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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佟芯 -【藥鋪小東家家(下)】《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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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17:4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藥鋪小東家(下)作者:佟芯

  第八章 璟王夜夜闖香閨(1)

  姚芝恩到國公府出外診,幫齊國公的兒媳婦看診,這是今天最後一個患者,她踏進國公府時已經是傍晚了。

  「姚大夫,我的孩子還好嗎?」江氏在她把脈完後,擔心的問。

  姚芝恩放下她的手道:「孩子目前有五個月大了,但你的肚子有點小,可以的話,多吃點有營養的對孩子才好。」

  「我的肚子太小了嗎?」江氏摸著圓凸的肚子,自責道:「孩子,對不住啊,我果然是個失職的娘親,居然都沒能好好照顧你……我、我真恨啊,我明明想振作起來,卻什麼都做不好,吃不下也睡不好,我這個娘親真的好沒用……」

  姚芝恩一邊聽一邊和江氏的奶娘對視了眼,早在看診前,她就聽江氏的奶娘說了,自從江氏懷孕後,婆婆就替她的丈夫納了妾,說是她有孕在身不能伺候丈夫,還說開枝散葉是好事,江氏因此鬱鬱寡歡,情緒不甯,讓丈夫看得鬱悶受不了,不再進她的房。

  有一晚她想不開竟拿著剪子想刺自己,幸好被奶娘阻止了。

  剛剛她替江氏把了脈,有肝氣鬱結之狀,孕婦因為體內賀爾蒙的強烈變化,情緒變得較敏感,容易受到周遭事物的刺激,是憂鬱症的高危險群,江氏因為丈夫的納妾,罹患了產前憂鬱症。

  姚芝恩握住她的雙手道:「世子夫人,請你不要責怪自己,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只是心生了病。」

  「我的心……病了嗎?」江氏詫異地道,不知道她竟然生病了。

  說起來,這憂鬱症不單單只是心病,也是生理上的病,但說得太詳細江氏不見得聽得懂,姚芝恩用還是容易理解的說法說明,「人會生病,心當然也會生病,所以你才會悶悶不樂,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也吃不下,但這病是可以治癒的,我會替你配幾帖藥,你要按三餐吃藥,然後也要多吃點飯,多散步走一走,知道嗎?」她叮摩的道。

  江氏聽到這病治得好,積極地道:「姚大夫,為了孩子,我會好好振作吃藥的,也會多吃點飯,多走一走。」她摸了摸圓肚,「我會讓我的孩子健健康康出生的。」

  姚芝恩看她打起精神了,又問:「世子夫人,你平常有什麼嗜好?」

  江氏一懵,「這個……我嫁進國公府這一年來,都在學習當個好媳婦、好妻子。」

  奶娘在一旁提醒道:「世子夫人,您會畫一手好畫呢!」

  江氏困窘地道:「那也是嫁人以前的事了,我已經很久沒畫了……」

  姚芝恩微微一笑,「那要不要重拾畫筆?」

  「我嗎?」江氏忙揮手,「不,這不行,我好久沒畫了,都生疏了。」

  奶娘鼓勵她道:「世子夫人,世子很喜歡您婚前畫的畫呢,要是他看到您重拾畫筆來一定會很高興的,興許會重新進您房裡……」

  江氏想到丈夫,歎了口氣,「可他真的會想看我的畫嗎?他現在心裡只有那個會哄他開心的小妾……」

  姚芝恩在這時插話了,「那麼,就為自己畫吧!自己畫得開心不就得了,也可以當作胎教畫給孩子看,也許孩子出生後,會跟你一樣很有畫畫的天賦。」

  在姚芝恩的想法裡,與其想挽回男人的心,不如讓自己活得快樂,更愛自己一點。

  「我的孩子也會跟我一樣很會畫畫嗎?」江氏綻露笑容,「嗯,我來試試。」

  姚芝恩跟著一笑,「那過個幾天,我再過來看你。」她實在很想跟她說句加油打氣的話,但又覺得這樣的話會為她帶來壓力,是不能輕易說的,「世子夫人,若有遇到困難,我會陪著你的。」

  江氏點了點頭,「姚大夫,謝謝你。」

  看完診後,姚芝恩踏出了房間,翠花跟隨在後,心情沉重,沒有說話。

  她陪著小姐看過很多病患,多是為不孕苦惱的,想借著懷孕鞏固地位,而這江氏是有孕了,卻苦惱到生病了,這男人三妻四妾的,實在太害人了。

  踏出了國公府,姚芝恩意外的看到了陳洋,「陳洋,你怎麼……」陳洋朝她有禮的點了頭道:「姚大夫,請您坐那一輛馬車,王爺在等您了。」

  姚芝恩望向他所指的馬車,那是一輛很華麗的深藍色車簾馬車,還鑲著珍珠寶石什麼的,太引人注目了,她實在不想搭。

  但這麼晚了她已經很累了,只想快點回家休息,沒體力在那邊推拒,最後仍是上了車。

  韓霄坐在裡頭,一見到她便洋洋得意地道:「姚大夫,你看,本王對你多好,親自來接你,護送你回姚府。」

  姚芝恩是後來才知道,他在姚府安插了他的人保護她,出了府也一樣會有人暗中保護她,他說過她不用怕,有他在,不是隨口說說的,讓她頗為感動。

  如今聽他這麼說,姚芝恩不禁感激,剛剛的倦怠煩躁都消了。

  「王爺,您不必花時間來接我,我也能平安回到家……」

  「只是順便。」

  姚芝恩真想把感動收回來,皮笑肉不笑地問:「王爺,敢問貴體又哪裡不舒服了?」

  韓霄神秘一笑,「本王的病痛可多了,等到了再說。」

  姚芝恩傷腦筋的扶著額際。是啊,病痛很多,連被蚊子叮了一個包,一點小擦傷都要她包紮……

  這陣子,韓霄幾乎是每天晚上都會當賊般的施輕功跳進她的院落裡,什麼看病的理由都有,她感到啼笑皆非又無可奈何,誰教她是他的專屬大夫。

  「這次你幫齊國公的兒媳婦看診,又是看不孕?」韓霄好奇一問。

  「這倒不是,她有孕了,她是懷孕時丈夫納了妾,整天悶悶不樂,飯吃不下也睡不好,得了鬱症。」

  「鬱症,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真厲害,你也會看心病了。」

  「說是心病,又不單單只是心病,很難治……」很多受憂鬱症所苦的病人,最後都過不了那一關,走上絕路。「說來說去,都是男人的錯,娶一個就夠了,還娶那個多個,才會害人生病!」姚芝恩對韓霄忿忿不平的道。

  「你不必對著本王罵,本王還沒娶妻。」韓霄覺得自己被罵得冤枉。原來他還沒娶妻?姚芝恩想了想又說:「但你應該有很多妾吧?」

  韓霄挑了眉,「怎麼,你很在意嗎?」

  「一點都不。」姚芝恩笑笑地回,撇開了臉,望向窗外吹起夜風。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兩人的互動已自然而然的熟絡,還會吵嘴,以前的她肯定是無法想像自己可以對韓霄這麼心無防備,自在的和他同乘馬車的。

  姚芝恩吹了夜風一會兒,忽然發現姚府快到了。

  「停,在這裡停下,我要下車。」

  韓霄為她的舉動感到莫名,「可還沒到……」

  「怎麼可以讓別人看到我們同車,我要自己走到門口。」姚芝恩想到什麼的認真囑咐道:「王爺,您也在這裡下車吧,您不能從正門進去,要在這裡翻牆進去,知道嗎?」

  韓霄聽了真是瞠目結舌,「你真是……」他堂堂王爺有那麼見不得人,說什麼半夜裡來找她會引人猜忌,傳出不好聽的傳聞,總是想將他藏起來,簡直將他當成髒東西了!

  這會兒,馬車一停下車,姚芝恩馬上一溜煙的奔下。

  韓霄愈想愈不快,遂即跟著她下車,然後從後方摟住她的腰,運起輕功往上騰飛,飛至高牆上。

  「哇啊!」姚芝恩嚇死了,還以為是被人從背後劫擄了,一躍上高牆才發現始作俑者是韓霄,她伸出拳頭痛打他,「韓霄,你怎麼可以……」

  她的小貓拳對韓霄可不痛不癢,「本王有什麼不可以的?」

  「快放下我!」

  韓霄作勢要鬆開她,姚芝恩以為要從牆上摔下去,嚇得用力抱住他,韓霄看她抱得緊,軟玉溫香在懷,還挺愉悅的。

  「抱緊了,不想被發現就閉緊嘴。」說完,他又騰空躍起,飛掠進一個院落裡。姚芝恩看了看四周,焦急道:「王爺,不是這裡,您走錯了。」

  「是嗎?」韓霄又一躍。

  如此幾次,終於來到菌庵院裡,當停在地面的那一刻,姚芝恩好感動,而當她發現她的雙手用力圈緊他的腰時,她腦袋轟的一聲,這才意識到她抱住他好久,趕緊鬆開他來。

  她的臉上佈滿紅霞,也不知是羞紅還是氣紅。

  「王爺,您哪裡不適,我趕快幫您治好,您才好回去休息。」她表面上客客氣氣地說,心裡卻哼哼著想,這男人,明明身強體壯,活跳跳的,今天她倒要看看他有什麼病痛!

  韓霄懷中失去她柔軟的嬌軀,不知怎地,他感到悵然若失,再見她一副急著趕他走的姿態,更生不滿。

  他是王爺,應該是她巴著他才對,怎麼變成他被嫌棄了?

  「姚大夫,你怎知道本王沒病?我得的是心病,你也來治治我的心病吧。」韓霄現學現賣的把心病掛在嘴上說,表情真摯得很,沒半點虛假。

  「心……病?」姚芝恩聽得都闔不上嘴了,他在說什麼?韓霄朝她走近,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本王發現一天沒見到你就會犯相思,這是對你的相思病吧!你說,這相思病,要吃什麼藥才好?」

  這男人……在胡說八道什麼?而且,眼神還很撩人……

  姚芝恩面對這樣的他,是有點難以招架,但也不是治不了他,她伸手摸到他的左胸口。她這大膽的行徑,完全把韓霄嚇到了。

  「你這是……」

  「心跳很正常,王爺,您沒有犯相思。」姚芝恩朝他微微一笑,「王爺,我差人下碗面給您吃吧,吃飽後您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地反擊他,韓霄爽朗的大笑一聲,「真有你的!」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在這時,雲娘和翠花搭著自家的馬車回來了,看到韓霄已經到了,忙行跪禮,陳洋從牆上跳下,也到了,也不知是不是都看到方才那曖昧一幕,三人的表情都有點尷尬,問安的聲音也有點虛弱。

  姚芝恩只能當沒事,吩咐雲娘道:「雲娘,你去幫王爺煮碗面。」

  韓霄扣住她的肩膀,「這次本王是說真的,本王要治失眠。」

  「失眠?」

  韓霄抬頭看天空,夜色深濃,不見星月,「本王會看一點天象,今晚深夜,會下大雷雨。」

  聽到大雷雨這字眼,姚芝恩想起了他作噩夢抱住她的那一夜。

  韓霄靠在她耳畔道:「本王要你……哄我睡覺。」

  果然下雨了。

  姚芝恩聽著屋外伴著雷嗚的下雨聲,瞪向佔據了她的床的男人看。

  這男人,要她治他的失眠症,但打死都不讓她針灸,也不喝藥,就是賴定了她要哄他睡,真幼稚,他現在是七歲的小孩嗎?

  「不說故事嗎?本王等著聽呢。」韓霄一手枕著頭,期待的道。

  「好,我說故事。」姚芝恩認了,也只能把他哄睡了,她想了想,開始說起故事,「在很深很深的海底裡,有一座城堡,裡面住著六位人魚公主……」

  「人魚公主?」

  「就是長了魚尾巴的人,半人半魚。」

  「這是精怪吧!」

  姚芝恩抽了抽唇,人魚公主變成精怪……感覺她要說的是靈異故事。

  算了,他高興就好。

  她繼續說起故事,良久,終於說到了結局,她心裡滿是愁悵,心想這真的是個悲傷又唯美的故事。

  「好奇怪。」

  姚芝恩一聽到這句話,心裡的美感都不見了,「哪裡奇怪了?」

  「王子認不出人魚公主是他的救命恩人,還把別的女人當成她,可是個背叛她的罪人,那種人讓他活著做什麼,一刀砍了他,人魚公主不就得救了?她真是個笨蛋!」韓霄嗤之以鼻的罵道。

  因為人魚公主深愛著王子,寧可當個笨蛋死去也不願傷害王子。

  姚芝恩把這句反駁吞回肚子裡,她看得出來,韓霄是個沒有愛過的人,像他這種身分地位的人,向來只有別人追逐愛慕他的分。

  「我倒覺得,如果人魚公主一直待在海底,不要遇上王子的話,就可以永遠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不要識得情愛的滋味,也就不會化為泡沫死去了。

  「你說的對,你比人魚公主還聰明。」韓霄點頭應和道。

  姚芝恩見他雙眸熠亮,歎息道:「王爺,您想睡了嗎?怎麼覺得您的精神變好了?」

  韓霄揶揄地道:「你是大夫,怎麼問起本王了?哄本王睡覺可是你的工作。」

  這傢伙!她一根針就可以讓他睡到明天了,真想偷偷刺他!偏偏她只能哄他……還有什麼故事好說呢?要找個無聊得讓人想打瞌睡的故事才行,唉,想不出來……對了!

  「王爺,您的母妃以前都是如何哄您睡的?」她可以偷師學一下。

  韓霄回想著道:「本王的母妃都會唱搖籃曲給我聽。」

  姚芝恩打死都唱不出寶寶快睡那種曲子,她只能說:「那她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嗯,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當年我和皇兄還很小,她會哄著我和皇兄睡。」韓霄回憶起過往,臉上流露了難得的溫柔。

  姚芝恩聽他說起皇上,不禁道:「王爺,聽說是您幫助皇上登位的,想必皇上對您十分信任吧。」

  「皇上確實是個好兄長,他待我不薄,重用我,給了我很多賞賜,只是,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你聽過嗎?」韓霄對著床頂看,意味深長的說出這句話。

  姚芝恩有點意外他會這麼說,她以為,他在皇上面前相當吃的開,不料,他也得過得小心翼翼。

  韓霄抬起右臂,看著長年握著刀柄的長出厚繭的手掌心,「這些年來,我為皇兄除去不少禍害,殺人都已經殺到麻痹了……但其實在最早時,我不願意殺人,我是迫不得己才殺人的,因為我不拿刀,別人就會殺我和皇兄,,皇兄也一樣,以前是個溫厚的好人,漸漸地變得心狠手辣,鐘除異己,而且多疑……皇兄也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我不會怪罪皇兄。」

  韓霄沒有意識到,在他對她說起心事時,是自稱我,而不是本王。

  「只是,為什麼……偶爾我會覺得累,覺得很疲憊呢?」他擱下了手臂,連瞳孔裡都是茫然一片。

  姚芝恩忍不住放柔了聲音,「王爺,是您的心在累吧,您覺得寂寞,您漫無目的的活著……」

  韓霄側過臉看她,「那麼,你就治治我的心,讓我不累,不寂寞吧……」

  轟隆隆的一道響雷劈下,房內一瞬光芒萬丈,姚芝恩隱約在韓霄的臉上看到了無助,她心口升起異樣的感覺,讓她一時呆看著他,卻說不出話來。

  下一刻,韓霄嗤笑了她一聲,「姚大夫,怎麼連你都怕打雷了,上來吧,本王陪你。」

  他拍了拍床上空著的位置。

  他一不正經,姚芝恩就回過神了。

  「不必,我不怕打雷,怕的是王爺您……」她敬謝不敏。

  「我說,上來。」韓霄一手扣住了她,雙眸一眨也不眨地對著她道。

  不知怎地,姚芝恩回想起剛剛他一閃即過的無助神情,一個恍神,就這麼被他拉上床,躺在他身側。

  韓霄撫著她的秀髮,凝視著她道:「姚大夫,今晚就這麼陪我吧,直到我睡著,都待在我身邊。」

  「可是……」

  「天亮後,我會翻牆離開的。」

  明明不是這個問題……姚芝恩在心裡一歎,他怎麼不明白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沒有一點避嫌的意思啊,兩人這麼同床,這麼曖昧……好嗎?

  韓霄仍然凝視著她道:「姚大夫,總覺得有你在,我就睡得著,我的心,也能被你治癒。」

  「那我的本事還真大啊!」陪他睡而已,就能治他的心?這話未免太過曖昧。

  「因為,在你身上有我想要的……」那一抹溫暖,那是足以溫暖他心的強大溫柔。

  韓霄沒把剩餘的話說完,只露出了堪稱溫柔的笑。

  怎麼不說下去了?姚芝恩不禁屏息,在她身上,有什麼是他想要的?

  在這時,韓霄冷不防地捉起她的手覆住他的左胸口,「你感覺一下,本王的心跳有變快了,點吧?」

  這男人……是在幹什麼!是在撩她嗎?

  姚芝恩的手掌貼著他的胸,不只手心流汗了,臉蛋更是發燙。

  「王爺,您這是幹什麼?」

  韓霄深深凝望著她道:「本王真的對你犯相思了。」

  真的,心跳變快了……

  姚芝恩倒抽了口氣,用力抽回手斥道:「王爺,別開這種玩笑,快睡吧!」

  韓霄輕笑了聲,不再逗她了,端正躺好,閉上眼,卻又不忘叮囑,「記住,要陪在本王身邊,不得離開。」

  「是、是,我哪裡都不去,快睡吧。」她為他蓋上被子後,便乖乖躺在他身側,不過躺了片刻,她不禁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摸了他的胸口後,連她的心跳都變快了,怦怦怦平穩不下來?

  姚芝恩深呼吸著,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危險的男人對女人來說是甜蜜的毒藥,她不能自尋死路。

  當他對著她說,他對她犯相思時,她幾乎快溺斃在他眼底……不過,也只是幾乎而已,她有自信她是不會淪陷的。

  她對成為因愛變成泡沫的人魚公主沒興趣,這輩子她只想當大夫行醫就足夠了。

  此時陪在這男人身邊,她也只是憐他、心疼他,將他當成病人,想治好他的心……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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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18:1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璟王夜夜闖香閨(2)

  「你說什麼,你看到璟王和姚芝恩在一起!這怎麼可能,都這麼晚了!」

  小姐拉高的嗓音在夜裡可真是刺耳,也難怪了,她看到也是驚訝極了。

  丫鬟怕姚芝蘭不相信,心急地道:「是真的!奴婢剛剛到廚房幫小姐取宵夜時,親眼看到璟王抱著五小姐在半空中飛著,然後縱身跳下,又躍上牆,很快地離開……奴婢不會看錯的!」

  姚芝蘭略踉蹌的往後一退,看著桌上的蓮子糕,頓時沒胃口吃了,悶悶地問:「那你有看到……他們飛到哪去嗎?」

  丫鬟怕自家小姐不開心,囁嚅的道:「看起來是往……五小姐住的院落方向去了。」

  姚芝蘭臉一沉,這麼晚了,璟王到姚芝恩的院落裡做什麼?

  之前她聽說過璟王曾特地上門找姚芝恩,父親請他到姚芝恩的院落裡去等,那時她滿心嫉妒,可後來沒再發生過類似的事,她也就放下了,原來不止那一次,他們竟還在深夜裡幽會,也不知有幾次了……

  「真是不知羞恥的女人!」姚芝蘭氣得捉起桌上的蓮子糕,往地上一砸,用力踩,臉上充滿著怨妒。

  她明明長得比姚芝恩美上幾分,是姚家最美的姑娘,憑什麼姚芝恩能得到璟王的另眼相看、當她的靠山、在夜裡來看她,而不是自己?

