪這只大野熊連坐個飛機都有二十多人在一旁護衛……啊!“尤恩叫你清王……”

“是親王。”

“那這個又是什麼?”她指了指報紙上的字,“我看得懂一些阿拉伯文,這個字彙是國王的意思!”這頭熊可不要告訴她,他其實是個國王什麼的。

他的笑容始終溫和,“我只是未來繼任國王的候選冬之一。”

“真的?”

“真的。”

“我要離開!”

南宮憶不由分說的轉頭就要走,幸虧薩菲斯眼明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

“為什麼?”

“還問我為什麼!我當初只以為你了不起是個賣石油的有錢人,誰知道你竟然還是個皇親國戚!不好意思,我對你們這些特殊分子沒什麼興趣。”

“你答應過要陪我一周。”

“但是你沒先跟我說你是個親王啊!”

“我現在說了。”

“神經病!現在才說來得及嗎?我……”幹、幹嗎?這頭熊幹嗎拿這種失望黯然的眼神看著她?

他該不會以為單單一個眼神就能夠融化她了吧?笑、笑死人了……好、好嘛!這頭熊的眼睛太閃亮,確實融化她了。唉,她真沒用!

“放開我啦!”

薩菲斯頓了頓,尊重地鬆開她的手。

“我餓了,有沒有東西吃?”

這表示她不離開了!頓時溫柔和善的笑容又回到他的臉龐上,“想吃什麼!”

“黑胡椒豬排。”

他聞言愕然。

“騙你的啦!”回教世界會吃豬肉才奇怪。“吃什麼不重要,先帶我回房間去。”

南宮憶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和一頭散亂的頭髮,仰頭望著他笑了笑,那雪白柔麗的嬌顏在瞬間展露出璀璨耀眼的光芒,深深攫奪了他的目光。

“看什麼?走啊!”

她率直的口吻換來他一抹寵溺的淺笑,“小姐,請往這邊走。”

“謝謝。”

她昂了昂下顎,伸手搭住薩菲斯的手肘,佯裝出高雅姿態。

“還有,麻煩你走快點,熊先生。我的腳上沒穿鞋,而你們的地板挺涼的。”


“利雅德”在阿拉伯語中是庭園或牧場的意思。

它是沙烏地阿拉伯王國的首都,拜開採石油所得的龐大收入之賜,讓這個原本只是個綠洲的城鎮,如今已經成了個林木繁茂的現代化都市。

利雅德國際機場設備新穎、占地寬廣,置身在其中享受著高科技與全然現代化的設施,實在讓人難以想像這裏其實是個位於荒涼沙漠的綠洲都市。

南宮憶對沙烏地阿拉伯的印象,向來只局限於利雅德國際機場,鮮少脫出這個範圍。

所以當她聽薩菲斯提到要帶她去達哈蘭的時候,她簡直高興得要跳起來了!

“達哈蘭?就是那個有人說它是沙烏地阿拉伯東方之窗的城市嗎?”

她欣喜雀躍如純真女娃兒般的歡顏神采,勾起了薩菲斯心中氾濫成災的寵溺,“你沒去過嗎?”

“沒有。”

一旁替主子收拾資料準備一起帶去的尤恩冷冷低哼,“鄉巴佬。”

“你說什麼!”

這兩人又槓上了。薩菲斯暗自搖頭沉默不語。

只要情況不太惡劣——意即他們兩人不打起來,基本上他儘量保持中立不作任何評判。

尤恩的冷哼又起,“你不是空姐嗎?空姐不是應該會跑遍全世界的嗎?怎麼連我們的大城達哈蘭都沒去過?”

“中東線這麼冷門,誰有機會多飛啊?你還以為你們沙烏地阿拉伯很熱門哦!”

“你!”

“怎麼樣?”

這個臭女人居然敢如此污蔑他偉大的國家!“你如果不稀罕這裏就快滾啊!”

“不用你趕!六天後我自然會走人。”

聽見這句話,薩菲斯揚起眉睫瞅睇南宮憶一眼。

“你們兩個還要繼續吵嗎?那麼我先過去達哈蘭了,你們慢慢來。”

“不要!親王,我準備好了!”

“我也是!大野熊!”

尤恩換下急切的表情轉頭惡瞪南宮憶,“你叫我們親王什麼?”

“沒什麼。”

她悄悄吐舌。一時口快喊溜了,大野熊沒聽見吧?她偷偷覷了薩菲斯一眼,見他臉上沒什麼異狀這才放心下來。

他其實聽見了,卻不想跟她計較。

他知道她私底下給他起的綽號,雖然她嘴上沒明說,且他也曉得她對他的落腮胡很感冒。

五分鐘後,南宮憶難掩雀躍地搭上薩菲斯的專機,展開預計四十分鐘的航程,她一張小臉緊緊貼靠在窗邊,凝視底下的一切。

“怎麼不說話?”坐在她的身旁,薩菲斯柔聲輕問。

“底下那一整排串連起來的黑點印是什麼?”

他揚了揚眉宇湊近她身邊,滿布落腮胡的粗獷臉龐無意地側貼在她的胸口前望向窗外。

南宮憶瞅睇著他毫無防備的側臉,不發一語。

她應該推開他。

這麼親呢貼近的舉動她實在不應該任由它繼續,自己應該馬上推開他以確保彼此的距離。

但是為什麼她不?

她睇著他的臉龐,理不清自己對眼前這個野熊似的男人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心情。

這就像她搞不懂薩菲斯為什麼要對她提出陪伴他一個星期的要求。

他嘴裏所謂的“陪他一周”是什麼意思?

要她委身給他?

怎麼可能!她沒那麼隨便廉價,而他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也不像有這種下流的意圖。

南宮憶雖然視愛情為調劑生活的玩物,可是在性愛上她還是很保守的。男女交往總難免親昵舉動,親親嘴、摟摟抱抱可以,想脫她的衣服就再見!

再怎麼說這副身軀是她的,自己絕對擁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權,任何男人想越線,得先通過重重考驗才行。不過通常那些男人在面臨考驗之前,早就被她甩到一邊了。

或許會有人質疑她的這種想法,嘲笑她是假保守。

那又怎樣?隨別人去說啊,她才不在乎!

就因為和太多男人交往過、看多了這一種動物,她才更加地不輕易交出自己。

“在想什麼?”

“呃?”

薩菲斯深情地笑了笑,為她撥開臉頰邊的垂發,“你在發呆。”

“有嗎?”

南宮憶在他伸手觸上自己的臉龐的同時,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直到他的大手退開,她這才悄悄地吐出胸臆中的那口氣……好詭異,這男人的眼睛是不是有魔力?她已經有多久的時間沒有因為男人的靠近而屏息了?

這代表什麼?表示眼前這只大熊在她心目中的特別嗎?一思及此,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心。

沒察覺她百轉千折的思緒,薩菲斯臉上的神情依舊溫和,他指了指窗外的黑點印。

“那是卡納特,是沙漠地區過去一直使用的地下引水渠。”

“嘎?哦……那是地下引水渠啊!”選擇規避好撇開所有難解的思緒,她將臉緊緊貼在窗戶上。

“好奇嗎?”他問。

“好奇!”

“想看嗎?”

“想!”

她只是隨口說說,誰知道薩菲斯竟然按鈴喚來空服員。

“請機長降落飛機。”

“是的,親王。”空服員儘管錯愕卻也盡責地轉身走向機長室傳達指令。

“薩菲斯,你——”

他睇著她,笑了笑。

“我想讓你看看這一片土地。”

南宮憶的神情有些僵愕。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希望她融入他所生活的土地嗎?她能這麼想嗎?

“這一片土地並不富饒,如果你要以農作物的生產面積來評斷的話,是的,它幾乎貧瘠得可以。但是阿拉賜給了我們另一項財富,那就是石油。然而除了出產石油之外,這裏的阿拉子民也有為了想生存下去而付出的努力。”

她望著神情溫柔的他,說不出半句話。

他驕傲地勾起嘴角,“我想讓你看一看我的世界。”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

南宮憶瞅望著眼前的薩菲斯,覺得自己的心也開始下沉。只是她的心要降落在哪裡?

她也不知道。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5-3-6 00:55:41 |只看該作者
第4章

“親王,我們為什麼要降落?”尤恩著實不解。

一趟原本一個小時內就能夠到達目的地的航程,如今卻變成不花個大半天的時間是絕對不可能抵達的,這種耗時耗力的愚蠢決定,怎麼可能會出自他果決聰敏的親王身上?

他眼角一瞥,將矛頭轉向一旁沉默的南宮憶。

“一定是你對不對?”

“什麼!”她沒好氣的拍開尤恩指到她鼻尖的手指。這個傢伙真沒禮貌!

“肯定是你在親王耳邊鬼吼鬼叫,要親王讓你下飛機來看一看的,是不是?”

“不是。”

“肯定是!”

“懶得理你。”神經病!

她翻了翻白眼轉開臉不看他,這傢伙怕是討厭她討厭進骨子裏去了,什麼事情都賴到她身上,接下來該不會什麼路邊的野貓野狗生病了也算在她頭上,栽贓她施了什麼邪術吧?

“尤恩,不准你無禮。”

“親王!”

“是我要飛機降落的,我想讓她看一看這片土地的風情。”

主子都開口了,他這個小隨從當然沒轍。只見他滿腹委屈地咬著唇,“我去連絡沙漠員警隊趕來保護親王您的安全。”

瞪著尤恩離開,南宮憶忿忿難平,“他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一直針對我?”

薩菲斯但笑不語,面對這種情況,他怎麼說怎麼錯,寧願選擇最安全的緘默。

“沙漠裏風沙大,不如我們到前頭的圍帳客棧休息一會兒?”

“圍帳客棧?”

