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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橘果 -【海上梟雄(雙城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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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果 - 海上梟雄(雙城之四)

攻打海盜皇上沒信心,那看看他親生的鬼才公主行不行!
雖然說倒楣或意外暴斃都是天注定,但未嘗不是上天代為安排的使命
打著「觀光」名號探門道,連帶受到人口販子的騷擾
全裸上陣還被“下猛藥”,最後變成“成人玩具”陪海盜睡覺!
捨命救美女與她纏綿到天亮,精盡人亡才搞定她那猴急樣
吃完“霸王餐”見人就閃,以免欲求不滿的女人“戈戈纏”
別看她小小年紀“皮”氣沖天,還有足夠的破壞力把他累翻天
不管走到哪裡都可以發揮磁鐵效力,拚命在“海神”面前獻藝
光靠胸前的重量就足以穩定“君”心,騷包之余順便收買人心
化身“海盜終結者”與朝廷掛鉤,卻意外引出了內賊與官兵
改以“海盜同路人”的身分背水一戰,祭出小命救苦救難……
欸!愛情誠可貴,但生命何辜?為何一定得這樣愛到陰曹地府?
面對她來勢洶洶的“腥風作浪”,也只有他“大支”的身段才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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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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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8 00:05:48 |只看該作者


  橘果養成計畫
 老詹

  我是橘果拜把加換帖的死黨,認識她久到連手指頭都算不清我們之間的糗事。很高興看到橘果開始寫小說,因為從小到大看愛情小說,我最羨慕那種在前言或後記被作者提到,可以第一個看稿的朋友,你們想想看,當全世界的人都在等著作者的下一本書,可是就是有人能夠不用花錢,就先知道劇情,還可以在小說的序中露臉,上天真是不公平啊,所有的便宜都被這種愛情小說作者的好友給佔盡了。

  於是,當我自知沒有寫小說的本事,便開始了我的橘果養成計畫。從橘果畢業入社會工作後,我就時常跟橘果說:“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別忘了你對文字的熱愛,勇敢的跨出你的第一步吧!”有事沒事對她灌迷湯,告訴她有一個死忠的讀者隨時等著她的小說,漸漸的,橘果開始研究言情小說的寫作章法,漸漸的,她寫了一章、兩章,慢慢的,她的第一本小說終於完成了。

  老實說,橘果沒有出版的第一本小說真的很難看,你們有看過那種描寫景物比描寫愛情好看,男女配角的愛情比男女主角的愛情動人的小說嗎?不要懷疑,這就是橘果的第一本小說,我在她家看不到三章就睡著了,可是為了我的橘果養成計畫,我還是笑嘻嘻的對她說:“很不錯喔!好期待你下一本書啊!”

  果然,橘果的第一本小說被退稿了。萬事起頭難,橘果打從寫下那沒有出版的第一本小說,我的橘果養成計畫就算成功了一半。從那時候起,我常常不時的打電話騷擾橘果,美其名是敘舊,但是實際上我是另有周謀。

  “橘果,你的小說寫到哪兒了啊?”

  “什麼?你竟然跑去約會沒有寫小說?”

  “小說?小說呢?怎麼一點進展都沒有啊?”

  我儼然成了橘果的責任編輯,不只要哄騙創作低潮的橘果,還得不時的叮嚀進度,外加每本小說的讀後心得,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我所羨慕的小說作者的好友,還真是不好當呢!(橘果注:這裡也要感謝超級溫柔的雅惠編編,當橘果的編編真是辛苦你啦!)

  很高興,我的橘果養成計畫算是非常的成功,一年多來,橘果也已經出了四本書,《黃金愛戀》、《千方百艷》、《拈花惹草》、《海上梟雄》、文筆明麗流暢、愛情真摯動人,我果然有當伯樂的才能啊!目前看來橘果的創作穩定,這個系列結束後又將邁入下一個系列了!哈哈——一切都如我所願,我終於名正言順的當上了那種不付錢,可以第一個看稿,然後不時的又會出現在前言中的好友啦!

  怎麼樣?這個計畫很成功吧!有沒有出版社要找我出書啊?書名就叫做“小說作家養成計畫”,包準會紅喔!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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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8 00:06:1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日朔國裡,一群青年男女嬉鬧著從太學府裡出來,這裡聚集了全國的菁英,尤其以走在最前方的兩女一男最為亮眼。

  沒有人不認識他們——瑋王爺、和久公主,以及太學之花易小萌。他們是太學府裡的頂尖人物,不是因為他們顯赫的家世和容貌,而是因為瑋王爺是武狀元、易小萌是最美麗的才女,而和久公主則是全太學府年紀最輕的學生。

  陽和久今年十六歲,有著笑起來像月牙一艘彎彎的明亮眸子、象玉石股白潤的肌膚,微翹的嘴像破開的櫻桃,兩靨常帶著玫瑰般的暈紅。她個子不高,但身材 纖合度,而她本人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她那一頭長及腰際、難得一見的波浪鬈發。

  任何人乍見這個玫瑰、星子一般甜美的小公主,都會疼入心坎裡,有求必應;但只要稍有大腦、在日朔國皇宮待過一陣子的人都知道,這小公主簡直是惡魔轉世,不要惹上她為妙。

  可是很不幸的,這個被稱為“瑋哥哥”的瑋王爺陽瑋,是大陽和久五歲的堂哥,從小被陽和久吃得死死的,不但小時候跟陽和久打架打輸她,長大後更儼然成為老被陽和久使喚的部下。

  這會兒,大家從太學府裡出來,陽瑋與陽和久、易小萌並肩走在庭院裡,但陽瑋的眼光正滿溢濃情的望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宰相千金蕭蜜,蕭蜜微側著頭嬌滴滴的回眸一笑……哇!他真是好幸福呀……

  “瑋哥哥,你在看誰啊?”陽和久嬌俏的問身旁的陽瑋。

  耳畔一響起陽和久的問話,陽瑋不禁一股惡寒襲上心頭,他死也不能讓陽和久知道,他偷偷的在跟蕭蜜交往中。

  “嗯哼,我沒在看什麼。”陽瑋儘量表現得目不斜視,他遺傳了父親旭王爺的身材,高大威武、虎背熊腰,看起來像個鐵錚錚的男子漢。

  走在陽和久旁邊的姑娘易小萌忍不住笑道:“瑋哥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還是趕快招了吧!免得和久對你不客氣。”

  陽瑋赤紅著臉頰,“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他停下腳步跟陽和久和易小萌抗辯。

  已走到前頭的蕭蜜可急了,不是說好下課後要一起去逛市集的嗎?蕭蜜忍不住停下來,微抿著芳唇,略顯疑惑的回頭望向他們三人。

  蕭蜜這一望可就壞了,陽和久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好哇!瑋哥哥,有心上人了也不報備一聲!

  “瑋哥哥——”陽和久偏過頭靠近陽瑋的耳際,用嗲得膩死螞蟻的嗓子呼喚陽瑋,那張臉龐甜蜜可愛得太過危險,令陽瑋冷汗涔涔。

  “做……做什麼……”陽瑋結結巴巴。

  “幫人家拿一下書本好不好?人家手痠!”陽和久把懷中的一疊書本往陽瑋身上推。

  “好、好。”這種小忙還是趕快答應她比較好,免得她待會兒耍更狠的賤招來陷害自己。

  陽瑋連忙雙手接過一疊書本,也不管站在五尺之外、一臉狐疑看著他們的蕭蜜。

  “我就知道瑋哥哥對人家最好了,人家好愛你喔!”話才說完,兩手空空的陽和久馬上踮起腳尖,親密地用雙臂圈住陽瑋的頸項。

  “餵!快……快放開——”陽瑋還沒來得及甩開陽和久,陽和久已飛快的在他的右臉頰“啾”了一下,讓他當場化作僵硬的石像。

  “你這個大騙子!”五尺之外傳來嬌斥,一向端莊賢淑的蕭蜜眼淚立刻飆出來,她用美美的水袖掩面,轉身疾衝向迴廊的另一方。

  “不是……你聽我解釋……”陽瑋一手還伸長作勢要挽回,接著又悲痛的垂下。欸!嗚呼哀哉,不用解釋了!

  看著蕭蜜迅速消失的背影,陽瑋頹然呆立在原地。

  “陽和久!”陽瑋轉頭對陽和久咆哮。

  “瑋哥哥,不要對女孩子太兇喔!你長得已經夠像熊了,再這麼兇會把女孩子嚇跑的。”陽和久依舊笑咪咪,在陽瑋眼前把右手食指搖了搖,示意他這樣做是不行的。

  “我們旭王府要是絕後,一定都是你害的!”陽瑋怒氣沖沖的埋怨道,他所有暗戀過或是交往過的女孩子,最後都是被陽和久給拆散的。

  “如果這樣,那可全都是你不對了!”陽和久板起臉來跟他說教,“如果蕭蜜因為這一點小誤會,就一輩子不肯原諒你,那代表蕭蜜根本不夠愛你,你們就算成了親,你也不會幸福;相反的,誤會發生的當下,你沒有立刻衝上去解釋,努力辯明自己的清白,讓蕭蜜回到你懷抱,這代表你不夠愛她,所以才會輕易接受她誤會你、把你甩掉的事實,你如果娶了她便是在騙她。

  “我是你最最親愛的堂妹,怕你的婚姻大事誤入歧途,每年都替你好好測試一遍,你該感謝我才對!真金不怕火煉,真情可是比金石還堅,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拆散呢?會被拆散的就不是真情!”陽和久說完踮起腳尖,摸摸陽瑋的頭,“說來說去,是瑋哥哥努力不夠,要想戀愛成功,得再多加點油 !”

  陽瑋欲哭無淚的翻翻白眼,每次闖禍她都有一堆歪理。

  陽和久回頭對易小萌綻開笑靨,“走吧,小萌,一起回我的寢宮吧!”

  “陽瑋怎麼辦?”易小萌有點可憐摀著臉呆立一旁的陽瑋。

  “讓他晾在那裡一下,看看能不能想清楚一點!看他下次還敢不敢隨便玩弄別人的愛情!”

  聽到這句話的陽瑋差點真的變成一只咆哮的大熊。可惡!是誰玩弄誰的愛情啊?!這幾年來明明都是她在玩弄他的愛情!

  陽和久才不理他,逕自拉著從小陪她到大的玩伴易小萌走開。

  易小萌是個靈秀美人,大陽和久三歲,她是宮女的女兒,跟陽和久在啟蒙的學堂裡就認識,她們感情特好,做什麼事都不分彼此,所以她常常留宿陽和久的寢宮,一起分享秘密心事。

  她一向非常慶幸自己算是跟陽和久站在同一邊的人,畢竟任何人要是不跟陽和久站在同一邊,難保不會有慘事發生,例如今天這樣的事。

  可憐了,瑋王爺!所有學生陸陸續續走光了,只剩他一個人晾在那裡,第一百零八次告誡自己,不要聽信陽和久那張甜蜜小嘴說出來的話,更不可以注視她的眼神,以免對惡魔起了同情心……

  * * *

  日朔國皇宮裡,早朝剛結束,群臣熙熙攘攘離開,因為通過殿試,所以破格能參與早朝的瑋王爺與和久公主也一併向皇上告辭,離開大殿。

  “你黏著我幹什麼?”繼上次被惡整之後,陽瑋還在跟陽和久生氣,他甩開身後的陽和久,步伐愈走愈快。

  “哎喲!”突然聽到身後一聲嬌呼。

  和久摔倒了嗎?陽瑋嚇得轉過頭,卻立刻被陽和久揪住袖口。

  “你又騙人!可惡,快放開我的袖子啦!”陽瑋不敢用力甩開她。

  “先別急,我問你,你剛剛在朝廷上跟我父皇建議,說要出兵攻打最近在我國海域內活動的海盜。你那麼清楚他們的狀況,肯定是實地勘查過 ?!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他們銷贓交易的地方呀?”陽和久眸子泛出教星子也黯然失色的光亮,因為她最喜愛的乾爹、乾娘是大商船“極艷”的主人,所以她一向對航海呀、船呀,都超有興趣的說!

  陽瑋皺起眉,“海盜很危險,不是像姑娘們幻想的開一艘大船、升起有骷髏頭的旗子、環遊四海之類——”

  “這我當然知道。”陽和久不客氣地睨了他一眼,她以十六歲芳齡打敗數萬名考生,入主朝廷問政,靠的不是她美麗的容貌,而是一顆金腦袋!

  “你既然知道海盜就是專門在海上燒殺擄掠、作姦犯科的大賊子,那就死了這條心別去看了!”

  “擄掠是有,但真的有作姦犯科嗎?我一直都在沿海附近的漁村蒐集關於這一年來海盜的活動消息,據說領頭的海盜頭子人稱‘海神’,雖沒人瞧見過他的真面目,但沿海地區只要亮出‘海神’這兩個字,比我父皇的名號還有用。”陽和久滿臉興致勃勃。

  “那又怎樣?還不就是強盜!”陽瑋不屑哼道。

  “可是海神的作風據說一向乾淨俐落,不姦淫婦女、不傷老弱婦孺,就連對付男人,他們也不輕易動手殺人。”並沒有作姦犯科呀!

  “搶劫就是搶劫,皇上已經答應我,斟酌要出兵的提議了,準備齊全後,過一、兩個月可能就會開打,你一個姑娘家,不要靠近那裡比較好。”

  陽和久強忍住心頭的怒氣。爹、娘、瑋哥哥這幾個大笨蛋!一天到晚只想著開戰、開戰,開戰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還虧她小時候,爹說替她取名叫“和久”,意思就是希望國家“和平永久”,一個主動出兵的國家要怎樣和平永久?

  看著陽和久惡狠狠瞪著自己不吭聲,陽瑋很害怕,再讓她這樣一直拉著他的衣袖,又被誰誤會可就慘了,他不禁慌張地甩甩袖子,“你有任何問題剛剛為什麼不在朝廷上提出呢?”

  “我才不要,最近那些老賊想盡辦法要捧我繼承王位,當個女王,我幹嘛要出這個鋒頭?豈不是羊入虎口?”陽和久噘著嘴埋怨。

  不是她愛使壞,是那些人太過分了!什麼繼承王位?!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呀!雖然她的爹是皇帝,娘是開國以來最有名的一代皇后,她又是他們膝下唯一的孩子,號稱“奇葩”;但她生平無大志,只想和平過日子,怎麼每個人都巴望她能繼承衣缽,當個女王呢?欸,早知道如此,連殿試都不該去考!

  “不能在朝廷上講,那可以私底下跟皇上反應啊!”陽瑋還是不解,他究竟是倒什麼大楣,就非要被她纏著不可呢?

  “私底下是不能談公事的,更何況那樣一點都不公平,如果有人私下講就可以,那做什麼還叫大臣來上朝議事呢?”陽和久一臉正氣凜然。

  那你這樣在這邊為難我就公平了嗎?陽瑋雖然想這麼講,但他不敢說出口。

  可陽和久眼兒滴溜溜一轉,衝著陽瑋笑笑,轉了話題,“瑋哥哥,據說蕭蜜離開你之後,每天以淚洗臉。”

  “我知道……”想起這事,陽瑋就不由得握緊拳頭,他登門道過好幾次歉,可蕭蜜都不肯見他,也不相信他的辯解,全都是可惡的陽和久害的!

  “你從以前到現在喜歡的姑娘就屬蕭蜜最好了。臉蛋美、身段佳不提,她的個性端莊賢淑,雖比小萌差一點,可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才女,最最難得的是她真的愛你,愛得死心塌地——”陽和久自顧自地說道。

  “她真的愛我嗎?你怎麼知道?”陽瑋立刻打斷她的話,他的聲音興奮異常。

  “我幫你調查一過了,據說你小時候跟她有一面之緣,從那時候起她就暗戀你長達七年之久……”

  看著陽瑋的眼睛隨著她的話泛出愛的柔光,陽和久立刻狠狠潑下一桶冷水。

  “不過,你沒希望了!她是個烈性女子,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你早點死心吧!”

  “和久……”陽瑋口中吐出的這聲叫喚,變成了再真誠不過的哀求。

  她對他綻出一個甜蜜笑靨,“瑋哥哥,人家想去看一看海神他們銷贓交易用的碼頭,好不好啦?你陪我去的話,我根本不會有危險;再說,如果你願意順便帶我去晃一下,我一定會跟蕭蜜徹徹底底的解釋清楚,讓她了解這世上除了瑋哥哥休,沒有更癡情、更真誠的男子漢了,但——”

  “但?”陽瑋愣愣的接口。

  “但如果瑋哥哥不方便帶我去晃一下的話,那我可能會把瑋哥哥以前贈給小雪的情書、從分手的玲玲那兒收到的敘情繡絹,非常不小心的送到蕭蜜手上。”陽和久甜孜孜地笑著。

  “你——”陽瑋氣極效心,他栽知遁拋一定會耍賤招!

  陽和久毫不在意地甜笑道:“瑋哥哥,人家說天堂地獄只在一線之間,呵呵,你想要到天堂還是地獄呢?”