  「總之,記住了,別去招惹姚芝恩,她攀上了璟王,受到璟王的庇蔭,自有她的手段,你鬥不過她的,離她遠一點。」

  就在這時,姚芝蘭想起娘親的勸告,只是……她真的有辦法,眼睜睜看著璟王哪天納姚芝恩為妾嗎?

  打從第一眼見到璟王,她就對他一見鍾情,她想嫁的人就只有他一人,哪怕只是當個妾她也甘願,她無法容忍一個低賤的庶女,竟能勝過她這個嫡女被璟王看上。

  她很清楚父親打的算盤,他想讓姚芝恩攀上璟王,最好是能被他納為妾,如此一來,往後姚記在商場上會更加無往不利,若她向父親告狀,說姚芝恩有多麼不知廉恥的和璟王幽會,父親只怕會更高興,會要她別礙事……

  「找幾個人去盯著姚芝恩。」她聽到自己充滿憤怒的聲音,她終究還是違背了娘親要她別招惹姚芝恩的忠告,「給我好好盯著,只要璟王進她的院落裡就馬上告訴我!」

  她一定要想辦法阻止姚芝恩繼續勾引璟王!

  馬車徐徐的前進,往博仁堂總號的方向駛去,姚芝恩顯得精神不濟,頭頻頻往下點。

  「小姐,您還好嗎?」雲娘問道,翠花也關切的看向她。

  「我沒事……」姚芝恩搖了頭道,捏了把臉,努力提振起精神。

  雲娘和翠花都知道,自家小姐會打瞌睡,跟璟王三天兩頭在夜裡求診有關,只要璟王晚上前來,小姐隔天早上精神就不好。

  也不知道小姐用什麼方法替璟王治失眠,得治上一整夜,而且又是孤男寡女的,總覺得不妥,但對方是個王爺,她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在心裡暗暗心疼小姐。

  姚芝恩知道她們擔心她,她也真的是有苦難言,要哄韓霄睡覺可是一個大工程,她得講故事給他聽,陪他聊天,又得躺在他身邊陪睡,他大爺才願意闔上眼睡覺。

  當韓霄好不容易睡著了,她才能偷偷下床離開,他是個極淺眠的人,只要發出一點聲音就容易被吵醒,那麼她就功虧一簣了,但要她就這麼跟著闔眼睡,她又辦不到,只要想到身邊有個男人在,她就睡不著。

  倒不是說她怕他對她做出什麼事來,出乎意料的,韓霄對她非常規矩,是她心裡不自在,不知自己在害羞緊張什麼……

  她為這種事困擾得睡不著,要怎麼讓她們知道?

  偏偏她無法阻止韓霄天天入夜後找上她,就連不是雷雨天他也無賴的說他睡不著,要她哄他睡,她真的好無奈。

  她唯一能阻止的,就是要求他別再坐著馬車親自接她回姚府,她可不想再陪他翻牆,被他提高高的飛上飛下的,那一點都不好玩,而且他們夜裡見面一事要是被傳出去,也怕惹來什麼閒言閒語。

  「對了,你們知道有什麼鄉野故事嗎?最好是能讓人聽了很無聊想睡覺的故事……」她實在很缺無聊的故事。

  翠花兩人都愣住了,「什麼?無聊的……故事?」小姐怎麼會問這種問題?

  姚芝恩發現問這種話怪怪的,通常都是問有趣的故事,尷尬笑了笑,「沒事。」她往窗外看,「到了,我們下車吧。」

  博仁堂才剛開店,就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很多客人來抓藥了,夥計們都忙裡忙外的,大智在店內看到她下馬車了,奔來門口道:「姚大夫,早!」

  「大智,早。」姚芝恩半彎下身子,和藹地道:「聽說你每天到了下工時間還逗留在藥鋪裡很久,有時候晚上還偷偷跑過來,你娘找我說了這件事,她很擔心你知道嗎?」

  大智嘴裡嘀咕道:「娘真是多事,我只是覺得待在藥鋪子裡比較能專心讀書罷了,我想快點把書本裡的內容,還有藥材的名稱樣貌都記起來……」

  因為三間藥鋪子生意都大好,藥材的需求量也跟著變多,雖然總號裡早有一間倉庫,但並不夠放,於是她撥了一筆建新倉庫的銀子,就建在總號院子後的一塊空地上。

  大智正值學習認識各種藥材的階段,姚芝恩為了讓他儘快對這些藥材熟悉起來,除了指導他讀醫書,也讓他每日負責清點倉房裡的藥材數目,整理這些藥材,相信對他的學習是大有幫助的。

  姚芝恩看他那麼認真學,心裡是很欣慰,但還是得規勸,「大智,你年紀還小,還有很多時間讓你慢慢學習,要是操之過急,累壞了身體就不好了。答應我,以後下了工就要馬上回家,晚上也不能再偷偷跑來藥鋪子讀書了,好嗎?」

  「是,我知道了……」大智乖乖受教的點了頭,然後抬起頭,朝她笑得純真燦爛,「姚大夫,我會聽您的話慢慢學習的,只要我一天學一點,寺我長大後就能成為像你一樣厲害的大夫了!等我當上大夫,我娘和弟弟們就能靠我的醫術不再挨餓了,而且我也能救活很多很多人,讓他們不再受病痛之苦!」

  李掌櫃從店裡踏出來,聽到這番話,鼓勵地摸了摸大智的頭,「小姐,我們大智真的很上進呢,還是個孝順的孩子,每回您送什麼吃的到店裡,他都忍著不吃,都打包回家給他娘和弟弟們吃呢。」

  大智似乎是聽得不好意思,溜進了店裡,見狀,姚芝恩和李掌櫃相視一笑。接著,李掌櫃想起正事,將今天預定的出診單交給她,「小姐,今天排了這幾個外診。」

  姚芝恩接過單子看,有新的外診,還有幾個病人是複診。

  「看來今天要忙一整天了。」她笑著說,接著望瞭望藥鋪子內,「葉大夫人呢?」她沒有看到他。

  「葉大夫差了人來說今天有點事要辦,所以今天是胡大夫負責坐堂的。」

  姚芝恩點了頭,表示知道了。

  有好幾次,表哥都臨時說有事要辦請假,讓她總覺得她這個表哥有時候還頗神秘兮兮的,且比她還忙,有好幾次請他教她做香包,想說這香包還真有效,讓她不再犯頭疼,以後她自己做就好,他嘴巴上說好,但都抽不出時間教她,她也不好多問他在忙什麼,總得尊重他個人的隱私。

  「那我出診了。」姚芝恩望入店鋪裡,看到正在幫忙抓藥的大智,請托道:「李掌櫃,大智今天也麻煩你照顧了,下工時間一到一定要準時讓他回家,他不回家就派人把他押回去。」

  李掌櫃點頭,「我會的,小姐慢走。」

  姚芝恩出了一整天的外診,在傍晚來到國公府,今天要替齊國公的兒媳婦江氏看診。姚芝恩在替江氏把脈時,發現她心情頗好,不再像上回那麼憂鬱,詢問了這陣子的生活狀況後,奶娘回答,江氏有照著她的叮嘩,按時喝湯藥,也拾起畫筆在畫畫了。

  「姚大夫,我一重拾畫筆,就回想起我還在當姑娘時作畫的快樂,可以讓我忘懷痛苦的一切,就好像活出自己了……」江氏摸著圓肚,神色溫柔,「每當我感到快樂時,腹裡的孩子會踢一下我,就好像被我的心情感染了,也覺得快樂。」

  姚芝恩從她的語句間感受到她的喜悅,看來,按時喝藥加上培養嗜好,讓她的病情好轉了,頓時含笑道:「那可以讓我看看世子夫人的畫嗎?」

  江氏害羞了,掩著臉道:「我太久沒畫都生疏了,有點不好意思讓姚大夫瞧見……」

  「世子夫人太謙虛了,明明畫得很好呢!」奶娘在一旁笑道。

  「奶娘,你在說什麼啊……」江氏怨嗔了聲,然後害羞的瞟向姚芝恩,小聲道:「姚大夫若真的想看我的畫,晚上就留下來吃飯吧,吃完飯我再讓你看畫……啊,要不就留下來過夜吧,這樣就不必擔心太晚回家了。」

  姚芝恩顯然很驚訝,她被病人請吃飯是常有之事,但這留宿還是頭一次,她有點拿不定主意,躊躇地道:「這樣……不會太打擾嗎?」

  江氏聲音變大了起來,顯然十分期待,「不,不會打擾的!嫁進國公府後,我和我那些閨中密友就沒再見面了,身邊除了奶娘,沒有人可以陪我說點貼心話,我總覺得我跟姚大夫很投緣,只要和你說說話,心情就會變好……」

  奶娘也央求道:「姚大夫,拜託您了,今晚就留下來吧!」

  雲娘和翠花也都是心疼江氏的,用眼神拜託著姚芝恩。

  姚芝恩不忍拒絕,朝翠花道:「你去跟外面的車夫說一聲,我們要在國公府過夜,請他回去稟報老爺一聲。」

  「謝謝姚大夫!」江氏十分高興,和奶娘相視一笑。

  姚芝恩心裡想道,不知道韓霄晚上會不會跑來找她,他消息靈通,她上哪他都知道,應該可以很快接到她留宿的消息吧。

  今天一整天,韓霄都在忙著查案,聯手下都無法確實掌握到他的行蹤,他也因而沒有接到姚芝恩留宿在國公府的消息。

  韓霄近來在追查那起受害者受到催眠,心智退化成五歲小孩的案子,這幾天他讓人將那名目擊到疑似右護法的下人從牢裡帶了出來,親自審問了他,下人形容那個人戴著斗笠和面紗看不見臉,只知身形高瘦,實在很難判定那是不是右護法。

  他反倒從那戶人家的次子身上查到是他花錢聘用那名術士催眠兄長的,有了進一步線索——當然這是韓霄重重用了刑,打得他皮開肉綻才讓他招的。

  然而,次子並不知道那名術士的真實身分,只說是一家專賣香料的店鋪幫他介紹的,尋線查下去,韓霄發現那是一家看起來很尋常,實則不太單純的香料鋪,老闆是個江湖人士,私下幫委託人處理各種難事,連殺人的生意都肯做。

  韓霄佯裝成客戶,出了一大筆錢想找術士幫他催眠人,希望將那名術士引出洞。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能耐心等候術士的消息,誰知他又找到突破性的新線索,他發現大理寺卿呈上的那些卷宗裡,有一半的案子都與這香料鋪相關,其委託人都是透過這香料鋪聘用那名術士的,審問之後,那些委託人竟然都是天崇教的信徒,這更讓他更加確信,那名術士就是右護法本人,他私下透過香料鋪接了信徒的生意做,這可真是天助他也,讓他找到了重新進入天崇教的方式。

  韓霄軟硬兼施的收買了這些信徒,要他們將他的探子引薦進天崇教裡,也從其中資深的信徒口中得知天崇教的一大秘密。

  據稱,天崇教主在培養護法人選,總會從信徒裡挑選有特殊才能或武藝的人,據說都集中帶到某個地方去,去了之後就沒見過他們回來過。

  信徒認為,他們是被教主帶往他住的地方,那個地方稱為仙洞,他們都期望自己能被選中,可以待在教主的身邊,永遠受到教主的庇護。

  仙洞……韓霄倒是對那地方好奇極了,那會是個養兵或打造兵器的地方嗎?另一方面,韓霄也證實丞相手腕內側確實有著一顆鬥大的黑痣,而他潛入天崇教的那段時間,恰巧聽說丞相身體不適,待在家裡休養,這也是旁證。

  若丞相真的是天崇教的教主,他背著皇上在地下稱王,從信徒手裡詐騙錢財,用來養兵、打造兵器,這就是板上釘釘的造反了。

  當然,掌握證據是最重要的,這一次,他一定要查清楚仙洞的位置,收集齊全丞相造反的證據,務必要小心,絕不能前功盡棄。

  韓霄忙到了很晚,在子時之刻,翻牆飛入姚府去找姚芝恩。

  一踏進院落,一個做丫鬟打扮的女手下,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停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稟報道:「王爺,姚大夫並不在,她去了國公府替世子夫人看診,差人回來通報說,今晚在國公府留宿。」

  「是嗎?」韓霄臉上有著明顯的失望。

  「王爺……姚芝蘭來了,她是姚家的嫡女,正在姚大夫的房裡。」女手下瞥了眼後方的廂房,覺得有必要提醒一聲。

  韓霄前陣子借著談生意的名義接近姚賢,時常來姚府,隱約記得總有個女人在他面前晃著,最後被姚賢叫走,那女人好像就是姚芝蘭,但長得是圓是扁他沒印象。

  「她來做什麼?」

  「屬下不知,最近晚上她總會差人來打探,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做什麼,然後剛好姚大夫今晚外宿,她就突然跑來了,說要找姚大夫,屬下回她姚大夫今晚外宿,她還是不走,大搖大擺的進姚大夫房裡。」

  韓霄聽完這一連串話,立刻明白了姚芝蘭那令人作嘔的心思。

  那女人擺明就是查到了他晚上會過來找姚芝恩的事,故意趁姚芝恩不在府裡時,到姚芝恩的房裡等他來。

  韓霄對這種別有居心勾引他的女人興趣缺缺,朝陳洋道:「走。」可在轉身之際,一直注意著屋外的姚芝蘭從背後喊住了他。

  「王爺,既然來了就請留步,小女子名叫芝蘭,想跟王爺說幾句話……」

  韓霄冷笑一下,回頭看她。

  姚芝蘭一身紅豔,頭上戴了好幾根金步搖,細緻的妝容把她的美貌襯托得更為出色,但韓霄的眼神毫無變化,甚至帶著嘲弄。

  他都懶得理她了,她居然自個兒送上門找罵,真是愚蠢。

  他冷斥道:「放肆,見到本王,還不下跪!」

  姚芝蘭以為韓霄見到她會有幾分憐香惜玉的,沒想到被他無情的低喝,當下嚇壞了,馬上跪下,「小女子向王爺請安,王爺恕罪……」

  她語帶著顫抖,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完,而在她背後的丫鬟跟著她一起跪,頭還磕著地。韓霄始終沒有允許她們起身,姚芝蘭便不敢擅自起來,只能這麼跪著,原本她還打算利用姚芝恩不在府裡的機會,使盡渾身解數的迷住韓霄,這下都有點退縮了。

  姚芝蘭是受盡嬌寵的嫡女,養成任性妄為的脾氣,但遇上韓霄這種不留情面的人,無疑是自尋死路。

  「你知道本王每晚都會過來,知道姚大夫今晚外宿,便將自己打扮成這模樣來見本王,好,你說,你想對本王說什麼話呢?」

  原來,他都知道了。

  姚芝蘭見那走到她面前的靴子,聽到韓霄森冷的問話,有點提心吊膽地道:「請……請原諒小女子,小女子戀慕著王爺,想見王爺一面,才忍不住在姊姊的房裡等您到來,想借著這機會讓王爺認識小女子……」

  「然後呢?」

  姚芝蘭鼓起勇氣的抬高了頭,試圖在他面前綻放最美的笑容,「小女子以為,只要王爺見到小女子,便會知道小女子的相貌比姊姊更勝一籌……小女子希望王爺能多看小女子一眼。身為姚家的嫡女,也是姚家最美的女兒,自小便學習各種才藝,琴棋書畫皆通,小女子不會讓您失望的……」

  韓霄輕輕呵了聲,這笑聲充滿譏諷,教姚芝蘭渾身一僵。

  「這些話聽得真無聊。」韓霄指了指她的腦袋,毫不客氣地道:「你沒有她一半聰明,也沒有她的膽識,就想讓本王關注你,真是醜人多作怪。」

  「醜人多作怪?」姚芝蘭瞠著眸,喃喃自語。

  「走。」

  姚芝蘭見韓霄甩下她,領著下屬往前走,忍不住沖上前,從背後抱住他,「小女子是真心喜歡王爺……」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洋的怒斥聲打斷。

  「快放開王爺!」

  姚芝蘭渾身發著顫,見一把劍抵著她,只差一點就能刺進她脖子裡,嚇得松了雙手,雙腿癱軟的滑跪在地上。

  「髒了。」韓霄往後瞥了眼被她碰過的外袍,微惱地道,接著充滿嫌惡的瞥了她一眼道:「別再讓我看到你。」

  說完,他運起輕功,片刻就走遠了,和陳洋消失在這院落裡姚芝蘭滿心難過又害怕,就這麼動也不動地癱坐在地上。

  丫鬟這時戰戰兢兢地起身走過來,囁嚅道:「小姐,起來吧,我們回去吧……」

  姚芝蘭失神地被丫鬟揍扶起來,踉踉蹌蹌走著,顯然還驚魂未定。

  一回到房間裡,丫鬟替她溫了茶喝,她喝了幾口後,意識清明起來,想到韓霄罵她的兩句話,恨意瞬間強烈的湧上心頭。

  不,她怎麼會是醜人!又怎會骯髒!

  她居然受到了這種羞辱,在璟王面前,她竟是一無是處,怎麼可能?

  她到底哪一點比不上姚芝恩,論美貌才氣她根本不輸姚芝恩,是璟王被姚芝恩蒙蔽了,要說的話,她比不過的也只有醫術而已……

  姚芝蘭雙眸乍亮,瞳孔底閃爍著異常的兇惡,她喚來了貼身丫鬟附耳道:「你現在馬上去辦這件事,去燒了姚芝恩最心愛的博仁堂!」

  那是姚芝恩的心血所在,姚芝恩就是借此成功翻身,要是毀於一旦,不知道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丫鬟聽得臉都白了,連連搖頭道:「小姐,您在說什麼可怕的話,奴婢怎麼敢,再說,要是老爺知道了,奴婢會死的……」

  「你娘這個月的藥錢還沒有著落吧?若你不去辦這件事,在你死之前,你娘說不定會先死。」看丫鬟不敢吭聲,姚芝蘭輕聲慫恿道:「別怕,你不說、我不說,這天底下會有誰知道呢,是吧?」

  丫鬟被說動了,垂頭道:「是,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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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19:1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火燒博仁堂(1)

  國公府。

  心神不寧,姚芝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始終睡不著。

  是因為換了環境會認床的關係嗎?還是今晚和江氏聊得太開心了,靜不下心,所以心跳得比平常還快,躁動不安嗎?