他伸手指了指前頭兩百公尺遠龐大的圓形石造建築。

“這是目前少數幾個仍有在使用的圍帳,它是專門提供沙漠旅隊暫時的休憩之地。”

南宮憶立刻掃去一臉氣憤,換上興味盎然的表情。一切仿佛是那麼的自然,她噙著雀躍笑意,勾住薩菲斯的臂彎,“快帶我過去看看!”

他望了她攀著自己的小手一眼,抿嘴微微一笑,“圍帳客棧裏有一些居民,他們專門和前來休憩的沙漠商旅從事水源和日常用品的簡單交易。”

“真的嗎?我想看、我好想看!”

女人嘛,聽到有東西可看、可買,天性中的揮霍因數就忍不住雀躍!

他倆走進了石造的大型圍帳客棧,簡單的商鋪店面就環繞著這一座圓形的建築開設,空出了占地廣大的寬闊中庭,庭院的正中央有一座小型的泉水池供駱駝牲畜等動物補充水分。

薩菲斯才踏進圍帳客棧裏,立刻就受到居民熱烈的歡迎。

南宮憶心想,這大野熊還挺受愛戴的。

這裏的人民雖然衣衫有些陳舊襤樓,但是臉上的笑容與真誠卻是出自內心的真感情,那種歷經歲月刻劃的滄桑,自有一種樂天知命的小小滿足,讓她印象深刻。

薩菲斯被熱烈歡迎的人群給包圍住,他昂起下顎望瞭望被人群區隔在另一頭的南宮憶。

見她就站在那兒,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親王,請您一定要到我們家裏喝杯茶!”

“薩菲斯親王,我們家有全阿拉伯最好吃的多納卡八,請您一定要來嘗嘗!”

受到民眾的熱烈邀請,薩菲斯不好拒絕。他無聲地向站在水泉邊的南宮憶指了指自己,再比了比屋子裏面,看到她點點頭,他這才隨民眾離開。

嗯!這就是圍帳客棧啊?一點也不受他離開影響的南宮憶愜意地坐在水泉的臺階上,揚首瞧望四周。

從外頭看來這建築有些斑駁破舊,沒想到踏進裏頭卻是如此的整潔齊備;大部分的男人依舊穿著阿拉伯式的傳統長袍,女子也包裹著頭巾。

對於這裏的所見所聞,她不免感到新奇,阿拉伯世界和她向來所熟悉的西方文明仍有著明顯的差距呢!

空氣乾燥炙熱,這裏的日間溫度通常都維持在攝氏四十五度上下。乍然聽見總覺得震驚,然而置身於此,才發覺事實上並不如自己所想像的酷熱與難以忍受。

比起臺灣的潮濕與悶熱,這裏因為氣候乾燥,除了熱之外倒也沒有什麼悶黏的不適感,流出的汗一下全被蒸發了。

“你是薩菲斯大人的女人嗎?”

南宮憶眨眨眼,低頭面對身前一個咬著指頭發問的小女孩。

“你說什麼?”她笑了笑。

小女孩鬆開嘴裏咬著的手指,另一手從背後現出了一張報紙。“上面說你是親王的女人。你看,還有照片。”

“是嗎?”

她接過來一看,發現它與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份不一樣。看樣子她和大野熊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沙烏地阿拉伯了。

真更糟糕啊!“我不是他的女人。”

“真的嗎?”小女孩的手指又放進嘴裏咬吮著。

“……嗯,真的。”

南宮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那一瞬間感到遲疑,但是……沒錯,她的確不是那一頭野熊的女人!

一個包裹著頭巾的女人喊了小女孩的名字,南宮憶看得出她注視著自己的眼神裏有些排斥與戒備。她笑了笑,不以為意。

她一個人不知道在水池邊坐了多久,百無聊賴地伸手撥了撥泉水,突然那被母親叫走的小女孩又偷偷地跑了過來。

這個小丫頭對她還真好奇呢,不是嗎?

“怎麼了?媽媽呢?”

“在裏頭準備打點招待親王。”

“哦。”那頭大野熊還真好命!她一個人坐在這裏發黴,他卻在裏頭大吃大喝。

小女孩望著她靜默了半晌,突然放下嘴裏咬著的手指頭開口道:“爸爸和媽媽都說你不配和親王在一起。”

“什麼?”

“親王是我們未來的國王,不應該和一個外國女人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南宮憶暫態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幾乎要發不出任何聲音。“誰告訴你的?”

“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表示很多人了?”

“爸爸說親王應該和克萊德小姐在一起。”

“克萊德小姐?不用說,我想她應該是一個阿拉伯人吧?”

“嗯!”

南宮憶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她頓了頓,勉強笑著遞出方才的報紙。“還給你。”

小女孩又看了看她,“我覺得你比較漂亮。”

她真誠地笑了笑,“謝謝!”

“你真的比克萊德小姐漂亮哦!雖然她也很美麗,可是她都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的,大家只看得到她的眼睛。”

小女孩話說完,抓著報紙又跑開了。

她望著她瘦弱的小背影怔了怔,這才瞥見尤恩站在另一頭正瞪著自己。她歎口氣垮下肩,“尤恩,我現在不想跟你吵架。”

他背著手慢慢朝她走近。

“我再過五天就要離開了,你實在沒必要將矛頭指向我。”

聞言,他降下視線思索幾秒。

也對,反正這個外國女人遲早會走!想到這兒,他決定炮火暫歇也坐了下來。

“我剛剛總算明白了。”她側轉螓首凝視他,“你看我不順眼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我是一個外國人,對不對?”

“對。”尤恩目不斜視的睇著前方,不看她。“幾乎可以篤定薩菲斯親王就是未來沙烏地阿拉伯王國的繼任國王,我們阿拉伯的人民是絕對不能接受自己的國王迎娶一個外國女子的!”

南宮憶不曉得自己的心底為什麼開始沉重起來。

她不想去思索,也不想顯露出來。

“告訴我克萊德小姐的事情。”

“她比你好!”

她感到好笑,“我知道。”在尤恩的眼裏,恐怕她比一頭駱駝還不如吧?

“克萊德小姐是我們沙烏地阿拉伯的望族,她的父親也是一位大臣。”

“哼,來頭不小。”

“克萊德小姐婦德、婦容、婦功三德兼備,比你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外國女人好太多了!”

“是、是。”南宮憶狀似無趣的支手托顎,“總而言之一句話,她全身上下包起來的地方比我多就是了。”

尤恩反應激烈的轉頭瞪視她,“不准你嘲弄克萊德小姐!”

她笑著攤攤手,“我沒有啊。”

“不跟你說了!說得我火氣直冒!”他霍地起身離開。

南宮憶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被孤立的寂寞感。

真的那麼格格不入嗎,就因為她是一個外國女子?

唉,看樣子自己真的不適合生活在這裏。

強迫自己掃去眼底的黯然,她提醒自己再過五天就要離開。相信回到熟悉的生活圈,眼前這種磨人的孤寂痞就會迅速消退。

“在想什麼?”

她揚起螓首瞟視出聲音處一眼,接著沒好氣的轉開。“吃飽啦?”

他寬容地微笑著坐在她身旁,“我替你拿了一些茶和點心。”

“免了!”

不知怎的,她看到他臉上那種寵溺的笑容與表情,心裏就覺得不痛快!

這頭大野熊對每個人好像都這種溫柔的表情。

對嘛,他又不是獨獨對她一個人好!他也拿這種表情看克萊德小姐嗎?也會這樣溫柔的對她笑嗎?

薩菲斯耐心地將手裏的紅茶與多納卡八遞到她面前,“多少吃一點好嗎?你今天並沒有吃什麼東西。”

“這是羊肉?我不要。”

“味道很不錯,你嘗嘗看。”

“不要。我要吃豬肉。”

“憶,你別強人所難……”

“對啊,我就是喜歡強人所難!我就喜歡跟你這個回教徒要豬肉吃!怎麼樣?你的那個克萊德小姐就不會吧!她肯定也沒這樣對你大吼大叫過吧!”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會這樣對著薩菲斯失控吼叫。

她想要自己住口,但是……該死的,她就是沒辦法!

薩菲斯瞅睇著她激動的神情,蹙起眉心,“誰告訴你克萊德……”

“幹嗎?為什麼不能讓我知道?你和她的關係見不得人啊?你放心,我一點也不生氣!我根本就沒有生氣!管你和那個克萊德之間發生過什麼、有什麼關係,我完全沒有意見!聽到了沒有,大野熊,我完全沒有意見!”

南宮憶激動地站起來揮舞著雙手,刻意地想表現出她的滿不在乎,偏偏所作所為卻益發地顯示出她的在意。

圍帳客棧裏頭的人聽見她的吼叫聲紛紛走出來觀看,個個瞪大了眼看著她對他們尊崇萬分的薩菲斯親王叫駡不已。

感覺到眾人眼光裏頭的不贊同與對她的敵意,南宮憶放下雙臂,突然覺得好挫折。

一口氣吼出她心頭的鬱悶,她應該感到很舒暢才對,可是為什麼她沒有?

低垂著螓首,她看到一杯茶躍進自己的眼裏,她揚起臉龐,看見薩菲斯寵溺如昔的笑容。

“我不要喝。”

她轉開頭,益發挫折地察覺到自己聲調中的哽咽。該死的!今天的她到底是怎麼了?

薩菲斯靠了過來,不顧眾人的眼光伸手撥理她因激動而稍亂的發。

“感覺好多了嗎?”他輕問道。

他始終如一的溫柔沒來由的讓她泫然欲泣。

她低下頭、垂下手,“需不需要我讓你在這些人面前打我一巴掌!”

男人通常會希望這樣的。這是替他們在眾人面前扳回一些男人顏面的好方法。

誰知他竟走上前將她擁進懷中。

“我永遠都不會打你,不管你做了什麼。”

大野熊的體溫好溫暖!她倚在他的胸膛裏噙起一抹連她都不知道為了什麼的笑容。

“說永遠太誇張了,你忘了我五天後就要離開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摟緊她。

“大野熊?”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在叫他什麼嗎?