  * * *

  想要到天堂的陽瑋非常不爭氣的帶著陽和久和易小萌來到港口邊。

  天性好奇的陽和久逼他這麼做也就算了;沒想到平常穩重大方的易小萌也對海盜超感興趣,也想跟來。好在她們兩個姑娘的身手都不弱,於是三人微服來到這個龍蛇雜處的港口。

  藍空無雲,像有人揚手將一匹湛藍的綢緞打開,亮燦燦,美不勝收;而今日的大海也像一顆深藍的寶石,被削了一道極平滑、鏡子一般的切麵。港口旁停泊著上百艘大小船隻,米茶色的風帆垂掛在桅竿上。

  岸上人山人海,五顏六色的攤販、來自各地的商人和旅客,夾雜著一些來挑新鮮貨的老百姓,人聲鼎沸。

  “好多人!”易小萌忍不住出聲贊嘆。

  “對呀!我每次來都這麼多人,很熱鬧呢!”陽和久著迷的望著擠得水洩不通的人群,此起彼落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你們跟緊一點!今日人潮太多了,小心別被衝散。”陽瑋叮囑道。

  依照約定,陽瑋要帶陽和久她們到海神手下會出沒的碼頭晃一晃,那裡位置隱密,道上的人都叫那兒為“海神岩”。

  他們穿過攤販,走上一旁的亂草幽徑,穿過小坡的另一頭也是黑壓壓的人群,就為著港口老是有成千上萬的人來來去去,官府一直難以弄清哪裡是海盜交易的確實據點,更別提查到交易的時間,就逢陽瑋跟道上混了那麼久,也只打探到也點。

  “就是前方了,那塊有點凸出的岩石就是‘海神岩’。”陽瑋指著前方,如果不是他刻意指出來,任誰都分不清這裡跟這長長海岸線的其他地方,到底有哪裡不同。

  陽和久瞇著眼細瞧,想要更近一點觀察。她一直暗自希望,能像諸葛亮七擒七縱孟獲一樣,想出一個長遠的計策來收服海盜,這可比直接用兵攻下他們好得多了,更何況日朔國太平日子過久了,根本缺乏能用的水師……

  “啊——”

  突然聽到尖叫聲,陽和久猛然回過頭。是小萌的尖叫!不知何時,本來就亂的碼頭變得更混亂,一群一群湧進的人潮把易小萌衝到另一邊。

  “小萌!”陽和久急忙要欺身上前,但突然一堆人牆擠在前方,她根本束手無策。

  “和久!這裡怪怪的!”易小萌尖聲警告。

  陽瑋也拚命要擠過來救小萌。可惡!這一群老百姓為什麼瘋了似的狂擠?那一個個人好像有目的似的,全都朝同一方向擠過去,這樣擠作一團,就是有再強的功夫也施展不開來。

  怪了!真的怪了!只是片刻,人潮洶湧到陽和久的腳都騰空了!但陽和久仗著自己的身段嬌小,淨往空隙硬鑽,費了好大的工夫,終於跟易小萌近在咫尺。

  “和久!”易小萌隔空伸長手臂要抓住陽和久的手。但……

  “小心!和久!”遠處的陽瑋發現不知發生什麼事,陽和久兩眼一閉,向後癱倒。

  更多的人群蜂擁過去,陽和久的身子似乎被人拉下來,人潮像是一張黑色的大嘴,瞬間吞噬她的身影。

  陽和久昏厥前的最後一刻,只看到身後一個不懷好意的男人露出邪笑,一根銀針沒入自己的後頸,然後深藍色的天空快速旋轉起來……

  * * *

  一艘巨大的樓船外加幾艘帆船停在斷崖峽谷所形成的天然障蔽中,沒有人知道那長達幾十丈高的巨大瀑布後面,是海盜們來日朔國劫掠時的暫時休息所。

  轟隆隆的水聲不絕於耳,峽谷內別有洞天,燦亮的天光灑落在樓船上,這艘有五層樓船艙的巨型樓船,外表跟一般商船無異,卻是海盜的母船。

  無所畏懼地矗立在第五層樓的樓頂上,是一個比一般男子都還要高上一截的剽悍男人。

  他不只是高大,簡直可稱之為巨人了,穿著極簡單的米白色上衫,敞露著古銅色肌肉糾結的前胸,寬肩窄腰,腰間系著長鞭,深褐色的裙布,黑色扎腿褲管包裹著強健有力的長腿。因為身材比例十分完美,這樣異於常人的身高不但不顯得突兀,反倒將他襯得像是猛勇非凡的天兵天將。

  水止觀凝眸望向被兩側峽谷包夾出的一塊藍天,不同於蓄髮的中原男子,水止觀的黑發薄而短,被汗水染得晶晶亮亮,映著藍天的眸子是深深的蔚藍,因為這雙藍眼珠,還有他叱 五湖四海的航海本領,人人稱他——海神。

  海盜集團有一千多人,光這艘母船上就有五百多人,他們集結了來自中土的遺民,水止觀以一身傲人的武藝、精明的頭腦,年僅二十六歲便統領全團,穩坐海盜頭子的寶座。

  “海神,魏氏商會的使者帶著禮物求見!”一個海盜站在甲板上抬頭向五樓的水止觀報告。

  水止觀俯首打量站在下方甲板上涎著笑臉的胖商人,胖商人身後帶了五、六個手下,抬著幾口黑沉沉的鐵箱。

  水止觀微微勾起嘴角,露出輕蔑的笑意,他往前走幾步,縱身飛躍,直直從五樓跳下——

  “啊!”饒是見識多廣的魏氏商會使者也禁不住驚歎。五樓耶!不是一層樓耶!那個人就這樣跳下……

  “找我有事?”水止觀穩穩地落在為首的胖商人面前。他有著刀刻一般深刻的輪廓,鼻樑出奇地高挺,藍色眼珠像惡魔,此刻的他嘴角噙笑地俯視他們。

  “呃……”沒想到海神高大成這樣!相形之下像個大圓球的胖商人,緊張的頻頻拭汗。“是這樣的,魏氏商會最近要到月國做一筆生意,這兩個月內會往返兩國之間,希望海神大人能高抬貴手,讓敝商會賺一點蠅頭小利,這裡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胖商人連忙讓人把六大口黑鐵箱擺好,正要打開,卻被水止觀制止。

  “我這些兄弟不喜歡威脅、賄賂這種卑鄙手段,我們喜歡光明正大的決鬥。”水止觀冷笑道。他們雖是海盜,但一向劫富濟貧,而會拿錢請他們收手的絕對是有錢人中的有錢人。

  胖商人伸出胖胖短手揩了揩額上冷汗,海神的意思是他寧願大幹一場搶劫商船,也不要輕輕鬆松坐收保護費嗎?早聽說要找到海盜船很難,登上海盜船更難,但最難的是讓海神答應收下保護費。

  “還是請海神大人先看看禮物吧……”胖商人揮揮手,他的手下打開一箱箱的珠寶。

  但水止觀只是微微一揚下顎,幾個疤面大漢就將他們連同箱子抬起,要往船下扔……

  “等等,請看最後一個箱子,有我們精心獻上的美女……”胖商人在疤面大漢的肩上掙扎吼叫。

  箱子裡有女人?!水止觀不悅地揪起眉心,本想把他們連同箱子直接丟進大海餵魚,但傷害女人不是他的作風。

  “刀疤,把箱子打開!”他沉聲命令。

  那個外號“刀疤”的大漢把胖商人和鐵箱放下,胖商人連忙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打開最後一只大鐵箱——

  一個裸體美人蜷縮著身子睡在箱子裡!

  她烏黑柔亮的大波浪鬈發像海帶一樣裹住她的胸前、小腹,與她象牙白的嬌軀形成極為搶眼的對比。

  她的側臉泛著異常的暈紅,眉目如畫了長長的眼睫像羽毛般闔攏,小嘴殷紅似血,簡直像是從海裡生出來的一樣,只是簇擁著她的波浪是讓人忍不住想觸摸一把的烏黑柔發。

  所有的海盜都不由得停下手邊的工作,盯著這個箱中美人。一下子兩三百道視線由四面八方全集中過來,每個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但水止觀已發現到不對勁……

  “我不收女人的。”他雙臂交叉,怒視胖商人,他很憤慨!

  “我們也聽說海神大人不隨便沾惹女色,但這個女人是難得一見的人間極品……”胖商人討好道。

  “直說吧!你們給她下了什麼藥?”任何人送女人給水止觀,他都會退回去,女人並不是貨品!更何況他有他自己的情婦蘋兒,女人惹多了只是礙事。但魏氏商會竟為了逼他接受而在弱女子身上下藥……下地獄去吧!

  “不愧是海神大人!一眼就看出來。為了替大人您助興,我們在她身上下了‘一日銷魂散’如果十二個時辰內沒跟男人交合……嘿嘿……”胖商人姦姦地笑道,“當然大人不要也沒關係,頂多我們魏氏商會自己留下來享用,或是讓這小親親芳魂歸天也無妨,雖然有點暴殄天物,但並不是不可以——”

  水止觀最恨別人的威脅,他的藍眸閃過一絲嗜血,“謝謝你給了我殺你的理由。”惡魔微笑了。

  胖商人的臉孔一陣扭曲,不會吧?!他聽錯話了嗎?為什麼要殺他?

  胖商人踉蹌地倒退幾步,“你……你……不能殺我……你殺我就是和整個魏氏商會為敵!”

  “我巴不得和你們為敵!”水止觀朗聲笑道。

  他倏地抽起身上的鞭子,大手一振,鞭子“啪”地抽上胖商人的腹部,“啊”的一聲慘叫,胖商人的腹部皮開肉綻,血濺當場,連腸子都依稀可見。他整個人彈飛出去,撞上十尺外的桅竿斃命。

  胖商人的手下個個面色如土,沒想到海神怨地手段凶殘。

  “饒了我們一命啊,海神大爺!”還被那些疤面大漢掛在肩上的幾個男人不住求饒,眼淚鼻涕都飛出來了。

  “其他交給你們處理,把甲板擦拭乾淨。”水止觀懶得理他們,只是淡淡吩咐手下。

  “哇……不要啊!”男人們拚命掙扎。

  刀疤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嘴對魏氏商會的人喊道:“別哀啦!如果你們打贏我們的殺人鯨,再遊個一千尺,還是會有活命的機會啦!”

  刀疤領著其餘海盜一起走到船舷旁,連人帶箱把他們扔進海裡去。

  至於這個箱中美人……

  水止觀沉思地走到鐵箱前,這美人像是孩子和女人的綜合體,看起來既純真又性感。不可否認的,如果是在其他狀況下,他會讓別人為這美人“解毒”,但見到她的剎那,他發現他不想讓其他男人碰她……

  水止觀俯身抱起美人,嬌小的她簡直沒有什麼重量,輕輕攔腰一抱,正好盈滿他厚實的胸懷,她的雪嫩肌膚觸到他岩石般堅硬的胸肌,一股勃發的慾望襲向他。

  水止觀對自己的失去控制皺眉,他大概是太久沒和女人做愛了,這次出海沒把蘋兒帶在身邊,真是一大失策!

  “唔……”陽和久半睜開星眸瞧著,藥效雖然發作,可她還有些意識,一直被悶在箱子裡透不過氣來,這才是造成她昏昏沉沉的主因。

  她感覺天地仍在不停旋轉,她知道自己正被一個男的抱著,想說些什麼,但好熱……

  她黑貂似的波浪鬈發披了水止觀半身,水止觀發現自己很喜愛這種滑滑香香的感覺,他不自覺地微微揚高嘴角,抱著這意外的禮物大步走向他的臥房。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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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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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8 00:06:31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走進位於甲板下方的船艙裡,這一整層全是水止觀的臥房。

  水止觀輕柔地將陽和久放倒在鋪著深藍絲絨的大床上,陽和久癱軟著身子半倚靠在床頭的木板牆上。

  她比較不昏了,可是明顯地察覺到全身有股亂竄的熱流,她好想好想做些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陽和久終於能開口說話了,俏臉上眉心糾結,她用左手遮著自己的胸胴,知道自己赤裸著身子,但她沒有力氣,也賴得管了,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迷亂讓她的小臉漾出嬌媚的神色。

  “你被人下藥了。”水止觀並不急著餓虎撲羊,笑著佇立在床旁邊,將她的嬌軀一覽無遺。

  陽和久沒好氣的看向眼前那個英俊的巨人,“藍眼珠……呃……”話才起個頭,體內那股酥麻的浪潮就讓她忍不住嬌吟出聲,她恨恨地緊咬著櫻唇。可惡!是哪個下三濫敢給她下這種怪藥?!

  水止觀挑高一邊眉頭笑了笑,這姑娘竟直接叫他藍眼珠?!她可真敢!一般人提都不敢提。

  “不用勉強克制自己的感覺,你被人下了‘一日銷魂散’,如果不在十二個時辰內和男人交合,你就會死。而我這個人不喜歡強迫女人,所以你需要幫忙時再跟我說一聲吧!”他一邊說一邊玩笑似的半舉高雙手,表示自己絕對不主動碰她。

  陽和久真的很想踹他下地獄,說得好聽,什麼叫“不喜歡強迫女人”?!這個死藍眼珠分明就是要她求他!

  “啊……”又是一陣禁不住的熱浪朝陽和久湧上,她雪白的胴體在深藍色的絲絨上不住扭動掙扎,形成一幅極為誘惑的畫面。

  水止觀驀地喉頭一緊,沒想到自己會對這姑娘起這麼大的反應。他俯身靠近不住舞動的陽和久,邪魅的用修長的手指由她細緻的鎖骨畫到她顫抖挺立的乳尖。

  “啊!”陽和久的嬌軀劇烈地震顫了一下,不由得弓起身子迎向水止觀的大掌,俏臉布滿情慾的紅暈。

  “你需不需要我幫忙?”這一回,水止觀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麻煩你讓我安靜的死去……呼……”陽和久別開小臉痛苦的喘息,他以為他是誰?可以教她求他?就算她現在滿腦子都想要他粗壯結實的身軀抱緊她,那也全是因為藥的緣故,她死也不會求他抱她……

  “你真的想要安靜的死去……喔……”這會兒換水止觀無法把話說全,因為那個“希望安靜死去”的姑娘正用她的櫻唇含著他的手指,她大膽地弓起身用渾圓的胸脯滑過他鋼鐵般堅硬的手臂。

  她死也不會求他抱她的,但她要讓他主動抱她!

  拜託,她才十六歲,還想多活幾年!更何況這死藍眼珠的臉孔、身材都不錯;雖然這些可能都是這淫藥帶給她的錯覺……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要我抱你,你得開口……可惡!”水止觀覺得這簡直是意志力大考驗,他不想擔個趁人之危的罪名,也不想主動抱了她之後,她像其他花癡女子一樣,認定他喜歡她而纏著不放,可是……

  當這姑娘狂亂的小手急切地剝開他的米白色上衫,技巧生澀但令人心旌盪漾地愛撫他的胸膛;當她的星眸帶著情慾的霧氣瞅著他,像是瞅進他的心坎裡;那讓人想一親芳澤的櫻唇貼上他的胸口,在他心臟的部位緩緩廝磨……

  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整個人踢掉靴子覆在她的身上,深怕壓疼她,還用雙臂撐在她的上方,著迷的嚼咬她的耳垂。

  “算你贏了,不過不會有下次了。”水止觀的藍眼睛一黯,迅速褪去礙手礙腳的衣物,露出剛健沒有一絲贅肉的古銅色身軀,肌肉憤張著。

  這麼高大的一個人,動作卻是敏捷而帶有韻律般的優雅,他的長腿溫柔但堅定地分開陽和久的雙腿,將自己的龐然堅挺置于她平滑的小腹。

  他的雙手像羽毛似的從她的手腕、手臂、肩膀,一路拂到她胸前的渾圓,他的大掌盈握她的蓓蕾,輕輕地揉捏挑觸,快感像激流一般沖刷她的全身。

  “嗯……”陽和久直勾勾地盯著那一雙藍眼珠,覺得它們好像晴空下的大海,她好希望他能多摸摸她、親吻她……而水止觀就像讀出她的渴望,低頭含住她蓓蕾的尖端,細細用舌舔吮親吻。

  這是什麼感覺?!陽和久腦海一片空白,但藥效逼使她又是一陣哆嗦,渴求更多,她激烈地用雙手攀住水止觀的頸項,“啊……”痛苦的低吟。

  “寶貝,乖,不用急。”水止觀的一只大掌滑下,直接撫摸她柔滑的大腿,所到之處帶來一陣陣浪潮。

  “不——”

  那一聲拒絕立刻變得無力,情潮似洶湧的波濤將她捲上天際,火熱又酥麻,一波波的,她覺得自己化為水了,盪漾在海底深處,又被推高到浪頭上面……

  水止觀感到懷裡的人兒輕顫發抖,她濕潤了他的手。“你好可愛……”他在她耳邊輕聲低喃,她的每一個反應是那麼激烈又敏感,她的肌膚像有磁性似的,一沾了就捨不得放手,讓人想不斷撫摸。

  “呼……”水止觀的汗珠從額上滴下,他曉得她是未解人事的處女,不想太粗魯,拚命地克制自己,但現在已經按捺不了了。

  他抽出手指,將他的龐然堅挺推擠到她的幽徑前,真是該死的迷人緊窒!他一個咬牙衝刺進去……

  “啊——”陽和久痛得掉了眼淚,好痛!難以想像的巨大撐開了她。

  “抱歉,忍一下!”水止觀知道自己不能停,要解這個毒就需要不斷不斷充滿她,直到毒從她的體內湧出。所以他沒有遲疑地開始挺進,將她的雙腿盤在他的腰上,深入地埋進她,一下又一下,她的幽徑將他夾得好緊,快感一陣陣傳遍他全身。

  “痛——”陽和久非常憤怒地用小手搥他,痛楚和麻癢攫住她,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最後她狠狠咬上水止觀的肩頭,要他停下來。

  “你真是個小潑婦!”水止觀低喘著笑道,雖然肩頭當真被陽和久咬出一道血痕,但他完全不以為杵。

  他的手指再度來到她的花蕊撥弄,那快感讓陽和久不覺一挺嬌軀,結果反而讓他的龐然更深入。他悶哼一聲,開始狂亂地騎乘她,快又急的節奏讓她像是身處暴風雨的小船,一下子被拱上高潮,一下子被摔落到海裡,那猛烈強勁的感覺令她目眩神迷。

  驀地,痛一剎那消失了,一股強大的騷動支使了陽和久的全身,她開始緊緊攀附著水止觀,雙腿將他的腰夾得更緊,隨著擂鼓般瘋狂的節奏與他共舞,像是波濤洶湧、翻騰著滔天巨浪的大海,他們擁抱著彼此被捲上了頂尖……

  在最後一刻,還餘一點神智的水止觀勉強抽開身,差一點他就忍不住將自己的種子灑在她體內。

  結束後,水止觀光裸著身子側躺到陽和久身旁,纏綿後的她很快就沉沉睡去,波浪鬈發像烏雲一樣披散在深藍絲絨上,全身香汗淋漓,水止觀注意到她身下的血跡。

  完全不像他以往的作風,水止觀隨便在腰間披了一件白色布單起身,他走到臥房外拿了桶水和乾淨的布回來,溫柔地將布沾濕,輕輕擦拭掉她雙腿間的血跡。

  處理乾淨後,水止觀再度躺到她身旁,據他所知,在十二個時辰內,“一日銷魂散”都會不斷發作,雖然已不具有致命的危險了,但他不想讓她備受情慾煎熬,即使這意味他可能得“捨命陪君子”地與她纏綿到“精盡人亡”。

  呵,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性好女色?水止觀自嘲地微笑。算了,過完今天就送她下船去吧!免得自己分心。

  “嗯……”陽和久在睡夢中被不舒服的火熱焚燒,她愕然地睜開星眸,“不會吧……”她懊惱地哀叫,不是才剛和人做過,怎麼這會兒她又覺得慾火焚身?