  在晚膳過後,她欣賞了江氏的畫作,陪她散步,教她孕婦可以做的運動,還有教她如何改善小腿抽筋的現象……今天真的陪了江氏做了很多事,若是能幫助到她就好。

  快睡吧,明早一早起床,還有很多事要忙呢……正要闔眼之際,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姚大夫,您睡了嗎?」

  是江氏奶娘的聲音,這麼晚了有什麼事?那種心神不寧的感覺更重了,姚芝恩覺得像是發生了不好的事。

  「來了!」雲娘和翠花睡在耳房裡,率先走出來應聲。

  在雲娘去開門之際,翠花忙幫姚芝恩披上外裳,整理衣著。

  門一開,不只是奶娘來了,連江氏和國公府的總管都來了。

  「世子夫人,請問發生什麼事了?」雲娘問道。

  江氏感到難以啟齒,「林總管,你來說吧!」

  林總管著急的朝姚芝恩道:「姚大夫,聽說博仁堂的總號走水了!」

  失火了?姚芝恩腦裡霍地一片空白,她好不容易才回神,見雲娘和翠花慌亂的臉,強自鎮定下來道:「還請總管跟我說得詳細些。」會不會是哪裡弄錯了……

  林總管回道:「這是外面的門房說的,說天空有一片火光,去打聽了一下,都說是博仁堂走水了,救火隊正在救火,門房想到姚大夫您今晚宿在國公府,便來跟我通報一聲。」

  「我去看看!」姚芝恩聽到這裡再無僥倖,快步奔出去,雲娘和翠花也緊跟在後。江氏喊住了她,「姚大夫,我早差人在門口備好馬車,坐馬車去吧!」

  姚芝恩點點頭,腳步不停地往外沖。

  博仁堂和國公府距離不到幾條街,馬車很快便抵達了。

  姚芝恩下了馬車,就見博仁堂總號燒得一片通紅,竄升起濃煙,此刻,救火隊正在打水救火,也有百姓提著水在幫忙滅火,更有一些圍觀看熱鬧的人。

  怎麼會出這種事……姚芝恩想起自己帶著人上山采藥的辛勞,想起這店面是她親自設計,請師傅重新裝潢的,匾額是韓霄賜下的,現在幾乎都燒毀了,頓時感到萬念俱灰。要不是有雲娘和翠花從背後扶住她,她早就雙腿一軟跌倒了。

  雲娘和翠花安撫她道:「小姐,沒關係,藥鋪子可以重建,只要沒有傷到人就好了。」

  「是啊,人平安就好,幸虧是半夜起火,藥鋪子都沒人在……」

  「也是,人平安就好……」姚芝恩喃喃地道。

  「姚大夫,您也在?」

  姚芝恩循聲望去,就見胡大娘來了,「胡大娘,你怎麼來了?」

  胡大娘慘白著臉道:「我們大智晚上又背著我跑出來了……現在這兒走水了,那大智……該不會在裡面?」

  姚芝恩心驚膽跳,馬上否決這個可能性,「胡大娘,他不會的,他答應過我,晚上不會再跑來藥鋪子裡讀書了!」

  胡大娘知道大智向來最聽姚芝恩的話,但仍有點不安,「可這麼晚了,若沒來藥鋪,他會上哪去了?」

  這也是姚芝恩想知道的,她真怕大智違背她的話又跑來藥鋪子讀書,她趕緊朝救火隊的人詢問,「請問你們有進去看過了嗎?有個孩子可能在裡面……」

  被她詢問的那人沒好氣的說:「開什麼玩笑,火那麼大,我們哪敢闖進去看,又不是不要命了!」

  有人認出她來,態度明顯客氣,「姚大夫,都這麼晚了,小孩都回家睡覺了,怎會在裡面!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把火滅了……」

  姚芝恩問不出答案,心裡也著實慌了,轉身望向胡大娘,就見胡大娘在地上撿到什麼,雙手發抖著。

  「這、這是大智的護身符,我在廟裡求來的,三個孩子都有……」胡大娘喃喃著,奔向救火隊,「我兒子確實在裡面啊!他的護身符掉在門外,拜託你們,救救我兒子啊……」

  救火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沒人行動,火勢那麼大,誰敢不要命的闖進去救人?胡大娘心急如焚,扭頭就想往火場沖,姚芝恩趕緊捉住了她。

  「胡大娘,你不能這麼沖進去……」

  胡大娘尖聲叫道:「可是大智他在裡面……」

  「我去帶他出來!我知道大智會待的地方,總比你無頭蒼蠅四處找好!」

  此話一出,姚芝恩在眾人都來不及反應之前,沖到前頭,從救火隊的手裡搶去了一桶水,兜頭淋下,再把袖子打濕,損住口鼻,趁著大門火勢變弱的瞬間往內沖。

  「小姐,您不能進去啊……」雲娘和翠花只來得及捉住要跟著沖進去的胡大娘,無法阻止姚芝恩,只能在後頭大喊道。

  姚芝恩雖聽到她們的叫喊,卻並未停下,她知道她很莽撞,但她必須救出大智,如果大智死了,她不會原諒自己的。

  因為灑了水,火勢已經稍微變小,並沒有寸步難行,可濃煙甚大,待久了也會嗆暈,她擺低姿勢,搗緊口鼻,把握時間的往裡頭樓梯方向跑去。

  那裡有間小隔間,是她為大智準備的,讓他閒暇時有個地方讀書,如果他真的來了,肯定在裡面。

  當姚芝恩抵達時,就見一根木頭大概是被燒斷了掉下來,剛好就擋住了小隔間的門,大智恐怕被困在裡面,想逃也逃不了!

  姚芝恩想沖過去將木頭移開,才剛跨出步伐,就聽到來自頭頂上火燒的轟隆聲,她抬眼一瞧,就見位於上方的梁木燒得快崩塌了,眼見就要往下墜了,她一時嚇得動不了。

  「小心!」隨著喊聲,有人從背後奔來,他來不及推她一把,只能抱住她,硬生生的替她挨了一擊,他推開身上的木頭,咬牙罵道:「姚芝恩,你在做什麼蠢事!」

  姚芝恩終於醒神了,望向來者,震驚地道:「王爺,您怎會在這裡?」

  韓霄從姚府離開後並沒有馬上回王府,在外面逛著,考慮要不要到國公府找她,這時瞧見天空一片火光,發現那是博仁堂的方向,擔心是博仁堂起火,便往這邊趕。

  他沒心思解釋,顯然很火大,額頭都冒青筋了,「火這麼大,誰准你進來的?你不要命了嗎?」

  「我要救一個孩子……」這還是姚芝恩第一次看到他失控朝她開罵的樣子,有點囁嚅的道。

  「他在哪裡?」韓霄不廢話的直問。

  「在那個小門裡……」姚芝恩一比。

  陳洋也跟著韓霄進火場了,見姚芝恩的手勢,快步奔向前,用腳踹開被木頭壓住的門,進去再出來,手裡抱著一個孩子。

  韓霄見姚芝恩想沖去看孩子,他連忙攬緊她不讓她去,朝陳洋命令道:「快走!」

  陳洋趕緊抱著孩子往出口跑,在這時,有著火的木塊掉了下來,剛好砸在殿后的韓霄和姚芝恩那方,韓霄快手將她攬入懷裡,木塊便重重打在他背上,他忍不住吃痛嘶了聲。

  「王爺,您要不要緊?」陳洋擔心的回頭看。

  韓霄背部很痛,但還是咬緊牙根道:「快離開!」

  姚芝恩一心擔心大智的安危,壓根兒沒注意到韓霄為了救她受傷了。

  當他們一行人沖出火場時,外頭的人都松了口氣,翠花和雲娘見狀才敢鬆開胡大娘,念著佛祖保佑,只是孩子的情況似乎不妙。

  「姚大夫,大智他怎麼動也不動……」胡大娘見到兒子被救了出來,來不及高興,便慌張了起來。

  「放心,我會救他的!」姚芝恩馬上讓陳洋將孩子放在一片空地上,探了他的鼻息和脈博,見他沒氣了,馬上對他施以心肺復蘇術。

  大智身上沒有明顯燒傷,但被困在書房出不來,被濃煙嗆暈了,陷入昏迷中。

  姚芝恩按摩他的胸口後,再對他施以口對口呼吸,這是令人驚駭的動作,但在這節骨眼上,沒人敢說什麼,只知這孩子有危險,姚芝恩這是在替他渡氣救他,眾人都希望這孩子能醒過來。

  「大智,快醒來啊,大智……」胡大娘哭喊著兒子的名字。雲娘和翠花都雙手合十念佛祈禱,眾人也在祈禱孩子能醒來。

  姚芝恩拼命的急救,就算汗流浹背,手痹到快斷了,仍是做同樣的動作,就這麼維持了近兩刻鐘。

  「停下來!他已經死了!」韓霄捉住了她的雙手,明眼看也知道這孩子已經斷氣了。

  「不,他沒死,我要救他……」姚芝恩想掙開來繼續替大智施救。

  「夠了,你已經盡力了!」

  姚芝恩確實已經盡力了,她筋疲力盡,兩隻手累得抬不起來了;胡大娘見兒子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撲了上去慟哭。

  姚芝恩看到胡大娘哭號著,看到四周人都鼻酸的啜泣著,這才意識到大智真的死了。

  大智死了……他死了……眼前一黑,姚芝恩昏厥了過去。

  「小姐!」雲娘和翠花都沖向了她。

  韓霄見姚芝恩昏了過去,雙手還留有被燙著的傷痕,將她橫抱起來,朝陳洋道:「你留下來幫忙,幫這孩子找一副好的棺材,處理好他的後事。」

  「是。」

  韓霄這才一個轉身將姚芝恩帶走。

  韓霄將姚芝恩帶回他的璟王府,讓府內的太醫為她看診,太醫說她沒什麼大礙,只是睡著罷了,讓她好好休息即可。

  韓霄怕她不習慣別人伺候,特地派人將雲娘和翠花接來照顧她,當然,他早差人回姚府向姚賢說一聲,這可是向來恣意妄為的他難得有的細心。

  隔天一早,姚芝恩醒過來了,要是平常的她,知道自己在璟王府過夜,早怕傳出什麼流言蜚語,吵著要回去了,但自她醒來後,她就悶不吭聲的,似乎不介意自己待在什麼地方。

  雲娘和翠花都當她心情哀傷,體貼的不打擾她,但漸漸地她們發現不對勁。

  用膳時,姚芝恩總是沒有胃口,都要她們好說歹說的勸著,才會勉強吃個幾口;帶她到花園散步,她會走,但總是心不在焉,沒人看著,肯定會一頭栽入池塘內。

  總之,她們說什麼她就做什麼,但眸底空洞無神,就有如行屍走肉。三天很快過去,這樣的情況也持續三天了,雲娘兩人都很擔心。

  「王爺,小姐真的好奇怪,明明是清醒的,但魂魄都不知飛去哪了……」

  「王爺,小姐她這是傷心過度嗎?可是,她完全不哭……」

  韓霄白天也有自己的公務,因此不能陪著姚芝恩,都是回到王府後再聽她們兩人稟告,這日聽到她們的話語,不禁沉下了臉。

  他原本也以為,姚芝恩只是因為那個孩子死了,傷心過度才不想說話,想說讓她好好休息養傷,幾天後便沒事了,然而如今事態比他想得更嚴重。

  她這個樣子,他真看不下去,她就像是……用牆把外界的一切擋住,活在她自己的心裡,她以為不面對現實,就可以當那孩子還活著嗎?

  韓霄想了想,隨著雲娘她們去了姚芝恩暫居的客院。

  他面對著她,揮手道:「姚芝恩,你看不到本王嗎?不會起身請安?」

  姚芝恩看向他,就只是把視線轉向他而已,卻神色漠然,彷佛什麼也沒看進去。

  韓霄心中的怒火登時被點燃,搖晃起她的肩膀,「姚芝恩,你醒一醒!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在逃避什麼?你怎麼膽小到變成這副德性?本王真看不下去!」

  雲娘和翠花見小姐被韓霄粗暴對待,都想去勸阻,被陳洋阻止了,要她們相信韓霄。終於,姚芝恩瞥了他一眼,單單一眼,又沒反應了。

  但他卻受到了鼓舞,覺得很好,不是沒聽到他說話。

  韓霄捧住她的臉,感受到她的臉龐很冰冷,彷佛代表她的心有多哀傷,他不禁心疼她。他傾向前,非擊破她自我保護的牆,一字字對著她道:「聽好,大智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醒過來吧!」

  他的大吼都快把姚芝恩的耳膜震破了,她怎麼還有辦法當作沒聽見。

  姚芝恩紅著眼眶瞪他,扯開他的雙手,生氣地道:「他沒死……他沒有死……你胡說!」

  韓霄見她還想逃避,殘酷地道:「他死了,已經斷氣了,你要面對事實!你以為像這樣行屍走肉的活著,就可以忘記這事實嗎?」

  「他沒死,他沒……」姚芝恩哽咽的流下了淚,她以為事實不被戳破就不會感到痛苦、當大智還活著,如今那面牆被韓霄擊倒了,她便在他面前崩潰了,泣不成聲,「都是我害的,我救不活他……我是大夫啊,我怎麼可以救不活他,讓他這麼可憐的死去……」

  韓霄看她哭喊的模樣心都軟了,伸出了手,想替她揩去頰上的淚,將她自深淵里拉出來,「聽好,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是我的錯……走開!你走開!」姚芝恩打了他靠過來的手,推開了他,她不想看到他,是他讓她想起大智死去的事。

  「小姐!」翠花抱住她,不讓她做出打王爺這種冒犯的事。

  雲娘朝韓霄歉疚地道:「王爺,請原諒小姐對您無禮,小姐她一直很疼愛大智,和大智感情很好,所以她才會承受不了大智死去的事情,為此自責。」

  她很疼愛那個孩子嗎?

  韓霄在心裡忖道,腦裡浮現了某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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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19:2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火燒博仁堂(2)

  姚芝恩在大哭一場後,是不像活死人了,但她懶洋洋的,做什麼事仍提不起勁,吃不下去,都是雲娘和翠花兩人好言相勸她才會多吃個幾口,哀痛仍寫在她的臉上,讓人看了心疼。

  姚芝恩住在璟王府第四天了,博仁堂失火的原因還不明,有很多人猜測是博仁堂近來異軍突起,生意扶搖直上,遭同行眼紅放火。

  也有人說,是大智自己不小心打落燭火引起火災的,李掌櫃和夥計們都很疼愛大智,再再聲明大智是個做事謹慎小心的孩子,這失火絕不是他造成的。

  而姚芝恩被韓霄帶到璟王府的事也被傳開了,在失火當晚,可有不少人撞見韓霄將她抱離現場,議論的人還添油加醋的添了幾分曖昧色彩。

  有人說道,難怪韓霄會這麼看重博仁堂,不只是看重姚芝恩的醫術,還有她的人啊!更有人說道,現在鬧出了人命,要是這是縱火,那個人膽子可真大,犯上韓霄這閻羅,恐怕是吃不完兜著走了。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這璟王府裡倒是幽幽靜靜的,沒有人敢碎嘴。

  又到了用膳的時間,姚芝恩吃個幾口飯就沒胃口了,雲娘和翠花都無可奈何,這時韓霄來了,兩人朝他行了禮,順便告狀。

  「王爺,小姐又不吃飯了……」

  「王爺,您要想想辦法哪……」

  韓霄直接越過她們兩人,見姚芝恩坐在飯桌前發呆,伸手捉住她的袖子,一張俊美不凡的臉陡地堆滿稚氣,笑得可愛道:「姊姊,霄兒餓了。」

  雲娘和翠花都看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王爺怎麼又——變成小孩了?

  這句姊姊,讓姚芝恩生了反應,她瞪大眼眸的看向韓霄。

  「姊姊,霄兒餓了,喂霄兒吃飯。」韓霄又撒嬌的道,搖起了她的手臂。

  姚芝恩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話,「王爺,您怎麼會……」她困惑的望向在他背後的陳洋。

  陳洋一臉無奈地請求,「這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先前受的催眠術沒有完全解開吧,王爺早上醒來就成了這樣子了……姚大夫,你可以幫忙嗎?」

  幫忙……她能幫上什麼忙?她又解不了催眠……

  姚芝恩看著朝她笑得天真無邪的韓霄,心都軟了,無法不理睬他,「霄兒,你怎麼能要姊姊喂你飯,你都七歲了,要自己吃飯。」

  韓霄蹶著嘴,耍賴的道:「姊姊,你也要吃飯,霄兒才吃。」

  姚芝恩想起以身作則這個道理,但她哪有胃口?不,沒有胃口也要吃,韓霄變成孩子需要有人照顧,而他又那麼的依賴她,沒有她就不會乖乖聽話,她不能不管他,她得振作起來才行……

  「那姊姊也一塊吃吧!」姚芝恩努力擠出了笑,這是她四天以來第一個笑容。雲娘和翠花聽了大喜,陳洋忙朝下人道:「去多拿一副碗筷來!」

  姚芝恩和韓霄就這麼一起用膳了。

  「霄兒不愛紅蘿蔔……」

  「乖,小孩子什麼都要吃,不能挑嘴……」

  「姊姊喂。」韓霄拗著。

  「你真是的……」她在心裡歎道,都那麼大個人了,還要人喂,等他清醒來,不怕丟臉嗎?抱怨歸抱怨,最後她仍是喂他吃。

  「姊姊喂的菜好好吃!」韓霄一口吃下去,露出粲笑。

  雲娘和翠花看到這十足燦爛的笑,都被融化了心,就只有陳洋表情古怪,別開臉好似看不下去。

  就這樣,姚芝恩吃了快一碗的飯,這可是她這幾日來吃最多的一餐。

  「姊姊,外面天氣很好,陪霄兒去玩吧!」韓霄拉著她的手,頻頻看門外。

  姚芝恩渾身懶洋洋的,沒什麼精神,但又不忍拒絕,跟著他一起走出屋子,柔聲問:「玩什麼?」

  「來放風箏吧!」

  姚芝恩沒有意見,一行人到了花園之中,而主子有要求,陳洋立刻吩咐下人去準備風箏,沒多久就開始玩了。

  姚芝恩不知有多少年沒放風箏了,上一次是在國小吧,但現在陪著韓霄放風箏還挺好玩的,只不過她實在不像他活力充沛,在拖著風箏跑了幾圈後,她累得平躺在草地上動不了。

  韓霄躺在她身側,還在要求,「姊姊,再來玩嘛……」

  「不行了,我好累。」她真的動不了了。

  韓霄靠了過來,看到她流汗了,摸了一下她的臉,「姊姊,你流了好多汗,熱熱的,真好,昨天你的臉還那麼冷冰冰。」

  什麼昨天她的臉是冰的,他在說什麼?

  姚芝恩總覺得這番話哪裡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一回過神,就見韓霄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用袖子替她擦起汗來,頓時她感受到撲面的男性氣息,心顫動了下,覺得他看著她的眼神,不是個孩子,是個男人。

  韓霄替她擦好汗了,笑咪咪道:「姊姊,我們再來放風箏吧!」

  剛剛是錯覺吧?姚芝恩在心裡忖道,然後苦著臉求饒,「不行,我沒力氣了,跑不了了……」

  韓霄卻不管,拉著她的手,「快點快點!」

  姚芝恩實在沒體力陪他跑,只好對他說有更好玩的遊戲,就這麼改玩起一二三木頭人。

  姚芝恩當鬼,雲娘和翠花很快遭到淘汰,就剩下她和韓霄的對決,然而她每每趴在樹上數完一二三轉過去,就見他離她更近了,但她怎麼都捉不到他有一絲動作,真的像個木頭人一動也不動。

  「捉到了,姊姊,你輸了。」在她又一次回過頭趴在樹上時,韓霄瞬間來到她背後捉住她的衣領,得意地道。

  姚芝恩抱怨的道:「王爺,你有武功,這樣不公平……」

  「那再玩一次吧!」

  「嗯!」姚芝恩被激起了好勝心。

  陳洋憂心的看著這一幕,王爺的背部還有傷,這麼亂蹦亂跳的好嗎?