“這些人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喜歡我了?因為她對他們未來的國王又是吼叫又是大罵的。

“不會。”

她輕輕退開他的懷抱。“真的嗎?”

他輕撫著粉嫩的臉頰,“他們會發現你的好的,給這些人一點時間。”

“那你呢?”

他有些不解地俯首看著她。

“你發現我的好了嗎?”

他笑著點點頭。

雖然大野熊的答案讓她滿意,但是她還是難免猜疑。“騙人!我們才認識不到三天的時間。”

“時間不是問題,你的好我感受得到。”

他認真地凝睇她神采鮮活的嬌俏臉龐。她的個性生動而活潑,雖然有些倔強、有些衝動和好強,然而卻無法掩去她天性中的純真與善良。

她同時兼具了自衛和反擊的能力,卻又蘊含對人的友善和純良。這本是兩扣衝突的特性,可是在她的身上卻完美的揉合在一起,成為她獨特的風格。

獨立而堅強,卻又不失質純與溫柔。她是他認定的完美的女人!

更何況,她是阿拉為他指引而來的女子。

“親王,不好了!”

尤恩倉皇的喊叫聲從圍帳客棧外頭傳進中庭裏,“激進派的遊擊隊得知您在這裏,派了大隊人馬過來狙擊了!”

尤恩的話才落地,中庭裏立刻陷入一片混亂。

男人紛紛沖進屋子裏想持槍捍衛他們的親王,婦人則抱著小孩躲進屋裏尋求掩蔽。

“快進屋於裏去!”薩菲斯一臉沉肅地推著愕然的南宮憶。

“到底是怎麼回事?”

拜託,現在究竟是怎麼了?她看見薩菲斯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這是真的嗎?”她困惑地問著,甚至伸出手指點了點槍口。

“沒時間向你解釋,你快進屋裏去找掩護,快點!憶!”

“你有手槍?你難道會殺人嗎?”

南宮憶簡直不敢置信,這只溫和得幾乎沒有脾氣的大野熊會用槍?!

“親王!”尤恩也掏出槍枝沖到薩菲斯的身邊護衛著,只是他年輕的臉上明顯的刷白神色,看得出緊張不已。“請您再撐著點兒,沙漠員警隊應該就快抵達了!”

薩菲斯頷首表示聽見。他想拉著因錯愕而呆站著的南宮憶進屋子裏,誰知激進派的遊擊隊已經在此刻突破門口的守備沖了進來!

震耳欲聾的槍響立刻響起!

煙硝味與槍聲此起彼落,激進分子與圍帳客棧裏捍衛薩菲斯的居民爆發激烈槍戰。

這時,混亂中赫然驚見一隻槍管對準了薩菲斯,“薩菲斯!我殺死你這個親美分子!”

“親王小心!”

“不要!”南宮憶急吼,緊張恐懼得差點兒連心跳都停了。

只見薩菲斯沉肅的神色不變,俐落地舉起手槍朝瞄準自己的槍手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對方的槍枝甩了出去,跟著人也倒了下去。

“你殺了他?”南宮憶驚懼地瞅著薩菲斯。

他搖搖頭,“我只打中他的左肩。你希望我殺了他嗎?”

“不要!老天!”這、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她只是個安居樂業、安貧樂道的小小空姐,偶爾玩玩男人、買買東西,怎麼會在這種鳥不生蛋的鬼地方介入這一場槍聲連連、震耳欲聾的混戰?!

等她回神,她發覺自己正被薩菲斯拉著跑。

“該死的!”她怒哼一聲。

“怎麼了?”

他還好意思問她怎麼了?“你為什麼沒告訴我你的人緣這麼差!”

薩菲斯險些嗆到!“你說什麼?”

“你的人緣很差!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我知道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你,但是你也不用差勁到讓人想要這樣追殺你吧?!”

“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力氣來段長篇大論。”

他有些好笑的轉過身朝她眨了眨眼,腳步仍沒止住。

“哦,我完了,我這回肯定完了!”這種節骨跟上這頭大野熊還有興致跟她淘氣眨眼……把自己寶貴的性命交付在他手上算她失策!

“薩菲斯這傢伙在這裏!”

“殺了他!還有他身邊的女人!那是他的女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他的女人啦!”

南宮憶好忙,她要一邊被薩菲斯拉著跑、一邊對前來追殺的恐怖分子否認。

唉,裙子好礙事!跑到最後,她索性撩高裙擺,不顧形象的跨大步。有的時候甚至還要像跨欄賽跑的選手跳躍過桌子、籃子什麼的!

真的好忙!“大野熊你放開我啦,為什麼我要跟著你跑?那些人要殺的人是你啊!”

“你不跟我一起嗎?”他有些失望的側頭看她。

幹、幹什麼拿這種眼神看她?這頭野熊憑什麼要她和他一起共生死……哦,好嘛、好嘛!“跑快點啦!如果我們被那些人抓到,我肯定跟你沒完沒了!”

薩菲斯感動地直瞅著她。

“啊——看前面!大野熊、看前面!你要撞上招牌了……”

南宮憶的吼叫聲還沒結束,只見薩菲斯敏捷地側撇臉龐,俐落地避開差點兒迎面撞上的木板招牌。

“我剛剛就已經看到了。”他笑望向她。

該死的,她遲早有一天會被這頭熊嚇死!

“你居然還有心情對我笑?!”

這人的神經搞不好和恐龍一樣粗,他該不會以為現在是在玩遊戲什麼的吧?

“這種場面多采幾次你就會習慣了。”

“謝了!我心臟不夠強。”

南宮憶的話才剛哼完,一個一手拿刀一手拿槍的男子突然從屋子裏沖了出來。

眼見同伴大多已經被制伏,他抱著必死的決心伺機攻擊薩菲斯和南宮憶,這會兒終於讓他等到機會了!

“我讓你們兩個一起死!”

“不要!”

“憶,小心!”

薩菲斯及時扣下扳機打中對方的右胸,誰知他竟然還有力氣開槍反擊,在如此近的距離,子彈射穿薩菲斯的左胸口!

一股強大的力道將薩菲斯往後震倒,倒地不起。

“大野熊!”

“親王!”不遠處的尤恩爆出大吼想往這裏沖遇來。

“薩菲斯的女人也得一起死!”

中彈的恐怖分子舉高手中的利刃往南宮憶的身上砍下,卻被薩菲斯及時挺身擋下。他被砍中的血口子從臉頰一路劃到肩骨上,他悶哼一聲,意識開始恍惚。

“大野熊,不要!”

看見護著自己的他閉上眼,南宮憶幾乎停止心跳!

“阿拉庇佑我!”

發出一聲暴吼,恐怖分子惟一的殘兵扔掉刀刃,搖搖晃晃地高舉手裏的槍枝想給薩菲斯致命的一擊。

“尤恩,快開槍!”

南宮憶撲簌簌地落淚,對一旁驚駭怔愣的尤恩大吼。

她緊閉雙眼摟抱住護壓在自己身上血流不止的薩菲斯,心想這一次一定完蛋了……

“砰”的好幾聲槍響同時爆出,刺鼻的煙硝味濃烈彌漫在圍帳客棧的中庭裏。

石板地被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5-3-6 00:56:01 |只看該作者
第5章

南宮憶低著頭、絞著手靜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盡可能地不惹任何人注意。

最近的她實在不曉得走什麼運,簡直狗屎得可以

拋下高貴優雅的空中小姐不做,偏偏跑來沙烏地阿拉伯被人拿槍迫殺。

而且最近的她似乎和變裝特別有緣。

先前她改變裝扮是為了躲避那些被她甩掉的男人的癡纏,而現在的她變裝成阿拉伯的女子,穿上其傳統的裝束,還用頭巾將自己整個臉包得跟顏面傷殘的女人一樣……唉,她乾脆給自己起個綽號叫千面空姐算了!

揚起眉睫看著開開闔闔的手術房的門,她自怨自艾的臉龐上不由得升起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關心。

這些阿拉伯庸醫到底行不行啊?

大野熊進去起碼六個小時了,大批醫護人員們忙進忙出的顯得有多認真似的。

可是大野熊還是沒有爬起來啊!叫她怎麼能相信這些庸醫嘛!

大野熊他沒事吧?

先前那一名激進派的恐怖分子在被眾人舉槍格斃之前,竟還朝著薩菲斯射出了最後一槍,子彈雖然偏斜卻仍打中了他的左腹,射穿腹部,鮮血從傷口迸射而出,流至位在下頭的她的身上。

好恐怖!

她從來不知道血液竟鮮紅得如此觸目驚心、溫熱得如此可怕!

而那都是薩菲斯為了保護她而流的血。

當沙漠員警隊趕到的時候槍戰早巳結束,那些遲到的傢伙惟一能做的事,就是趕緊通知直升機前來,載運重傷的薩菲斯返回利雅德就醫。

而當居民想扶起護壓在她身上的薩菲斯時,詭異的,早巳失去意識的他卻依舊緊緊巴住她的肩胛不肯鬆開!

回想起當時眾人震驚的神情,南宮憶下意識地伸手觸碰先前被薩菲斯捏扣住的肩膀。

當時的她由於太驚恐,並未察覺到痛楚,只記得大野熊掐她掐得好緊。

他進手術房後兩小時,尤恩面無表情地拿了件衣服要她把身上染滿薩菲斯血跡的狼狽衣物換掉,她這才發現他在自己的肩膀上捏出了一圈好深的瘀痕。

薩菲斯為什麼要這樣誓死的保護她?

她不明白。

就像那些居民、尤恩和沙漠員警隊一樣,從他們的表情中她知道這些人比她還要震驚!

他們尊祟萬分的未來國王,竟然為了保護一個女人,而遭到兩顆子彈分別貫穿胸腹,另一道刀傷甚至從他的臉頰劃到肩骨,造成另外一個幾乎致命的傷勢。

而他所保護的這個女人是一個外國人。

不用說,南宮憶所感受到的敵意更深了!