  “不用擔心。”水止觀不禁為陽和久的反應失笑,他一手迅速地滑向她的下方,在她身上製造一波波情潮……

  “嗯……”陽和久再次逸出嬌吟,所有的理智全拋在腦後,她抬起腰迎接他的進入。

  就這樣,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纏綿,直到夜深,兩人皆筋疲力盡地昏昏睡去,嬌小的陽和久直接把水止觀當成床墊躺,睡得甜蜜深沉。

  * * *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但因為船艙內沒有窗戶,陽和久完全沒發現。

  “姑娘,起床了!”一個胖嘟嘟的婦人搖醒蓋著深藍色絲綢薄被的陽和久。

  “欸?”陽和久睜開眼茫然地看著胖婦人,她還不太清醒。

  “這是你的午膳,還有海神說你可以換上這套衣裳。”胖婦人笑咪咪地把午膳和衣裳族到床旁邊的木桌上,馬上就要走掉。

  “對不起,請等一下,我叫和久,請問我怎麼稱呼你?”陽和久連忙阻止她。

  胖婦人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她好有禮貌呵!“大家都叫我‘刀疤嬸’,因為我的丈夫叫作‘刀疤’。”

  “刀疤嬸,請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現在是下午未時了,你趕快吃飯換衣裳吧!海神在甲板上等你呢!”刀疤嬸笑道。

  “喔,謝謝你,刀疤嬸。”陽和久看著刀疤嬸離開房間,她四面觀望一下整個擺設。

  房間相當大,畢竟一整層只有這一間房,擺設卻相當簡單;一張鋪著深藍色絲絨的超級大床,好奇怪,從來沒見過這種床!一張釘在地板上的茶幾,就放在床旁邊;略遠處有一張釘在地板上的胡桃木大圓桌,圓桌旁釘著三張太師椅;出乎意料之外,有三個釘在牆上的大書櫃,為了防止書本掉落,都是用附有拉門的櫃子,沒想到藍眼睛的野蠻人也會看書?!

  好奇地觀察了半晌,陽和久手腳俐落地換上衣裳,是一件非常輕便的鵝黃色罩袍,中間用一條麻繩綁了綁,兩三下便穿好了。

  海神在等她?果然昨晚抱她的藍眼珠就是海神!陽和久的眼神閃過一絲銳利,她邊想邊隨便用手爬梳自己長及腰際的波浪鬈發。

  遭遇到這樣凶險的事,她也只能聽天由命,好在她不是碰到一個討人厭的人,真要是討厭的人碰她的話,她可能會選擇戰到你死我活,大不了同歸於盡!

  但昨晚……天不怕地不怕的陽和久難得的臉紅了。好吧,她很沒志氣地承認,昨晚就像一場令人心蕩神馳的春夢一般,那男人的眼睛像千變萬化的大海……

  往好處想,她一直都想接近海神帶領的這群海盜,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次倒是進入海盜生活的好機會。

  陽和久簡單地用完午膳,把食器收拾整齊,連同餐盤一併拿到了甲板。

  “咦?你怎麼把這些端上來了?下次我來收就可以了。”刀疤嬸連忙接過餐盤,心下對這姑娘多了幾分好感。

  “沒關係,我只是順便而已。刀疤嬸,請問海神在哪裡?”陽和久的態度極為謙沖有禮,要抓住海盔,得先抓住他們的心。

  “你往前走就可以看到他了。”

  謝過刀疤嬸,陽和久直直地往前走,果然看到水止觀和另一個面貌秀氣的男人正在說話。

  “小花,交易都辦好了嗎?”水止觀問道。

  “都辦好了,這次手頭上的珠寶全銷贓出去了,帳目在這兒。”被叫作“小花”的秀氣男子把帳冊遞給水止觀。

  水止觀翻了翻,不錯的價碼讓他露出笑容,“那好,我們今天下午申時開船回去。”

  突然,小花瞧見遠處的陽和久,愉快的吹起口哨,“嘿,你的禮物來了耶!”

  水止觀一回頭,看到站在另一頭的陽和久,陽光下精神奕奕的她看來很亮眼甜美,完全沒有失去貞操後的姑娘該有的沮喪或悲傷,這個姑娘很特殊……水止觀的藍眸掠過一抹深思的目光。

  斂下眸中的微光,水止觀客氣問道:“睡得還好嗎?”

  因為他的話而想到昨晚的火熱,陽和久的臉蛋微紅起來,但她可不會認輸,“我睡得怎樣你應該很清楚。”

  真直接!水止觀挑了挑眉,“你叫什麼名字?”

  “藍眼珠,你又叫什麼名字?問人家姓名前,應該要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才對。”陽和久不答反問,面對完全一副異邦人長相、特別高大的水止觀,她臉上毫無懼色。

  水止觀略一蹙眉,接著為她的大膽揚起嘴角,昨晚就覺得這姑娘不太溫馴,今天一瞧更是。但轉瞬間,他面容一整,無情地說:“我叫什麼名字你用不著知道,反正今後也不會再有瓜葛。”

  什麼叫不會再有瓜葛?!他的語氣活像是她糾纏了他似的!陽和久不高興地握緊拳頭,正要發作……

  水止觀回頭吩咐小花,“小花,你跟管帳的拿一萬兩給這位姑娘,然後和刀疤劃一艘小船把她送回港口那裡,如果她肯講她住哪兒的話,再替她雇輛馬車回家。”

  聽到這話,陽和久驚訝地睜圓了眼,他現在就要把她送走?

  她是沒冀望經過激情的一夜,她會跟藍眼珠有什麼樣的關係,但……他以為他把她吃幹抹淨,給個一萬兩送她回家就可以跟她毫無瓜葛?

  門兒都沒有!她才不會讓他這麼好過!更何況她走了要怎樣才能調查他們的活動?

  陽和久眸光一暗,“嗯哼,”她掩口假咳了一下,臉上擺出柔弱可憐的臉色,“我遭逢此劫,回去已經沒臉做人了,萬一還不幸懷了孕……”她的梨花淚當場落了下來。

  水止觀挑高一道眉,演技不錯嘛!若是沒仔細注意,還沒辦法發現她剛剛瞪他的惡狠眼神。

  水止觀邪笑道:“這你不用擔心,你不會懷孕,我沒有把種子灑在你體內;你我之間的事也不會有人傳出去,你的名節無虞;再說,我要是不碰你的話,你根本就不能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裡,說起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小花當場被水止觀的話嗆到,“咳咳……海神……咳……她好歹是個姑娘家,又不是海盜,你講話不能客氣一點嗎?”

  陽和久的小臉染上嫣紅,哭得更兇了,但心裡正在把水止觀大卸八塊。該死,我跟你卯上了,死藍眼珠!

  “我不走、我不走,這個世上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沒有親人了,你又強佔了我的清白,與其這樣我寧可不要活了!”陽和久一邊哭,一邊把哀怨無限的眼神對準那個比較有良心的小花公子。

  “既然這樣,海神,我們還是留她下來吧!反正她可以幫刀疤嬸做做飯。”換小花幫陽和久求情,瞧這姑娘的遭遇多坎坷、臉蛋多甜美!

  水止觀卻只是深思的瞅了陽和久一眼,這個姑娘倒挺會作戲,難道她以為跟他上床後就可以予取予求了嗎?驀地,水止觀的眸中揚起一道興味的神采,他想到一個可以逼她露出真面目的方法……

  “你說你不能留下來的話,寧可不要活了是嗎?”他轉頭揮手把刀疤招來,“刀疤,把這姑娘給我扔下海!”

  站在稍遠處的刀疤聽了這話略一遲疑,還是立刻過來直接把陽和久甩上肩。

  “餵!你想幹嘛?放開我!”陽和久一陣錯愕,拚命搥著刀疤,但她的腰肢被刀疤樹幹一樣粗壯的手臂扣得死緊,連呼吸都快透不過氣來。

  一瞬間,“撲通!”陽和久真的被倒栽蔥地從船舷扔入海中。

  水花四濺,巨大的衝力讓她沉到深海裡,衝得頭暈目眩。雖然她一向頗識水性,但還是嗆了好幾口水。她慌亂地掙扎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學到的泳技,好不容易強逼自己冷靜地放鬆身子,然後才慢慢浮上水面來。

  這死藍眼珠真夠狠!“呼……”稍微半浮在海面上的她正想喘口氣,突然覺得背脊發麻,她回頭一瞧——

  嚇!有殺人鯨,而且還不止一條!

  她陽和久是過去作惡多端,所以老天爺非要趕在這時一併懲罰她嗎?她覺得情勢簡直離譜到連想害怕都沒力氣了!

  水止觀和小花、刀疤,連同其他一群海盜都站在船舷旁圍觀。

  其實,水止觀是打算嚇嚇她給她一個教訓,再把她救起來送回日朔國去;而且那四只殺人鯨是他們所豢養的,跟著他們的船四處劫掠,不但不會咬人,反而跟人很親近,只是一般人看到時,通常會先昏死過去。

  “海神,這次你做得太過分了!真不像你!她畢竟是個弱女子耶!”小花抱怨道,他快看不下去了。

  其他弟兄們聽到這句話,也都一致把譴責的眼神投向水止觀。

  她真的是個弱女子嗎?水止觀有些懷疑。不過,他承認他是太過衝動了點,他不喜歡這個頗有心機的姑娘,而這種感覺讓他做出失常的舉止,因此巴不得她趕快消失!

  面對眾人的不屑目光,水止觀聳一聳肩,還是趕快把她撈上來吧!他正作勢要跳下船舷把她救上來,卻發現一件讓眾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怪事!

  陽和久面對四只殺人鯨不禁呆了一下,還來不及害怕,它們就親匿的靠向她……近距離一瞧,她發現它們好美呀!完美的黑與白,那張“臉”好可愛,微微張開大嘴,好像會微笑似的!

  她壓根忘了它們是殺人鯨,因為它們發出“唧唧”的叫聲,好像在撒嬌的小孩,跟她以前在乾爹、乾娘的極艷商船上認識的海豚也沒差多少嘛!

  於是她試探地摸了摸它們的頭,換來殺人鯨開心的回應,她笑開了臉,索性抱住其中一只最大的殺人鯨,興奮地半趴在它的脊背上,與它玩了起來,那殺人鯨也很高興似地跳呀跳……

  抱著殺人鯨玩?!“這姑娘也算是個奇葩了吧!”小花搖頭咋舌,連他到現在對那四只殺人鯨都有些畏懼說。

  水止觀啞然,只是微瞇起眼睛專注地盯著下方。

  陽和久的神情好純真無邪,打從心底笑得好開懷,把她整張小臉映得亮了起來,也讓水止觀的心漏跳了一拍,他竟移不開視線……

  突然,身旁的刀疤把一捆繩索丟下船去,另一端在船舷上打個粗結,“姑娘,你在下面等著,我救你上來!”他實在佩服這位姑娘的膽識,更何況刀疤嬸在旁邊一直求他趕快把她拉上來。

  陽和久欣喜地對著刀疤喊道:“你不用下來了,我自己可以攀繩索上去。”

  她說著說著就遊到船旁邊,抓了繩索攀起來,刀疤還想跳下去幫忙,但被水止觀伸手制止,他很好奇這姑娘到底有幾兩重、能做到哪面地步?

  全船的人屏息地看著那濕灑灑的小人兒,輕鬆敏捷地攀著繩索爬,十幾尺高的船完全不放在眼裡,才三兩下子,她漂漂亮亮地一翻身,翻到甲板上來。

  “嘩!”吹口哨的吹口哨,拍手的拍手,陽和久一站到甲板止,全部的人都歡呼起來,就連水止觀也對她揚起一個佩服的微笑,這姑娘還當真出人意料之外。

  陽和久的長髮像海帶一樣濕淋淋地貼在身上,眉間仍有水珠不斷落下,可說是狼狽不已,但她把頭揚得高高的,在眾人的注目下筆直走向水止觀。

  “餵,藍眼珠!”走到水止觀面前一尺處,陽和久仰起頭來也只不過到他胸口下方。

  “嗯?”水止觀故意環胸抱臂,臉上擺出最嚴厲的線條瞪著她。

  “我也不跟你耍把戲了,我叫和久,和平的和,永久的久,我想留在這艘船上。”陽和久一臉倨傲,他那點小兇小惡她根本不放在眼裡。

  “我為什麼要讓你留在這裡?”水止觀口氣惡劣的質問她。

  “因為你擄走了我,因為我沒要你救我,你卻佔了我便宜,因為剛剛你還把我扔進海裡要置我於死地——”陽和久目光炯炯的盯著他的海藍眸子,她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最主要的是,我無處可去,但我有本領,我要留在這裡。”

  旁邊的小花看得瞠目結舌,這是剛剛那個哭得慘兮兮的弱女子?現在她的氣勢完全不輸給海神!

  水止觀哼了一聲,“這裡不是姑娘玩扮家家酒的地方,這是殺人越貨的海盜船。”

  突地,陽和久後退一步,迅雷不及掩耳地用腿掃向小花的下盤,當場把小花弄倒。“哎喲!”小花一屁股摔在甲板上,惹來眾人的大笑。

  露了這手功夫後,陽扣久正色道:“雖然我只有三腳貓的功夫,但應該不會給你們添麻煩才對。我的家人早就不在了,之前跟著的主人又把我下藥賣到你們這兒,就算你們是海盜,鐵定也比之前我待的人間地獄好,請讓我留下來吧!”

  對不起啦,爹、娘,原諒不肖女把美美的皇宮說成是“人間地獄”。陽和久在心頭暗自吐舌,她說謊完全不打草稿。

  水止觀深思地凝視陽和久,像是在評估她話裡的可信度。

  罷了,留她亦無妨!他轉頭對眾人朗聲問道:“你們要讓和姑娘留下來嗎?”

  “要!”全船的海盜興奮地叫囂著。船上沒有多少女人,能有一個如花俏佳人作陪,怎會不好?

  水止觀終於露出略帶無奈的笑容,眼神有趣地瞅著她,“歡迎你成為我們的一分子,我是船長水止觀。”

  “非常謝謝你!”陽和久綻出一個甜美的玫瑰笑靨。

  水止觀不為所惑,用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我警告你,我討厭耍手段的人,我們的過去就此一筆勾銷,希望你不是衝著我的床才想留下來的。”

  這自大狂!陽和久按捺住想要揍他一拳的衝動,也依樣畫葫蘆地低聲說道:“我才麻煩你放尊重點,別一頭老牛老巴望著我這根嫩草!今後你若想要我上你的床,你求我呀……”

  水止觀忍俊不住地放聲大笑,笑得胸膛不斷震動,真是好大膽的姑娘!這一笑弄得其他人都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笑聲止歇,“那你就住到五樓女眷住的那間通鋪去,你在船上的工作就由刀疤嬸分派。”水止觀吩咐道。

  “是,藍眼珠。”陽和久配合地說。

  “叫我水止觀!”水止觀糾正她,老是藍眼珠、藍眼珠的叫,怪刺耳的,難道她會喜歡人家喊她“鬈毛”、“矮冬瓜”之類的嗎?

  “是,水止觀。”陽和久爽快叫道。

  水止觀對著眾人下達命令:“刀疤嬸,你帶和久回房換衣裳。其他人各就各位,申時一到,立刻出發!”

  陽和久乖乖地轉身跟著刀疤嬸進入船艙。

  等著瞧吧!自大狂妄的藍眼珠,我一定要讓你愛上我,再把你狠狠甩掉!否則我陽和久這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陽和久的眸光異常地粲亮,但沒有人猜得透她美麗的腦袋瓜在想些什麼。

  * * *

  海盜船起程了,領著十幾艘帆船衝破瀑布水幕,強大的水柱沖刷下來,一時之間,彷若天搖地動。但不到一刻鐘,在水止觀沉穩地掌舵下,他們駛進大海,像一把利剪剪開了一片海藍色的閃亮絲綢,夕陽西下的火紅雲霞將船鍍了一層金光。

  他們結束了在日朔國的行動,要返回他們的根據地——星島,航程約需兩個月。

  眾人忙碌中,陽和久悄悄站在甲板的另一頭,吹著一種特別的口哨召喚海鳥,一下子十幾只海鳥全停了一排站在船舷上。

  “這是幹嘛?”從後方走來的刀疤嬸訝異問道。

  “我在跟它們說話,要它們把我的寵物帶來。”陽和久笑咪咪的回話。

  這姑娘好怪呀!刀疤嬸聽得一愣一愣,卻見那群海鳥停了一下又飛走了,難道當真是要去把她的寵物帶回來嗎?刀疤嬸不禁失笑。

  夜晚,海盜們在甲板飲酒作樂,水止觀掌舵掌了一個下午,回臥房內休息,將舵交給外號“長鬍子”的掌舵手。

  陽和久獨自一人站在五樓樓頂,一只鸚鵡飛到了她的手上,陽和久在它腳上綁了塊布,再度放它飛走。

  布上面寫著:

  爹、娘,我平安無事、毫髮無傷,我被人賣到海神的海盜船上。這些海盜是一群直爽的好人,我想要收服這群海盜,探查他們的根據地。

  所以請你們先不要來找我,也先不要出兵,我會隨時與你們保持聯繫。

           陽和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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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色尚未破曉,海天俱是潑墨般的藍色,海上霧氣沉沉,煙水迷濛,黎明的涼意沁著水氣,徐徐流過人們的心頭。

  陽和久幫著刃疤嬸準備著全船的早膳,趁著空檔,她拿了一份早膳,偷偷殺到甲板下層水止觀的臥房。

  據她所知,水止觀四更天時又巡過全船一次,現在距離他睡下的時間應該不過一個時辰——這消息真是太好了,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貼心的”叫他起床用膳。

  “砰砰砰!”一陣急促又劇烈的敲門聲驚醒了水止觀。

  “什麼事?!”水止觀半趴在大床上,緊閉雙眼,才剛入睡就被吵醒,讓他的口氣極為火爆。

  “送早膳。”陽和久銀鈴似的聲音在這時聽來只會讓人發狂。

  “你給我滾開!”怎麼這麼搞不清楚狀況!他從來都是睡飽了自己用膳的,難道刀疤嬸沒告訴她嗎?