  再連玩了兩次後,姚芝恩真的認輸了。

  「姊姊,髒了,幫霄兒洗頭。」韓霄朝她撒嬌的道。

  姚芝恩想起他陪她躺在草地的事,無奈笑著想,真是個有潔癖的孩子。

  「好。」她點了點他的鼻子,朝他甜美一笑。

  姚芝恩為韓霄洗頭,已經有一次經驗的她,這回比較得心應手了,而且有雲娘和翠花當幫手,一點都不困難。

  沖去他頭上的泡沫,替他洗乾淨頭髮後,姚芝恩這才想到忘了帶乾淨的布進浴間來。

  雲娘回房去拿,翠花則到外頭等著陳洋帶衣服來讓韓霄更換,浴間裡只有他們兩人。

  韓霄披著一頭濕發,配著他這絕倫的容貌,姚芝恩真覺得好可口……不是,是好萌。

  「王爺,你忍忍,等等就幫你把頭髮擦乾。」

  韓霄也不知是不是等得不耐,盯著水盆看,竟二話不說的掬起水朝她一潑。

  「王爺,你這在做什麼啊!」姚芝恩忙用袖子擋下。

  韓霄笑得天真,「姊姊,我們來玩水吧,好好玩!」他又動手潑水。

  「王爺,不要玩了……」姚芝恩瞧他玩上癮,頻頻朝她潑水,說也說不聽,她生氣地朝他反擊,拿起瓢子潑他水,正中他的臉,「要玩就玩,誰怕誰!」

  韓霄被潑濕了臉,笑呵呵的道:「好涼快啊!姊姊,真好玩!」說著,他也毫不留情的朝姚芝恩的臉潑水,何只是她的臉濕了,頭髮濕了,衣裳也漸漸濕了。

  不到一會兒,兩人都濕答答了。

  姚芝恩感覺到冷,才發現她渾身濕淋淋的,他們似乎是玩得太過火了。

  望向韓霄,他也不遑多讓,一雙眸子還直勾勾看著她,讓她不太自在,直覺的想遮住自己因為衣裳緊貼而畢露的曲線。

  「好冷。」韓霄突然喊了一聲,在姚芝恩還來不及反應前,抱住了她。

  「王爺!」她嚇了一跳,想掙脫他卻推不開他有力的手臂。

  「姊姊,霄兒好冷……」

  姚芝恩聽到他可憐兮兮的聲音,心頭一軟,不忍拒絕的任由他抱住。

  現在的韓霄只是個七歲小孩,他是因為怕冷才抱住她的,不要胡思亂想!

  她如此告訴自己,可那抱住她的身體可是屬於一個成年男子才有的強健體魄,與她的身軀貼在一起,怎麼也無法忽視,實在太過親密了。

  明知道這是一種侵犯,但是奇怪的,被他這麼抱住,姚芝恩並不討厭,她只有害臊,只感覺到他與她之間的曖昧,灼燙了她的心……

  一直到門被打開,姚芝恩這才用力的掙開他,背過身搞住左胸處……真要命,她的心臟都快爆開了。

  雲娘和翠花看到她一身濕漉漉的都驚呼了,忙用布包裹住她,帶她回房更衣,把韓霄丟給陳洋照顧。

  姚芝恩打理好衣著後,便打發雲娘和翠花去休息,她也要歇一下,沒想到韓霄上門來了。

  她看他頭髮還半濕著,納悶地道:「王爺,陳洋沒幫你擦發嗎?」

  韓霄嘟著嘴,「不要,他好粗魯,霄兒要姊姊擦。」

  姚芝恩笑了笑,拍了拍床沿,「過來吧!」

  韓霄露齒一笑,奔向了她,乖巧的坐在床上讓她擦發,她細心的擦著,約莫過了一刻,她一邊擦,一邊半眯起眼來,手的力道自然就放輕了,也沒再動了。

  「姊姊困了嗎?」韓霄轉過頭看她。

  姚芝恩搖了頭,「都還沒到晚飯時間呢!」

  「姊姊,累了就睡吧!霄兒會看著你的。」

  看著她?姚芝恩瞧他說的認真,一雙黑眸熾熱的看著她,她不禁心跳加速,但定睛一瞧,他又是滿臉稚氣的看她。

  是她眼花了吧?她真的累了……

  「那我就睡一下。」

  「霄兒陪姊姊睡!」

  姚芝恩和韓霄大眼瞪小眼的,最後拗不過他,鬆口道:「那就一起睡吧!」

  「姊姊,快!」韓霄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床,窩進棉被裡,再露出一雙黑黝黝的眼珠來。

  姚芝恩真覺得他這個模樣好可愛,掀起被子,躺在他身側,朝他一笑。

  「霄兒,謝謝你……」

  她很明白,與其說是她陪著他玩,不如說是他陪伴著她,讓她打起精神來做點事,忙碌到沒時間沉溺在失去大智的悲傷裡。

  韓霄凝視著她,突然伸長手臂環抱住她,將她摟入懷裡。

  姚芝恩是嚇了一跳,但她並沒有拒絕,許是她真的累了,或者是他的擁抱太溫暖了,她闔上了眼。

  韓霄輕輕拍起她的背,安撫著她,在她耳邊呢喃地道:「睡吧,讓本王來治治你的心……」

  姚芝恩置身在韓霄溫暖的懷裡,進入了夢鄉。

  姚芝恩一睡就睡到了隔天,連晚膳都沒吃,可見睡得有多熟,早上她一起床,精神奕奕,不過韓霄依然還是孩子行徑。

  姚芝恩想,他這樣雖然很可愛,但總不能這麼下去,她得想辦法讓他恢復正常,於是讓陳洋去準備各種大大小小的鈴鐺。

  「姊姊,這些鈴鐺是要給霄兒玩的嗎?」韓霄開心的不得了,雙手捉著鈴鐺跑來跑去,整間屋子頓時「鈴鈴鈴」鈴聲響徹不休。

  姚芝恩納悶的盯著他道:「怪了,為什麼沒辦法變回大人?當初明明響了幾聲鈴就醒來了……」

  雲娘和翠花見自家小姐傷腦筋的自言自語著,都感到高興,小姐總算有精神多了,還會積極的想辦法讓王爺恢復正常。

  玩了好一會兒的鈴鐺後,韓霄想到外頭玩,問姚芝恩,「姊姊,今天要玩什麼好?」

  姚芝恩想了想,道:「我們來玩躲避球吧!」

  「什麼是躲避球?」

  姚芝恩教導韓霄如何玩躲避球,韓霄聽得很感興趣,馬上要陳洋去準備一顆球來。

  陳洋苦了臉,想著王爺要是跑來跑去的,扯到背部的傷口怎麼辦。

  「陳護衛你怎麼了?還不快去找顆球來!」翠花看他遲遲沒有動作,催促的道。

  「我有苦難言行不行?」他長長歎了聲,找球去。

  就這樣,韓霄又陪著姚芝恩渡過了一整天,兩人一塊吃飯、一塊玩,做什麼都膩在一起,飯後他們來到花園散步,被王府內的下人瞧見了嘖嘖稱奇。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王爺那麼親近一個女人,也覺得王爺變得怪怪的,像變成了一個天真活潑的孩子,當然他們都不敢碎嘴,當作沒看見。

  到了晚上,姚芝恩如往常一樣為他說故事,韓霄依然是提出了好奇怪的意見,讓姚芝恩哭笑不得。

  和個大男人同睡在一張床上不太好,但韓霄總是賴皮的窩在她被子裡,她趕都趕不走,只好隨他了,而且有韓霄的陪伴她也睡得很好,在她的夢裡,不再有悲傷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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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19:59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兩情相悅就分手(1)

  又渡過了三天,今天姚芝恩一大早起床,想親自做早膳,意外發現韓霄比她還早起床,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他人呢,那麼早跑去哪了?

  姚芝恩換好衣裳,在推開門前,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王爺,您起的好早。」

  「姚大夫愛吃什麼,就跟陳洋吩咐下去,他會差人去買的。」

  「王爺,小姐胃口變好了,真的多虧您陪她用膳。」

  「是啊,有王爺在,小姐精神也好多了,還會笑了,真是謝謝王爺。」

  姚芝恩隔著房門都聽得清清楚楚,聽到韓霄喊她姚大夫,而不是姊姊,聽到雲娘和翠花說著感激他的話,登時愣住,一個猜想浮出腦海。

  難不成……這幾天以來,他都是假裝成小孩在騙她嗎?

  姚芝恩想到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每天照顧著他,將他當成孩子的哄著吃飯,陪他玩耍,還說故事給他聽,哄他睡覺,憤怒和羞惱同時湧上了心頭,教她忍無可忍的推開了房門,朝站在門外的韓霄喝斥出聲——

  「韓霄,你竟然騙了我!」

  姚芝恩的出現是令人措手不及的。

  雲娘、翠花和陳洋見她惱火到直呼王爺的名諱,又說王爺騙了她,想必是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身為共犯的他們都心虛的不敢看她。

  唯獨韓霄老神在在的迎向她,「姚大夫,這還是你第一次喊本王的名字,感覺真不錯。」

  姚芝恩見韓霄沒有一點犯錯懊悔的樣子,竟還跟她開玩笑,胸口的怒火燒得更甚,朝他怒氣洶洶道:「韓霄,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裝小孩騙我!你害我以為你受到的催眠術還沒解開,讓我差人找來鈴鐺想幫你破除,還把你當成孩子,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你簡直濫用了我的憐憫心,把我耍得團團轉,讓我看起來像個呆瓜……」

  「呆瓜?」韓霄上上下下的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道:「不,你看起來一雙眼都快噴出火了,兇狠極了。既然都那麼有精神了,就請回姚府去吧,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你不能再賴在這裡逃避下去了。」

  姚芝恩聽了真不服氣,反駁道:「我賴在這裡?我逃避?明明是你把我帶到這裡的!」

  韓霄不再多說,揮了手下逐客令,「陳洋,送客。」

  「我真迫不及待離開這個地方!」姚芝恩聽到送客兩個字,氣炸了,拂袖離開。

  「小姐,等等我們啊……」雲娘和翠花都緊追在後。

  走了一段路,姚芝恩轉頭斥道:「你們這兩個叛徒!」

  「不是的,小姐,奴婢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王爺裝小孩的事,和您一樣都是聽到他和陳洋說話才知道……」

  姚芝恩聽不下去,不說話的往前走。

  「小姐,您走錯路了,大門是往這邊……」雲娘在背後小聲的提醒道。姚芝恩停了下來,一張俏臉緊繃著,不得不跟著雲娘走。

  「小姐,我們沒有馬車,要怎麼回去,這附近不好雇馬車……」翠花膽怯的問她。姚芝恩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地道:「用走的也要走回去。」

  結果倒是不必煩惱馬車的問題,璟王府門口早有輛馬車等著她,陳洋也來了,一臉歉然的陪笑道:「姚大夫,王爺只是看您悶悶不樂,飯也吃不下,病懨懨的,才會裝成小孩想轉移您的心思,為的就是讓您打起精神來……」

  「他是你主子,你自然替他說話。」

  姚芝恩冷淡地說完,越過馬車,一點都沒有搭馬車的意思,陳洋卻喊住了她——

  「姚大夫,您有所不知,王爺為了救您,他的背被火燙傷了!」

  姚芝恩一臉錯愕,她停下步伐,回頭一問:「你說,他……燙傷了?」

  陳洋苦笑地道:「那天王爺到姚府找您,您不在,他失望的在外頭兜了一圈,意外發現博仁堂失火了,見到您闖進火場,王爺當下不顧危險的學您淋了一身水,闖進火場救您,為了保護您,被著火的樑柱打中背,後來又捱了掉落的木塊,這傷還沒好,這幾天卻陪您又玩又跑的,恐怕更嚴重了……不是我要替王爺說話,而是從這些事都可以看出王爺的用心。」

  姚芝恩這幾天以來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接著她的心思都放在照顧假裝七歲的韓霄身上,全然忘了他沖去火場裡救她一事,此刻聽到震驚不已。

  天啊,她完全不知道當時他燙傷了,還讓他放風箏,玩躲避球……

  翠花跟雲娘雖然看得出韓霄的用意,卻也是第一次聽說韓霄受傷的事,不禁驚訝又擔心自家小姐對韓霄這麼不領情,會不會惹來韓霄的怒意。

  陳洋勸說道:「姚大夫,您就上車吧,其實王爺正在傷腦筋要不要告訴您,今天是大智出殯的日子。」

  最後這句話,敲進了姚芝恩的耳裡,讓她上了車。

  姚芝恩上了車就垂著頭,陷入了沉思,陳洋告訴她的事情讓她受到了很大的衝擊,腦海裡閃過一幕幕韓霄進火場裡救她的畫面,確實,當時好像有什麼著火的東西從上方掉了下來,她嚇得呆住,是他抱住她,用身體護著她,她才沒有受傷。

  姚芝恩更回想起這幾天以來韓霄的陪伴,她是那麼沉溺在自己的悲傷裡無法自拔,是他的陪伴,他的一聲聲姊姊,他那天真可愛的笑容,陪著她渡過最痛苦無助的日子。

  「姊姊,你流了好多汗,熱熱的,真好,昨天你的臉還那麼冷冰冰。」

  現在的她,已經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他是那麼擔心她的身體……

  「睡吧,讓本王來……治治你的心。」

  她記得睡前耳畔邊聽見了這句話,為什麼她明明聽見他自稱本王,卻沒有推開他的擁抱?告訴自己或許是在作夢?

  她其實隱約有察覺到他是假扮成小孩的吧?是她太想要他的溫暖,他的擁抱,他的陪伴,寧可墜入他的謊言裡……

  那個男人,真的是治癒了她的心、她的傷痕,讓她從悲傷裡爬了出來,振作了起來,可她卻忽視了這一切,那樣對待他。

  「我真不該那麼罵他的……」姚芝恩懊悔的搗著臉,低低的道。

  她擔心他的傷,好想替他醫治,但她不能折回去,絕對會被他嘲笑懦弱的,她只能前進,不能再逃避了,不能讓他瞧不起她。

  現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姚芝恩望向同坐在馬車上的雲娘和翠花,她倆怕她生氣,都安靜著不敢吭聲,她率先開口道:「好了,我不生氣了,沒事了。」

  「小姐不生氣了嗎?太好了!」兩人都松了口氣。

  姚芝恩望向了窗外,說道:「先去胡大娘那裡吧,我要好好的送大智最後一程。」

  聞言,雲娘和翠花都相視一笑,太好了,小姐真的振作起來了。

  姚芝恩來到了貧民區,當她看到穿著喪服的胡大娘時,愧疚地紅了眼眶,要對她下跪。

  「對不起,我沒有救活大智……」

  胡大娘連忙拉住她,「不是姚大夫的錯,是那個天殺的放火燒了博仁堂的犯人的錯!」

  姚芝恩仍是自責,「可是我身為大夫,卻救不了他……」

  「這也是大智的命啊!」胡大娘眼淚飆出,哭得泣不成聲,「要說的話,是我這個娘的錯,大誠說了,大智會那麼晚跑去藥鋪子,是為了拿忘了帶回來的紅豆糕,大智知道我愛吃博仁堂對面攤子賣的紅豆糕,特地為我買……」

  姚芝恩看她陷入痛苦內疚,更為自責的道:「胡大娘,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或許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如果我沒說要讓他當大夫,帶他來博仁堂當藥童,他也就不會遇上這場劫難……都是我的錯……」

  胡大娘聽她這麼說,握住她肩膀道:「姚大夫,請別這麼說,大智待在博仁堂的這段日子,是他出生以來最快樂的日子,他每天說著姚大夫的好,說他長大後要成為像你一樣救人濟世的好大夫……一個窮人家的小孩能有什麼盼頭呢?長大後也只能做些低賤工作養家,永遠過著貧窮的日子,是姚大夫帶給他希望,讓他擁有夢想的,我感激您都來不及了,這怎麼會是您的錯?」

  「是啊,姚大夫,您不要自責,千錯萬錯都是那個縱火犯的錯!」

  「姚大夫,官府一定會捉到那個犯人的!」

  「對,一定會捉到那天殺的犯人!」

  周遭的人都紛紛安慰她,並沒有人怪罪她。姚芝恩流下了眼淚,還是被胡大娘牽著手才有辦法去為大智上香。

  送完大智出殯後,姚芝恩去了一趟博仁堂,去看看那被燒了大半的藥鋪子。

  它被臨時搭的圍籬圍了起來,裡頭有一些人,其中有李掌櫃和幾名夥計,看似在和工人商討重建事宜,姚芝恩並沒有上前去打招呼,她的心情還沒沉殿好,只是靜靜的眺望著。

  雲娘和翠花知道她心情不好,只默默地陪著她,然而看著這燒毀的已看不出原貌的鋪子,回想起往日門庭若市的樣子,心有感歎。

  「芝恩!」

  姚芝恩被這麼一喚,轉過了身,就見到葉宗輔朝她快步走來。

  「表哥,你也來了。」她不冷不熱的朝他點了頭,現在的她實在沒心情微笑。

  「嗯,我來看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說著,葉宗輔小心翼翼的探問,「芝恩,今天是那孩子出殯的日子,你去了嗎?」

  「嗯,去了。」姚芝恩輕應了聲。

  葉宗輔看她平靜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輕聲道:「我和李掌櫃早些時候也去過了。唉,那晚我太晚來了,要不興許可以幫忙救大智……」他及時停止這話題,不想影響到她的情緒,改問別的,「芝恩,那你的身體狀況還好嗎?那晚我看到你昏了過去,被璟王帶走……」

  原來,表哥也看到了。

  姚芝恩淡定地道:「我沒事的,我很好。」看葉宗輔一臉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她問道:「表哥,你還有話要說嗎?」

  葉宗輔有點難以啟齒地道:「那個……你知道你在璟王府裡住了好幾天,這事已經傳得京城人盡皆知了嗎?有好多人在揣測你和璟王的關係,說璟王除了看上你的醫術,還有你的人……」

  姚芝恩早有心理準備被傳出緋聞來,回答得雲淡風輕,不以為意,「王爺只是看到我昏過去了,才會把我帶去王府,請太醫醫治,讓我在他府裡休養了幾天,至於外頭的人怎麼想,就隨他們說吧。」

  聽她這麼說,葉宗輔頓了一下才道:「可是璟王的心思看起來沒那麼簡單,我聽別人說,他沖進火場裡把你救出來……」

  「王爺只是路過,順便救我而已,王爺武功很好,救一個人對他不是太難的事。」姚芝恩不打算跟外人談論這件事,以免流言擴大。

  葉宗輔的表情卻是難得的嚴肅,「芝恩,別輕易相信璟王,璟王接近你恐怕是有目的的,他似乎在幫著皇上查你爹。」

  姚芝恩聽得懵了,「表哥,你在說什麼?他在查我爹?」

  葉宗輔擔憂地道:「他有從你身上打聽過什麼嗎?或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姚芝恩搖頭,「他從不曾跟我打聽過任何事,也沒有奇怪的地方……表哥,你怎會這麼問?」怎會突然關切起韓霄?