她歎口氣,將頭上的頭巾拉得更緊實一些。

她知道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在這個地方、這個國度。

沒有人歡迎她。但是她卻堅持坐在這裏,即使遭到所有人有默契的漠視,她還是不走。

只因她想再看薩菲斯一眼。

想在他終於清醒的時候向他道別。

大野熊誓死保護她,她至少該對他做到這一點。

她低著頭,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椅子上坐了多久。轉了轉僵硬的脖子,低聲呻吟的站起身,覺得自己僵硬得跟個機器人沒兩樣,她甚至可以聽見骨頭喀啦喀啦的聲音。

她一邊扭動頸脖活動筋骨,一邊向外走,她想出去透透氣。

視線被大門階梯上的頹喪身影給吸引住。

尤恩?他坐在那裏幹嗎?

“尤恩?你怎麼了?”

頹然坐在階梯上的年輕隨從聞聲頓了頓,迅速伸手抹淚轉開身,避開她的視線。

“走開!別看我!”

還是這麼凶!她微慍地嘟起小嘴撩起裙子,逕自坐在他的身旁。

“我叫你走開!”

他真的在哭?那低沉的嘶吼聲好像負傷的野獸。

突然間,南宮憶放柔了神情,口吻輕淡地道:“薩菲斯會痊癒的。”

聞言,尤恩的身形明顯頓了頓,不說話。

“放心,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真的?”

南宮憶佯裝輕鬆地聳聳肩,“那還用說?大野熊的生命力很強韌的廣

“不准你這麼叫親王!”

哦!1精神來了。“對耶,我現在不能這麼叫他了,因為他臉上的落腮胡為了治療已經全部剃掉了。”透過手術房的玻璃窗,她清楚看見昏迷的他。

想不到剃掉鬍子的他還挺帥的呢!

濃眉大眼、高挺的鼻樑,外加深邃柔亮的迷人瞳眸,他的五官俊挺得叫人難以置信。

早知道薩菲斯這麼俊帥,她早該拿刀先替他刮出幾道傷口,好借機剃掉他的落腮胡了。

“親王如果知道他的鬍子被剃掉了,一定會覺得很難過。”

南宮憶揮揮手嗤鼻一哼,“他才不會呢!薩菲斯不是那種為了這類外在的小事就影響心情的人。”

尤恩深深地瞅了她一眼,“你對親王很瞭解?”

“也不是,只是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其實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我明明和他認識不久,但是卻常常對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我分明就不太瞭解他,卻又覺得其實自己能夠理解他的想法。”

她朝他抿唇笑了笑,“很奇怪哦?”

他撇開臉回避她的注視,“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薩菲斯親王為什麼會對她如此執著。“沒什麼!”

口氣真惡劣!南宮憶沒好氣的睇了他一跟,癟癟嘴。

不過算了,反正她的本意就是想讓尤恩恢復精神的,她就大人大量不跟他計較了!

“唔,沒想到這裏晚上還挺冷的呢!”

尤恩睇了她一眼,“你穿得太單薄了,咱們這兒日夜溫差大沒有人不知道。”

“你還不是一樣穿得很少!”

“我在這裏生活多久了,你這個外人要跟我比?”

一聽見這個字眼,她沒來由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她垂下頭默默拉緊了身上的衣裳,“我知道自己是個外人,不用你一直提醒我。”

若是以往的尤思,這會兒的他肯定會順著她的話繼續打擊她,可是現在的他卻偏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倒是南宮憶自己提振精神,仰起像首對他笑了笑,“你放心,我這個外人很快就會離開這裏的。”

“你不等親王醒過來嗎?”

“我儘量。”她的笑容有些慘澹,“但是這實在不是我能控制的,或許我明天就會被你們什麼皇親國戚給趕走了也不一定。”

這個可能性蠻大的。

南宮憶並不笨,也懂得看臉色,她可沒錯失今天下午大批王族前來探看薩菲斯時,對她表現出的憤慨敵視和指指點點。

“唔,真的好冷,我要進去了!”

她揪緊身上單薄的衣服站起來,“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太自責了。你今天表現得很好,要不是你及時開槍,恐怕那個人還會對薩菲斯多補幾顆子彈呢!”

“不對!是我在發呆、我太害怕了,所以沒有先射出子彈打死那個人!如果不是我太沒用,親王現在也不會還在手術房裏。”

她翻翻白眼,“你別說的好像薩菲斯再也醒不過來了好不好?只要是人都會害怕,更何況你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乖,別太自責了!”

末了,她還伸手拍拍他的頭以示安撫。

尤思搖搖頭,緊緊將臉埋進手臂裏。“都是我的錯!親王不會原諒我的!”

“胡說!他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一定會先向你道謝。”

他似是不信、卻又深受鼓舞的仰頭看著她。

“真的,相信我!我不是說過嗎?我還蠻瞭解薩菲斯在想什麼哦!”

南宮憶重重點著頭以強調自己話的可信度,再對他笑了一笑後,這才拉緊衣裳顫抖著走進醫院裏。

她就專程來跟他講這些話?

他看著她瑟縮離去的身形,突然覺得有些感動……別誤會,只有一些哦!


南宮憶俏臉沉肅、神情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中文翻譯人員,一臉公式化的僵屍表情,向自己翻譯眼前這一位什麼“愛不隆咚”親王的話。

其實她懂得阿拉伯語,可是她就偏偏不明講,她才不想和這個矮不隆咚的親王直接對話。

要溝通?可以。麻煩用中文,謝謝。

“南宮小姐,我們親王要求你在今天下午之前離開沙烏地阿拉伯。”

“哦?”

趕人了?她並不驚訝。只是……她瞥了床榻上依舊昏睡的薩菲斯一眼。

已經好幾天了,他為什麼還不醒來?

他身上的傷勢真的就這麼打倒他嗎!她知道他到現在還依舊發著高燒,意識也一直沒有恢復……

但是她就要離開了呀!

為什麼他還不睜開眼睛?

她想和清醒的他道別!

“南宮小姐,親王得知下午有一班由利雅德飛往泰國曼谷的班機,我們會為你訂妥機位……”

她手一伸,氣勢十足地擋住翻譯人員的話。

“不用了,我自己會買機票離開。”

“但是……”

“少煩了行不行!我保證一定會離開這裏的,不用你們這樣變相的監視我出境!”

翻譯人員飛快地轉頭和“愛不隆咚”親王以阿拉伯語交談,他慍怒而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指責她不知好歹。

南宮憶也不示弱,昂起了下顎瞪回去。

接著又是一段嘰裏呱啦的阿拉伯語在她的耳邊飛過來飛過去。

“南宮小姐,我們親王同意不再費心為你處理機位事宜,但是希望你能夠確實地在今天下午搭機離開利雅德。”

“知道了,你以為我喜歡待在這裏啊?”

她又不是天生犯賤,如果不是為了薩菲斯,她才不要留在這種不歡迎她的地方呢!

這些人還以為他們沙烏地阿拉伯的石油跟沙漠很迷人哦?嗟!

看著兩人忿忿離開,南宮憶拉了張椅子坐下,所幸現在是醫護人員交班的時刻,讓他們得以獨處。

凝視著薩菲斯因為高燒而暗紅的臉龐,南宮憶越瞧越氣!

“你到底行不行啊?原來你根本就是外強中乾,表面上壯得像頭熊,其實弱得像條蟲!”

迥異於口氣中的慍怒與不耐煩,她輕撫著他的臉龐的手卻是如此的溫柔。

微微發顫的手指劃過他臉上層層包紮的紗布,她輕手輕腳的替他抹去額頭上微冒的汗珠,她看著他,不自覺地感到鼻頭一酸,眼眶泛紅。

“瞧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全身被紗布包裹得像個木乃伊似的,不過就是胸口跟肚子被人開了兩個洞,臉頰到肩骨被刀子劃了五公分深的傷口而已嘛,你就給我躺在床上裝死三天?真沒用!”

她紅了眼,執起一旁的手巾開始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起身上的盜汗。

“告訴你,我要走了哦!當初跟你約定好一個星期的時間已經到了,總算熬完這七天,我可要走了!別說我沒提醒你。還有,你答應過要幫我解決那些無聊男子的糾纏哦。”

她的指尖觸摸到他肌膚的高溫熾熱,拼命擦拭想替他降溫,卻始終不見任何成效。

最後,她索性扔掉手裏的濕毛巾,開始洩憤似的捶打薩菲斯身旁的床鋪。

“你這個沒用的傢伙!早知道你這麼不濟事,我就不要你救我了!幹嗎要替我擋下那一刀和那一顆子彈嘛!如果早知道你這傢伙中看不中用,我說什麼也不要你保護!想學電影明星英雄救美啊,你還早得很呢!薩菲斯,我在說話,你聽到沒有?”

似斷線的珍珠般滾滾滑落的淚水從南宮憶的眼眶中流出,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薩菲斯的胸口上,她悲傷地哭著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想借由他的心跳聲來向自己證實他的存在,所有的熱淚都被那一層層的紗布給默默吸納。

好諷刺!她已經有多久沒落淚了?

現在竟然哭得如此傷心,而且是在一個男人的胸膛上!

薩菲斯為她流血,而她以淚水回報他。

這樣能夠抵消的了嗎?

她一場久違的痛哭能夠抵消掉他不顧一切捨身救她的情意嗎?

眼前這個人對她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重大意義?南宮憶一點都理不清,眼淚一直掉一直掉。

一條命的情意究竟有多深、有多重?誰能來告訴她?她心頭對他難解的情感到底是什麼?

不可能是愛!

一想到這裏,她差點兒從椅子上跌下來,她及時攀住床沿拼命搖頭。

她不可能會愛上他的!