  敲門聲止息了,水止觀的神智悠然滑入睡眠的海洋……然後……

  “天殺的!你怎麼進來的?!”水止觀憤怒的咆哮,翻身坐起來,一把扣住陽和久正要觸碰他肩頭的右手。

  “早安,沒想到你有起床氣呢!”她一臉甜甜笑意地看著他,左手仍穩穩地把早膳放到茶幾上。

  “你怎麼進來的?”水止觀咄咄逼問。托她的福,他在今天以前從不知道自己有起床氣,因為從來沒有人膽敢在他睡醒前把他叫醒。

  “很簡單啊,我用一根筷子就把門閂給撬開了。”陽和久非常大方地順勢坐在他的身邊,看到水止觀帶著血絲的藍眼睛,她覺得心情好好!

  “滾!”水止觀惡狠狠地下了這個命令。

  “你還抓著我的手,要我怎麼滾啊?”陽和久好笑地說,左手覆上他扣住她右手的大掌,柔柔撒嬌,“別睡了啦!外面的海好美,陪我去看海吧!”

  水止觀恨不得掐死她,他甩開她的手,指向門口,“滾!”口氣粗暴異常,讓人覺得下一剎那他會對她動手。

  “好啦……陪我看一下海嘛!我很少看過黎明時候的海,你一定也很少看到對不對?”

  和久把小臉湊到他的鼻尖前,帶著笑意的星眸無畏地直視水止觀的藍眼睛,她才不怕,她敢跟人家賭上一百萬兩,這個男人絕對不會打女人!

  水止觀沒好氣地看著她,女人都很會撒嬌,他是領教過的,但眼前這個小美人無疑是個中翹楚,自認不會對女人心軟的他竟不忍拒絕她……

  “只是看一下嘛……看完日出,你還可以再進來睡回籠覺啊!”和久再三撒嬌。

  水上觀眉心糾結地瞪了她半晌,“讓我換一下衣服。”他終於還是認了。

  “謝謝。”和久眼睛笑成彎彎的月亮,用手捧著他的俊臉,在他右頰“啾”了一下。

  水止觀的藍眸閃過一絲錯愕,眉心緊蹙地看著她無邪的笑臉,這個看似毫無殺傷力的親吻,事實上已對他鋼鐵般的自製力狂砍了好幾刀。她都是這樣要親就親的嗎?

  突然,她又天外飛來一筆,“阿觀,你瞧,我的頭髮都打結了。”和久微皺著眉頭,用手撥弄自己纏得亂七八糟的波浪髯發。

  “別叫我‘阿觀’!”水止觀咬牙切齒,這傢伙很愛替人亂取綽號!

  但和久對他的抗議毫不在意,自顧自地把他擺在茶幾上的梳子交給他,背對著坐到他的身前。“你能不能幫我梳一梳頭髮?我昨夜洗了發,卻沒有梳子,頭髮亂成一團好難過喔!”

  他應該要發怒的、他應該要一把推開這個厚顏無恥的傢伙、他應該再把她扔進海裡去的……但,他竟不由得撈起她有如嬰兒般細柔的鬈發,挽在左手掌心,右手小心翼翼地用梳子梳開糾打的結——他給自己這古怪行為的理由是她有一頭好美的鬈發,他不想看她糟蹋。

  感受到水止觀手下的輕柔,和久有些怔忡,她本來已有心理準備接受他的怒氣,她是想要逗他玩的,怎知他這麼認真又溫柔,驀地覺得自己被寵愛著,好幸福……

  兩個人都莫名的靜默了,水止觀為她仔細梳理頭髮,好像情人的愛撫;意識到這樣的親匿,和久俏臉一窘,她突兀地撥回自己的長髮,這才感到她跟他太靠近了,那一夜的纏綿湧上心頭,她驚慌地回頭瞥了水止觀一眼。

  “你愛上我啦?”攫住她那一剎那的眼神,水止觀調侃的聲音裡藏著濃濃笑意。

  “怎樣才能像阿觀你這樣有自信呢?這樣的人生一定很幸福吧?”陽和久馬上不甘示弱地嘲諷回去。她立刻推開他站起身來,突然覺得不對,又轉回頭甜甜地說道:“我到外面等你,你換好衣服趕快出來吧,快要日出了!”她退到門外等他。

  水止觀撫著額頭受不了地呻吟一聲,無奈地起身到櫃子前拿衣服。

  一刻鐘後,他們倆站在尾舷的甲板那兒,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暗暗打呵欠。

  看著濃濃藍灰的暮色裡,灰撲撲大海的另一端射出幾道光華,冉冉地,金球一般的太陽乍現,灰藍的暮靄散開,出現淺淺的水色夾雜著粉橘的雲彩。

  白晝的手撥開夜的紗幔,遠方的海金光燦燦,天空的雲則像一朵朵盛開的玫瑰。

  水止觀微瞇著惺忪的雙眼,有些不耐地雙臂環胸。他過去在船上當打雜的小廝時,常常在看日出,說實在話,他現在只想睡覺……

  他悄悄低垂了視線,卻不經意瞥見身旁的和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視前方,小臉上堆滿真摯燦爛的笑容,星眸裡流光閃閃。

  “和久……”水止觀很訝異地喚了聲。

  “嗯?”和久轉過頭瞧他,星眸裡晶晶亮亮的是淚水。

  “覺得委屈了?”水止觀突然覺得喉頭一梗。他真惡劣!他竟然忽視了,纔不過幾天,她經歷了這麼多事,她行為舉止再怎麼奇怪大膽,好歹也是個姑娘家,真難為她了!

  “啊?”陽和久不解地瞧著他突然露出的柔和表情。

  水止觀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拭了一滴她的淚,藍眸深沉地凝望她,“你哭了。”

  陽和久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接著噗哧一笑,直搖著手,“不是我哭了,是我每次很想睡覺時,眼淚就會流個不停,今天太早起床了啦!”她一邊說一邊掩口打了好大的一個呵欠。

  水止觀忍不住憤怒地緊握了一下拳頭。當初答應留她下來真是鬼迷心竅,而會讓她阻礙自己的睡眠根本是犯賤!水止觀甩下她,轉過身大步走回去補眠。

  * * *

  接下來的三天,叫水止觀吃早膳的這一招已經一點都不好玩了。因為每當陽和久摸黑溜到他的房門前,高高興興地撬開他的門閂,水止觀往往已經衣著整齊地坐在床上等她,然後也不待她多說,硬拎著她到甲板上用早膳、看日出;接著,殘忍地吩咐刀疤嬸交給她一堆工作,而他則悠哉遊哉地回房睡回籠覺。

  不行,一定得想其他辦法!陽和久一邊在甲板上拖地,一邊沉思。

  “和久!”突然小花喊住她。

  “小花!你怎麼上甲板來啦?”陽和久綻開笑容迎接他,這一陣子,她最熟的人就是水止觀的得力助手小花了,他通常都待在二樓的船艙清點戰利品。

  “來看你啊,你生活得還習慣嗎?”小花長得文質彬彬,略顯清秀,跟水止觀具有侵略氣息,略顯粗曠的英俊是截然不同的典型。

  “生活得還滿習慣的,不過我好訝異,為什麼海盜的生活這麼平凡呢?”陽和久有一點小不滿。

  小花笑道:“很平凡嗎?要不然你期待海盜應該怎樣生活?”

  “至少三天一小搶,五天一大戰吧!”陽和久以為叱 風雲的海神,過的就應該是波瀾萬丈的生活呀!

  “你想太多了!”小花搖搖頭,“我們大概兩個月才會做一筆大生意,海上又不是每天都會有‘大魚’可釣。更何況,我們之前才搶了一筆大的,現在要回星島去一趟,這趟旅程途中應該都不會再動作了吧!海神說最近官府抓得很緊呢!”

  “那星島是什麼樣的地方啊?你們的家都在那裡嗎?”陽和久連珠砲似的問。

  “嗯,我們船上的人多半小時候都住在中土,因為發生戰禍,才流亡到星島居住,現在還是很多人都住星島,像海神的情婦蘋兒也住在那裡喔!”

  小花一邊說一邊看陽和久的反應,她究竟對海神是有意還是無意啊?全船的人都很好奇,如果無意的話,那是不是大家人人有希望 ?

  情婦?!有情婦了還碰她?!她的心狠狠一抽,但表面一副風平浪靜,繼續問道:“既然有地方住,大家又為什麼變成海盜呢?”

  突然,另一個海盜也放下手邊的工作,插進來解答,“星島那地方除了叢林什麼都沒有,種什麼死什麼,本來就是很貧窮的村莊,再加上咱們那麼一大堆人,只好到海上討生活 !”

  那麼這群海盜是被生活艱難所逼出來的嗎?陽和久沉思了一下,接著笑咪咪地揚起臉看他,“我是和久,你叫什麼名字?”

  “俺是‘大光’,俺是海神的手。”大光是個二十多歲的健壯小夥子,但操著一口極重的鄉音。他看到和久甜美的笑容,心都飛了……

  “海神的手?”陽和久忍俊不住,他要說的是“海神的左右手”的意思嗎?“大光,你為什麼叫大光?”

  “因為俺是大光頭嘛!”大光笑呵呵的一手拉掉頭巾,一顆光亮無比的腦袋就現形見人。

  陽和久樂得直拍手,“好棒!”她又轉過頭笑問小花:“那你呢?你為什麼叫‘小花’?”

  “因為‘俺’長得像朵小花嘛!”小花故意學著大光的怪腔怪調回答。

  “噗!”陽和久忍不住爆笑出聲,真是一群活寶啊!

  其他沒事忙的海盜們瞧見這裡熱鬧,紛紛過來聊天,你一言我一語的,竟有四、五十個人團團圍在那裡開清談大會。

  “那是在幹嘛?”照樣喜愛站在五樓船艙眺望的水止觀看到底下一團黑壓壓的人群圍著那穿著鵝黃釵裙的陽和久,不禁皺緊了眉頭。

  “跟和姑娘聊天啊!船上不過是多她一個女子,整個氣氛都不一樣了呢!其他船上的弟兄為了看她,也拚命爭取想調回母船上來。”刀疤是被叫到五樓樓頂來談正經事的,他一臉橫肉,但神情溫柔地望著底下的情景。

  水止觀冷哼了一聲,這個姑娘害他作息整個亂了,出入他臥房如入無人之境,他還沒找她算帳呢!

  “餵,海神,她是你的女人嗎?”刀疤直言不諱地問。一方面是他們海盜之間本來就沒什麼講不出口的,一方面也是他年紀大海神一些,海神把他當大哥看待。

  “不是!”水止觀斬釘截鐵地回道,但腦海卻莫名地浮現她在他身下喘息的嬌媚模樣……他不自在地用手爬梳了下短短的黑發。

  除了蘋兒外,他沒有固定的床伴,就是蘋兒也不過是因為他不喜歡把心思花在玩女人上,而蘋兒很乖巧,所以才會讓她當他的情婦,他不需要再弄另一個床伴!更何況他也從來沒要求過蘋兒只能跟他在一起,因此嚴格來講,也並沒存自己的女人。

  “不是你的女人就好了,我待會兒得趕快把這消息告訴大家,一天到晚都有人向我的黃臉婆打聽呢!”刀疤笑著。

  水止觀微瞇起眼,聲音有些光火,“不准碰她!”

  “當然啦,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個人那麼大一間臥房,在船上哪有什麼‘地方’可以碰她啊?!”刀疤完全想歪水止觀的意思了,“欸,真希望快點回到島上,沒有老婆的小夥子們想女人快想瘋啦!”

  水止觀的唇抿成嚴厲的一直線,“夠了!我找你來是要談正事的。”

  “遵命,什麼正事?你快說吧!”刀疤對於水止觀最近有些反覆無常的性子,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是關於魏氏商會的事,探子回報他們這趟往返日月兩國不是要做買賣,而是要尋寶……”

  * * *

  夜晚,陽和久再度溜進了水止觀的房間,他房裡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暗黃的光在他的眼睫上撒下暗影。

  陽和久躡手躡腳要靠近他,但水止觀已經被她訓練得有警覺多了,雖然正處在很想睡的半昏迷狀態,依舊半裸著胸膛氣得從床上跳起來。

  “天殺的!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刀”他昨天才值班值了一整夜,今天白天又一直忙著處理事情,好不容易可以睡一點覺的……

  “阿觀……我睡不著嘛!”陽和久強忍笑意噘著嘴回道。

  “你睡不著幹我什麼事!”他暴躁地撥弄自己凌亂的黑發,俊臉扭曲,結實強壯的胸膛正隨著怒氣而起伏。

  “跟你藉本書看 !”陽和久大大方方地把他的臥房當成自己的家,逕自走到書櫃前佯裝沉吟地選書。

  突然,她的腳騰空了——因為水止觀迅速地欺到她身後,抓住她的衣頜,把她整個人給拎起來。

  “討厭!”陽和久拚命掙扎,但她那號稱不錯的身手在這個身懷絕技的巨人懷裡完全施展不出來。

  “我受夠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把我當病貓!”水止觀輕易壓制她的攻擊。

  陽和久就像一袋米一樣被拎到甲板上,水止觀將她塞給值夜的大光,“大光,你給我盯緊她,不准她離開船舷半步,她今晚也不准睡了!”

  “這……”大光猶豫地看著水止觀,“她很可憐……”

  “她可憐?我才可憐!被她吵得不能睡!要是盯不緊她,我明天唯你是問!”水止觀氣呼呼它扔下陽和久回房。

  陽和久咬著下唇,一臉委屈地站在尾舷旁,絞著雙手看著黑漆漆的海面,月亮的銀光一點點地灑在波浪上,四只殺人鯨悠遊在大船旁乘著波浪玩耍。

  “儂不要太難受,海神只是因為最近睡得不好,脾氣也怨地火大,平常他不是這樣的。”大光不忍看她難過,但沒有人敢違抗海神的命令。

  “對呀,對呀,海神他是有口無心啦!”

  “其實,那傢伙雖然態度很粗暴,但畢竟才二十幾歲,內心還是毛頭小子一個,你別把他的話往心上擱呀……”

  一旁劃著長槳的海盜們七嘴八舌地安慰著,他們每人的座位旁都點了一盞油燈,隨著船的搖擺而晃晃悠悠,在黑夜裡煞是美麗,映著月光、和著水聲,陽和久禁不住綻開笑容,好溫暖的感覺!

  “儂終於笑了!”大光高興地松了一口氣。

  “你們幹嘛都替他講話啊?”陽和久埋怨道。

  大光搔搔頭,“欸,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之前儂被魏氏商會的人裝在鐵箱裡送上來,他氣極了,一舉殺了那個把儂當貢品的人。”

  “他殺人不眨眼算什麼好人?!”陽和久質問。

  “不對不對,欸,俺老解釋得不好,他是因為那魏氏商會的人竟然給儂下藥了,他痛恨欺負女人的人,所以才會殺了那人。”

  陽和久撇過頭,臉上有一絲訝異,但仍冷聲哼道:“那也不幹我的事!”

  他還不是污了她的清白!雖然勉強也可以說是幫她“解毒”,但後來竟想把她扔下船……總之就是不可原諒!

  大光一臉無奈,不過也沒關係啦,反正她不喜歡海神,對大家來說也多了點希望。

  陽和次繼續看著海面上的殺人鯨玩水嬉戲,“這些殺人鯨為什麼老跟著我們?”

  “因為那是海神養的啊!他常常拿那些殺人鯨來嚇走一些不速之客,就連現在很多人都還是很怕這些大魚呢!”

  聽他這樣說,陽和久突然有了個點子,“大光,你能不能拿個十幾條魚給我啊?”

  “做什麼?”大光覺得莫名其妙。

  “我一個人站在這兒要過一整夜很無聊,倒不如你從廚房替我拿一些魚來,讓我順便餵一下這些殺人鯨。”陽和久擺出真誠的小臉央求著。

  “這……好吧!”

  * * *

  第二天黎明,陽和久以現在已經不是晚上,她要回去睡覺為藉口,偷偷潛回水止觀的臥房。

  她無聲無息地站在水止觀的大床旁邊,正想在他耳畔大吼——

  “我就知道你會來。”還閉著眼睛的水止觀一翻身,把她撲倒在床上,鋼鐵般的手臂把她牢牢困在自己的身下,他的聲音裡隱含無奈的笑意。

  “別道樣壓著我!你癩蝦蟆想吃天鵝肉啊?這樣好了,你求我呀……讓我考慮考慮。”陽和久故意激他。

  她瞪著在自己身子上方的水止觀,微暗的燈光下,他的臉有一股魔性的魅力,教她的心跳不自覺地紊亂起來。

  “你都不懂得放棄的嗎?你是故意天天整我的對不對?”水止觀不禁好氣又好笑,她還真有毅力、百折不撓,他被她整得睡不好,氣得半死;看著她的小臉卻又覺得她好純真無邪……自己是哪根筋出毛病了?!

  陽和久粲然一笑,“不是在整你,是一有好東西就忍不住想跟最喜歡的你分享,快把我放開來啦!再晚就看不到了!”她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慌張,她不想跟他靠那麼近,那會讓她想起那丟臉的一夜。

  “又是日出?”水止觀懶洋洋地問道,“這是最後一次陪你玩,你下次再溜進我房間,我會當作是你在誘惑我,然後一口把你吃掉,而且絕不會對你這種放蕩的女人負上任何責任!”

  一片紅暈染止陽和久的小臉,既是窘迫,也是氣惱,“放開我!”她朋九地踹了也的腹部一腳,好像踹上了一塊石板,他看起來不痛不癢的。

  水止觀露出得意的笑容退開身,一手把她拉起來。“好吧,你要帶我看什麼好東西?”

  陽和久微噘著小嘴,握住他粗大的手掌,硬拉著他走出臥房往甲板上去。

  當他們來到尾舷的甲板無人打擾之處,陽和久想到待會兒要給他看的“好東西”,心情又忍不住愉悅起來,她高興地甩呀甩著他們倆緊握的手。

  “到底是什麼?”水止觀被她興奮的情緒感染,不自覺露出笑容。

  “你仔細看就知道了。”陽和久鬆開他的手,來到船舷旁,用力地擊掌喊道:“來!西施,為我們的貴客轉一圈!”