  葉宗輔發現他沒頭沒腦說了一大串太唐突了,尷尬一笑,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有個病人在朝為官,他說璟王最近好像在追查什麼案子,查到你爹身上,我怕他是想利用你才提醒你一聲,既然你覺得沒有奇怪的地方就好了。」

  頓了頓,他又囑咐道:「不過,芝恩,聽我的勸,你還是離璟王遠一點好,璟王他要什麼女人沒有,他現在不顧性命的闖進火場救你、看起來很在意你,恐怕只是一時貪新鮮罷了,再說他性格乖戾,私下替皇上處理一些骯髒事,當年也是沾了不少血才助皇上登基,不知道他哪天對你膩了,會不會對你做出殘忍的事……」

  「璟王不是那種殘忍的人!」姚芝恩聽他愈說愈過分,忍不住怒喊出聲。葉宗輔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抓了抓頭困窘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這麼批評的,我只是擔心你……」他認真的說道:「芝恩,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這個表哥也只能替你著想,可以的話,不妨多依賴我一點吧,要是璟王對你做出不好的事,儘管告訴我,我會替你出頭的!」

  姚芝恩見他說的這麼真誠,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太激動了,語氣和緩地道:「表哥,謝謝你為我想那麼多,但我和璟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般,你就別操心了。」

  「知道了,我不會再跟你說這些話了。」葉宗輔歉然的道,說完後,從衣襟裡掏出幾個香包來,「我又做了新的香包,最近你的心情肯定不好受,這香氣可以安撫你的情緒,變得平靜些。」

  姚芝恩接過香包,感激道:「表哥,你的香包用來治頭疼真的很有效,我已經很久不曾頭疼了……」也很久不再想起過去的記憶了……這個念頭閃過,她微微一怔。

  「芝恩?」葉宗輔看她發愣,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沒事。」姚芝恩搖了頭,不以為意,記憶這種東西本來就很謎了,也是有人一輩子都回想不起失去的記憶的,「表哥,我還得回去見我爹,先這樣了。」

  告別了葉宗輔,姚芝恩搭上馬車往姚府的方向前去。

  車上,翠花八卦的揣測道:「小姐,表少爺今天是怎麼回事,這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麼正經八百地說話,真不習慣,看起來好像很在意小姐您。」

  雲娘不是個會說閒話的人,但也跟著附和道:「我也這麼覺得。」

  翠花卻嘀咕道:「可是我覺得璟王對小姐比較好,也長得比表少爺俊多了……」

  姚芝恩制止她們說下去,瞥了兩人一眼,「怎麼連你們都胡說八道,下次再胡說,我就用針縫了你們的嘴!」

  兩人忙將嘴巴閉得緊緊的。

  回到姚府,姚芝恩問了門房知道姚賢在家,便馬上請人通傳,前去見他一面。因為總號突發的變故,導致另兩家分號都暫汀業,連同在全國開分號的計畫也都跟著一併延後了,姚芝恩不知道姚賢會不會感到失望。

  所幸,姚賢並不在意計畫延後一事,還挺關心她的狀況的,叨念著她怎麼不在璟王府裡多休息幾天,又說韓霄為救她闖入火場,還請官爺查明這縱火案,有多在意她等話。

  姚賢這態度太明顯了,顯然是認為韓霄的舉動證明對她有意,期待韓霄趕緊納她作妾,攀上這皇親國戚,姚芝恩沒有回嘴,隨便他怎麼想了。

  最後,姚賢問了她的新藥品做的如何。

  姚芝恩其實早已經完成她的美容美膚藥品了,剩下最後的測試,這其中有塗在臉上的面霜面膜,不得不謹慎。

  她原本需要花上個把月找人試用,要趕上預定的推出日期是有點勉強,但也是來得及,如今全國開分號的計畫已經確定延後了,時間就更充裕了。

  姚芝恩想,反正都多出時間來了,乾脆再多找一些人來試用,讓藥品更加完美。想賺錢也得有良心,一分錢一分貨,讓客人覺得有價值,這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爹,最後的試用,我會做到最完美的。」她信誓旦旦地道。

  然而,姚芝恩的新藥品試用結果還沒出來,她就聽聞有鋪子推出相似的商品。那間藥鋪子叫德安堂,在京城算是中上的鋪子,至少開了二十年,累積了一群老顧客。

  在過去,德安堂也曾推出補湯或各種藥丸,這次會推出美容藥品還真是讓人始料未及的,一推出就廣受到歡迎,幾天下來賣的很不錯。

  只是古怪的是,居然和姚芝恩計畫推出的美容藥品一樣,賣的是一系列的美容湯藥、美白麵霜和美膚面膜,吃的塗的敷都有,真有那麼巧合的事嗎?

  姚芝恩沒有自大到認為她所做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別人做不出來的,但在她差人去買回來試用之後,她可以肯定,對方盜用了她的藥方子。

  博仁堂裡出了內賊,讓姚賢震怒,「真是好大的膽子,在京城有誰不知道,博仁堂有璟王的關照,居然還敢偷藥方子!」

  可是縱使姚家父女對真相心知肚明,卻沒有證據是無法指控德安堂偷藥方,報官捉人的,更無法仗著韓霄的名號,要德安堂給個交代,那樣做只會讓人認為他們仗勢欺人。

  更甚者,德安堂比他們早推出這一系列的美容美膚藥品,博仁堂要是繼續推出的話,只會讓人認為是在仿效,這營利就沒那麼好了,搞不好還會被反過來指控,是博仁堂偷了德安堂藥方子。

  怎麼辦才好呢?

  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捉到內賊再說了。

  姚芝恩為這事傷腦筋著,她太信任她的員工了,壓根兒沒想到會出了內賊。

  在姚芝恩窩在藥房中邊製藥邊想著該如何揪出內賊時,翠花把一個叫如意的丫鬟拉來讓她看看。

  「小姐,如意的臉出問題了!」

  姚芝恩將這一系列的美容藥品試用包,分送給姚府裡的人試用,不只是與她交好的江姨娘和唐姨娘,連其他姨娘們、小姐們,還有婢女嬤嬤們,人人都有份。

  她還仔細吩咐過,若用了有什麼心得或是有不適的情況都可以告訴她,尤其是後者,一定要趕緊跟她說。

  姚芝恩看了看如意紅腫的臉,「這是過敏現象,看來面霜和麵膜裡有導致讓人過敏的成分,膚質較特殊的人用了會引發過敏,我忽略了這一點。」

  她握住如意的雙手,感謝道:「如意,謝謝你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拿藥給你擦,你擦個三天就好了。」

  如意很祟拜姚芝恩,害羞地道:「可以幫到五小姐真是太好了!」

  如意離開後,姚芝恩花了一下午時間去研究藥方子成分,看看是哪個藥材出了問題,有個結論後再去見父親。

  姚賢對於新品的藥方子被偷一事很鬱悶,見到她來就問她是否有對策了。

  姚芝恩沉著地說:「爹,請您放心,德安堂偷了我的藥方子也不會大賣的,因為他們賣的是瑕疵品。」

  「真有此事?」姚賢眼睛一亮。

  「我花了一個月做試用的結果出來了,大部分人用了都沒有問題,只有一個丫鬟在試用後引發皮膚過敏,我發現其中有個容易導致過敏的藥材在,我只要將那藥材替換掉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但德安堂並不知道這件事,若是他們完全照著我先前的藥方子製作,那恐怕一段時日後便會出問題。」

  姚賢為之大喜,總算放下心裡這顆大石了,「那我就拭目以待,等著看好戲!哼,區區一個小偷鬥得過姚記嗎?等捉出內賊,就讓官爺去捉他們,這德安堂就等著倒閉吧!」

  說完,姚賢關切的朝姚芝恩詢問:「對了,你跟璟王……最近璟王怎麼沒來找你了?」

  他們都吵架了,他自然不會來。

  姚芝恩當然不能把心裡想的話說出來,敷衍地回道:「王爺平日很忙,不會一直惦著我這小女子的。」

  姚賢聞言搖頭笑道:「你在說什麼,璟王是這麼在意你。」他朝身邊的心腹僕人道:「女孩子家就是臉皮薄,對吧!」

  僕人也附和了幾句,璟王是喜歡五小姐的,很快就會找上門的話,讓姚賢聽了開心。

  姚芝恩沒有再多說什麼,她並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事。

  先是縱火案,再來是藥品被盜一事,一次次打擊著她,讓她感到身心俱疲,但她沒有休息的時間,一停下來就會退縮,又縮回自己的保護殼裡,她只能往前奔跑。

  她要捉緊時間改良這一系列的美容美膚藥品,且務必要做到最完美,好證明自家絕對沒有盜用德安堂的藥方,也並非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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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兩情相悅就分手(2)

  兩天后,韓霄的人捉到火燒博仁堂的縱火犯了,竟是姚府裡一個叫秋香的丫鬟,而更駭人的是,她是姚芝蘭身邊的丫鬟。

  姚芝恩一接到這消息,馬上趕到前廳去,就見秋香跪在姚賢面前,和站著的姚芝蘭你一言我一語的進行對質。

  「老爺,是六小姐要奴婢放火的。」

  「你在胡說什麼,竟敢撒這種謊害我!」

  「老爺,奴婢沒有說謊,是六小姐要奴婢放火的,她用奴婢娘親的藥錢作威脅,奴婢不得不從……」

  「芝蘭,真有此事?」姚賢銳眼轉向姚芝蘭問道。

  姚芝蘭猛搖起頭否認,「爹,您別聽她胡說八道,一個卑賤的丫鬟說的話豈能當真,她肯定是對我有怨才陷害我!」

  秋香見姚芝蘭想撇得一乾二淨讓她背黑鍋,更是一鼓作氣,沒有留餘地的說個分明,「老爺,六小姐一直戀慕著璟王,她知道璟王每天晚上都會來找五小姐,對五小姐是又嫉又羨的,她趁著五小姐外宿國公府不在的那一晚,跑進五小姐的院落,伺機對璟王示愛!

  「然而璟王看不上六小姐,想離開院子,六小姐為了不讓璟王走,竟從背後抱住璟王,冒犯了璟王,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六小姐心有不甘,這才想毀了五小姐最重視的藥鋪子洩恨!」

  姚賢聽了臉色鐵青,朝姚芝蘭怒斥道:「給我跪下!芝蘭,我對你實在太失望了,你堂堂一個嫡女,竟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還因為不甘心毀了家裡的產業,姚家哪裡對不起你,你的書讀到哪裡去了!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都不把我這個爹放在眼底了,要是改天再發生什麼不合你心意的事,你要燒了家裡什麼?」

  姚芝蘭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對她這麼疾言厲色過,一時之間,她怕了,雙腿一軟,跪地囁嚅道:「爹,請原諒我,我只是一時失心瘋,我不是故意的……」

  姚芝恩真聽不下去,她大步走到姚芝蘭面前,瞪視著她,厲聲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造成什麼後果嗎?」

  「我……」姚芝蘭向來在姚芝恩面前是高高在上的,這時卻心虛得不敢看她一眼。「你殺了人!」姚芝恩指控道。

  姚芝蘭猛搖頭,「我沒有!是他自己那麼晚了還跑去藥鋪子的,那是意外,頂多……我付賠償金給他的家人。」

  「啪!」

  姚芝蘭被打歪了臉,一張俏麗的臉烙上了五指印,她用著一副呆滯到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姚芝恩,她竟敢……打她?

  姚芝恩憤怒的直視著她,那巴掌是她打的,她用力到整個手掌都泛著疼。

  「姚芝蘭,你以為花錢就可以賠償一條人命嗎?你知道你毀掉的是什麼嗎?那個孩子才十歲,你毀了他的人生,他的夢想,他所有的一切,他因為你永遠都長不大了!我不會原諒你的,他的家人也不會原諒你的,這輩子你就活在地獄裡懺悔吧!」

  姚芝蘭這時才真正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殘忍的事,她不敢吭聲,一點都不敢動,瑟縮成一團,開始害怕那個死去的孩子會來找她索命。

  姚賢面色不變地看著這一幕,哪怕姚芝恩此時對姚芝蘭又打又踹的,他也不會阻擋,平日這嫡女耍耍性子就罷了,這次真的鬧得太大了,連他也無法原諒。

  平日沒有貢獻不會幫忙賺錢,若安分守己便罷,偏偏惹出這種事端來,也不知日後會不會成了禍害讓姚家遭殃。

  留不得,真的留不得,只是他也不能將她送到牢裡去……

  姚賢緩了緩臉色,朝姚芝恩道:「芝恩,你妹妹是不能交給官府的,再怎麼說你妹妹都是姚家的女兒,這事一傳出去了,對姚記名聲大有損害,會影響到生意的。但你放心,爹會嚴懲你妹妹的,一定會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的。」

  「爹,就由您處置吧。」姚芝恩心有不甘,卻也無法說什麼。

  事關姚記的名聲,姚賢是不會輕易讓步的,看來,最後也是用一筆錢塞住丫鬟的嘴,由丫鬟頂罪,至於姚芝蘭會受到什麼懲罰,她只能相信姚賢真的會嚴懲了。

  「把六小姐押進房裡關起來,多派一些人看守,絕不能讓她逃出去,明天一早,我要將她送到深山的尼姑庵吃齋念佛……哼,母女都一樣,都給我惹麻煩!」

  「爹,我不要到深山去……」姚芝蘭還以為逃過一劫,豈知要跟娘親一樣被送到深山去,她哪過得了那種苦日子。

  姚賢不看她一眼,甩手道:「拖下去!」

  事情如姚芝恩所想,丫鬟秋香被交給了官府,姚芝蘭不只是被送到尼姑庵受苦,之後姚賢打算將她嫁給一個富商作為繼室,對方大上她二十來歲,兒子都比她大,還嫁得老遠,要回到京城不是容易之事。

  姚芝恩聽著翠花告知她的消息,淡淡的嗯了一聲。

  看來,父親容不下她,想把她攆遠一點,眼不見為淨。

  這對心高氣傲,自恃嫡女身分趾高氣揚,想挑個乘龍快婿的姚芝蘭來說,大概是比死還痛苦的懲罰吧!

  姚芝蘭的結局,姚芝恩聽過之後便暫且放下,把心思投入美容藥品的改良。

  因為藥方子已經被盜用一次,又在不知道內賊是誰的情況下,必須保密防諜,所以改良藥方子的工作姚芝恩都是在她院落裡的藥房進行,只讓雲娘和翠花協助她。

  一眨眼的,又過了好幾天了,閒暇時,姚芝恩腦海裡總是掠過韓霄的身影。

  她以為,發生了那麼多事,她心思雜亂,忙得暈頭轉向,她沒那個空閒想到那個男人的,但其實她無時無刻都在想他,尤其在夜深人靜時更是想念他。

  沐浴過後,姚芝恩坐在榻上,手拿一卷醫書卻久久沒翻一頁,腦子裡還是在想韓霄。以往他每天晚上都會來找她的,她總是嫌他煩,總害她睡眠不足,可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她早已習慣他天天來煩她了,腦子裡占滿他的身影,思念著他。

  是啊,怎麼會不想念呢?

  一直以來,都是他守護著她,當她的靠山,她才能夠沒有後顧之憂的當大夫,盡情做她想做的事,也是他安撫治癒了她的心,讓她得以振作起來,不再逃避。

  姚芝恩又想到陳洋說過他為了救她被火灼傷,也不知道他的傷勢好些了沒,雖然璟王府也有太醫在,但她仍是惦記著,在意他的傷……

  在煩惱了一整天該不該去探望他後,姚芝恩想起了她總歸是他的專屬大夫,去看他的傷是天經地義的事,終於下定了決心。

  「走,我們去璟王府一趟。」

  「小姐,這是真的嗎?」雲娘和翠花都大為欣喜,自從她和璟王大吵一架後,兩人就沒再見過面了,讓她們擔心得很,現在聽她主動說想去見璟王,都大松了口氣,只是……

  「小姐,現在都戌時了,太晚了……」

  「還不到子時,早得很,走吧!」

  姚芝恩這時也顧不得自己的閨譽了,就這麼搭了馬車前往璟王府去。她一路上十分忐忑,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去找韓霄,她不知道他人在不在府裡、會不會白跑一趟,她就是想去見他。

  抵達後,她朝駐守在門外的侍衛表明身分和來意,沒多久,陳洋來了。

  「姚大夫,真的是您!真是稀客,王爺剛好在呢!」陳洋的喜悅都寫在臉上,歡迎她的到來。

  「他……會想見我嗎?」要是他不想見她怎麼辦?姚芝恩一時衝動的說來就來,現在居然膽小起來,魄力都不見了。

  「您在說什麼,王爺怎會不想見到您,姚大夫,快請進!」

  陳洋沒說出口的話是,他家王爺每天都在等著下屬向他稟報她的消息,看她今天做了什麼、有沒有打起精神看診,也躊躇著該不該去見她,嘴巴裡不說,分明就是想念極了她。

  姚芝恩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被請進王府內,路上她腦袋瓜開始轉著,想著待會兒見到韓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總要想點開場白吧?例如,他問她怎麼來了,她要說她是他的專屬大夫,她理當然來看他的傷勢……

  姚芝恩一邊想一邊被領到韓霄的寢院,走來庭院中央,就見韓霄穿著家常袍子,衣襟略敞,沒有拉得規規矩矩,他那只用一條發帶簡單束著的發略微濕潤,看起來像是剛浴沐完,在月光下的照映下,顯得格外的俊俏妖豔。

  陳洋知道自家王爺和姚芝恩多日未見,肯定有很多話想說,識相的退開,雲娘和翠花也跟著陳洋離開,瞬間,庭院只有韓霄和姚芝恩兩人。

  姚芝恩原本腦海裡還在演練著見到韓霄的說詞,一看到他本人,她蹙起娥眉,哪還記得要說什麼話,直直的就朝他的方向快步走去,口裡叨念著他。

  「王爺,您頭髮還沒完全擦乾呢,站在這裡吹風,是會著涼的。」說完,她想拉長袖子替他擦擦濕發。

  韓霄扣住了她忙碌的手,好笑地道:「你把我當小孩了嗎?」

  「不是的……」她只是習慣替他擦發罷了,姚芝恩真懊惱自己培養出這個習慣。

  韓霄直勾勾地看著她,仔仔細細的將她看了一遍,才鬆開她的手,勾起一笑,「看來你過得很好,已經振作起來了。」

  姚芝恩從他溫柔的黑瞳底看到他的關心,心頭一暖,不禁說道:「都那麼久了,我怎麼會一直沮喪下去呢?只是……」她黯然地道:「我至今仍很難相信,火燒博仁堂的主嫌竟然是我的嫡妹,她平常是被寵壞了,但我沒想到她會那麼壞,居然會教唆丫鬟放火……她也受到懲罰了,可是我心裡並沒有一絲痛快。」

  她輕輕一歎,「胡大娘說大智的死不是我的錯,但我偶爾還是會想,若那天晚上我沒有外宿的話,姚芝蘭就不會進我的院落,也就不會發生這一連串的事了……」

  韓霄沉默的聽她說,任由她抒發情緒,他知道她心中還存在著愧疚,畢竟是自己很疼愛的孩子,哪有辦法這麼快釋懷?