對於愛情,向來遊戲人間的她只會瀟灑地玩樂優遊其中,聰明的她絕不會愚笨到去對一個男人放真感情的。

對、對,所以她對薩菲斯絕對不是愛情。嗯,沒錯,一定不是愛情。該死的!她不要再這樣自己嚇自己了!

“你在這裏做什麼?”

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她聽出是尤恩的嗓音。

南宮憶趕緊拭淚,清了清喉嚨,整理紛亂的思緒。

她在哭嗎?尤恩望著她的背影,疑惑地頓了頓,“你在幹嗎?”

“跟薩菲斯道別啊,不行啊?”

她回過身面對他,倔強的她臉上已經沒有一絲傷心落淚的痕跡。

“跟親王道別?”

“嗯,下午的班機離開沙烏地阿拉伯。怎麼樣!我終於要離開了,你一定高興死了吧?”

他遲疑了幾秒鐘,“是啊!我高興得要跳起來了!”

南宮憶撇撇小嘴,“那我還真謝謝你這麼熱烈雀躍的反應哦!對了,你又回來這裏做什麼?”一個小時前她才好不容易將在醫院守了好幾天的他給趕回去休息。

“我帶克萊德小姐過來探望親王的傷勢。”

“克萊德?”刹那間,她的神情有些僵愕。

就是那個大部分的沙烏地阿拉伯人民都希望薩菲斯迎娶的王族大臣的女兒?

“尤恩,薩菲斯大人呢?”

一個口吻溫婉輕柔如徐風的女子出現在病房門口,步伐徐緩高雅地走了進來。

果然是一個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的傳統阿拉伯女子,跟她這個深受西方國家開放教育的女子完全不一樣。

看見克萊德•穆得的第一眼,南宮憶只有這個想法。

“尤恩,這一位是……”

“克萊德小姐,這一位是南宮憶小姐。”

高貴典雅的頭巾包裹下,克萊德晶燦明亮的大眼閃過一絲受傷的光芒。

克萊德應該知道她的存在吧?她暗忖。

就算克萊德沒看見之前報章雜誌對薩菲斯和她的大肆報導,如今整個沙烏地阿拉伯也為了薩菲斯因為保護她而受重傷的消息,喧鬧得沸沸揚揚。

南宮憶瞥了克萊德一眼,竟不敢再揚起眉睫看向她。

很沒有道理,但是……她總覺得自己虧欠了她什麼。

“南宮憶小姐,你好。”克萊德斂起衣裙,對她彎身慎重的行禮。

“哪、哪裡,你也是、你好。”她笨拙地跟著照做。

尤恩捂著嘴偷偷竊笑她難得的笨拙。

她看穿他眼裏的嘲弄,瞪了他一眼。

“南宮憶小姐,不能和你多聊很抱歉。”克萊德又是一記得體的行禮。

她又連忙斂起衣裙照做,“不會,你別客氣!”

克萊德微微點頭,接著越過她走到薩菲斯的床榻旁。

南宮憶默默地看著她走到薩菲斯的身邊,跪倒在床沿悲傷的伸手撫摸昏迷的薩菲斯。

南宮憶不知道自己的胸口為什麼沉窒起來。

站在這裏,看著克萊德撫摸薩菲斯的臉龐和胸膛,耳朵裏聽著她壓抑啜泣的聲音,她只覺得自己仿佛就要被胸口的大石頭壓得快要窒息了!

“我……我去整理行李了。”

南宮憶揪著衣角囁嚅似的小聲說出,眷戀不捨地再對床榻上的薩菲斯瞅望一眼,在看見悲傷哭泣的克萊德俯身吻上薩菲斯的額頭時,她立刻轉身離開。

尤恩瞥視她離去的背影,沒多說什麼,複又調轉視線回到床上。

就這樣,沒有人在意南宮憶的離去。


拎著簡單的行李站在利雅德國際機場的航空公司櫃檯前,南宮憶撇了撇嘴不屑地看著不遠處那幾個假裝路人的阿拉伯男子。

就跟那個“愛不隆咚”親王說過她今天下午會離開了嘛,竟然還派人來監視她到底有沒有買機票離開?

簡直瞧不起人!

從櫃檯服務人員手中拿過護照和機票,她毫不猶豫地跨步離開,準備前往海關大廳。

見她已經辦妥一切手續,只等通過海關、飛機起飛離開,負責監視她的男子這才愉快的離去。

南宮憶又往前走了幾步,倏地,她停下步伐,揚起螓首眨了眨眼,往機場大廳外頭望去。

沙烏地阿拉伯的天空真的好藍!

這裏的水好貴、食物好難吃,而薩菲斯不知道醒了沒有?

她應該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了吧?

為什麼自己無法瀟灑地甩頭就走呢?

她,南宮憶少說也拋棄了二三十個男人,從來就沒有停下腳步為誰回頭顧盼過。

為什麼獨獨對他捨不得?

是呵,自己的確對他感到不捨。

但她對他不是愛情。不是。

她只是捨不得。

這也是目前她惟一願意承認的感情。

低下臉歎口氣,她強迫自己跨出下一步。

突然間,身後有個人伸出手搭住她的肩膀,低沉急切地開口挽留——

“你不要走!”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5-3-6 00:56:18 |只看該作者
第6章

沙烏地阿拉伯隸屬於薩菲斯的私人行宮裏,此刻正擠滿了大大小小的王族親戚,所有人全為了重傷不醒的薩菲斯而來。五六十名等侯了近十個小時的阿拉伯貴族莫不累癱了,倒的倒,打呼的打呼,不然就是點頭猛打瞌睡。

直到苦苦守在床榻邊不肯離去的克萊德驚喜地喊叫出聲,這才驚醒了這些瞌睡一族。

“父親大人、愛布羅棟親王,你們快過來看啊,薩菲斯親王睜開眼睛了!”

一個矮胖的身軀唾眼惺忪的從椅子上蹬跳起來,“在哪裡?薩菲斯在哪裡?”

“在床上,愛布羅棟親王。”

“你說的這是什麼廢話!”穆得大臣怒斥女兒。

“是愛布羅棟親王他這麼問,我當然這麼答……”

“好了、好了,到旁邊去,別在這裏礙著親王。”

“是。”

克萊德仿佛沒有脾氣似的恭敬遵從,整張臉在頭巾面紗仔細包裹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默默流露出她對薩菲斯的關懷與愛慕。

“薩菲斯?你覺得怎麼樣?”大大小小親王團團圍在床榻旁,個個熱切地凝視終於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薩菲斯。

他輕輕蹙起眉頭,似是承受極大的痛楚,慢慢地轉轉眼眸瞄了瞄身上的紗布……像是回應眾人殷切期盼的注視,他淡淡扯開嘴角噙起一抹笑。

“很……渴。”

“渴!水!快拿水給他……哦,克萊德,看不出你的反應這麼快。”

薩菲斯的叔叔愛布羅棟親王從克萊德的手裏接過水杯,小心翼翼地喂薩菲斯喝水。

像是口渴了幾個世紀,他迅速喝光每一滴水,清涼的甘露入喉後,渾身上下疼痛才稍稍減緩。

薩菲斯滿足地伸手揩揩唇,這才發覺自己臉上落腮胡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層層包裹的紗布。

“你的臉受傷了,為了替你治療不得不剃掉你的鬍子。”愛布羅棟親王一副安慰、惋惜狀地拍了拍他的肩,“沒關係,鬍子再留就有了,總會再留回以前那個威風的模樣。”

讓大家愕然地,薩菲斯並不感到難過。

他伸手撫了撫自己略長出胡碴的下顆,笑了笑,“這下她可不能再叫我大野熊了。”

“薩菲斯你說什麼?”

“沒有。”他搖搖頭,有些急切地揚起眼逡巡床榻邊的每一張臉孔,在看不到心所繫念的那張臉龐,他甚至努力地想透過人群縫隙向外望。

“她人呢?”他喑啞著嗓音低問。

愛布羅棟親王和其他人有默契地別開頭閃避他的視線,“什麼人?啊,你是說醫生吧?克萊德,快,去叫人請醫生過來……”

“尤恩,”薩菲斯蹙著眉打斷叔叔的話,“她在哪裡?”

被點名的隨從在眾王族的瞪視下膽怯的扭著手支吾著,“呃,親王您說什麼小的不明白。”

薩菲斯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益發收攏眉心。

“哎,薩菲斯,你傷勢還沒完全好,還是躺著休息吧!”

“是啊、是啊!趕緊養好身體最重要,你不知道在你昏迷的這段期間,有不少民眾為你舉行祈福儀式,向阿拉祈禱你的康復呢!”

“還有穆得小姐啊,她盡心盡力的守在你的床邊照顧你,讓我們大大的感動呐!我看等你傷勢複元之後,我們就開始籌備你和她的婚事吧!”

“南宮憶在哪裡?”

簡短的幾個字當場刷冷了熱烈的場面。

薩菲斯緊皺著眉頭瞅睇所有的人,心中突然浮現一個念頭……

“你們把她趕走了?”

粗嘎暗啞的嗓音悄悄宜示他的憤怒,讓在場的眾人即便是輩分此他高的長輩,也低著頭不敢直視他淩厲的目光。

尤恩咽了咽口水,“親王,不是的,是……”

“是她自己買機票走的,我們沒有趕她。”愛布羅棟親王心想,反正她人也已經走了,人海茫茫要到哪裡去找呢?不如索性大膽說謊。

“是嗎!”

薩菲斯輕哼道,顯示他不信,只見他掙扎著想坐起身。

“尤恩,替我拿衣服過來。”他手捂著傷口下令,平靜不興波瀾的口吻中,撒著淡淡的慍意。

“親王!”

“薩菲斯大人,請您不要亂動啊!您瞧,傷口又開始滲出血絲了!”一旁的克萊德顧不得禮節,按捺不住地開口。

她的語氣裏有著明顯的擔憂與急切,而遮掩在面紗之下的,還多了沒被任何人察覺出來的傷心與失望。

她明明就在他的面前,為什麼他的眼裏始終沒有她的存在,而是滿心顧念著那個已經離開的外國女子?