  水止觀正一頭霧水之際,“嘩”地一聲,巨大的水花濺上十幾尺高的船舷,而比水花更高的是一頭巨大的殺人鯨靠著船舷凌空躍起,閃耀著美麗的黑與白,就像要跳上甲板來,“啪”一聲又墜入海中,激起更大的浪花。

  水止觀呆住了。

  “昭君,好好接著!”又叫了另一頭殺人鯨,陽和久把預先堆在船舷旁的道具,幾個盛大鍋菜用的大木碗一個又一個往船下丟。

  一頭較為瘦弱的殺人鯨從海裡跳起來,用頭接住一個木碗,它把頭一甩,把碗往海裡一拋,又跳起來接住另一個木碗……

  不會吧!水止觀的腳像生根似的無法動彈。

  “西施、貂蟬、貴妃、昭君,大家一起跳!”陽和久非常有節奏地用木梆子敲著船舷的木板,發出“鏗鏗”的聲音,一邊發號施令。

  接下來傳出“哇!”的驚叫,因為尾舷突然激起一陣巨浪,其他正在遠處劃槳的海盜們紛紛嚇一大跳,只見四只巨型殺人鯨“嘩”地破浪而出,笨重巨大的軀體飛躍在半空中,像四團黑影,然後在四只“鯨美人”落入海裡的一剎那——

  “潑啦”一聲,高達十幾尺的浪頭打上尾舷,把完全愣住忘了閃躲的水止觀淋得從頭濕到尾,而陽和久已非常有先見之明的躲到另一邊去了。

  殺千刀的!他奶奶的!該死!該死!該死……再多的字眼都不夠水止觀用來詛咒陽和久!

  竟然把他恐怖、教人膽寒的殺人鯨訓練成耍把戲的?!竟然把很珍貴的前任船長留下來的大木碗扔進大海裡?!竟然把他潑得一身濕?!竟然把它們取名為中土的四大美人?!

  “啊!”陽和久溜得不夠快,下一刻,怒氣騰騰的水止觀已經欺到她後方,把她攔腰抱起來,高舉過他的肩頭。

  “放我下來……”陽和久怕得要命,拚命打他,她根本是被他用兩只手臂騰空舉起來的,而他這麼高大,她被舉得更高。她又不是一只貓,可以往地上一扔還漂亮落地,稍一不小心,身手再好,整個人也會摔得頭昏眼花。

  “不要衝動啊,海神,和久是想逗儂開心罷了,她沒有惡意呀!”大光勸道。

  “海神,把她放下來吧,好男不跟女鬥,更何況我們是堂堂正正的海盜呢!”聞訊而來的小花想以理服人。

  “海神,長鬍子說前面有暗礁,他可能舵轉不過去,想要你去看一下該怎麼辦。”終於,刀疤從船艙裡出來,一句話就把海神帶走。

  水止觀深吸一口氣勉強恢復鎮靜,“好,我去看一下舵。”

  眾人才鬆一口氣,看水止觀把舉著和久的手臂略為放下。

  “啊……”下一刻,大家來不及阻止,他已把和久用力扔到海裡去,水花再度四濺,殺人鯨們好高興地圍住它們的主人繞圈圈。

  水止觀對在水裡又嗆又咳的陽和久怒目而視,“你把五個大木碗都給我撿回來,全部撿回來後才準上船!”他接著又轉過頭命令其他人,“除非她被海浪卷走,不然誰都不准幫她!”

  “不要那麼殘忍啊!”眾人不斷替她求饒。

  “閉嘴!”水止觀撂下一句狠話,轉身進船艙裡去。

  “咳……咳……”陽和久浮出海面,在海裡邊笑邊唱,看著水止觀怒氣勃發的背影,她實在忍不住想笑。雖然她落到這種下場也挺慘的,可她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水止觀看到西施騰空躍上來時,那一臉太過震驚、惹人發噱的表情。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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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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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8 00:07:08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日朔國皇宮裡,禦書房內正瀰漫一股凝重的氣氛。

  “乾爹、乾娘,對不起,和久都是為了救我……”易小萌溫婉靈秀的臉蛋滿是歉疚,眼眶一紅,差點掉下淚來。

  “你別這麼說了,和久會落在海盜手裡全都是我不對,竟把你們兩個弱女子帶到那種龍蛇雜處的地方!皇上,要怪就怪姪兒我,請將姪兒治罪吧!”陽瑋單膝跪下。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派了上千名兵力,幾乎把所有沿海的港口都翻來覆去好多遍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易小萌鎮日哭泣,甚至有輕生的念頭;陽瑋也擔心得無法再去多想他跟蕭蜜的冷戰,反倒是皇上和皇后雖然憂心忡忡,卻還保持鎮定。

  “你們倆都起來吧!既然和久托鸚鵡送訊來,就是代表她真的沒事,本來就不是你們的錯,你們也不要再自責了。”子心皇后溫柔地把陽瑋拉起來,一手還輕撫易小萌的肩頭安慰。

  “可是她是落在海神那群海盜手中……”陽瑋很不安,和久是個姑娘家,難保那群海盜不會欺負她!

  子心皇后的眉宇也染上一絲陰影,她咬咬唇回望皇上一眼,皇上要她安心似地拍了拍她的肩。“我們的女兒沒那麼脆弱,暫時大家就先捎個信給和久,靜待她的回音好了。”

  “皇上,請讓我帶兵去攻打海盜,把和久救回來!”陽瑋請求道。

  “朕知道你想救和久的心意,但這樣貿然行事說不定反而危及她的性命,更何況她一再強調要我們不要出兵,還是先按兵不動吧!”

  “是,姪兒知道了。”陽瑋落寞地跟易小萌退下,離開禦書房。

  走在迴廊上,易小萌滿臉憔悴,難受地說:“難道我們不能幫和久一些什麼忙嗎?我們只能束手無策地在皇宮裡等待嗎?我好痛苦,她是因為我才被擄走的,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陽瑋眉頭蹙緊,他很想立刻帶一大隊水師攻打海盜,把和久救回來。

  “前幾天不是有魏氏商會的人說被海神攻擊,請求朝廷派水師保護他們?我們要不要去問問他們,說不定他們知道海神那群海盜在哪裡吧?”易小萌突然心生一計。

  “可皇上現在不會準我出兵的……”顫了一下,陽瑋突然一拍自己的前額,“有了,我不出兵,可是我可以暗暗把兵力調過去,請地方的縣府以他們自己的名義出兵呀!”

  “一方面保護魏氏商會,一方面找到海神的藏匿處,一舉救回和久!”易小萌也接口,靈秀的臉蛋終於露出笑容。

  * * *

  風和日麗的上午,陽和久倚在五樓通鋪的窗櫺上寫信。

  我收到你們的信了,我一切都好,只是受了點風零……

  寫著寫著,和久“哈啾”一聲,昨兒在海裡撈碗,接著便一整天打噴嚏打個不停,今天一起床甚至鼻子都塞住了。

  大家都跟我打成一片,極為融洽。

  和久撇撇嘴,除了那個可惡蠻橫的死藍眼珠!

  我相信收服他們的日子指日可待!再半個月後就可以到他們的根據地了,有什麼情形我會再聯絡你們。叫小萌別再哭了,叫瑋哥哥千萬別做傻事,只是要答應我一件雪,就算哪天我收服海盜了,也別拱我當女王喔!你們知道,我最討厭這種事了。

           陽和久

  “咚!咚!”敲門聲響起。

  陽和久連忙問道:“誰呀?”一邊把布條綁在鸚鵡腳上,把它放飛出去。

  “是我,小花。刀疤嬸要我順道叫你下去幫她洗衣服。”

  “喔!”陽和久快樂地應著,打開房門出去,直接跟著小花下樓到甲板上找刀疤嬸。

  “你做這些事會不會太辛苦了?”小花陪她下樓梯,一邊問道。

  “怎麼會?要留在船上當然得出一分力,不能混吃等死嘛!倒是小花,你看起來力氣不是很大,當海盜會不會很吃力呀?”她一直覺得文質彬彬的小花看起來比較適合唸書考試做個文官,這些日子以來,她發現他對管帳很有一套。

  小花斯文地笑了笑,“就算吃力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這群人連個身分都沒有,只能在海上討口飯吃,希望哪一天海神帶領我們賺個大筆的,再考慮從良 !”

  “那不當海盜的話,小花想幹嘛?”

  “先討個老婆吧!現在生活這麼不安定,我都不敢耽誤人家姑娘……對了,如果不當海盜的話,和久要不要考慮嫁給我啊?”小花半開玩笑地問道。

  和久笑睨他一眼,“別開玩笑了!只怕我敢嫁你,你還不敢娶呢!”

  突然,迎面而來一座山一樣的身軀擋在他們面前,冷冷地開口:“像你這樣的姑娘,誰要敢娶回去,我一定要贈禮感謝他為民除害。”正是從昨天一早到現在都沒理睬和久的水止觀。

  水止觀一身深蒼色布袍,水色翻袖口,難得沒有袒露胸膛,墨黑短髮上系著深蒼色頭帶,看起來英姿彪悍。“刀疤嬸一個人都快忙不過來了,你還溜到哪裡去偷懶、跟小花打情罵俏!”

  “你最近真的脾氣好大喔,親愛的阿觀觀,人家哪裡惹你生氣啦……”和久故意嬌嗲地嚷道,等著看他對“親愛的阿觀觀”這稱謂橫眉豎眼。

  “你放心,我已經學會不要跟畜生生氣了。”水止觀一臉鄙夷地俯視嬌小甜美的和久。

  “阿觀,好棒!這麼厲害,我都不知道你還會跟畜生吵架;要知道的話,早該把我以前養的幾只豬一塊帶上船來,好跟你有個知音、作個伴!”

  說完,和久又偷覷了他幾眼,不滿意地發現水止觀文風不動,連眉頭都沒揚一下,敢情他真的修養好到不會再對她起任何情緒反應了?拜託,那多無趣!

  水止觀別過頭,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他拒絕再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她身上、跟她玩這種小孩子似的遊戲!

  當他不吭聲也不瞧她,正要跟她和小花擦肩而過時——

  “等等!”不甘被漠視的和久伸手揪住了水止觀的衣角。

  “放手!”水止觀的藍眸不悅地瞪著她。

  和久不想放手,她瞬間覺得心慌,她不要水止觀不理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舉止,和久的雙手已環上水止觀的頸項,她的腳騰空,身子幾乎是懸掛在他身上的,眼眸一閉,她的唇貼上他的唇……

  水止觀愕然地瞠著深藍眸子,感受到唇上那玫瑰花瓣似的香馥柔軟,下一刻,像被催眠似的,他的手臂也緊緊環住她,闔上眼睛,舌尖竄入她芳香的櫻唇,啜取她口中的甜蜜、柔滑、溫暖。

  咦?這……這……太刺激了一點吧?小花呆立一旁看著他們。

  樓梯已經很狹窄了,但那對熱吻中的人兒完全忘了身處何方,他們的腦海已停擺了,只剩下純然的誘惑和甜蜜,不斷吻著、舔著、吃著彼此的唇,那點燃的熱情一發不可收拾;從第一天起就懸看在他們兩個之間的吸引,像是尋找到了宣洩感情的出口。

  “你們怎麼擋在這兒……啊?”另一個海盜要上來,見狀也愣在一旁。

  “海神不是說和久不是他的女人嗎?”又一個路過的海盜提出大哉問。

  水止觀終於被一群擠在樓梯下方的觀眾喚醒了神智,鬆開了懷中的和久,輕輕讓她站回地面。他的眸子猶如暴風雨的海面,惡狠狠瞪著大家,威脅要把人給吞噬,讓所有人都嚇得噤聲。

  “我去洗衣服了!”和久俏臉發紅,慌慌張張、跌跌撞撞地推開大家衝下樓梯,逃離現場。

  完了,完了!她這豈不是引火自焚嗎?竟讓他的唇吻了她的唇?!

  這一吻比起吃了藥半昏沉地作了那場“春夢”,更讓和久覺得失去了自己!她悵然若失的用手指撫了撫自己的唇,霸道的余溫似乎還滾燙燙留在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他給偷走了……

  * * *

  一個時辰後,陽和久待在甲板上準備晾衣服,她將穿過一件件衣袍的長長麻繩,從這一頭桅竿系到另一頭桅竿,綁緊縛好,手腳俐落地把其他被單之類的東西也掛上麻繩。

  “今天太陽這麼大,我看曬個一個時辰就會全幹了。”刀疤嬸高興地猜測道。

  陽和久沒回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那個吻的影響力還真大,她到現在還覺得頭重腳輕、渾身滾燙……

  “和久?”刀疤嬸疑惑地再喚了她一聲,只見和久的手忙個不停,眼神卻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該不會是跟剛剛大家嚷嚷的事情有關吧?海神真的當眾吻了和久了嗎?刀疤嬸狐疑地抬頭望向五樓船艙,正巧與水止觀向下俯視的目光交錯,但他一注意到刀疤嬸的視線,立刻轉身走到另一邊去。

  嘿嘿,明明就對和久有意思,還裝!刀疤嬸咧開笑容。

  “和久?”她回頭想探問和久的意思,卻見她身軀突然一軟,壓住那系在兩根桅竿之間的麻繩,接著往地上倒。

  “和久!”刀疤嬸嚇壞了,胖胖的身軀連忙上前頂住她。

  “怎麼了?”其他海盜也團團圍上來。

  忽然,空中一道黑影落下。原來是水止觀聽到聲響,迅速地從五樓翻身躍下,一把推開眾人,將癱靠在刀疤嬸身上的和久摟入懷裡。

  “她發燒了!”水止觀的手觸及滾燙昏迷的和久,那炙人的熱度狠狠扯痛他的心。

  “八成是昨天在海裡撈那些碗撈太久了,所以才受風寒的!”

  “和久她最近好像都很早起,卻很晚睡,睡那麼少身體吃不消是當然的。”

  “海神,你昨天對她太過分了啦!”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的數落水止觀,水止觀的面色鐵青,他很氣自己害她生病。他把和久打橫抱起,“小花,幫我上二號船把大夫請過來。”

  “好!”小花立刻到船舷打信號,放下小船,要去二號帆船上把大夫載到母船來。

  水止觀把昏迷的和久抱進自己的艙房,讓她躺在深藍絲絨的大床上,他坐在床沿,一臉凝重的瞧著她。

  他好後悔為什麼自己一直對和久臉色這麼差,只光想著又來一個老是糾纏他的女人,想要趕快撇清關係,完全忽略了她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姑娘,更別提她是被人下藥才會與他相遇……思及此,向來對女人毫不留情的水止觀心頭湧上一陣愛憐。

  他輕輕撫過和久柔嫩的臉蛋,那觸感讓他不想收回手,其實那夜跟她繾綣時他就知道,跟她歡愛對他而言像是麻藥一樣,引他著迷不可自拔;但正因為如此,他更想避開她,他不容許自己沉醉在軟玉溫香中,大海是很嚴酷的,當海盜根本就是亡命之徒,拖著一個女人多累贅!

  而那個令人心蕩神馳的吻,他不應該容許它發生,但卻發生了……

  “唔……”和久的櫻唇逸出一聲輕嘆,她的昏迷轉而變成深深的熟睡,這些日子為了惡整水止觀而睡眠不足,可把她給累壞了。

  水止觀伸出長指觸上她嬌豔欲滴的唇。千不該萬不該吻她的,他從來都不隨便吻女人的唇,吻是要留給心上人,吻是要許諾誓言用的,他上一個吻可是在純潔的十三歲初戀呢,結果換來的是一場背叛!他的藍眸漾出一抹無奈。

  欸!他小時候聽娘說,給了他一雙藍眼珠的異族老爹天性純真熱情,老是抓著人吻呀吻的、摟摟抱抱,常打翻娘一缸醋壇子,他那時就對輕浮的老爹很不屑,認定自己要把吻留給他的新嫁娘。

  但現在這狀況……他要拿她怎麼辦?莫非他身上流著輕浮的血緣,這麼容易就被她挑逗成功了?他明知她不像她表面那麼單純……

  “叩!叩!”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水止觀沉聲喝道:“進來!”

  “有狀況了!”大光急道。

  “大夫呢?”水止觀凌厲地打量大光一眼,大光遇事老沉不住氣,是他最大的弱點。

  “先別管大夫了,魏氏商會連同日朔國的官兵打過來了!”

  * * *

  沒有睡多久,陽和久好像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她悠悠張開眼睛。奇怪,這不是水止觀的臥房嗎?她怎麼會到這裡來啦?

  外面傳來金屬交擊鏗鏘作響的聲音,交雜著人聲,陽和久一臉茫然。

  怎麼那麼吵?辦廟會啊?她起身下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好在沒被水止觀把衣服剝乾淨。她推開房門走上階梯——

  “殺!”一陣陣刺耳的咆哮傳來,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偌大的甲板亂成一團,因為有數百人陷入混戰,殺成一團。

  她再定睛一看,遠方海面有一艘很大的樓船,上面懸掛著魏氏商旗,外加幾十艘日朔國水師艦隊,飛箭如雨一般射過來。

  天哪!不是叫瑋哥哥他們不要出兵的嗎?怎麼把整個水師都搬過來啦?!而且竟然跟抓了她的魏氏商會合作?陽和久不禁怒火攻心。

  仗著有近百名弓箭手,魏氏商會和官兵在箭雨中靠近海盜船,他們放出小船,讓小船上的人攀上海盜船來,其他帆船上的海盜也陷入苦戰。

  突然,一支箭矢疾衝到和久的耳畔,她險險地閃避過去。“連自己國家的公主都敢殺!”她不悅地咕噥。

  她側身儘量不引人注意地放低身子行走,一不小心,踩到一個魏氏商會的人的屍體。

  “啊!”她當場失聲尖叫,完全呆住,她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你上來做什麼?!我掩護你回艙房躲著。”水止觀氣急敗壞地一把摟住她,一手揮舞著鞭子瞬間將四、五個侵入者打倒。

  水止觀溫暖的氣息讓她回覆了心神,“不要!我要留在這裡。”就算這場面再怎麼可怕,她怎能坐視官兵和水止觀他們對上?!

  水止觀蹙眉看她一眼,接著用腳尖從屍體上踢起一把大刀,反手交給和久。“要留下來就拿好刀,自己保護自己!”他要捍衛他的弟兄們,沒辦法保護她,他的女人必須自己夠堅強。

  “海神,他們的弓箭手實在太多了,這樣拖下去對我們很不利。”刀疤撂倒幾名官兵,舞著大刀湊上來詢問。

  只要是在海盜船上,官兵們是不可能打得過海盜的,但如果繼續停在那裡一直射箭,他們便會陷入僵局,無法近身。

  水止觀瞇起眼看向不遠處的魏氏商船。“你守住母船,再派大光帶領一些弟兄乘小船去支援其他帆船。小花在二號船那兒嗎?”