  等她把話說完,韓霄低聲道:「這說起來都要怪本王,那天晚上是我狠狠的羞辱了姚芝蘭一頓,她才會為報復你火燒博仁堂。」

  姚芝恩聽說過當天的狀況,連忙道:「不,不是王爺的錯,是姚芝蘭教唆放火的錯!」

  韓霄對著她淺淺一笑,「所以,也不是你的錯,知道了嗎?」

  姚芝恩盯著他的笑容,第一次覺得他的笑好溫暖美好,竟讓她感到暖呼呼的,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現在,不氣本王騙你了吧?」韓霄走向前,故意地問。

  還敢說!姚芝恩故意回道:「當然還生氣了,不過看在霄兒那麼可愛的分上就原諒你了,以後,王爺也常扮成霄兒來逗我開心吧。」

  「你真是……」韓霄瞪她,然後哼笑了笑,「也只有你敢對本王說這種話。」

  「對了!」姚芝恩突然想起正事,正色道:「王爺,快把衣服脫了!」

  韓霄愣了,望瞭望四周,才慢悠悠地道:「就算四周沒人在,也不應該……不,也許陳洋他們會躲起來看。」

  姚芝恩啼笑皆非,「王爺,你在說什麼?我只是想看你背部的傷。」

  韓霄閃躲的後退一步,「這就不用看了,傷早就好了。」

  「什麼不用看……」姚芝恩當他害羞,退而求其次道:「要不就進去屋子裡脫……」

  她說得堅持,非要親眼看到他的傷口才行。

  「你真的是……」大概他不脫,她就撲上來幫他脫了吧!「在這裡脫就好,本王體魄強健,不怕人看。」

  韓霄輕解開袍子,褪至手臂處,露出了背部。

  姚芝恩走到他的背後,將袍子更往下拉,好看清楚傷處,仔細檢查後,微微鬆口氣,「太醫處理的不錯,只是還有疤痕,我會用最好的藥膏幫你塗,不會讓你留疤的。」

  她柔荑碰了碰結疤的傷處,泛起心疼,都是她害他受傷的……

  韓霄轉過身,瞧她那雙眸子泓然欲泣,眸光不禁變得幽深道:「姚芝恩,你這個樣子,怎麼能讓我忍得住……」

  「忍住什麼?」姚芝恩納悶的抬起頭。

  韓霄歎了口氣,將衣袍拉好,問道:「告訴本王,你現在是身為一個女人,還是身為一個大夫在關心本王?」

  姚芝恩和韓霄交手久了,知道他是在對她說真話或假話,面對真情流露的他,她有些臉紅失措,她應該回答說她只是他的專屬大夫,但她知道,她說不出這種假話。

  下一刻,韓霄朝她傾近過來,雙手捧起她的臉,靠得很近很近,凝視著她道:「姚芝恩,你把本王嚇壞了知道嗎?你竟這麼淋了水就沖進火場裡救人,要是你出了什麼事,你要本王怎麼辦?我那時候沖進火場裡,曾經想過,乾脆我們就一起死在火場裡吧,就跟你當一對亡命鴛鴛好了。」

  「王爺……」她該罵他胡說八道,她才不想跟他當亡命鴛鴛,但她一點都說不出口,光是看他的雙眼,她就知道他是認真說的,沒有一點虛假。

  這男人,喜歡她,而她,為他怦然心動。就是心動了,她完全無法欺騙自己,也不想否認。

  韓霄深情的凝望著她許久,那似水的柔情只為她一個人釋放。

  他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為她做那麼多事?不要命的闖入火場救她,為了讓她振作起來,他扮小孩當小丑的取悅她,這是何等傷他自尊心的事,他卻義無反顧地做了……

  直到晚她主動找上他,急著想脫去他的衣服看他的傷勢,露出了液然欲泣的表情時,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他喜歡這個女人。

  從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機智逃脫的那一夜,他就記住了她,,第二次見到她,他收藏了她遺落的帕子,期待再次與她相見;第三次見面,他救了她,她大膽和他談交易,他對她更為欣賞,移不開目光,她一躍成為他心頭上最特別的那個女人。

  然後,在那個下著大雷雨,她抱住他,用溫暖安撫他的那一夜,她佔據了他的心,已然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明瞭自己的心意後,韓霄終於忍不住了,低下頭,覆住她的唇。

  姚芝恩見他的臉愈靠愈近,本能的閉上了眼,當雙唇交疊的那一刻,熱意漫了開來,連四周的空氣都曖昧了起來。

  韓霄先是小心翼翼的含著她的唇瓣,輕輕的磨蹭著,再探進她嘴裡,擷取她的芳香津液,那熱烈的攻勢讓姚芝恩有點難以承受,可是又沉溺其中,她忍不住的伸出手,環抱住他的背……

  當一吻結束,兩人凝視著彼此,很自然而然的,一句話都不必說,就知道彼此的心意。韓霄看了姚芝恩一會兒,又重重親了她一記,見她害羞的想往後躲,又故意逗弄她,捉著她又親,好一會兒後才稍微鬆開她。

  他在她耳邊低低喘氣地道:「芝恩,做我的女人吧。」

  姚芝恩被吻得臉紅心跳,還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沒聽清他的話,「什麼?」

  韓霄替她攏好垂散的髮絲,一手撫著她紅似晚霞的臉蛋,「當我的女人,住進我的王府裡,和我永遠在一起。」

  姚芝恩一雙眼陡地變得清明,直截了當的問:「王爺……你這是要我做妾嗎?」

  韓霄沒有否認,他溫柔的哄著道:「我知道做妾是委屈了你,不過,你會是我唯一喜歡的女人,你不必跟她們爭寵……」他頓了下又道:「那些皇上送來的女人我連碰都沒碰,只是擺設,我明天就把她們送給部屬。」

  姚芝恩聽他說了那麼對她有多專情不二的話,但並沒有漏聽他承認要她做妾這句話,這代表他有了她後,日後會再娶別人。

  她的臉色刷地變凝重,推開了他,「王爺,恕我拒絕,我不做妾的。」

  韓霄登時愣住了,又想到她極有主見的個性,會不想屈就為妾是正常的,便耐著性子解釋道:「芝恩,你明白吧,舉凡皇親的婚事都是皇上定奪的,不是我可以決定的……」

  姚芝恩當然明白他的為難,但依然不妥協,「王爺,不管如何,我都不做妾的,對不起。」

  她想到她在現代的母親,因為父親外遇,兩人成為假面夫妻,,她想到原主的母親葉氏,曾經被寵愛後又被狠狠拋棄,,最後想到因為丈夫納妾,陷入憂鬱痛苦的江氏,這些例子讓她看清楚一件事,在愛情裡,是不可能有三人行的。

  她一旦對韓霄妥協,往後就必須和他的正妻一同分享他,得眼睜睜看著他為了子嗣和那個女人生下孩子……她可以忍受嗎?

  她沒有自信,她怕被自己的嫉意被摧毀,萬劫不復,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韓霄看著姚芝恩在說了一聲對不起後,便目光堅定地看向他,完全沒有退讓的餘地,無奈歎道:「你真是……說不通。」

  「謝謝王爺對我的厚愛。」姚芝恩淡淡地說出這句話,「那我先告退了,這藥膏,就請陳洋幫你上吧。」

  她向前一步,不敢看他的將藥膏塞進他手裡,然後退了一步,轉身離開。

  韓霄沒有追上來,她想兩人是不歡而散。

  他在生她的氣吧,在他的思想裡,他肯定認為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認為她不體恤他,但他何嘗又懂得她的心呢?

  姚芝恩踏出了璟王府,雲娘和翠花緊追在後面,追出王府。

  雲娘迫切地追問道:「小姐,您和王爺互相喜歡,為什麼要拒絕當璟王的妾?」

  「做王爺的妾不好嗎?」在翠花的想法裡,小姐是姚家的庶女,想當正妻也只能嫁給家世都差不多的庶子,要嫁給家世更好一點的男人,她只能做妾。

  如今能成為璟王的妾,可比當那些貴族世家公子的妾強得多,又能得到璟王的寵愛,可是她天大的福分了。

  「你們居然都躲起來偷聽!」姚芝恩回頭怒道。

  兩人都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吭聲。

  姚芝恩望向璟王府內,喃喃地道:「我要的很簡單,只是希望兩人相愛,沒有第三者介入。」

  雲娘和翠花聽了都很吃驚,要一個尊貴的王爺只擁有她一個女人,這怎麼可能?姚芝恩笑了笑,沒說什麼,她們又怎會明白她的心呢?

  「回去吧。」

  她和韓霄……就這樣了,在兩情相悅的吻過後,沒有結局了。

  姚芝恩一坐上馬車便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她不知道,從她踏出璟王府的那一刻,就被某個人盯著看,當馬車行駛時仍是緊盯著,詭譎的眼神閃爍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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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0:45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揪出偷竊藥方的賊(1)

  德安堂盜用了姚芝恩的藥方子,搶先賣了一系列美容藥品,一開始受到關注,生意扶搖直上,但僅僅半個多月後每況愈下,陸續有人在使用面膜和麵霜後,產生了臉部紅腫的過敏現象,引發不少紛爭,鬧得沸沸揚揚的,影響了商譽。

  在這個同時,博仁堂捉到內賊了。

  姚芝恩沒想過會是新來的女夥計所犯,當初會用她,是念及她丈夫過世,要辛苦養兩個孩子,卻是引狼入室,這名女夥計竟是德安堂故意安排的內賊。

  李掌櫃曾撞見她鬼鬼祟祟的,再加上博仁堂藥方子被盜後她就離開了博仁堂,因此更懷疑她,一找到她、嚇唬她,她就全招了,說是受到德安堂老闆娘的唆使行事的。

  姚芝恩看在她有心悔過的分上說服她自首,到官府指證德安堂的唆使,這整樁事才爆發出來,百姓們在知道德安堂在盜用了姚芝恩還沒開賣的半成品藥方子後,紛紛唾棄著德安堂卑劣的行為。

  在官府開堂審案後,姚芝恩才知道,原來德安堂的老闆娘是個女大夫,和同是大夫的丈夫經營藥鋪有二十年了,但鮮少有人知道老闆娘也會醫術,就連她精心研發的各種湯藥藥品也賣得普普通通,在京城沒有掀起一點水花,所以在看到同是女大夫的她崛起,不管是醫術或是煉製的藥丸都大受百姓們肯定時,對她心生妒意,寧可冒著得罪韓霄的風險,也要偷取藥方子納為己有,以為如此一來,能讓更多人知道在京城裡除了姚芝恩,還有她這個女大夫在。

  她的丈夫並不知道這藥方子是她盜用的,還以為她終於做出能大賣的藥品了,他為妻子所犯的罪行向姚芝恩道歉,求她原諒她。

  姚芝恩在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她是讓人又羡慕又嫉妒的。

  「你不過是沾了璟王的光才會萬眾矚目,若不是有璟王幫襯,你跟我都一樣都會被世人漠視,沒有人會相信女人的醫術比得過男人的!你跟我都一樣,你不過是運氣比我好罷了……」

  姚芝恩忘不了那個女人睜大眼瘋魔似的朝她嘶吼,一直到離開官府了,她的聲音仍在她耳邊回蕩響著。

  是的,在城裡傳出了韓霄不只看重她的醫術,也看重她的人的流言後,陸陸續續傳出了更難堪的話,像是韓霄早是她的入幕之賓,她是幫韓霄暖榻才能得到韓霄的幫助,擁有今天的成就,這些毫無根據的流言,讓她至今以來所有的努力都變得毫無價值。

  直到現今她才發現,韓霄對她的幫助就像是把雙面刃,他讓她順水順風,輕易地受到人們對她醫術的信任,也讓她直直墜下,付出的心血不被看見。

  但儘管如此,她都不後悔當初和韓霄做交易,身為庶女的她地位太卑微了,唯有展現她的價值才不會被父親犧牲掉,她只能這麼做。

  她也不後悔喜歡上韓霄,不後悔拒絕當他的妾。

  她想,她真的是個大傻瓜吧,她的名聲都毀於一旦了,她不做他的妾,恐怕未來會傳出更難聽的流言,說她遭到韓霄的拋棄之類抨擊她的話。

  雲娘和翠花心裡大概很悶吧,不明白她為何不肯做妾,江姨娘和唐姨娘也有試探過她的意思,也都覺得嫁給韓霄當妾沒什麼不好,不懂她為何不肯點頭。

  若姚賢知道她拒絕做韓霄的妾,肯定會大發雷霆吧。

  而如今,她也算是和韓霄橋歸橋、路歸路了吧,想必他也沒有繼續當她靠山保護她的理由了,她都打了他的臉拒絕他了,他何必自討沒趣的當護花使者?

  往後,她沒有人可以依靠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幸好如今的她茁壯了不少,已經不是當初任人好欺的可憐庶女,她可以保護她自己,也有博仁堂能讓更多人看見她的醫術,至於那些鄙視女人的醫術比不過男人的聲浪,還有她攀上韓霄的偏見,她相信日子久了,就會漸漸消弭,人們終究會看到她的實力。

  姚芝恩發現自己變堅強了,這都是托了大智的福,在她一度務徨時,腦海裡浮現了大智的笑臉,讓她有了堅定的信心,她告訴自己,她絕對要成為讓大智最引以為傲的師傅,要一步步勇敢的走下去,不能讓他失望。

  姚芝恩也將韓霄的身影拋於腦後,不管有多麼想念都必須忘記他,現在的她,只能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中,一定要讓她改良過的美容藥品首賣成功才行。

  博仁堂總號已經重建好了,全國開分號藥鋪的日子也訂在下個月初,還有十幾天,在那之前她還有很多事要做,例如要想行銷廣告和優惠方案,此外,她還要照常出診,有一些慢性病患者是她固定要去看診的。,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近來太忙的關係,她的記性變差了,最近她老忘了事情,連隨身的藥箱和病歷都忘了,都由充當助手的翠花幫她帶。

  最誇張的是,她連今天要複診的病人都忘了,明明前兩天才看診過的,那人受了嚴重的外傷,為避免感染她必須一連幾天都要去看診,她從不曾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我該不會連算帳都算錯吧……」

  今天,姚芝恩終於得了點空去抽查帳本,平日她都是交給帳房去做,再由李掌櫃審查,但身為管理者她不能只專注在看病上,也得看看每個月的收支有沒有問題,而既然要花時間看,就要看個仔細,她把博仁堂開張以來的總帳本全都搬出來看,簡直在自討苦吃。

  這一算,姚芝恩從帳面上看來是沒有問題,但藥材費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總覺得金額應該再低一點,明明她有聘人上山挖藥材,以及直接跟藥農簽約收購,大大壓低了跟藥商採買的花費,為何藥材的進貨費還是那麼大?

  姚芝恩愈想愈不對,找來李掌櫃來問。

  「這我都看過了,從帳面表面看來是沒問題的,但聽小姐您這麼說,我也覺得這藥材費有問題了……該不會是人蔘等昂貴的藥材進的多吧?」

  「可印象裡,我並沒有進很多人蔘……」

  李掌櫃汗顏道:「都怪我沒有把關好,我會再去細算,把這帳查清楚的……」

  「李掌櫃,你就別自責了,今天我要是沒想到藥材的問題,也不會查到這帳有問題,畢竟帳面做得很漂亮,不仔細看不會發現……」姚芝恩停頓了住,大膽假設,「該不會是被做假帳了?」

  李掌櫃和她從初期奮鬥到現在,她是不會懷疑他的,但帳房裡的人她就不能保證了,那是從別的鋪子調來的人,她並不那麼熟,都會有外人派人來偷取藥方子了,也未必不會有人做假帳?

  「小姐,這事要稟報老爺嗎?」

  「我們先把帳查個清楚吧,再找林帳房問一問,免得冤枉了他,若真的罪證確鑿,到時再告訴老爺也不遲,看是要報官還是要怎麼處理。」

  林帳房在姚記待有二十年了,是個資歷很深的帳房,很受父親的信任,若真的做了假帳,把人交給父親處置是最好的。

  姚芝恩疲憊的歎了口氣,才剛捉到盜取藥鋪子的內賊而已,現在又有了做假帳的事端,真的是麻煩不斷,而她也只能一關一關的解決了。

  韓霄成功的將自己的探子送入了天崇教裡,更讓探子被選中,進了仙洞那神秘的殿堂裡,查到仙洞位於偏僻的山區,果然如他想的是個練兵營,裡面有許多武藝高強之人,一踏入就會被洗腦,被訓練為死士,其中也有煉鐵場,有一群人在煉製兵器,這就是丞相造反的最佳證據。

  另一方面,韓霄長期派人跟監丞相,發現他詭計多端,出門會偽裝又換車的,還會運用替身,要證明他就是教主是難上加難。

  不過,還是逃不過他的手掌心,他查到丞相與天崇教高層信徒平日的連系方式,被他成功攔劫了通信,從信件內容證實了丞相就是天崇教教主本人。

  現在,他只要靜待一個時機就行了,據探子的情報,天崇教會在半個月後重新開啟新據點讓信徒進入,屆時,他可以兵分兩路的從仙洞和新據點攻進,一舉掃蕩,逮著人證和物證,教丞相無可抗辯。

  只可惜……那名施迷香催眠術的術士太狡猾了,在約見面的當天被他察覺到什麼的給逃了,無法證實他與右護法是同一人。

  雖說如今查到了仙洞,捉到丞相造反的證據,有沒有逮到那名術士、確定那名術士是不是右護法已經都不重要了,可韓霄心裡總有根刺,認為那個人是個遠比丞相還難對付的人,放過他恐會再出事端。

  「委託那名術士的人太多了,沒有人知道他真實的身分,連那香料鋪的老闆也不知道,說他們都是靠著暗號連系的,不過,倒有一件奇怪的事,其中幾個委託人異口同聲說,他們會去那間香料鋪找術士,是一名郎中介紹的……」說話者是大理寺卿莊直,有著一對粗眉,明亮有神的雙眼和端正的下巴,看起來就是個正氣凜然的人。

  「郎中嗎?」這可是首次聽說的情報,韓霄黑眸熠熠生光。

  「據說是個四處行醫的郎中,這幾個委託人說是在外地遇上的,因為求醫不便,便讓他看病了,還說那個郎中很親切,聽他們抱怨一些事,那名郎中便推薦他們去香料鋪找那名術士,說那名術士可以為他們改變命運。」

  「改變命運?」韓霄嗤哼了一聲,「那個術士當自己是正義之士嗎?他就是個有病的人,看到別人痛苦,就會感到很愉悅,本王愈來愈覺得,那名術士就是右護法。」

  莊直驚歎道:「看來王爺對右護法很瞭解呢,是有過交手的經驗嗎?」

  韓霄完全不想回答這交手的過程,強行岔開話題道:「那名郎中很可疑,派人去問清楚相貌,把臉畫下來。」

  「這下官早吩咐下去了……」莊直說完後,爬了爬發,終於忍不住的問:「王爺,請恕下官一問,為何您會找上我幫忙,我以為我們志不同道不合。」

  莊直這人的品性從他的名字和長相就看得出來,是個正直又有正氣之人,說話總是直來直往不懂彎彎曲曲那一套,因而在朝堂上得罪到很多人,包括得罪皇上,皇上曾在殿堂上大罵他蠢才。

  但這樣的人也是不結黨派,更不懂得諂媚巴結,對皇上亦是忠心耿耿的,這也是皇上罵他蠢才,卻任用他為大理寺卿的原因。當然,他本身也是個會辦案的人,曾破過不少大案子。

  韓霄看他的樣子是忍了許久才問,只簡單問了三個問題。

  「天崇教是個邪教,你會想放過嗎?」

  「當然不會!那種害人的邪教,當然要斬草除根了!」

  「那你會想放過丞相嗎?」

  「當然不會!丞相身為朝廷命官,居然助紂為虐,當吸血蟲的吸幹百姓的血汗錢,還想利用這些錢來謀反,當然要將他捉起來!」

  「那你會背叛皇上嗎?」

  「我敢發誓,我對皇上是忠心不二的!」韓霄聳了肩道:「就這樣了。」

  「欵?」莊直似懂非懂的抓抓頭。

  韓霄悠閒的喝了口茶,沒再多說。

  皇上讓他查這個案子是給了他兵權,讓他可以自由調度人手,但是靠他一己之力是不夠的,他需要幫手,而且是可以足以信任的人。

  皇上身邊是有很多心腹重臣,但是否真心效忠皇上,或是早被被丞相收買了,他不能完全掌握,唯有大理寺卿這個性子一板一眼,是非分明,不會受到收買的人可以信任。

  雖然他不怎麼欣賞這不知變通、做事死板,至今仍攻不破天崇教的蠢蛋,但在效忠皇上這一點上,他和莊直是一樣的,所以他可以接受和他合作。

  兩人在討論了一些如何進攻天崇教等事宜後,已經是子時了,莊直明日還得上早朝,先行告退。

  「記得,翻牆。」他和大理寺卿交往甚密的事可不能被發現,就怕被丞相察覺到什麼。

  莊直抓了抓頭,說了句知道便離開書房了。

  韓霄獨自看向窗外,陳洋上前一問,「王爺,您有要出門嗎?」

  以往這個時間,王爺都會去找姚大夫的。

  「沒有。」

  陳洋覺得自己在找死的又問:「王爺,那您是否需要給姚大夫上個藥:…,」

  「本王的傷早就好了,不必上藥。」

  「王爺,屬下剛剛聽到打雷聲了,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韓霄回過頭瞪他,「你話也太多了吧。」還每一句話都與姚芝恩有關!