“不礙事,謝謝你。”他輕輕推開克萊德過來攙扶的手,淡淡的顯露他的拒絕。

“不客氣,薩菲斯大人。”克萊德聞言先是一僵,接著行禮得宜地低著頭慢慢退到一邊。這是二十多年來傳統教育教導她的觀念,無論如何都要安靜服從父親兄長和丈夫的命令,不能有任何意見。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她遵守了阿拉伯女子該受的教誨,而此刻她的心卻是疼的?

薩菲斯不顧眾人的勸阻聲,溫和而堅持地下令,“尤恩,帶我去機場。”

“親王!”

“我要去找她。”

吃力地伸手撐起沉重的身軀,他知道自己的傷口已被扯開流血,但是他卻依舊咬著牙執意而行。

沒有人注意到退到角落的克萊德開始傷心落淚,因為眾人正忙著阻止薩菲斯。

混亂中,薩菲斯突然聽見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趁亂湊在他耳朵邊低語,“我知道南宮憶在哪裡,你別亂動,我會找機會告訴你。”

薩菲斯整個人“砰”的一聲坐倒在床榻上,一半是因為他身上的紗布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虛弱的身體實在支撐不了而倒下,另一半則是因為這幾句倉卒簡短的話。

“叫醫生!快去叫醫生過來啊!”

一些人慌亂地往行宮外奔去喚人來,留下的人也全被薩菲斯借言休息而支開,只獨留那個方才出聲之人。

“尤恩?”是他嗎?

尤恩咬著唇、垮下肩,“親王,您實在太亂來了!”即使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隨從,他還是忍不住要開口罵罵主子。

就為了一個女人,親王竟幾乎不顧自己的性命!那南宮憶真的值得嗎?他實在不懂。

薩菲斯眯起眼眸,“是你嗎,尤恩?”

“是我。南宮憶……我是說南宮小姐並沒有離開沙烏地阿拉伯,我知道她在哪裡。”

“快帶我去!”

這時一聲聲急切的呼喊從行宮大門一路傳了過來,“薩菲斯你再撐一會兒,醫生到了……快啊,醫生,你給我跑快一點!”

尤思舒展了眉心,有些幸災樂禍的望著主子咧嘴直笑,“可能要等一下了,親王。”

薩菲斯按捺住不耐,“你先告訴我,她安全嗎?”

“安全。”

看見尤恩眼底的肯定,他這才低頭凝睇自己被滲出的血染得濕透的紗布和傷勢。他歎口氣,無奈屈服……

“好吧,她沒事就好。”


南宮憶換下身上的真絲襯衫與及膝裙,換上傳統阿拉伯女子的長袍外加密不透風的頭巾兼面紗,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成為變裝秀的女主角了。

坐在門口處的屋簷下,她支起兩隻小手無奈也無聊地撐托著兩腮,凝睇四周的街道。

自從她在機場被尤恩攔下來之後,他就把自己安置在這個位於利雅德近郊的小城鎮裏。

尤恩說這裏是他的家鄉。他爸媽已不在人世上,留下這一間老屋於沒人住,他就把她塞到這裏來。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是沒人要的豬啊狗的,反正廉價得惹人厭就對了!

唉,她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想到十天前,她還是個在天空上飛來飛去的空姐,怎麼現在卻孤孤單單、落落魄魄的坐在沙烏地阿拉伯的某個小鎮發黴!

唉!這豈是簡單幾聲歎息就能道盡所有的辛酸?

都是薩菲斯的錯!這個不濟事的傢伙到底醒了沒有?尤恩明明跟她說過,等薩菲斯醒過來之後,就會偷渡她進入行宮裏探視那頭病熊的,可怎麼過了三四天了,卻還沒有動靜?

這時,一顆籃球突然滾了過來,輕輕撞到她的腳邊。

她直覺地伸手捧起球,揚起眉睫望見街角不遠處的幾名男孩正殷切地看著她。

她捧著球站起身,拍拍屁股的塵沙,“你們的球嗎?”

男孩們一致點頭,“丟過來!”他們拍拍手,做出接球的動作。

“等一下,讓我投個籃!”

男孩們爆出大笑,“太遠了,不可能!”

“賭一個派德(烙餅)!”

“好啊!快,你快點投籃!”

“看我的!”

南宮憶怕是悶太久了,亟欲小小發洩一下,她把球夾在腋下將手掌舉到隔著面紗的嘴邊頻頻呵氣,那魯率的純真模樣和她身上那一襲阿拉伯女子裝束極不搭軋,惹得男孩們咯咯直笑。

“笑什麼?告訴你們,等我投進這一球之後,你們就得付錢請我吃派德,到時候你們哭都沒有用。”

“說大話!你快投球,我們才等著吃派德呢!”

“敢瞧不起我?好!看我的!”

話說完,她又是一陣蹲、一陣瞄準的,假動作反復做了好幾次之後,才在男孩們的引頸企盼下投出手中的籃球。

“鏗”的一聲,籃球撞到了籃框,彈出框外。

“真爛!”

一記嘲笑從她身後冒出,懊惱不已的南宮憶立刻惱羞成怒的回頭瞪視,“你說誰呀……啊!”

纖纖小手震驚地往前一指,正對著薩菲斯和尤恩,後者臉上嘲笑的表情還依舊未退。

薩菲斯!怔愣得難以回神的南宮憶溫和而歉然的淺笑評斷,“真的不怎麼樣。”

她眨眨眼,如夢初醒。“什麼?”

“說你的球技啊!”尤恩放開攙扶薩菲斯的手譏誚地看著她,“瞧,人家來跟你要派德啦!”

果然一群孩子們越聚越多,從原本的五六個,到後來的十多個大大小小的孩童,怕是整個社區的孩童全都圍過來了!

南宮憶當場抗議,“喂,你們違反規則,我剛剛明明只和你們幾個約定的。”

“我弟弟和妹妹也想吃啊!”

“就是嘛、就是嘛!小氣兒!”

南宮憶氣結!“說我小氣?是你們自己犯規的!那好,我問你,如果我贏了,你們真的會請我嗎?”

男孩對望著笑開了純稚的臉,“誰要請你?我們大家跑回家,讓你想找也找不到。”

“笨蛋!”尤恩率先哼道,引來孩子們一陣附和。

南宮憶看著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又好氣又好笑!

薩菲斯在這時走到她的身邊,一隻手自然地搭摟在她的腰間。

她揚首望瞭望他,細細地瞅睇著他仍舊有些蒼白的臉龐。

“你沒事了嗎?”她輕問。

這話換來他一抹安撫的淡笑,他伸出手,撩整她的頭巾,然後輕輕湊在她的耳畔低聲細語,“我沒事。”

“那就好。”

“尤恩,帶這些孩子去吃派德吧!”薩菲斯輕柔笑道。

南宮憶眨了眨眼,沒發覺自己望著他時,嘴唇邊的笑意和眼簾深處散發的情意。

看著尤恩咕咕噥噥,滿心不願意的領著大群雀躍的孩子離開,薩菲斯這才又俯首凝睇懷裏的她。

他溫柔地笑望她,伸手掠開她的面紗,“拿下吧,讓我好好看看你。”

“可以拿下嗎?萬一被其他親王看見……”

“我已經找到你了,還有誰能阻止我?”

“但是……”

“放心,沒事的。”薩菲斯輕輕扯下包裹著她一頭烏黑長髮的頭巾,他手腕略施勁道的將她拉向自己,接著俯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記溫柔親吻。

她沒有發覺自己的手緊緊的揪著他的衣裳。“你的傷勢如何了?好多了嗎?”

南宮憶說不出自己有多麼擔心他的話,這種坦率地流露內心感情的言語她說不出來。

她只能緊緊攀住他,無言而悄然地顯露她的在乎與關切。

薩菲斯卻能體會她沉默之中的擔憂,他安撫似的對她抿唇一笑,“我沒事。”

“親王沒事才怪呢!”尤恩嘴裏咬著一塊派德走回來,手裏還拿了兩片預備給他們兩人解饞。“喏,派德!”

“謝謝。”南宮憶接下,又伸出手,“我幫薩菲斯拿吧!”

尤恩頓了幾秒鐘,一併遞出另一塊。南宮憶竟然會主動替親王服務?這代表什麼含意嗎?“先進屋裏吧,親王不能久站。”說著,便領頭走了進去,另兩人隨後跟上。

“什麼?原來你的傷根本還沒好!”

“我已經沒事……”

“親王的傷勢可嚴重了!已經上好藥的傷口又被他給扯開,流了好多血呢!你沒看到那個畫面啊,從胸口到腹部的紗布都被染紅了,嚇死人!”

“尤思!”

南宮憶轉頭怒瞪薩菲斯,“你怎麼這麼粗魯又把傷口扯開了?你到底在忙什麼啊?”

薩菲斯漾著溫柔的笑容凝睇她慍怒的嬌顏,“我忙著來見你啊。”

“神、神經病!”她倏地臉紅,連忙轉頭啐道。

“是真的。”尤恩替主子澄清,“親王一醒來沒看見你,就直嚷著要去機場搭飛機找你!傷口就是在那個時候撕扯開的。”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但是……

南宮憶低垂著螓首,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心底不曾體會過的激動與感動。

是,她是談過很多次戀愛,以遊戲人間為樂,從男人嘴裏吐出來的甜蜜肉麻話就像轉換電視頻道一樣,聽膩了這一種版本就換聽另一套的說法。

但聽遍了各式各樣的甜言蜜語,就是沒有一個像薩菲斯所說的這麼簡短,卻又能深深打動自己的心!

望著他俊俏鮮明的五官,她仿佛在他深邃的瞳眸裏看到一種喚作“深情”的情感。

那一刹那,讓她好眷戀、好想永遠沉醉其中。

突然間,她有些駭著了!