  “對,他才剛上二號船要請大夫就遇上開戰了。”

  “有小花在,一號船、二號船不會有問題,你叫大光去支援其他帆船。叫長鬍子把我們的母船直直往日朔國的水師艦隊的母艦衝過去,把他們的箭先消耗掉,隨機應變。我現在先到魏氏商船上去替他們放一把火,其他等我回來再指示。”水止觀迅速下令。

  陽和久不安地看了水止觀一眼,“你一個人要到魏氏商船上放火?”現在飛箭如雨,魏氏商船上少說也有兩三百人,他怎麼去?豈不是送死?

  水止觀沒答話,只是瀟灑地對她一笑,這點場面他並不放在眼裡。他轉身進廚房,從爐灶內擎起幾支火把出來。

  他一手抱著火把,空出另一隻手抓住桅竿上的長索,催逼內力一盪,腳一蹬,在箭雨中飛躍至兩艘船的上空,一面踢落無數朝他而來的箭矢,在眾人的瞠目中穩穩降落在魏氏商船三樓船艙的樓頂。

  陽和久覺得自己的心臟快從胸口蹦出來了,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水止觀在遠方的身影。好驚險但也好厲害!沒想到他為了這群海盜們竟可以這麼奮不顧身!她以前知道的是無論到哪裡都應以保護主將為重,海神帶領的海盜們怎麼相反過來了呢?首領竟為手下拚命……

  一道道身影殺將過來,陽和久揮舞著大刀打傷他們,她注意到了,水止觀跟這群海盜他們都不殺人,除非逼不得已。在這一刻,她似乎也忘了自己是公主的身分,反倒與海盜們同仇敵愾起來。

  “你們的身手怎麼這麼爛,亂丟我爹的臉!”陽和久一邊對付官兵,一邊碎碎念,“我是個弱女子耶,我國的軍法有說你們可以跟女人動手嗎?”

  隨著船愈來愈逼近水師艦隊,箭矢更如雨點般灑落,刀疤帶著一批精銳守在船舷阻止官兵們登船,女眷們則暫時躲在船艙內,避開箭雨的攻擊。

  刀疤嬸拉著和久要躲入船艙內,和久卻不肯輕易退縮,她注視著水師艦隊旁的魏氏商船,水止觀已成功地在他們的船帆上燃起火苗,以一擋百地在魏氏商船艙房的樓頂與人搏鬥,試圖要把火勢擴大。

  海神不愧是海神!瞧這樣子,魏氏商船馬上就要整個燒起來,一燒起來,海盜們便可以盡全力搶攻水師艦隊,再加土水師的箭似乎也快用盡了上逅樣下去倩勢會整個逆轉。

  等等……情勢逆轉?不行!她不能讓水止觀他們把水師打垮,可她也不願見到水止觀他們受傷……怎麼辦?陽和久蹙緊眉頭。

  接著,她甩開刀疤嬸的手,學著水止觀一樣衝入廚房裡弄了一支火把。

  “你要幹嘛?別做傻事啊!”刀疤嬸急忙要攔阻她。

  但陽和久閃過刀疤嬸,一邊喊道:“你別攔我,我要去給官兵的船上也放一把火!”說要燒水師艦隊只是個藉口,她其實是想要勸退他們,可這用心不能讓海盜們發現。

  “別冒險了!快!誰幫我攔住和久呀!”刀疤嬸抓不住陽和久,急急叫喊。

  趁著大家忙於對官兵展開猛烈攻擊之際,陽和久身手敏捷地爬上桅竿,拿著火把站到五樓樓頂。

  上蒼保佑啊!她可從沒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來過,更別提還要跳到對面那艘水師艦隊的母艦上去!陽和久深吸一口氣,她一手握緊火把,一手抓住桅竿上的長索,技不如人的她只能從這麼高的地方藉力使力盪到對面去。

  一、二、三,跳!陽和久抓著長索在空中畫出一道半圓弧,盪到對面官兵的船上,她一鬆手,險險地摔向兩艘船之間的海裡,危急中沒有拿著火把的那一隻手緊攀住水師艦隊的船舷,但半截身子卻已浸在海裡。

  “乖乖束手就擒!”一個士兵喝令道,他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揪上船。念在她是個姑娘家,他們沒有對她放箭。

  “你們這群笨蛋!你們是江陽縣的水師吧?!我是和久公主,還不快把你們元帥叫出來見我!”陽和久甩開士兵的手,把濕了的火把往地上一扔,順了順及腰的波浪鬈發,站得直挺挺的她氣勢不凡。

  “你胡說什——”士兵正要出口譏嘲,卻被元帥阻止。

  “且慢!你真的是和久公主?”元帥瞧了陽和久一眼,立即確認無疑,雖然他沒見過公主,但眼前的姑娘跟皇后娘娘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公主殿下,我們是奉命來救你的!”

  “還知道我是公主,你們的狗眼也不算太瞎!”陽和久冷哼,接著神色一凜,“江陽元帥聽令!”

  “是!”元帥驚惶地應聲。

  “速速退去,不准洩漏本公主的身分!瑋王爺要是問起,替本公主好好罵他一頓,差點壞了本公主的好事!”陽和久端出公主架子命令道。

  話才說完,從天而降一個黑影落到她的身前,竟是水止觀!陽和久心下大驚。

  他遠遠瞧見陽和久落到了官兵手裡,心焦地抓了魏氏商船桅竿上的長索,縱身一盪又盪到相鄰的這艘船上來。

  水止觀大手一伸,迅速摟住陽和久的纖腰,官兵們誤以為他要綁走公主,立刻拔出刀砍向他!

  “不准動手!”陽和久才剛喊出聲,水止觀瞬間卷起她往船下跳,為了保護陽和久,他的肩頭硬是吃了官兵一刀。

  “收手!”江陽元帥連忙喝止手下的官兵,他瞧見公主看那藍眼珠男子的神情,便知道他們關係匪淺。正好他們的箭射完了,再留下去對他們反而不利,還是趕快聽令撤退,免得惹和久公主不悅。

  水止觀抱著陽和久沉入海裡,刀疤派來的小船連忙將他們撈起。

  “你受傷了!”陽和久驚惶地看到水止觀肩頭一片血漬,血還沒完全止住。

  “托你這個笨女人的福!”水止觀冷冷地答道。

  陽和久抿了抿唇,雖然她不高興他說話的語氣,可她更難受他因為她而受傷,她的心一陣翻攪。

  “你不必來救我的,肯兵們跟你不同,他們不會對女人動手!”她的小嘴仍是不饒人,但手卻撕下自己裙擺的一角,急急為他包紮起傷口來,好在傷口不深。

  感受到和久沒有說出口的溫柔,水止觀淡淡地揚起嘴角,沒跟她繼續鬥嘴下去。

  “水師艦隊撤退了!要追上去嗎?”刀疤訝然問道。他們已經蓄勢待發等著攻上水師艦隊的母艦了,官兵們怎麼可以先落跑了?!”

  “他們的箭也差不多該用完了,追上——”水止觀才要下令追上去,陽和久連忙大聲呻吟:“好昏……”

  “怎麼了?還發燒嗎?”這次換水止觀著急了,這一仗打下來,都忘了她本來就受風寒,剛剛又泡進了海裡,病情加劇了嗎?

  “我不知道,好不舒服,發冷……我想躺下來……”陽和久逼真地軟軟偎進水止觀懷裡。開玩笑!好不容易把水師趕走,怎能讓水止觀又追上去呢?

  水止觀微蹙眉心,當下作出決定,“別追了!反正惹上日朔國的官兵對我們沒什麼好處。還是先把大夫找來替和久看病,再全力攻打魏氏商船。”

  刀疤回頭瞧了眼魏氏商船,他們正手忙腳亂忙著滅火,他咧嘴笑道:“沒問題,把和久安頓好後,我們再來好好跟他們玩一玩!”

  還玩啊?!那阿觀的傷怎麼辦?陽和久憂心忡忡地盯著水止觀汨汨流血的傷。

  看到和久糾結的眉頭,倏地,水止觀將她擁緊,“還是很不舒服嗎?待會兒馬上讓大夫幫你看一下,我很快把魏氏商船解決後就會陪你。”

  這……這笨藍眼珠!他在說什麼啊?!受了傷的人是他耶!而且還是被她害的,有這麼笨的海盜嗎?這麼容易上當,連自己的傷都不顧!陽和久一邊在心裡暗罵,卻一邊感到有股熱潮慢慢湧上心口,暖洋洋。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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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8 00:07:2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換下濕透的衣裳,喝了大夫煎的傷風藥,和久乖乖地躺在水止觀的大床上打噴嚏,聽見外面的殺伐聲漸漸結束,一切恢復平靜。

  “和久,要不要來看看魏氏商船的俘虜?當初就是他們把你當貨物一樣丟到咱們船上來的!”刀疤嬸興奮地過來叫她。

  “嗯!”陽和久連忙下床。

  她走上甲板,就見到燒成半毀的魏氏商船被一條大鐵煉拴在海盜船上,刀疤帶著一批海盜製住了魏氏商船上的人;甲板上這會兒還有數十人被麻繩一個一個捆著,像一串粽子似的,大夥團團圍住他們。

  “這就是當初抓了你的人,隨你處置。”水止觀指了指一個被麻繩捆著的中年商人,他是魏氏商會的老闆。

  “姑娘,饒命!我沒有抓你,我也是從人口販子那兒把你買來的!”魏氏老闆連忙撇清。

  “那人口販子是誰?”陽和久瞇起眼,那人口販子先是要抓小萌,後又對付她,究竟是陰謀還是湊巧?

  “就是往來日月兩國間的人蛇集團,我們常跟他們買奴婢的,正巧要送女人給海神,所以就挑上你。既然你現在跟海神也挺要好的,好歹也是因為我的撮合,請姑娘饒命……”

  “啪”一聲,小花賞了魏氏老闆一個耳光,“不准侮蔑和姑娘!”

  陽和久一陣懊惱,看來這老闆什麼都不知道,她抽了旁邊海盜身上的一把刀走上前,朝魏氏老闆揮刀落下——

  “救——”魏氏老闆嚇得魂飛魄散,但話還沒說完,驚訝地發現他的麻繩被陽和久斬斷了。

  “阿觀,放他們走吧!”陽和久有些落寞地說。

  她雖然不怨自己因為那個怪毒藥失身于水止觀,但畢竟一個陰錯陽差,她的生命的確就此改變。

  “你不報仇?”水止觀瞇起眼問道。他以為她會把他們恨到骨子裡去的,為什麼反而一臉失落的要原諒他們?

  “毀了他們的船,搶了他們的財物,已經夠了。那些好歹也是他們花了心血賺的錢,他們也是有親人兒女要照顧的。更何況我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得饒人處且饒人。”

  水止觀揚了揚眉,“聽起來你很不認同我們這群海盜?”

  “我是不認同。有錢的人並不代表罪該萬死,他們的錢也是辛苦賺來的,將心比心,你們若是辛苦賺了錢,卻被別人搶劫,你們也會覺得痛苦。不過,我想你們會成為海盜應該有你們的苦衷,而且我曉得你們從來都不踐踏別人的性命,我很欽佩你們這點,海神,我知道盜亦有道,不是所有海盜都罪孽深重。”

  陽和久坦直無畏地對上他的海藍眸子,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臉上滿滿的是信賴。

  頭一次,她尊稱他一聲“海神”!水止觀無言地凝視陽和久,她的笑容觸動了他心裡某個角落。

  其他的海盜也肅靜了,飄洋過海在刀尖上討生活,他們的確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們跟從海神謹守著最基本的一點道德:不隨便殺人、不欺負女人、劫富濟貧,這樣做很蠢,因為世人眼裡他們還不就是作姦犯科的海盜,但很值得!

  默默無語半晌,突然,水止觀露出一個令人訝異的陰狠笑容,陡地伸手一把描住魏氏老闆的咽喉,“我不會像那個姑娘那樣慈悲,只要輕輕一捏,你的喉骨便會碎掉……”

  “水止觀!”這突生的變故教陽和久措手不及,她憤怒地想要拉開他,卻被大光由後方用力鎖住肐臂。怎麼一回事?她看錯人了嗎?是她太天真了嗎?這群海盜跟其他海盜並沒有什麼不同?!她感到既心痛又慌亂。

  魏氏老闆嚇得哆嗦起來,牙齒格格作響。

  “把藏寶圖交出來!否則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水止觀威脅道,藍眸像海上的浮冰。

  “什……什麼……”魏氏老闆否認。

  “休想騙我!就是二十多年前日朔國的王室為了要發動政變,事先籌措了一筆鉅款,將它藏在星島旁的月島上,那張地圖明明落在你的手裡。”

  “沒……沒……”魏氏老闆死不承認。

  水止觀沒有放開掐住他的手,只是轉頭對其他被捆在一起、倒在地上的人微笑,“你們誰能告訴我藏寶圖在哪裡的話,我就放了你們,讓你們平安回家;否則……哼,全部讓我抽上幾鞭後,丟進海裡餵殺人鯨!”

  魏氏商會的人全都一臉慘白,聽說死在海神鞭下的人都腸破肚流,死狀甚慘。

  “我……我知道,藏寶圖就藏在叔叔的鞋墊裡!”其中被綁的一人是魏氏老闆的姪子,急忙把叔叔給出賣了。

  水止觀使個眼色,兩名海盜不顧魏氏老闆拚命掙扎,立刻把他給抬起來,硬脫下他的鞋子,果然從鞋墊裡搜出一張藏寶圖。

  “就是這張!”海盜把藏寶圖交給水止觀,水止觀接過藏寶圖後很快端詳一下,命令刀疤拿去收好。

  “真的有藏寶圖?”陽和久訝異地張圓了嘴巴。

  水止觀沒有搭理她,放開魏氏老闆,命令手下將他們一群人送回魏氏商船去。

  然後,當載著魏氏商會俘虜的小船一離開視線——

  “呀呼!耶!太棒了!”

  全海盜船的人興奮地尖叫,甚至手舞足蹈起來,連大光都放開了陽和久,一把抱住了水止觀,水止觀臉上的表情興奮得不得了,好像贏了什麼大賞的小男孩一樣。

  “這樣就可以拿錢到日朔國買地了!”

  “不,不,這樣我們就可以弄一些貨物,像‘極艷’一樣做海上生意!”

  “我想到月國買個官來做一做……”大家七嘴八舌討論得好不熱烈。

  陽和久怔住,好像有點恍然大悟,“阿觀,你說要殺了他們只是嚇唬他們而已嗎?”

  “當然,不然就不配被你稱作‘盜亦有道’了,不是嗎?”水止觀笑吟吟,像太陽一樣明亮開朗。

  接著,陽和久疑惑地蹙起柳眉,忍不住出言打斷他們的興奮狂叫,“可是,你們怎麼會相信真的有寶藏呢?我在日朔國長大,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她的話像一桶冷水狠狠潑下,眾人全都一僵。

  小花連忙解釋:“這寶藏是日朔國以前一個叫作耀王爺的人為了發動政變,暫時藏在月島上的。藏寶圖也是那時候繪製的,可是還來不及發動政變,就被現在的日朔國皇帝搶先一步,在月島上保管寶藏的手下也被拘捕,只好把這張藏寶圖留給子孫。他的孫子不知道那是藏寶圖而賣給了別人,輾轉流到魏氏商會手中亡道藏寶圖的確是真的,寶藏也是真的存在!”

  陽和久無奈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的天!你們那麼大的人怎麼會相信這種道聽途說?”

  她直言不諱的話又是一道青天霹靂,只見每個兇惡的海盜都露出孩子般委屈的嘴臉。

  陽和久開始覺得自己太狠了一點,“嗯哼,我想……當然……嗯,這還是一個機會,去試試看也無妨,說不定真的存在,就當是一場冒險好了,反正沒有損失。”奇怪,她又不是海盜船船長,她不需要開口做什麼評論吧?

  水止觀陰霾的臉色又稍微放晴了,“我想我們之前都太心急了,和久說得沒錯,大家就當是一場冒險,真的有便是撈到了,沒有也無妨!回到星島後準備一下,我們就前往月島去尋寶吧!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再來辦場慶功宴!”

  “耶!”海盜們又歡天喜地了。

  陽和久的嘴角揚起,笑容漸漸擴大,這群人怎麼那麼單純啊?好可愛喔!阿觀也好可愛,是誰說他以精明剽悍聞名?他分明就像個大男孩!

  “你傻笑什麼?”水止觀走到她身旁,她笑起來像海裡的珍珠一樣,散發出溫暖潤澤的光華,讓人想收在心口當寶貝一樣珍藏。

  陽和久踮起腳尖一把摟住水止觀的頸項,眾目睽睽之下,在他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的落下一吻,“我笑你好可愛。”她的眼笑彎成可愛的月牙。

  水止觀心頭一緊,連忙又按捺住,俊臉一凝,把她推開一點距離。“你還不夠資格當我的女人,不准你吻我的唇!”他差點又被蠱惑了,這嚇死人不償命的姑娘可是打從他碰過她開始,便厚臉皮的一步步要侵入他的人生,他絕不能輕易卸甲!

  “可是你是我的男人,而且你喜歡我!”陽和久得意洋洋的宣布道。拜託,她可是從小耳聽戀愛故事,眼觀皇宮內部八卦長大的,她會感覺不出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有沒有意思?!

  “你——”

  水止觀還來不及對這厚臉皮的妖女咆哮,陽和久又甜蜜蜜地親了他的唇一下,嬌俏地笑眼睇他。

  水止觀鐵青了俊臉,咬牙吼道:“吻不是這樣吻的!”他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上來,熱烈地吮吻她唇裡的芳蜜。

  算了,豁出去了!雖然這個姑娘除了臉蛋漂亮、膽大包天以外,跟他心目中的理想妻子差距十萬八千里,可他現在只想把她緊緊守在心裡當他的寶貝!