  「不敢。」陳洋立即閉上嘴。

  「下去吧!」韓霄不耐煩的揮了手。

  「是。」陳洋歎了口息,也只能退下。

  韓霄又望向窗外,今晚的夜空陰沉的看不見月光和星子,還從遠處傳來悶悶的雷響聲,只怕稍晚一點會下大雨。

  「下雨又何妨,本王不需要她也睡得著。」韓霄扯高了唇,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一會兒,那揚高的唇似乎有些下垂,泛起苦笑,喃喃自語地道:「只是一個女人罷了,我何必一直想著她……」

  他都已經承諾她,他只會喜歡她一個人,在他的後院裡,不會有其他女人跟她爭寵,他獨獨不能給她的就只有王妃的名分而已,為何她無法理解他?皇上是天子,縱使是他的同母哥哥,也是他無法違抗的,如此聰慧的她,為何不能退一步的體諒他?

  韓霄的心苦悶著,一股氣堵塞在胸臆間難受極了。

  該拿她如何是好呢?

  他也只能用公務來麻痹自己,看看能不能少思念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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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1:04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揪出偷竊藥方的賊(2)

  近日,姚芝恩忙得團團轉,忙著秘密查那有問題的帳,以及準備在全國開分號藥鋪事宜,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姚府的她,應該早點休息的,可她卻不想睡。

  因為她想等一個人。

  每一天,她都在等待。

  姚芝恩搬了張矮凳在房間外看向夜空,正確的說,她看的是月光下的高牆處。

  「小姐,您怎麼還不去睡?」

  雲娘和翠花都知道她在等韓霄,璟王總是從那個方向躍跳進來,但打從那日不歡而散,他都一連好幾天沒來了,今天想來不會來了,堂堂王爺可是有自尊的,都被拒絕了,還會上門嗎?

  但姚芝恩心裡還是有期盼,她問了一句,「今天不會下雨嗎?」

  兩人面面相覷,不太明白她怎麼這麼問,但雲娘還是照實回答。

  「今晚沒有烏雲,月亮又圓又亮,不會下雨的。」

  「是嗎?」姚芝恩歎了息,想到昨晚下了雨又伴著打雷,他都沒來了,今晚天氣好,他又怎麼可能會來呢?她到底在等待什麼?

  「明天全國分號藥鋪要開了,新藥品也會在全國推出,我實在太緊張了,睡不著,我想多坐一會兒,你們就先去睡吧。」說完,她繼續看著夜空,看著月光下,高牆處的那一端。雲娘和翠花知道勸不了她,只好先去歇息了。

  兩人離開後,姚芝恩呆坐了好一會兒,感到雙眼疲累地揉了揉眼。

  看來,她真的要去睡了……

  一抬起頭,她看到有道偉岸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是她眼花了嗎?姚芝恩又揉了揉眼,那道身影依然還在,她難掩喜悅的從矮凳上站起,快步走近他道:「王爺,你怎麼來了?今天沒有下雨……難不成是你哪裡不舒服嗎?」

  「我只是來看看你。」韓霄發出沙啞的嗓音,眉宇間帶有著懊惱。

  明明昨晚下起雷雨,他都忍住了沒來,為何今晚跑來了,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只知道相思難熬,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就是想來看她,看她一眼也好。

  姚芝恩聽到他這麼說,淺淺一笑。

  他來看她,她很高興,因為她也很想見他。

  姚芝恩仔仔細細的看他,好彌補這段日子以來沒見到他的思念之苦,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他好像瘦了點……

  姚芝恩心血來潮道:「王爺,你餓了嗎?我做宵夜給你吃,你還沒吃過我做的菜吧!」

  「你會做菜?你不是只會拿針?」韓霄臉上滿是錯愕。

  真瞧不起人!她可要好好證明,她是懂廚藝的!

  「走,我煮給你吃!」姚芝恩握起他的手,往廚房方向走去。

  韓霄低頭看著她的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這麼主動,他暗暗高興的一笑。

  兩人來到了廚房,姚芝恩這才想起一件麻煩差事,「沒有瓦斯爐真的很麻煩……王爺,就麻煩你生火吧。」

  韓霄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麼爐,下一句話就被她嚇到,「你要本王生火?」

  怎麼一要他做事,他就尊貴的自稱起本王了?

  姚芝恩硬是將他推向灶爐,「你本領那麼大,這點事應該很簡單吧。」

  「就只有你敢這麼對待本王。」韓霄哼了一聲,望向灶爐,看裡頭早堆了木柴,信心十足的道:「這生火當然很簡單了,點火就行了。火熠子呢?」

  姚芝恩故意用著吃驚的表情道:「王爺,你真的會生火?」

  韓霄抬高下巴道:「別把本王看扁了,本王也是有露宿野外升火的經驗。」

  「那你升完火,我來下麵吧!」今天的晚膳是雲娘煮的,煮了她最拿手的牛肉麵,牛肉都吃完了,但麵條還有剩,廚房裡還有雞蛋青菜,可以煮個簡單的什錦湯麵。

  韓霄為了完成他的工作,堂堂王爺竟認真的半蹲在灶爐前起火,見火順利升起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嘴上還喃喃自語著這實在太簡單了,沒注意到他從灶爐前站起後,臉上多了一團黑。

  「王爺,你的臉……」姚芝恩指著他,毫不客氣地噗哧笑出來。

  韓霄意識到臉上有污漬,有潔癖的他自是不能容許的,但看到她笑了,他什麼都忘了,只捏了捏她的臉,露出這些天以來第一個開懷的笑,「還笑!本王餓了,快去煮。」

  不久,姚芝恩煮好面了,端上來讓韓霄品嘗。

  韓霄直直盯著看,一副不可思議的道:「也太寒酸了吧,讓本王吃這個……」

  「不是說餓了嗎?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韓霄閉了嘴,拿起筷子吃面,一口接著一口吃。

  「好吃嗎?」姚芝恩好奇問道。

  韓霄沒有回答,仍是一口接著一口吃。

  「到底好不好吃?」姚芝恩有點心急了。

  「不好吃,本王還會再吃第二口嗎?」韓霄揶揄地道,沒說這面比他王府內的山珍海味還好吃,他真希望她每天都煮給他吃。

  「那……王爺慢慢吃好了。」姚芝恩聽得羞窘又歡喜,她別開臉來假裝不是很在意他的回答,沒多久又忍不住看起他,總覺得像作夢一樣,他居然來了,還吃著她親手煮的面。

  「看什麼?」韓霄抬頭一問。

  「看王爺相貌英俊迷人。」姚芝恩笑咪咪的回道。

  「這話好假。」韓霄鄙視道,繼續低頭吃面。

  姚芝恩很喜歡和他這麼鬥嘴,總覺得很甜蜜又很幸福,她忍不住在心裡盼望道:「真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我可以像這樣做菜給你吃,和你這麼過日子。」

  「那麼,就和我這麼一起過日子。」

  姚芝恩連忙搗上唇,她在心裡想的話,居然不小心對著他說出口了!

  韓霄放下了筷子,凝視起她道:「芝恩,我這趟來,還是想說服你。」

  他堂堂王爺竟得用到說服這個詞,但就算被她拒絕了,有多麼傷自尊心,他還是不想放棄她。

  姚芝恩沉靜了一會兒,松下手,掀唇道:「王爺想說什麼?」

  好幾次她都問著自己,為什麼偏偏他是個王爺?如果他不是宗室子弟,或許他會有更多選擇權,他們會有未來可言。

  今天,他來看她了,說他還是想說服她……他依然要她做妾嗎?

  「芝恩,如果說,我幫你安排住的地方呢?白天,你可以當你的大夫,晚上,我會上你那裡去,就算以後多了個女人,那個女人也只是占著王妃的名分,被我擺設在王府內,我去的地方也只有你那裡,她是絕對無法侵害到你一分的。」

  韓霄說話的神色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看得出很認真的在設想,這也是他最多能為她做的,但姚芝恩只想苦笑。

  「王爺,你是希望我當外室嗎?」住在自己的城堡裡,假裝擁有他這個丈夫,不必和別的女人分享他,但現實中,她依然是他的妾。

  韓霄看出她的不願,又道:「你該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說你的,說你這個女大夫是爬上我的床,才會受到我的看重,只要你名正言順成為我的女人,就沒人敢再說這些中傷你的話。」當他從陳洋那邊聽來這些流言蜚語,真恨不得撕爛那些人的嘴巴,但要一個個抓不可能,把他納入羽翼之下是最能保護她的方式,她是他的女人,他幫著自己的女人鞏固博仁堂的生意有何不對?

  「我不怕。」姚芝恩依然只有一個答案,「對不起……」

  韓霄聽得勃然大怒,「不再要說對不起了,你就不能為了我妥協嗎?」

  姚芝恩依然不能退讓,她沒再說對不起,眼底隱隱濕潤,閃爍著愧疚。

  妥協的愛情,就不是愛情了。一旦她妥協,不只她痛苦,連他未來的王妃也會陷入痛苦,也許會像江氏一樣鬱鬱寡歡。

  韓霄見她不改初衷,神情變得複雜,最終面沒有吃完,他就從椅上站起,轉身就走。

  姚芝恩見他要走了,這一走,也不知能不能再見到他,霎時,她不知從哪生來的衝動,沖向前握住他的手臂。

  接著,她聽到自己大膽的聲音,這個想法幾次在她腦海裡跳出,卻沒想到她真的瘋狂的說出口了——

  「王爺,我想和你過一夜,當一夜夫妻……」

  「你在說什麼?」韓霄渾身一震,轉過頭,不可置信地一問。

  姚芝恩鬆開他的手臂,直視起他,鼓起勇氣再說一遍,「王爺,我想和你當一夜夫妻。」

  她想,她會一直喜歡著他,這輩子心裡只有他一個男人,不會再有其他人了,也不會想嫁給別人,那麼,她想和他共度一夜,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至少,她擁有過他。

  韓霄聽清楚她說的話後,額爆青筋,震怒地道:「姚芝恩,你平素再怎麼大膽,也是個黃花大閨女,怎說得出這種離經叛道的話?」

  「王爺,我是認真的,既然我們無法在一起,那就留下一夜的美好回憶吧,我不會後悔的。」姚芝恩認真地說著,也在心裡苦澀的想,或許在他得到她後,他就不會如此執著她,非要她不可了吧。

  韓霄聽了愈加憤怒,慍怒地瞠大黑眸,向前掐住她的肩膀,低吼道:「姚芝恩,你在說什麼蠢話,你寧願毀了清白,寧願冒著被人指指點點的風險,卻也不願意嫁我?」

  下一刻,他將她用力抵到牆邊,低頭攫走了她的唇。

  姚芝恩嚇了一大跳,比起上一次充滿濃情蜜意的吻,這次他的吻既粗狂又憤怒,滾燙的在她嘴裡肆虐,他像在發洩般的,咬痛了她的唇,快讓她承受不住的為之腿軟。

  韓霄稍微鬆開了她,黑眸發狠地看著她,「你希望我……這麼對你嗎?」

  說著,他大手撕裂了她的外裳,露出了裡面的白色單衣,再扯開那單薄的衣料,露出了粉色的肚兜,然後向前傾近了她那潔白的鎖骨,在那片白皙上啃咬著。

  姚芝恩被他一連串粗魯的行徑嚇到了,如今再被他啃咬,她本能的瑟縮。

  韓霄抬起頭直視著她,「你就這麼允許本王隨心所欲的對你做出這種事嗎?姚芝恩,你未免太瞧不起本王了,把本王當成禽獸嗎?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韓霄用力推開了她,恨恨地瞪視她一眼,渾身帶著燃燒般的怒氣,轉身就走。

  姚芝恩久久無法動彈,無法追上他,她憑什麼去追呢?她徹底的激怒他了,這個男人遠比她想像中還要珍惜她……

  她真的是瘋了吧,才會這麼去傷害他。

  但是這樣也好,她把他氣走了,他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了吧……這樣也好,她可以真正死了心,不用夜夜等他來了。

  姚芝恩對自己說著,可那勾起微笑的臉,比哭了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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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2:13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惡賊原來在身邊(1)

  姚芝恩花了好幾天時間檢查完帳本後,發現近幾個月的帳目都有問題,除了藥材進貨費,連人事支出都被了動手腳,算起來,整整虛報了近一百兩銀子……這筆多出的銀子到哪去了?

  姚芝恩並不想一開始就把作帳的林帳房當成私吞銀子的人,只是想找他一問,厘清這帳是怎麼做的,若他真的做了假帳私吞錢,也是給他一個自首的機會,可林帳房卻逃走了。這叫作賊心虛吧!姚芝恩和李掌櫃互看了眼,心裡都有底了。

  姚芝恩把林帳房的助手叫過來問,助手聽到帳有問題頓時嚇壞了,激動的說著他沒有做假帳,他什麼都不知道,這與他無關。

  姚芝恩試圖要他冷靜下來,「我知道與你無關,沒有把你當成犯人的意思,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說出來就好了。」

  助手終於冷靜了下來,「是,那姚大夫想知道什麼?」

  「林帳房最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知道,他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那他有缺錢嗎?」

  「先前是有說缺錢,他曾苦惱的說過,兒子上青樓和人爭風吃醋,打傷了人,對方的父親要他賠償一大筆銀子,他賠不出來……」

  「賠償嗎?」姚芝恩和李掌櫃對看了眼,這就是做假帳的動機嗎?

  「不過,這事應該解決了吧,我有次不小心聽到林帳房和葉大夫私下在談話,葉大夫說會幫林帳房處理好兒子的事,說是不必賠償,只要他上門一趟就能幫他解決掉,然後他要林帳房幫他做一件事……這已經是三個多月前的事了吧,當時葉大夫剛來到博仁堂不久。」

  姚芝恩很意外聽到助手提起表哥,還沒回過神,李掌櫃就搶先問:「葉大夫本事還真大,才剛到博仁堂不久,就幫林帳房解決兒子惹的禍,還不必賠償就解決掉了……那你知道葉大夫要林帳房幫他做什麼事嗎?」

  助手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當時的氣氛很怪,我怕被發現沒有繼續聽下去,也不敢問林帳房……」

  問不出所以然,姚芝恩只能先回姚府了,她也將這事稟報了姚賢,將有問題的帳本呈給姚賢看,姚賢一得知林帳房逃跑了,決定公事公辦的報官捉拿林帳房。

  這會兒夜深了,姚芝恩已經沐浴完,要躺上床歇著了,突然又從床上爬起來,她忽然想到,她把看診用的病歷放在藥鋪子裡了。

  「真糊塗啊,我又忘了帶回來了,明早沒辦法直接到病人府上了……」姚芝恩敲了敲頭,最近她真的很常忘了事情。

  陡地,她的視線落在床鋪的一角,在那裡有個從她身上掉落的香包,她眼神一變,把東西拿起來看。

  說起來,她好像是從戴了這香包後就不再頭疼,不再回想起過去的事,而且記性也變差了……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嗎?

  姚芝恩不想懷疑自己的表哥,但她就是很在意表哥和林帳房之間的對話,想知道表哥是要林帳房替他做什麼事,聽起來兩人像是有交易。

  該不會……表哥跟假帳的事有關係吧?看這帳面,林帳房是自他來到博仁堂後才開始做假帳的,表哥也是在剛來到博仁堂時要林帳房替他做一件事,這兩者的時間點太近了……

  姚芝恩更是回想起來表哥曾向她打聽過韓霄的事,似是想知道韓霄近來的行動,他問這個做什麼?再加上這香包,一連串事情連結起來,就是讓人覺得可疑。

  她曾經問過表哥這香包是用什麼藥材做的,表哥說是用了一些舒緩頭痛,鎮定心情的藥材,沒有詳實的說出藥材名稱,不如她來查查看吧。

  姚芝恩將香包帶到她的藥房去,將香包外袋拆了開來,裡面的東西多半都磨成粉末了,看不出是什麼藥材,但是殘留了一顆紅色種子……這是什麼呢?

  姚芝恩看了種子外形,又聞聞氣味,轉而查起醫書。

  在博仁堂開始賺錢後,她就毫不手軟的買了一整套的醫書回來,畢竟當大夫的她也不是天文地理無所不知,也是要精益求精的,該買的書不能省,現在這醫書派上用場了。

  姚芝恩在熬夜徹查後,發現那紅色的種子竟是一種有害毒花的果實,吃多了會影響腦部,造成記憶力退化,她看得都嚇出一身冷汗。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表哥要在香包裡加入這種會損傷她腦部,讓她記憶力退化的果實,是不想讓她回想起什麼嗎?

  姚芝恩倏地想起韓霄曾經提醒過她的話,他說姚府裡的人他都查遍了,沒有對她心存怨恨、有殺她動機的人,但難保那個人藏得很深,要她別太相信身邊信任的人,要存著戒心。難不成,殺死原主的真凶是葉宗輔……不會吧?

  心中有了懷疑,姚芝恩便將葉宗輔所送的香包全都放在一個盒子裡藏好,這可都是物證,隔日她便以身體微恙為由向博仁堂請了幾天假,好待在府裡休養,調配湯藥喝,以去除體內的毒素,所幸發現的早,沒有攝取太多毒素,身體是可以調理回來的。雲娘和翠花看著姚芝恩喝著剛煎好的藥,都不敢相信在剛剛從她口中聽到的話。

  「小姐,表少爺為人這麼好,怎麼會是那個想殺您的犯人……」

  「是啊,表少爺這幾年來一直都到處行醫救人,怎麼會做出謀害你的事,而且您還是他的親表妹啊……」

  姚芝恩喝了幾口藥停了下來,「我本來也認為他是個好人,可若他真的是個好人,為何要給我這種有害的香包?這香包裡的毒素主要是會害人記憶力變差,令人懷疑他是不是不希望我想起什麼事,也是因此我才會猜測,他恐怕就是故布疑陣想殺我的真凶,怕我回想起他來,才會對我下毒香。」

  葉宗輔看似為人親切,成天笑咪咪的,跟很多人都相處的很好,但仔細一想,他好像沒有跟哪個人特別交好,並未透露他自己的私生活,整個人像是籠罩一層霧,讓人看不透他的內心,連和他相處一段日子的她都不瞭解他。

  「原來是那香包有問題,難怪小姐近來都忘東忘西的!奴婢就覺得奇怪,小姐不是那麼迷糊的人!」雲娘很快地接受了姚芝恩說的話,得出這個結論。

  翠花顯然還在震驚中,呆滯著動也不動。

  姚芝恩知道翠花向來祟拜葉宗輔這個表少爺,自是感到晴天霹靂,她提醒她道:「翠花,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不管你相不相信,都要對葉宗輔有戒心,我最擔心的就是你了,你若不謹慎點,會在他面前露出馬腳的。」

  翠花回過了神,雙手握成拳,「小姐您放心,奴婢會很小心的!」

  姚芝恩看她顯然過於緊繃,無奈道:「不,你和平常一樣自然的應付他就好了,太謹慎反而太奇怪。」

  「是!」翠花滿腦子漿糊的想,她平常的表現事怎麼樣?