就像是天生的靈敏知覺,她凝視著薩菲斯,忽然覺得自己有種“即將淪陷”的恐懼感!

不、不對,不會的。她是南宮憶啊!

那個患有嚴重恐婚症,向來以遊戲人間為樂,把愛情當成生活調劑品的南宮憶啊!

她絕不可能會定下來的!怎麼可能會認真地愛上一個男人?一個和她的生活格格不入的阿拉伯男人!薩菲斯的王族親戚甚至還敵視她呢!這種家族、這種惡劣的環境她怎麼能忍受?早該把他甩掉,換一個新貨啦!

屋子裏靜默了下來。薩菲斯沒察覺南宮憶心底狂猛掀動的洶湧波濤,兩眼細細凝睇她怔忡失神的模樣,而尤恩已藉故離開。

他輕輕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蒲扇大手溫柔地為她梳理著被頭巾弄亂的發絲。

她依舊沒變呵!感謝阿拉。

薩菲斯對她感到十分心疼,從他親人的反應中,他早已察覺到他們對她的排斥。這種敵視的待遇,也只有像她這麼倔強又堅強的女子才能忍受與抗衡吧!

對於自己嚴重的傷勢,他沒有抱怨,只感謝真主阿拉賜給了他能夠保護她的精壯體魄和能力。

她沒有受傷,為了這一點他就該好好感激阿拉的庇佑!

“薩菲斯?”南宮憶慢慢調轉視線凝望他的臉、他的眼,輕咬著的唇瓣似是說明了某種決心。

“怎麼了?”

“我要回臺灣。”

“你說什麼?”

“我要回去了。既然已經確定你沒事,我想離開沙烏地阿拉伯了。”

事實上她心知肚明,她要離開的不是沙烏地阿拉伯這個國度,而是薩菲斯的身邊。

再繼續待下去,留在他的身邊,她好怕有一天她會喪失了自己——

想為一個男人定下來。

天啊,她居然會產生這種念頭,這就表示事情嚴重了!以前的那個南宮憶絕對不會有這種愚蠢至極的想法的!而現在的她竟然開始考慮了……還不夠嚴重嗎?她還能不逃嗎?!

事情的發展顯然和薩菲斯所想的不一樣。

他本以為她之所以會留下來等他蘇醒,是為了他們日後的將來,誰知道……

“你為什麼願意留在這裏?當初你可以搭上飛機離開,為什麼願意繼續留下!”

“我留下來是為了想等你清醒過來。”

“然後呢?”

“然後……想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約定?”

她看著他,告訴自己謊言既然已經開了頭,她就必須完成它。“你忘了嗎?我們當初說好了,我陪你一周,你替我解決那些癡情男的糾纏。”

他的嗓音瞬間喑啞,“你是認真的?”

說對啊!快跟他說是啊!如果不承認,說不定他會察覺她對他的關心!南宮憶在心底呐喊著,卻依舊開不了口的只能點點頭。

打從心底躥升而起強烈的危機意識,驚恐了她從來不曾被打動過的心,她幾乎不敢直視他的雙眼,只怕自己有那麼一絲淪陷的可能性。

這種感受陌生得叫她害怕,直覺的想躲開!

吸口氣,她強迫自己從他的雙腿上退開。“你記起來了嗎?我們當初的約定,我已經完成我的部分了,你也別忘了你答應過的哦!那麼……再見。”

“憶!”

看著她決絕轉身的身影,薩菲斯震驚得無以復加!

情勢轉變的太突然,甚至連給他一絲思考的時間也沒有!她為什麼要走?他不懂,他真的不能理解!

跨出幾步來到門口,南宮憶頓了頓,遲疑了半晌這才緩緩轉過頭,擠出笑容對薩菲斯笑了笑。

“好好保重身體。還有——”她舔了舔不知為何突然變得乾裂的嘴唇,“你和穆得小姐的婚禮記得別寄帖子給我,我不想破費。”

“憶,別走!”

薩菲斯的呼喚已經在門的另一端,南宮憶咬著唇瓣,低垂螓首強迫自己別回頭。快快走,走離這個有薩菲斯的地方。

離開沙烏地阿拉伯似乎變成了她最迫切的希望。

因為這個國度有他的氣味,讓人如此眷戀,更嗅得她心慌。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5-3-6 00:56:34 |只看該作者
第7章

“你這只豬頭,再給我說一遍!”

一聲震驚的低吼聲從忠孝東路的小咖啡廳裏傳了出來,其勢之猛幾乎連門上的風鈴都為之震動。

“小聲一點行不行?客人都要被你嚇跑了。”

百無聊賴的斜倚在角落的吧台,南宮憶皺著兩道彎彎的柳眉,毫不淑女的伸指掏了掏耳朵咕噥道。

“哪來的客人?店裏根本沒半隻鬼!”張婷一記嗤鼻惹來一旁丈夫的蹙眉,她吐了吐舌,覺得有個男人杵在那兒很礙眼,索性找了個藉口趕走他。

“小憶,你腦筋壞了是不是?”

“幹嗎罵我啦!”南宮憶捧著快喝光的柳橙汁搖啊晃的,甚至無聊到咬著杯緣耗時間。

相較於她的冷淡,張婷簡直是激動得揮手頓足。“石油大王耶,而且還是個沙烏地阿拉伯的親王耶!你竟然讓他跑了!天啊,如果是我巴上這種人,不只這輩子花用不盡,恐怕連我下輩子的墳墓壽衣都準備好了!”

“來不及了,你已經死會了。”

“幻想一下也不行啊?”

“我會記得跟董大哥報告他老婆的幻想的。”

南宮憶才不理會好友的瞪視,她張開嘴巴將剩下的果汁整個倒進嘴裏,還不忘拍拍杯底讓最後幾滴汁液一道滑進喉嚨裏。

“小憶,你為什麼要逃呢?”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張婷癟癟嘴,瞪了她一眼。“睜眼說瞎話!我認識你到現在還沒見過你像這一次這樣倉倉皇皇的從一個男人身邊逃開,由此可知,這個叫薩菲斯的石油大王對你的意義有多麼不同。再說……”

“喏,再來一杯柳橙汁。”

張婷睜大了眼瞪著她遞過來的杯子,臉上的表情恨不得一把掐死她!“南宮憶!”

“別提這個話題了行不行?”

已經明顯如坐針氈的南宮憶蹙緊了彎彎柳眉,煩躁似的極力想規避這個話題。

“小憶,這種心底話你除了和我說之外還能跟誰講!我希望你能夠說出來,正視這件事情啊!”

“不需要。”

話說至此,張婷只能歎氣。

逕自將水壺拿到面前倒白開水喝,南宮憶成功地佯裝出一臉的滿不在乎。

“我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從認識薩菲斯之前到如今和他分開,我就是我,南宮憶。張婷,你別說得好像我深受他的影響似的好不好?我遇過多少男人了你不是不知道,你幾時見過我為了哪個傢伙傷風感冒的?”

“這個石油大王不一樣。”

“一樣,怎麼不一樣?同樣都是男人,而我南宮憶在工作之餘,專門和這些男人交往殺時間。”

張婷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轉頭瞥見在廚房裏正忙碌的丈夫,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溫暖和勇氣,再回頭凝視著南宮憶,她忽然察覺了好友拒愛的癥結究竟在哪裡。

“小憶。”

“幹嗎?”

“你知道嗎?為一個特別的男人定下來並不可怕。”

南宮憶顯而易見的震懾讓張婷有些欣喜,自己終於扣住要領了!

“並不是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哦!是要一個對你而言非常特別的、在你心底絕對獨一無二的男人,如果你遇上了這樣的一個人,那就是上天賜予你的男人。”

“呵、呵呵,你說得好夢幻,以為在演連續劇啊?”她咬著杯緣轉過頭,不敢直視張婷的雙眼。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幸運可以碰上這樣的男人。只是如果你遇上了,絕對不要放棄,如果錯失了,上天是不可能會將同樣的幸運賜給一個不懂得珍惜的人的。”

南宮憶的眼睛開始不安地飄來蕩去。

“小憶?你離開沙烏地阿拉伯已經有五天的時間了,還可以清楚地記得那個石油大王的臉孔嗎?”

可以。

只要她輕輕閉上眼,薩菲斯的每一種表情、他望著她時的每一個溫和寵溺的笑容,她都能清晰地回憶。

但那又怎麼樣?

這能夠代表什麼含意?了不起就是薩菲斯的臉孔俊美得讓她難忘罷了,還能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哎,喝水喝得好飽!我要走了。”

南宮憶按捺住心底的煩躁佯裝輕快愉悅,拿起皮包跳下高腳椅。

“小憶,想想我的話。別以為你現在這種遊戲人間的生活方式很適合你,有一天,你會發覺這其實是你掩飾膽怯和寂寞的方法。女人還是需要男人疼的,這也就是為什麼上天同時創造了男人和女人,因為她怕我們都孤單。”

“唉,果汁多少錢?”

“算了,不收你的錢。”張婷揮揮手,無可奈何。

感情這種東西啊,不是外人說得口沫橫飛對方就能夠幸福的,要懂得把握才行。

“走嘍,拜!等我後天從日本飛回來之後再過來。”

門上的風鈐聲送南宮憶走出咖啡廳,越過小巷走進華燈初上的忠孝東路,在情侶雙雙、滿街熱鬧的大街上,她一邊甩蕩著手裏的皮包,一邊哼著歌。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小姐你一個人?正好,我也是。我請你喝杯咖啡好嗎?”

“沒空!”南宮憶繼續低垂螓首甩著皮包往前走。

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為什麼說她現在的生活方式不適合她?

遊戲人間沒什麼不好,將愛情視為生活中的調劑也沒有什麼不對啊!