  “餵,去忙自己的!要睡覺的去睡覺!”一旁的刀疤開始遣散眾人。

  真是的,這兩個歡喜冤家老喜歡公開表演,都教人不好意思了!看他們這樣,他也要暫且退下,跟刀疤嬸好好到床上“敘敘舊”去了。

  * * *

  隔夜,繁星滿天,巨大的海盜船以無動力的狀態飄浮在海面上,其他的帆船跟海盜船靠在一起,用鎖鍊將船尾相接,每艘船的船舷上都點滿了油燈,船與船繞成一圈,小小的柔黃燈光將船隻點綴得有如海上燦爛奪目的項煉,海盜船的慶功宴已然開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有人歡欣鼓舞地擊鼓,有人吹起笛子,有人拿出琵琶來彈,奏出來的曲調沒有古風,反倒像異地的音樂,旋律輕快充滿節奏感,大家在甲板上跳起舞來。

  “你要不要跳舞?”水止觀走到陽和久身邊,歡樂的氣氛加上飲了點薄酒,她的小臉染上美麗的紅暈,讓水止觀怦然心動。

  “我不會跳舞!”和久笑笑地搖了搖頭,怎麼大家高興成這樣?她光是坐在一旁看就覺得被那幸福的氣氛感染了。

  “我帶你跳!”水止觀藍眸裡笑意流轉,不容她拒絕,握住她的玉腕,手臂輕輕一扯,立刻把她整個身子收攬入懷。

  “沒這種跳法吧!你把我抱那麼緊,我怎麼跳?!”和久不禁好氣又好笑,說是要帶她跳舞,卻只是把她摟在懷裡靜靜佇立。

  水止觀揚起一抹促狹的笑,眸子在燈火中像深藍的大海。“說得也是!”他把她稍微放開,拉著她的手,將她整個人轉起來。

  “哇喔!”和久順著他的手勢快速旋轉,鼓聲愈敲愈快,曲聲高高低低輕快曲折,水止觀乾脆把嬌小輕盈的陽和久稍微一提,她根本是騰空著被他轉。

  她覺得自己好像快轉暈了,水止觀猛地一收手,將她攬入懷裡,一步一步輕輕踩著節拍,邊跳邊將她帶到尾舷人比較少的地方。

  “好玩嗎?”他帶著笑意的嗓子低聲問遵。

  “好玩極了!”和久興奮地猛點頭。

  笛聲轉為纏綿優美,大伙兒肩搭著肩,有妻子的勾著妻子,放鬆心情徐徐擺動漫舞。水止觀也圈著她的腰際,跳著屬於他們自己的舞步。

  陽和久感受到緊靠著自己的男性氣息,上面有著海洋溫暖、鹹鹹的味道,他債張的肌肉緊貼著衣衫,有一股純屬男性的魅力,而那張刀斧雕鑿般的深刻五官,在夜色的洗禮下散發令人著迷的魔魅氣質,不知是否不勝酒力的關係,她覺得自己移不開眼睛,直直沉醉在他眸子的大海裡。

  “我從來不知道海盜是這樣子。”陽和久感嘆道。

  “什麼樣子?”水止觀醇厚的嗓音低沉逸出。

  “就像這樣一團和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分彼此……這樣自由又隨興,一副不在乎世俗的調調。”陽和久瞇起眼看著狂歡的眾人,各艘船之間的海盜還會沿著鎖鍊跑來跑去,聊天飲酒,跳舞唱歌。

  “我不知道其他海盜是怎樣,但我們這群海盜本來感情就都挺好,也都愛極了海上生活,就算有一天不用當海盜了,大概也還是會選擇在海上討生活吧!更何況比起世俗,大家更在意能不能讓自己想守護的人得到溫飽,如果自己在乎的人能夠得到幸福的話,上刀山可以、下油鍋也行!”

  陽和久聽了水止觀的話,竟覺癡了,心也為他撼動。

  她覺得自己好丟臉,竟然一直妄想去收服海盜,想要讓他們棄邪歸正;但這會兒,她卻覺得他們也有他們獨特的生活方式,也許不被世道接受,卻令她有些嚮往……她太妄自尊大了,她怎麼會以為她在皇宮十六年過的生活方式就是唯一正確的路呢?

  “怎麼了?”水止觀笑問她,瞧她怔怔地望著他不說話。

  “我覺得能認識你們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還好我當初堅持要留下來。”尤其是認識你……她揚起如花燦爛的微笑,令水止觀不由得屏息。

  他的眸子轉為幽深,修長的手指輕撫上她嬌美的臉蛋,她的心頭狂跳,比鼓聲更響。

  “怎……怎麼?”陽和久難得一見地結結巴巴。

  “為什麼你讓我這麼著迷……”他的聲音在夜晚的海風吹拂下,像縹縹緲緲的迷離樂音。

  陽和久臉紅了,覺得腳下的甲板開始旋轉,她說不出話來,這句又像問句又像告白的話竟勝過千言萬語,讓她芳心無可自拔地陷落……

  水止觀逕自說著。“真的很奇怪,我一向最討厭你這種女人了,滿肚子壞水、厚臉皮、纏著人不放——”

  他說什麼?!陽和久本來正期待著甜蜜纏綿的愛語,水止觀的話卻猛地令她豎起柳眉。

  “我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應該是溫柔賢淑、清純典雅,像是小白花那樣的女子;你卻大剌剌的、老是闖禍、個性輕浮、仗著三腳貓的功夫招搖撞騙……不過是為你解一次毒就要我負責到底,沒碰過這麼可惡的女人!”水止觀似乎愈罵愈起勁。

  “這樣啊……”陽和久的聲音真是甜蜜得令人膽戰心驚。

  水止觀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不過,你的身材挺好,跟你睡過一次,那火辣辣的感覺怎麼樣也忘不了;你的臉蛋也挺美,見得了世面。”

  突然一陣疼,正擁著她漫舞的水止觀腳尖被她使盡全力狠狠踩了一下,他眉頭蹙了起來。

  “對不起。”陽和久一臉清純無辜,像小白花一樣。

  “沒關係……”話才說完,水止觀的小腿陘骨又被和久的腳尖重重踹了一下,他再度擅起眉頭。

  “對不起。”和久嬌呼。

  “沒關係!”水止觀話一說完,陽和久小巧的膝頭就瞄準他的重要部位而來——

  然後,她的腳騰空了。

  “你可惡透頂!”她氣鼓鼓地掙扎道。

  水止觀仗著身高的優勢,扣住她的小蠻腰,將她整個人提起來。

  “但你甜蜜極了!”邪魅一笑,他一手扣緊她的小蠻腰,一手卻曖昧地在她的俏臀上游栘,令和久全身一僵,情慾如潮湧了上來。

  “你——”和久的話才起個頭,水止觀的頭一俯,吻上她纖細的頸項,輕柔囈咬,一陣戰慄竄上陽和久的背脊,她不小心逸出低吟。

  水止觀的藍眸變得狂野,她的任何一個最細微的反應,都可以逼得他發狂,他將她貼近自己堅硬的胸膛,原本撫摸她臀部的大手改為撥開她的前襟,他的吻落上那兩團雪嫩。

  “不……會被看見——”陽和久羞窘得想掙扎,但那股酥麻奪去她的力氣,她只能癱在他懷裡。

  “噓……”水止觀沙啞喃道,“所以不要發出聲音!”他繼續用脣舌愛撫她的雙峰,他的火熱隔著衣料緊緊抵著她,他只想深深地埋入她的嬌軀。

  水止觀突然停住,低低抽一口氣,“走吧!”他的聲音有些不穩,一把將陽和久倒掛到自己肩上。

  “走去哪兒?”陽和久還沒從情慾的迷霧中醒過來。

  “回我房間,把它做完!”

  “你這色鬼、色老牛!你不是說過不要我上你的床嗎?”陽和久忿忿不平地搥他的後背。

  “我改變主意了。”水止觀悶悶地說。

  陽和久噗哧笑了出來。他可真誠實呵!她心頭溢滿甜蜜,任他把自己抓回他的臥房裡繼續……

  * * *

  日朔國相國府

  經過陽瑋百般懇求,蕭丞相讓他和自己的女兒在大廳裡單獨見面,蕭丞相也希望陽瑋能說服自己的女兒回心轉意,別再這麼憔悴下去了。

  “蜜兒,我知道你不肯相信我,所以我帶來了證據給你瞧瞧。”陽瑋先聲奪人,這次可不能又被她趕回去了。

  陽瑋攤開從鸚鵡腳上取下來的陽和久最新家書,讓身旁的蕭蜜也一起看。

  給笨得無藥可救的瑋哥哥:

  其笨一,跟你說了千百次不要出兵,你竟然還是派兵來攻打海盜,差點把水師們害慘了,要不是我足智多謀,你以為水師們可以毫髮無傷地回去嗎?

  其笨二,抓走我又把我賣到海盜船上的人就是魏氏商會,你老兄然還派官兵保護他們,一起攻打我所在的海盜船,你真是識人不清,笨笨笨笨笨……

  麻煩你管好自己的戀愛就夠了,我敢打賭你還沒獲得蕭蜜的原諒對不對?最好她一輩子都別原諒你這頭大笨熊,讓你孤苦無依到老,這就是你管我閒事的天譴!你給我把罩子放亮點,海神是我的男人,誰都不許動他,我自有我的分寸,不准你們插手。

           久和陽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蕭蜜秀麗的臉蛋染上淡淡紅暈。

  陽瑋無奈地收好信,“這下你總該明白了吧!我跟和久真的一點曖昧都沒有,我一直以來愛的人都是你,她就是知道我愛的人是你,才會故意捉弄我們兩個。”

  “公主會這麼做,一定是因為公主對你有意思……”蕭蜜還是咬著唇,低垂螓首。

  陽瑋嘆了一口氣,“你想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上面明明寫著海神是她的男人,她還因為我不小心動到她的男人,詛咒我得不到你、孤老到死,她根本不愛我,我也從來沒愛過她!再說,就算和久對我曾有那麼一丁點意思,我的心自始至終都是你的,和久只是我的小堂妹罷了!你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瞧,你才會相信我嗎?”

  陽瑋作勢要抽出腰間的佩劍,卻被蕭蜜阻止。

  “對不起,一直錯怪你,因為我太容易不安了。”蕭蜜美美的眼睫染上晶瑩的淚珠。

  “不要緊,我愛你。”陽瑋一把摟住佳人,深情款款。

  他們就這樣繼續他們的肉麻戲好一會兒,才注意到那信的不對勁。

  “可是,那個海神不是個作惡多端的海盜嗎?他怎麼成了和久公主的男人了?”

  “你說得對!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陽瑋這才發現情勢不妙,和久該不會是被那男的給拐了吧?

  “那該怎麼辦?和久公主真的知道分寸在哪裡嗎?”蕭蜜擔心地蹙起蛾眉。

  “不要緊,我會把這信呈交給皇上,皇上自有定奪。”接著,陽瑋憐愛地說:“不過你真好,和久把我們整得那麼慘,你還替她擔心,我就是最愛你的善良了。”

  “討厭!你真死相……”

  躲在門外偷聽的蕭丞相掉了滿地雞皮疙瘩。算了!這就是青春,誰沒有噁心巴拉的時候呢?

  接著,大廳裡的“英熊美人”又繼續討論那封信的最大疑點,“可是,為什麼署名是倒反的呢?該不會是偽造的吧?”蕭蜜問。

  “什麼?有嗎?”陽瑋連忙拿出收在懷裡的信。“久和陽?奇怪,筆跡是她的沒錯啊,這字裡行間的語氣也是她的呢!大概是和久忙中有錯,簽反了吧!”

  “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名字簽反吧?”蕭蜜十分狐疑。

  “欸,總之不幹我們的事!”陽瑋現在滿腦子只有蕭蜜,哪有時間去關心其他事!

  門外的蕭丞相對於自己即將有這樣沒長腦袋但肌肉發達的女婿,真是哭笑不得啊!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會很疼自己的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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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真不甘心,難道以後簽名都得倒著簽了嗎?

  陽和久站在已經快成為她專屬地盤的尾舷那兒,整個上半身趴在船舷上,小臉仰望風雨欲來、晦暗不明的天空。

  就像當初她立的誓言,她真的讓水止觀愛上她了,雖然他沒說過他愛她,但有什麼關係呢?這種事不需要說出口也可以了解。

  他老愛吻她、眼神追逐著她,替她洗頭、梳理頭髮,一起看日出日落,不管她惹了多麼大的麻煩,她只消一個小吻,水止觀便會寵溺地原諒她……如果不是愛她,那這會是什麼?

  不幸的是,她雖然讓他愛上她了,但她卻變得不想甩掉他了,非常不想!待在他的身邊好快樂、好幸福,她一點都不想離開他……誓言只達成了一半,所以,“陽和久”三個字只得倒著寫了,誰教她是個很遵守誓言的人呢!

  “你在做什麼?”水止觀遠遠瞧見她柔和的粉色倩影,便走到她身旁來。

  “是不是快下雨了?”陽和久指了指天空,這可是她上海盜船以來,第一次遇到不好的天氣。

  “恐怕不只是下雨,看這雲層這麼厚,應該會有一整夜的暴風雨!不過過完這暴風雨圈,差不多就會到達星島了。”水止觀也仰起臉注視天色,天邊的雲朵已堆積成灰黑的巨獸,海面異常平靜,有一種詭譎的氣氛。

  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了!水止觀的唇際揚起笑意。

  “你很喜歡暴風雨?”陽和久疑惑問道。

  水止觀露出男孩般興奮又不好意思的笑容,“被你發現了!”

  “怪物!”陽和久撇撇嘴評論道。

  水止觀蹙眉,“為什麼是怪物?”

  “那好吧,下、三、濫!”

  水止觀極度不悅,“我哪裡下三濫?”

  “拜託,暴風雨不是會把船吹得東倒西歪嗎?我敢說其他人都討厭死了,只有你以大家的痛苦為快樂,真、沒、品!”陽和久繼續損他。

  她真的很喜歡在口頭上損人!水止觀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閒閒地反駁她:“偶爾一次的暴風雨是老天跟我們海盜的比賽,你們這些陸上的軟腳蝦怎麼可能體會得出暴風雨的感覺?尤其是女人家,包準嚇得哭爹喊娘,我勸你最好先回房裡去避一避,順便麻煩你守在木桶旁邊,免得晚上真遇上暴風雨時,你吐得七葷八素,弄髒我的船不說,更是丟盡我們海盜的臉!”

  “啊哈,誰怕暴風雨?你這只自以為是的豬!”陽和久回頭嗔了他一眼,雙手扠腰,“我什麼不行,就是膽子最大,而且從來不暈船的!不信來比一比!”

  “比什麼?這有什麼好比的?!”水止觀失笑了,逗得和久劍拔弩張是一件很好玩的事,相處道些時日下來,他也差不多抓到她的脾氣了——驕蠻任性、逞強好勝。

  “暴風雨來臨時,我們就站在這邊,兩手抓緊船舷,誰先鬆開手或是誰先說要離開甲板,誰就得認輸!”陽和久興致勃勃。

  水止觀聽了她的話馬上後悔,他怎麼會笨到激得她想出這麼危險的餿主意?

  他用手揉了揉糾結的眉心,“不行,我不許!太危險了!暴風雨來臨時,你不准給我到甲板上來。”

  陽和久小臉忿忿不平地揚起,雙眼瞪著他,“可是我連一次都沒看過船上的暴風雨,你不要那麼專制,我又不是沒有功夫,怎麼會危險?”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現在立刻給我回房裡去,或者是要我把你拎回去?”他一手穿過她柔細的波浪鬈發,摩挲過她皎潔的頸項,動作無比愛憐,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冷硬。

  陽和久不吭聲,她可不是沒長腦袋,這種時候千萬別跟他硬碰硬,“讓我看一次嘛……一下下就好!暴風雨一變大,我馬上離開甲板……”她撒嬌。

  “撒嬌沒用!”水止觀放下撫摸她的手,環胸抱臂懶洋洋地冷哼。

  陽和久的大眼睛瞬間盈滿淚水,“都上了海盜船,卻一次也沒見過暴風雨,嗚……”

  “裝哭沒用!”水止觀再度打斷。

  陽和久甜甜的臉蛋垮下來,明顯垂頭喪氣。

  “如果你好好待在臥房裡,等暴風雨快結束時,我會帶你到甲板上來看一下。”水止觀不忍見她沮喪。

  “嗯,”陽和久咬咬下唇,點了點頭,“一定喔!”

  “你先回房去吧!”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難得她也有識大體、聽話的時候。

  “好吧。”陽和久乖乖地轉身離開。開玩笑,她要是會傻傻待在臥房裡,她就不叫陽和久了!

  水止觀注視著她走下甲板的背影,突然聽到刀疤在他身後出聲調侃:“看傻眼啦?”

  水止觀轉頭迎向刀疤,懶洋洋地出聲:“說這種話你是想要下海泡一泡嗎?”

  刀疤咧開嘴一笑,“就是冒著生命危險,我也要說出實話呀!大家早就知道你對和久有意思,你一個大男人害什麼躁?”

  水止觀淺笑不語,蔚藍的眸子寫滿無奈。

  “那回星島後你要娶她嗎?”刀疤直截了當它閘遁。

  “老實講,我不知道,不過短短兩個月,她就改寫了我二十幾年來的生活,我從來沒想過要討這樣的妻子,更別提她到現在還隱瞞了她的身分——”

  “她雖然有事瞞著你,但你還是喜歡她。”刀疤的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水止觀勾起唇角,“嗯,我還是喜歡她。”

  “她不是改寫了你的生活,她是把真正的你找出來了;不只是你,我們大家從來沒有過這麼愉快又熱鬧的旅程。”

  刀疤像個老大哥一樣,拍了拍水止觀的手臂,這個在千人之上呼風喚雨、剽悍凌厲的海神,在他眼裡,一直是個開朗聰明的好兄弟。

  水止觀的神情流露一股溫柔,“你說得沒錯,這趟旅程真的很快樂。”

  “不過,你也覺得她的身世是瞎掰的嗎?”刀疤問道。

  “嗯,你怎麼看出來的?其實,她的說謊技巧高超得簡直可以去當戲子了!我還以為沒有其他人發現呢!”水止觀哂然。那張小臉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偏又讓人覺得好無辜。

  “因為她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個有悲慘過去的人;相反的,我覺得和久一定跟你一樣,都是在家人寵愛呵護下長大的。”

  “怎麼說?”水止觀有趣地略一揚眉,這也看得出來嗎?