  這時,雲娘提出一個疑問,「小姐,有件事很奇怪,假設表少爺當初想殺了您,那為何他後來看到您還活著,沒有再動手?反而是用香包想讓您想不起過去的事……這不會太大費周章嗎?」

  「這我也想過了,他大概是有什麼目的,暫時不能讓我死吧,所以我目前應該不會有危險……」姚芝恩推測道,又想到若是他支使林帳房做假帳的,他需要那麼多錢做什麼?他有那麼缺錢嗎?

  「小姐,那您要不要跟璟王說一聲,也不知道表少爺何時會想殺您……」翠花想起葉宗輔那張俊朗和善的臉,打起了哆嗦,覺得人真的不可貌相。

  姚芝恩聽到韓霄的名字,眼神變得黯淡,「我已經跟他沒關係了……」

  雲娘和翠花互看一眼,深深一歎。

  雲娘知道小姐心情不好,沒有多提到韓霄,只道:「那麼,告訴老爺吧,老爺對小姐這麼看重,一定會派人保護小姐的。」

  「也得有更多的證據才能說,光憑這毒香包還不夠,他會推託他是遭人誣害的,而且若表哥真的是真凶,恐怕這樣反而打草驚蛇,讓他決定殺我……」姚芝恩敲了敲自個兒的頭,苦惱地道:「若是我能多回想起什麼就好了,只要我想起死前的記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她真希望自己能夠像電視劇裡失憶的女主角一樣,在撞到頭或經歷一陣頭痛後,就恢復記憶了,現在也只能希望這湯藥喝下去,能儘快有效果出來。

  想了想,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以下手的疑點,「等過幾天去藥鋪子,我要確定一件事,看他知不知道。」

  雲娘說過,只有原主身邊親近的人才知道她是左撇子,在過去她都當葉宗輔和原主很相熟,理所當然知道原主是左撇子,但她忽略了一點,原主本身對於自己是左撇子一事是極自卑的,她真的會讓心儀的人知道她是左撇子嗎?她必須親自確定。

  足足休養了七天,姚芝恩才到博仁堂,李掌櫃等一干夥計們看到她來了都圍過來慰問她身子好多了沒,她笑笑地說她已經全好了,和他們閒聊一下,然後各忙各的。

  她要翠花幫她準備藥箱,然後進入櫃檯內,翻起她的記事簿,拿了炭筆寫起今天要做的事,這時有人靠過來了,是葉宗輔。

  他關心地問道:「芝恩,聽說你身體有恙,好點了嗎?」

  姚芝恩霎時停下手上的動作,然後抬起頭看他,扯起笑臉道:「表哥,我好多了,大概是最近太忙了,所以累壞了,休息這麼多天,我已經養好精神了,你不用擔心。」

  葉宗輔松了口氣道:「那麼就好,我曾到姚府找你,想看看你,但大總管說你不見任何人……」

  姚芝恩一臉歉意地道:「因為我臉色不好,不想被看到……表哥也知道,姑娘家總是愛美的。」

  葉宗輔打量她,提議地說:「芝恩,不如我幫你把個脈,看看有沒有徹底痊癒。」說著,他伸手就要覆上她沒拿筆的左手腕。

  她嚇了一跳,瞬間抽回左手,連右手也丟開筆,往後一縮,一點都不想讓他碰到手。

  「芝恩?」葉宗輔愣住了。

  姚芝恩發現自己太激動了,勉強笑道:「我真的沒事了,表哥該不會是想故意幫我把脈,好捉弄我讓我喝苦藥吧,我可不想再喝藥了!」

  葉宗輔聽了沒好氣地道:「我像是這種無良的表哥嗎?好,沒事就好了。」

  姚芝恩看他沒有起疑,在心裡暗暗籲了口氣,又困惑起來,剛剛她是怎麼了?她好像在怕他……不,不是她!是這副身軀在懼怕他!

  為什麼?原主不是很喜歡他嗎?是真的被他所殺,才會畏懼他嗎?

  「真是的,瞧你筆丟得那麼遠。」葉宗輔看她把筆丟到桌緣,幫她拾起筆,放在她的右手邊。

  姚芝恩拿起筆來,然後抬頭一問:「表哥,你知道我是左撇子嗎?」

  葉宗輔一愣,看她拿筆的右手,「左撇子?可我看你寫字是用右手……」

  「是的,在失去記憶後我就變成右撇子了,真的好奇怪,人的習慣竟會因為記憶消失改變。」姚芝恩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他的反應。

  葉宗輔聽她這一說,不知該怎麼回答,抓了抓頭道:「這……或許會這樣吧。」

  「葉大夫,您的病人來了!」

  「馬上來!」

  姚芝恩見葉宗輔跑去看診後,面色一冷。

  他確實不知道她原本是左撇子,葉宗輔是兇手的可能性更大了。

  姚芝恩抬起雙手,搗住心臟的部位,她知道,在那裡有著恐懼,原主的記憶還殘存著,她不禁在心裡道:請告訴我,你到底遇到什麼事?為什麼會怕他?真的是他殺了你嗎?

  姚芝恩其實也是害怕的,有個人想殺她,她怎麼不怕?

  她真想立刻去找韓霄,只要有他在,她就不用擔驚受怕了,然而事到如今,她和韓霄已經撕破臉了,再也沒有瓜葛了,她哪裡還能厚著臉皮去請求他的保護,她也只能靠自己找出兇手,保護她自己。

  那日從姚府離開後,韓霄那不知吃了多少火藥的閻王臉格外讓下屬心驚膽顫,都小心翼翼的不招怒他,只有陳洋知道原因,自家王爺大概是頭一遭遇到有女人無視他的魅力,不願做妾的,自然是有怒說不出,都發洩在他們這群下屬身上了。

  為了揮別姚芝恩在他心裡的影子,韓霄全心投入捉拿丞相的任務中,和莊直理應外合的事先佈局好,兵分兩路攻進天崇教,莊直負責進攻仙洞,蒐集丞相的罪證,將仙洞封鎖住,他則是負責捉拿丞相這個罪大叛臣,在天崇教據點大門開啟的當天,大舉擁兵攻入。

  這會兒,整個天崇教可是兵荒馬亂,沒有人知道官兵會大舉沖進來,教徒們都你推我擠的,一個個都逃不了,都被捉住了,大部分的教徒都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都乖順的跪地投降,不敢造次。

  韓霄環視四周,不見教主的蹤跡,發號施令,「務必要捉住教主,追!」

  丞相,你是逃不了的!韓霄眯起如鷹銳利的黑眸,信誓旦旦的想。

  天崇教主狡猾得很,早在左護法和侍衛的保護下從秘密通道逃走了,但韓霄老早就査出這條通道,在外頭埋伏好人手,讓他哪兒都去不了。

  當天崇教主一出通道,才知被追兵包圍了,當下都腿軟了。

  「別、別過來!」左護法武功蓋世,但顯然懼怕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他沒想到璟王會親自領兵攻破天崇教,讓他擋在教主面前的氣勢弱了許多。

  韓霄一步步逼近他跟前,唇角一揚,「王泉,趁本王現在心情好,快點投降吧。」

  「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左護法驚駭不已。

  韓霄嗤哼了聲,「你以為戴著面具,本王就查不到你的身分嗎?你叫王泉,曾經當過副將軍,因為被下放覺得冤枉,忿忿不平,才會進天崇教裡當左護法。本王勸你還是快回頭是岸吧,你的妻兒都希望你回頭。」

  「你把我的妻兒怎麼了!」左護法嚇得不輕,下一刻姿態變低的求饒道:「王爺,拜託您,不要動他們母子,他們是無辜的……」

  天崇教主怕他動搖,在背後命令道:「王泉,你在發什麼傻,你要保護本教主的,還不快帶我走!」

  王泉一動也不動,接著放下了兵器,舉高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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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5 00:22:26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惡賊原來在身邊(2)

  天崇教主啐了聲叛徒,見情勢不對,轉身就跑,但他哪逃得了?官兵從四面八方而來,將他團團包圍住,他踉蹌了一步,狠狠摔倒。

  韓霄走向他,舉起手裡的劍,逼近他,一劍刺向他,劃破了他戴著的面具,露出了臉來,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睛張得圓大,十足受到驚嚇。

  韓霄銜起得意的笑,「丞相大人,我們終於坦誠相見了。」他又道:「仙洞那邊這時也被攻破了吧,這下本王可以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務,大理寺卿也終於得以鏈除天崇教立功了。丞相,這人證物證罪證確鑿,你若想喊冤,就到皇上跟前說吧。」

  丞相憤恨至極的死瞪著他,他渾然不知自己跟天崇教的關係已經被暗地調查,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進行他謀反的大計。

  他氣憤難耐的竟用頭叩地,「只差一點……就只差一點……」

  丞相的頭都叩出一道血痕了,官兵馬上押住他,阻止他叩地下去。

  韓霄不屑看丞相這難看的樣子,命人看好他,拿布塞住他的嘴,以免他尋死,然後叫來陳洋問道:「有看到右護法嗎?」

  陳洋也納悶著,「王爺,右護法沒有在洞穴裡,那些信徒個個都很害怕,一下就招了自己的名字,看起來都不像那個右護法,也都說沒見過右護法的臉,不知道他去了哪,有派了一隊人在進行搜索。」

  「逃走了嗎?」韓霄喃喃地道,接著又吩咐陳洋,「把王泉帶過來。」

  陳洋旋即把王泉帶過來了,跪在韓霄面前。

  韓霄睥睨著他問:「王泉,給你一個將功抵罪的機會,告訴本王,右護法去了哪?」

  王泉妻兒的命握在韓霄手裡,哪敢不說,「小的不知道,右護法一向很看重教裡的事,他今天沒來小的也很意外,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韓霄看出他沒有說謊,又問:「那他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這小的也不知道,右護法是丞相找來的人,我們都叫他右護法,他平常都戴著面具不露面,大概只有教主見過他……那個人神秘兮兮的,對做香很沉迷,是個瘋子……啊,對了,不久前他和教主大吵了一架,教主打算在登上皇位後廢了天崇教,右護法聽了很生氣,大概是如此,今天才沒來據點裡吧。」

  讓手下將王泉押走後,陳洋問道:「王爺,要問丞相嗎?」

  「他那樣子可以正常說話嗎?」韓霄望向丞相兩眼呆滯,被塞了布,又被五花大綁的樣子,「等他清醒再說。」

  右護法真正的身分到底是什麼?

  韓霄覺得這人不簡單,右護法或許早在他盯上香料鋪,委託案子時就察覺到危險,進而沒參與這次天崇教的集會。

  在這時,莊直的人快馬來傳話,向韓霄稟報已封鎖仙洞,還呈上一個信封。

  「大人要小的帶這個給王爺過目,說是剛接到的,畫的就是那名介紹教徒去找右護法的郎中的相貌。」

  韓霄立即將信封打開,抽出裡面的宣紙看。

  陳洋也湊過去看,蹙眉道:「這人好面熟,好像在哪看過……啊,屬下想起來了,這是姚大夫的表哥葉大夫!」

  韓霄也認出來了,臉色很是難看。

  陳洋有不祥的猜測,「王爺……他有可能就是右護法嗎?」

  韓霄快步走到丞相面前,把畫攤開給他看,「丞相,給本王仔細看,這人就是右護法吧!」

  丞相渙散的眼神在見到畫像時綻放出光芒,緊接著似察覺到這張畫對韓霄很重要,他狡猾的瞥了他一眼,一句話不說的撇開臉。

  就算丞相不答,韓霄光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這畫裡畫的就是右護法無誤。

  姚芝恩的表哥竟然就是右護法!

  韓霄想起姚芝恩身上所帶的香包就是葉宗輔送的,也回想起他受到迷香催眠術所害住在姚府時,葉宗輔來找她的事。

  那傢伙說是跌跤手肘才受傷的,如今看來,分明就是受他一劍所傷,他居然後知後覺到現在才發現那男人就是右護法!

  韓霄更想起有個躲在暗處的人想殺姚芝恩,不禁擔心跟葉宗輔有沒有關係。

  那兇手極可能是她身邊最信任的人,再加上天崇教被他攻下了,他怕葉宗輔會為報復他對姚芝恩下手,可偏偏他現在還得親自將人犯押到皇上跟前,不能立刻趕去。

  韓霄臉色陰沉極了,竭力冷靜下來,朝陳洋下令道:「姚大夫有危險,你立即帶人去她那裡,務必保護她安全!」

  找了幾天,依然找不到林帳房的蹤跡,但姚芝恩從他的家人口中得知,他們家確實出過一點事,是葉宗輔替他們家解決的,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那人的父親竟態度大變的輕輕放下,說不必賠錢了,至於葉宗輔有沒有要林帳房做假帳就不得而知了。

  但林家人也說,林帳房在之後手頭變寬裕了,說是他幫葉宗輔辦事得來的,葉宗輔中飽私囊的可能性還是很大。

  而這些天以來,姚芝恩調理身體漸漸有了成效,她陸續想起一些事來了,想起原主生母還在世的事,還想起過去的雲娘和翠花,腦海裡有了鮮明的畫面,只是,她還是沒有回想起被殺的記憶,只依稀想起一幅奇怪的情景和當下的感受。

  原主似乎待在一間書房裡,裡面很寬敝,有個好幾排偌大的書櫃,放了很多藏書,而她躲在一排書櫃的後方,像是在偷聽什麼,心跳的很快、很害怕……姚芝恩百思不解,她將她所看到的書房告訴雲娘和翠花,她們回說,這應該是葉宗輔的書房,每回她跟著娘親回外祖家,就會跑到書房找他。

  姚芝恩聽了之後,覺得那是個關鍵,或許原主躲在書櫃後聽到的事情就是她被殺的原因,所以她決定去一趟城東葉家,好解開這個謎團。

  要她什麼都不做,成天懷疑葉宗輔不是她的個性,不如積極展開調查,好去厘清他是否就是殺原主的真凶。

  姚芝恩不是個有勇無謀的人,她特地選在葉宗輔不在家時去了葉家,除了帶上雲娘和翠花外,還多帶了兩名家丁。

  前來開門的是德叔,姚芝恩假裝不知情的詢問:「德叔,表哥他在嗎?」

  「少爺他不在,今天一早就出遠門去看診了,明天才會回來。」

  姚芝恩早從李掌櫃那裡聽來這件事,她照著構思好的劇本道:「真不巧,我以為他今天休息會待在家的……是這樣的,我想跟表哥借個醫書看,可能會借上很多,還帶了人來搬……他不在,我可以進他的書房嗎?」

  「這當然是可以的!請隨我來吧!」

  德叔走在前頭,領著姚芝恩一行人走進葉宗輔的寢院裡,停在一間房前。

  「表小姐,您就慢慢挑書吧,有事再囑咐我,我到前面院子巡視,看看下人有沒有打掃乾淨。」

  姚芝恩見他走遠了,馬上正色的朝家丁道:「你們在門外等我,要是有人一靠近,要立即進來告訴我。」

  「是!」

  姚芝恩朝雲娘和翠花使了眼色,要她們跟進來。

  雲娘兩人在踏進書房後,小聲地問道:「小姐,要從何找起?」

  小姐說要調查表少爺,蒐集表少爺的罪證,讓她們很緊張。

  「我也不確定在這書房裡能不能找到罪證,你們就幫我看看各處的櫃子裡或書本間藏了什麼,翻找過後務必要恢復原狀,不能留下痕跡。」姚芝恩叮囑道。

  「是。」兩人點了頭。

  這書房很大,有好幾座書櫃,姚芝恩打量著四周,翻了翻幾本書,想看看書裡有沒有夾了什麼,但似乎都沒有,她轉動視線,看到多寶桶,不禁試著轉動一隻花瓶,想說電視裡的主角只要轉動花瓶就會觸動機關,牆面會裂開,出現密室……

  豈料,她一個轉動,竟真的神奇的觸動了機關,她聽到傳來喀喀兩聲,接著牆裂開了,出現了一道門。

  「小姐,這是……」雲娘和翠花都張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

  姚芝恩慎重地道:「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危險,你們在外面等我,聽到我叫你們再進來。」

  「小姐,這不成……」

  無視兩人的呼喚,姚芝恩大膽的一腳踏進去。

  她左看右看,發現這是個藥房,放著各式各樣的藥草,角落處也堆滿了藥罐,傳出了濃重又刺鼻的香氣。

  「這都是什麼藥草……」姚芝恩仔細地看,認出其中有顏色豔麗的毒菇和毒花,食用後會產生幻覺,精神失常,她心驚膽跳,恐怕這些瓶瓶罐罐裡裝的都是磨製成的毒粉。

  身為醫者,表哥怎麼能夠收集這些有害的藥草,做出害人的毒粉?

  姚芝恩又往裡頭走,看到牆上放了幾張銀色面具。

  「這是什麼?為什麼他會收集這種面具?」她愈看愈詭異,感覺葉宗輔似乎有著她所不知道的可怕面貌,腦裡的警鈴聲起,直覺地她認為此地不宜久留。

  姚芝恩隨意拿起一罐藥瓶子收在衣襟暗袋裡,便踏出密室,轉動了花瓶想關上密室,但也不知怎地,門關不起來,她心一急,想喚雲娘和翠花一道走,卻發現兩人不見蹤影了。

  姚芝恩的視線四處梭巡,卻沒看到人影,她以為她們兩人是跑到最裡邊的書櫃去了,但走到那邊去,也沒見到人……

  「怪了,她們倆跑去哪……」姚芝恩戛然止住聲,從這個角度看出去,可窺看到大門的一角,她看到大門是敞開的,地面上躺了幾個人,似乎就是雲娘她們和兩個家丁。

  有人闖進來了!姚芝恩驚慌地張大眼,同時用力的搗住了嘴,好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是誰來了?葉宗輔嗎?但他不是去外地了?

  「芝恩,德叔說你來了,你在哪裡?」

  真的是葉宗輔!姚芝恩迅速地躲在最裡邊的書櫃後,心驚的發現,這平素聽起來親切無害的聲音,在這時變得好可怕。

  「芝恩,你真不乖,居然沒說一聲就自己跑來,還進了我的密室,你看到什麼了嗎?」

  姚芝恩感到背脊發涼,心臟更是劇烈跳動著,那並不是單單是因為她的情緒,原主也很害怕……畏懼著他!

  「芝恩,快出來吧,你又想像上次一樣,躲在書櫃後偷聽了嗎?上次沒發現你被你逃走了,這次我可不會允許。」

  姚芝恩聽得毛骨悚然,果然,原主壓根不是被什麼登徒子嚇壞的,那天原主有見到葉宗輔,在這書房裡偷聽到不該聽的話,所以她才會一路惶恐的跑回家,臉色蒼白的躲在房間裡,究竟……原主偷聽到什麼?

  這個同時,姚芝恩發現眼前這座書櫃裡的書很眼熟,就是記憶中原主躲著的書櫃,刹那間,有兩道聲音自她腦海裡迸出——

  「葉大夫,這是丞相給你的酬金。」

  「也太少了吧!」

  「以後還會更多,天崇教吸收了那麼多教徒,日後可以取得的錢財會更多……葉大夫,丞相說以後要繼續拜託你了,等他謀位成功,登基為皇,一定會帶給你這個右護法更多好處的……」

  她想起來了!姚芝恩雙眸滿是驚駭,所幸她有損住嘴才沒有發出聲音。

  天崇教……不就是韓霄在追查的那個邪教嗎?葉宗輔竟與天崇教有關,他竟然就是右護法,是對韓霄下催眠術的人,更可怕的是,他還幫助丞相造反謀位……天啊!

  「芝恩,我找到你了。」

  姚芝恩渾身一顫,回過神來,就見葉宗輔出現在她面前,對她露出了古怪的笑,然後朝她灑下了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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