如果為了薩菲斯的出現而就此改變自己的生活,那麼她過去這些年來的生活方式又算什麼呢?若是能夠輕易的改變和抹去,那她過往的日子又該被擺在哪裡?

就因為薩菲斯的出現?

不,不可能。

南宮憶就是南宮憶,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不會因為薩菲斯或任何人而有所改變。

幸福?她有啊,她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很快樂。

孤單、寂寞?笑死人了!她耶!那個遊戲人間的南宮憶耶!

倏地,她停下腳步打開皮包,掏出手機找出電話簿裏的大排名單,隨便挑出一個按下通話鍵。

“喂,李賢璋嗎?我是南宮憶,對,是我。你現在有空嗎?我正好沒事,你不是約了我好多次想請我吃飯?今晚一起吃晚餐如何?你要開車來接我啊?好啊,我在忠孝東路上,對,就約在百貨公司前面,好,我等你。拜拜!”

掛斷電話將手機扔進皮包裏,她吸了口氣努力將薩菲斯的身影屏出腦海之外。

瞧,她沒有寂寞啊!她還是那個遊戲人間的空姐南宮憶!


沙烏地阿拉伯

薩菲斯踩著夢境中的沙漠而行,攝氏五十度的高溫曬得他頭昏,異常乾燥的空氣也讓他口渴不已。

在沙漠裏,有風吹拂的地方反而燠熱難當,甚至到了皮膚隱隱刺痛的地步。這種被風吹到反而覺得渾身熾熱,甚至是刺痛難忍的感受,不到當地親自體會一下,是很難以理解的。

夢境裏,廣大的沙漠卷起滾滾沙塵暴,薩菲斯一手掩著眼鼻,一手想往身後搜尋另一隻纖細小手。

“憶,抓著我。憶,你在哪裡?”

置身在伸手不見五指、沙塵彌漫以致難以呼吸的風沙中,讓薩菲斯震驚惶恐的不是他可能喪生於此,而是他滿心以為的、會跟在他身後的南宮憶竟然不見蹤影?!

跟丟了嗎?憶是不是獨自一人迷失在廣大無垠的沙漠中了?該死的!他竟然沒有發覺!

從來沒有在沙漠裏生活過的她單獨面對這一場沙塵暴……一思及此,他也不顧遮掩口鼻,好竊取半點供呼吸的空氣,在漫天狂沙中,來回反復地尋找並頻頻呼喚著南宮憶的名字。

突然地,風沙停止了,就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出現在眼前的又是那一片宛如被世界所徹底遺忘的沙土。

“憶,你在哪裡?你到底在什麼地方?”

為什麼不在他的身邊?

薩菲斯驀地跪在沙地上,懊悔的雙拳緊緊摶起手中灼燙的沙。

憶不在他的身邊。

這個認知比置身在無垠沙漠卻沒有半滴水、半點食糧更讓他焦心!

忽然間,一雙腳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他抬起頭,在猛烈陽光刺眼的折射下,他仿佛看見一個威嚴卻又仁慈的身影。

“你是誰?”

“我來指引你。”

薩菲斯沒有聽見他開口,心裏卻浮現這個聲音。他皺起眉,看著對方。

接著,那人伸手指了指前方。

他移轉視線跟著望過去,“綠洲?為什麼我剛剛沒有看見?”

“過去看看。”

“……好。”薩菲斯踩著遲疑的腳步緩緩走近,綠意盎然的棗椰林將綠洲整個環繞住,這是個有別於乾涸沙漠的美好世界。

一個清脆如銀鈴的笑聲喚起他的注意。那是憶的笑聲,他急切地轉頭尋找,卻看見那一抹熟悉摯愛的身影被一群男子所圍繞住。

笑意立刻自他的嘴角隱沒。

“仍然堅持要她嗎?”

薩菲斯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那個人,為什麼自己始終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你到底是誰?”

“這重要嗎?你不是更應該關心眼前的畫面嗎?”

他沉默了半晌,握起拳凝望著南宮憶和七八個他所不認識的男子愉快談笑的畫面。

她的笑容好甜美、好燦爛,卻都不是為了他而展現的!

“想打退堂鼓了?”

薩菲斯的拳頭握得更緊。

“或者別的女子會更適合你。”

倏地,他揚起颯氣堂皇的俊臉堅決地凝睇那個人。

對方也靜靜地噙起一抹笑意,“還是決定她嗎?”

“對!我不想放棄。”

懵然間,那人的笑意似乎更深了。“那麼,就去找她吧!”

一轉眼,綠洲不見了、沙漠不見了,薩菲斯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

“親王?您醒了嗎?”

薩菲斯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只見尤恩朝自己露躇出一抹微笑,“我見您看書看得睡著了就沒吵醒你。如何?睡得安穩嗎?”

“我……在做夢?”

“做夢?什麼樣的夢?”尤恩走上前,遞了一杯紅茶給王子,接著盡職地收拾起滿桌攤放的書籍。

突然間,薩菲斯霍地站了起來!

“親王?怎麼了?”嚇了他一跳!

“尤恩。”

“是?”

“我要出去。”

“親王您要去哪兒?巡視利雅德城區嗎?還是石油的探勘場?”

“不是。替我準備一下,我要去臺灣。”

“臺灣?!”尤恩差點兒嗆到,“親王,難道您……要去找南宮憶?”

“對。”

不會吧……尤恩看著主子,滿臉苦瓜樣。

當時,南宮憶那女人莫名其妙的走了,他是有些慶倖但又有些失望,心裏矛盾極了。

他只是個小小的隨從,主子和那女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不瞭解,只知道她這麼一走,會讓阿拉伯王族歡喜的人大大多於歎息的。

這些日子以來,他在主子面前皆小心翼翼不提到南宮憶的名字,甚至是字眼,原以為這樣就相安無事了,誰知道現在又……

“尤恩,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還不趕快去準備。”

“好……我現在立刻去。”

尤恩一邊龜龜毛毛的替薩菲斯整理行李,一邊十萬火急的差人去通知愛布羅棟親王前來勸說阻止。

沒想到引起的卻是一場軒然大波!

在愛布羅棟親王一陣軟硬兼施的勸阻威脅後,結論是——

薩菲斯•蘇冉寇克拋棄了沙烏地阿拉伯親王的身份,放棄了未來接掌國王一位的競爭權。

“你會後悔,薩菲斯!為了一個外國女人值得嗎?臺灣?那是什麼鬼地方!地圖上甚至找不到這座孤島,你仔細想一想,這樣的女人能帶給你什麼!”

“那都不是問題,叔叔。南宮憶就是南宮憶,而我就是要她。”

薩菲斯絲毫不動氣的冷靜與絕不動搖的堅持,讓愛布羅棟著實氣煞。

“那好!為了區區一個女人,你竟然連親王的身份和唾手可得的王位都不要了!既然你說得瀟灑,就給我走得乾脆漂亮!”

“是的,叔叔。但是在我離開前,我還是要感謝您過去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還有,請您保重自己的身體。”

薩菲斯從椅子上站起,昂挺著胸膛,傲氣不折的緩步往外走。

“親王,不要衝動啊……愛布羅棟親王,您別動氣,和薩菲斯大人好好談嘛……”尤恩慌張地站在大廳中央,一會兒看著發怒的愛布羅棟,一會兒挽留主子。

看著薩菲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尤恩淒苦著臉,唉聲歎氣的追上去。

薩菲斯在房間裏更換衣服,做最後短暫的停留,服侍他換上西裝的尤恩苦著臉不死心的勸說:“親王,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千萬別衝動啊!真的不值得為了一個女人而做到這種地步……”

“我已經決定了。”

唉!這句話從主子的口裏說出來,尤恩知道大勢已經底定,無法改變了。

上一次親王說這句話時,是他獨排眾議,決定斥資在達哈蘭建蓋一座國際級的大飯店,事實也證明了,這個舉動將這座都市推展成國外異教徒必到的觀光大城市。

也由此可知,一旦是薩菲斯決意而行的事,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然而對於他這麼一個脾氣溫和、凡事必留餘地的溫煦個性的人來說,這一點絕對的堅持更顯得特別。

“尤恩。”

“是,親王?”

薩菲斯看著年輕隨從笑了笑,“我已經不是親王了。還有,你不用跟我去臺灣,你已經不是我的貼身隨從了。”

“不,尤恩要跟您走。”

依舊是那一派溫和柔煦的笑容,薩菲斯的臉上少了粗獷豪氣的落腮胡,倒是更增添了他英姿颯氣的俊秀雅逸。

踩著堅決無比的沉穩步履,薩菲斯準備走出這一座他住了三十二年的行宮,卻在大門口的廊道上遇見等待已久的克萊德。

“日安,親王。”薄紗掩面的她恭敬地彎身致禮。

“往後可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請你保重,穆得小姐。”薩菲斯禮貌地輕語,旋即不留戀的越過她的面前。

“薩菲斯大人!”

她急切的呼喚留住了他的腳步,他轉身看著她。

“請您不要走!”

生平第一次,克萊德忘卻了自小受的教誨,衝動地奔到心儀的男人面前,緊緊攀住他的手,“不要離開這裏,薩菲斯大人,請您不要去任何人的身邊好嗎!”

只要留在她的身旁,不要去別的女人那裏!

然而薩菲斯只冷淡卻不失禮數的推開她,這個拉開彼此距離的舉動,深深澆熄了克萊德滿腔的熱情。

“親王您……”她低垂著臉龐讓面紗掩去奪眶而出的淚水。

“你是我重要的妹妹,所以請你務必保重,克萊德。”

妹妹?在克萊德悲傷心碎的淚眼中,薩菲斯溫和卻冷漠的身影跨上了座車,離開了。

她失去了心愛的男人,因為他正要往另一個女人所身處的國度奔去!

在漸漸駛離的座車裏,從後視鏡映現出來的是克萊德跪倒在地,掩面哭泣的淒悵模樣。

簽名被屏蔽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4-6 00:32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