  “你們身上都有那種沒有道理的樂天和自信,那多半是從小被家人寵愛,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水止觀也頗有同感,他一直覺得自己雖然父親早逝,但在二十歲母親過世前,被母親疼愛照顧的記憶是他一輩子的寶物。

  “嘿嘿,但我挺好奇一件事,你以前從來都不隨便跟女人發展深入關係的,之前你看起來也很討厭和久,為什麼又會突然喜歡上她呢?”刀疤開始八卦起來。

  水止觀沉思著刀疤的話,目光飄向遠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每當我和她玩鬧在一起,就覺得好像迎著黎明金光燦爛的大海,溫溫暖暖、幸福洋溢……”

  “沒想到你竟成了個情聖啊!”刀疤取笑道,“還說什麼‘黎明金光燦爛的大海’,這麼噁心的話也說得出口!”

  他的取笑換得水止觀一手揪住他的衣領,輕鬆將他龐然的身軀整個提起來。“刀疤,你活得很不耐煩了是不?”

  刀疤呵呵大笑,“饒了老哥我吧!既然你愛煞她了,就把她留下來嘛!別考慮、也別亂七八糟想一大堆,我等著喝你的喜酒。”

  * * *

  到了晚上,船艙外已是一片狂風驟雨,整個海盜船像被玩弄在大海這只翻雲覆雨的大手裡,一會兒上、一會兒下,拋過來、丟過去,好不驚險。

  船艙裡,陽和久睡得香香甜甜。之前她不斷等待暴風雨來臨,想要趁水止觀不注意時偷偷溜出船艙去,但實在等得太久,一不小心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她睡得好熟,小臉貼在藍緞被褥上,被暴風雨弄得上下搖晃的船對她而言簡直是上好的搖籃……但突然一陣滔天巨浪將船整個卷了起來,又重重摔下,船身劇烈震動了一下——

  “砰”一聲,陽和久從床上摔到地板下,摔得結結實實。

  “哎喲!好痛……”她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呼痛,整個房間還是忽高忽低的搖晃,連要站起身都歪歪斜斜的不太容易。

  看樣子是暴風雨來臨了吧!陽和久不禁心下大喜,她摸黑扶著茶幾站起身,試著要把房門打開。

  “咦?被反鎖了?”陽和久推了推房門都打不開,柳眉微蹙,“哼,以為這樣就能攔得住我,未免太小看我了吧!”她直接從發上抽出一根髮夾,不費吹灰之力就撬開門鎖。

  她走上樓梯,悄悄打開通往甲板的門,附近一個人也沒有,大家為了應付暴風雨都聚精會神地堅守崗位,再加上水止觀已經把她反鎖在臥房裡,所以就很放心地沒讓任何人看守她的行蹤。

  陽和久一打開門站到甲板上,猛烈的風暴頓時席捲過來,當下她全身就被淋得濕透了!那雨像箭一般,打在臉上都會刺痛,但在這伏暑六月天,大雨傾盆反倒清涼無比,讓人痛快淋漓。

  “棒呆了!”陽和久興奮極了,雖然四周一片漆黑,又是暴雨又是狂風,只有固定在船舷上一盞盞罩著遮雨布的燈火微微閃爍,但她一點也不害怕;事實上,其他海盜們也不怎麼害怕,因為輪流掌舵的長鬍子和水止觀深諳行船之術,而大家下午就已經做好防範暴風雨的準備,現在只是順著風雨而行。

  “和久,儂站在這裡很危險!”大光提著油燈,遠遠瞄到兀自佇立在甲板上的陽和久,瞧她手上連扶個東西都沒有,嚇得他魂快飛了!

  “不要緊……”才說著,船就乘著巨浪浪頭嚴重傾斜,陽和久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後滑,她急忙抓緊桅竿上的攬繩,才避免摔得四腳朝天。

  大光一手提燈一手扶著船舷跑過來,一時要勤陽和久退回船艙去也很難,倒不如先讓她能安全的待在甲板上。“儂扶好船舷,站著別動,俺幫儂固定!”

  “謝謝,大光,你人最好了。”和久的眼睛被雨打得快睜不開,瞇著眼睛瞧大光手腳俐落地用桅竿上的纜繩縛住她的腰肢,一端系在船舷上,這樣就算風雨再大,她也不會被刮落海底。

  “海神正在掌舵,俺去叫他過來。”大光就要跑走。

  “不用叫他了,我只是看一下下、體驗一下暴風雨的感覺,待會兒馬上回房去,很安全的,求求你啦……”和久撒嬌道。

  “這……”大光猶疑了一下,“好吧,俺陪儂站在這裡好了。”海神比較擅長應付暴風雨時的航海,還是先別打擾他好了。

  黑暗中的海像頭狂野的巨獸,天與海已沒有分際,兇猛恐怖,巨浪將海盜船玩弄在股掌間,再加上大雨滂沱,那種逼人的氣勢仿佛萬古洪荒中只剩下這艘船,無助且渺小,會把人心底最深的恐懼挖出來。

  陽和久癡癡地瞧著眼前的景象。好壯觀!她抓緊船舷順著甲板上下震動,一會兒腳騰空,人像要整個翻過來被甩向天際;一會兒往左右摔跌,要站穩根本不可能。

  不到片刻,她開始感到頭昏眼花,這暴風雨化作一張黑暗的網攫住她、吞噬她,她胃裡嚴重翻攪著,一股酸氣往喉頭逼。

  不會吧?!她從來不暈舷、暈車的啊!她頭昏腦脤,從沒在海上碰過暴風雨的她,這回可真的被暴風雨給打敗了,難受斃了!

  “大光,你在這兒……和久!”水止觀才剛和長鬍子換手,還沒走到船舷,一看之下心都快停止了,立刻衝上前來。

  他才剛靠近陽和久,她就癱軟在他懷裡,忍不住反胃,將食物全部吐在水止觀身上。

  “天殺的!”水止觀氣怒之餘,更覺恐懼,連忙把她身上的纜繩解下,打橫抱起她。

  “對不起,海神,俺沒發現她不舒服。”大光慌慌張張想幫忙。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我先帶她進去。”水止觀抱起陽和久,飛快朝通往下面的門奔去,上下劇烈搖晃的甲板在他腳下竟如履平地。

  下了樓梯,進入臥房,他先讓陽和久靠在椅子上。

  “阿觀,我不騙你,我以前不會暈船的……嗯!”她正想辯解,水止觀忙把木桶遞到她面前,她果然又吐了。

  “你沒暈過船隻是因為你沒碰過夠大的風浪!”水止觀聲音飽含怒氣,這個專找麻煩的磨人精!不是叫她不准離開臥房的嗎?這會兒只是暈船已經算好的了,萬一被風浪卷走……水止觀的心狠狠抽痛。

  “我好難受!”和久覺得自己快暈死了,偏偏在房間裡還是可以感覺到這船上下盪個不停。

  水止觀再也無法發脾氣了,雖然明知她只是暈船,但她難受的模樣竟讓他胸口緊窒。他急忙把被她吐得亂七八糟的上衣脫下,扔進一旁的衣籃裡,拿了塊乾淨的濕布替她抹了把臉。

  “還要吐嗎?”低沉的聲音有撫慰人心的力量,好溫柔。

  “都吐光了,但還是好昏。”和久痛苦地閉起眼睛。

  “活該!你真是個麻煩!”口氣雖然惡劣,但他舉止卻極為輕柔,把她濕透的衣裳剝掉,拿了一塊大乾布將她擦乾,像裹麵粉條一樣把她裹起來。

  水止觀光裸著結實胸膛把她摟進懷裡,抱著她坐到大床上。“你試著在我懷裡睡一下吧,睡著後就不會暈了。”

  他施展內力使整個人穩若磐石,靠著床頭讓和久安安穩穩睡在他懷裡,不至於跟著船勢滾來滾去、上下晃動。

  和久覺得心安下來了,所有的不適藉由他肌膚透出來的溫暖減輕了,她閉著眼睫、聞著他身上很舒服的海風味道,乾燥、溫柔,她覺得自己備受呵護疼愛,心都醉了。

  “好不好?”和久輕喃。

  “什麼好不好?”水止觀磁性的聲音從她頭頂傳過來。

  “一輩子這樣抱著我。”閉著眼睛,她唇角微微一笑,玉手半挑逗地滑過他光滑的胸肌。她好愛好愛這樣的感覺,她好愛他撫摸她,好愛他抱著她,好愛他跟她合而為一……

  水止觀喉頭一梗,這個麻煩是個讓人愛得丟不下的麻煩,她的話喚起他的慾望,他想更深地抱她,想用男女之間最原始的方式,應和著暴風雨上下起伏的律動狂野交歡。

  他的大掌也探入幹布內和久胸前的柔軟。“和久……”他的聲音低啞性感,藍眸蘊滿慾望,正要俯首一親芳澤——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不會吧?她睡著了?!

  纔不過短短一瞬間而已耶!而且她明明睡過一整個下午的呀!

  水止觀著實哭笑不得,只得收回大掌,安分地摟著她,極其痛苦地隱忍被點燃的慾望。

  怎麼會愛上這種女人?!在他身上放了把火,接著就拍拍屁股走人?愛上她分明是在折磨自己!

  * * *

  經過一整夜與暴風雨對抗,清晨已是烏雲散盡,陽光放出萬丈光芒。到了正午時分,翠綠的星島已近在眼前。

  陽和久一起床發現房裡只剩她一個人,驀地覺得恐慌,急急忙忙走上甲板,只見海盜們齊聚在甲板上向遠處揮手歡呼。

  “你們在做什麼?”她一頭霧水地問站在一邊的小花。

  “馬上就要靠岸了,那裡就是星島,你瞧,大夥的親人都在岸上等著迎接我們!”小花指給她看。

  陽和久一瞧,星島的岸邊大約站了數百人,又揮手又吼叫地,場面熱鬧溫馨。“你們是多久沒回家啦?大家怎麼激動成這樣?”

  “大概有六、七個月了吧!”小花回道。

  突然,水止觀穿越簇擁在船舷旁的海盜,直直朝陽和久走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待會兒一起下去吧!我帶你看看我住的地方。”

  陽和久的俏臉竟莫名地染上一層紅暈,她感覺到水止觀掌心裡的柔情,他說的不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她卻因那句話而坪然。以後是不是都在一起了?她的腦袋瓜裡第一次除了整人上孚樂以外,有了想跟一個人廝守的念頭……

  “你怎麼呆住了?”水止觀笑吟吟問道。

  陽和久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藍眼珠,真的可以跟水止觀在一起一輩子嗎?她既渴望又害怕,這次被綁來海盜船之前,她甚至連喜歡人的經驗都沒有過。

  或許她在處理國家大事上一向慎謀能斷,也可以在別人的愛情裡瞎攪和一場,但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她便猶豫了,她的未來好長好長,而他們才相處不過兩個月……

  他與她之間存在的真是感情嗎?或者純粹是一種慾望?陽和久瞇起眼來。

  不知道,她一直懶得想太多,反正只要不是什麼禍國殃民的大事,通常她不會去在乎、去思考,她老覺得“煩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所以她懶得煩惱。

  十幾艘帆船都已經停泊在岸邊了,海盜船的母船最後也拋下錨固定好。水止觀讓其他海盜們先下去,自己則充滿興味地觀察陽和久沉思的側臉,難得看到她較為深沉的一面。

  “我們下船吧!”他醇厚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嗯。”陽和久綻開玫瑰笑靨,握緊他的手,跟在其他海盜身後,魚貫地往下走。

  他們才踏上岸,突然一個高瘦美麗的女子猛地撲上前來環住水止觀的腰,埋在他胸前喜極而泣,“海神!”

  哇!這女人是誰?蘋兒嗎?陽和久嚇了一跳,杏眼圓睜,馬上燃起熊熊怒火,當下反應就是要掙脫水止觀的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水止觀擰起眉頭,不悅地看了陽和久一眼,像在警告她不准跑開,另一隻手扶住那高瘦女子的肩頭,將她輕輕推開一段距離。

  “海神?”那美麗女子抬起淚痕猶濕的臉龐,錯愕地望著他。

  “蘋兒……”水止觀不禁想嘆氣,他生氣自己的離譜。

  老實講,他徹徹底底忘了一回星島就會碰上蘋兒這檔子事了,這會兒他只想直截了當地跟蘋兒說:我們的關係停止。但蘋兒是他從青樓贖回來的舞妓,不跟著他,他也得先替她安排個出路啊!

  水止觀還來不及啟齒,陽和久已狠狠踩了他一腳。“差勁透頂!你放開我!”她滿臉氣憤。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只是偶爾一起睡覺——”還沒說完這句話,威風凜凜的海神便被陽和久用力甩了一巴掌,太過驚訝的他甚至忘了躲開,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向他行注目禮。什麼叫“愈描愈黑”,他頭一次體會到。

  “全天下我最討厭你!”她怒吼,心都慌了,淚花泛上眼眶。她怎麼給忘了?這男人是有別的女人的!她真蠢!

  陽和久轉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衝,也不知要衝去哪裡。

  “蘋兒,我們的關係停止吧!反正你也有別的男人,我們好聚好散。”水止觀急道,一邊吩咐站在另一頭的小花,“小花,你拿一筆錢給蘋兒,替她找個安身之處。”

  他得趕快衝去把那個麻煩姑娘抓回來,她認不認路啊?

  蘋兒收住喜極而泣的眼淚,望著水止觀的背影,微咬著下唇。枉費她一直這麼乖,結果還是留不住他的心嗎?他不是一直都喜歡像他母親那樣溫柔賢淑的女人?她怎麼會輸給那個一臉嬌氣的髻毛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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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陽和久衝進一片茂密高聳的叢林,這裡的樹一棵棵葉面寬大,遮蔽了天空,土壤極為潮濕,濕氣氤氳,讓人覺得有些許涼意。

  “討厭!”陽和久的淚珠竟掉了下來,她不甘心的用手背抹臉。

  幹嘛為這種無聊的事掉淚呢!他有別的女人又怎樣?反正她本來就是要把他甩掉的不是嗎?她根本不在乎這種事,她也不過是跟他玩玩而已……但,她為什麼覺得心口好酸,就是好想哭……

  無聲無息,不知何時水止觀已追到她的身後,他無奈地由她身後一把摟住她的腰,俯首將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低嘆一聲:“和久!”別這樣邊顫抖邊抽噎讓他心疼,她不是一向很聰明的嗎?怎麼會搞不清楚他究竟愛誰呢?

  “你放開我!”陽和久用雙手摀住臉,她的假哭他愛看幾遍都行,她才不要讓他看到她真哭出來的樣子。

  “我跟蘋兒本來就沒什麼,而且剛剛我也已經跟她畫清關係了……”水止觀眉頭都快皺成一直線了,他沒想過有一天他必須跟女人解釋這種事情。

  “你已經有別的女人了,竟然還隨便碰我,你好臟!下三濫!”陽和久一想到他對蘋兒也做過對她做的事,就覺得心頭酸得發狂,又氣又痛,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搞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水止觀更加用力的摟緊她,“對不起,但我當初並沒有把蘋兒當成認真的對象,她也是如此對我,再加上後來遇上你,雖然最初是因為那毒藥我們才會在一起,但現在對我而言,除了你,我已經無法再接受其他女人。”

  陽和久摀著臉默不作聲,她並沒有懷疑過他對她的感情,只是……她就是不甘心!他有過很多女人,而她竟對這件事感到傷心生氣?!她好討厭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在乎他!

  水止觀苦苦思索要怎樣誘她說話,“和久,你在吃醋是不是?”

  吃醋?!陽和久驀地心驚。“沒有!我為什麼要吃醋?我又不喜歡你!”她嘴硬到底,雙手胡亂把淚痕抹幹,昂頭挺胸背對著他。

  “我倒寧可你是吃醋……”水止觀硬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大手扣住她小巧的下顎,將她的臉抬起對著他。“看到你吃醋,我才安心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老是在一相情願,當個傻瓜!”他的藍眸盛滿深情。

  她也曾讓他不安過嗎?陽和久驚訝地直視他的藍眸。

  “而且,”水止觀的手輕拂著她甜美的臉龐,低笑道:“我除了十三歲時不懂事把初吻貢獻出去過,就再沒吻過其他人了,除了你——”他邊說邊靠近她的臉,陽和久覺得時間凝結了,她只能怔怔地看著他離她愈來愈近……

  “等等!”陽和久連忙撇開臉,差點敗倒在“美男計”下。

  “怎麼了?”可惡,沒吻到!水止觀挑眉問道,低頭俯視著她。

  “我還沒原諒你呢!”陽和久揚起小臉,此他更生氣。

  “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水止觀沒轍地說。叱 風雲的海神竟然得在這邊卑躬屈膝地請求女人原諒,他真的遇上克星了!

  “答應我三件事,不然,我們就分手。”陽和久直言。

  這會兒換水止觀怒氣沖天,“你是在威脅我?!分手這件事你可以隨便掛在嘴上說?”

  陽和久喉頭一緊,垂下俏臉,“我不是在威脅你,只是好害怕……怕我為了你失去我自己……”

  水止觀蹙眉凝視著她,他了然她的感受。就像自由自在慣的他被她一步步進逼,行為舉止都失常了,他何嘗不怕?但比起怕失去自己,他更畏懼失去她。

  水止觀嘆了口氣,沉重地回答:“你說說看是哪三件事,我答應你在我能力範圍內一定做到,但你別說什麼不答應就分手的話,不是真想如此,就不要說,不要輕忽我對你的心。”

  看到他的藍眸裡有受傷的神情,她不禁覺得歉然。“對不起……”

  “沒關係,”水止觀對她露出溫煦的笑容,“第一件事是什麼?”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的一天,都不能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要對我忠誠。”陽和久認真地提出要求。

  她知道像她父母那樣一夫一妻的愛侶,在這個社會實在很少,就連她母親一開始跟父親在一起時,父親也有三個妻子,但她就是不能容忍這種事。

  “我發誓我會對你忠誠。”水止觀毫不猶豫地答應。就算陽和久不提出這要求,他也不相信他還能接受其他女人。

  陽和久略帶靦腆地點點頭,星眸閃爍,玫瑰嬌靨竟有幾分羞怯。“我也會對你忠誠……另外,其他兩件事……可不可以先讓我保留啊?”

  “逗種事為什麼可以保留?我又不是真的虧欠你什麼!”水止觀冷哼,不想買帳。

  陽和久噘著嘴不語,用明亮的星眸瞅著他,泫然欲泣。

  水止觀看得胸口一悶,煩躁地握拳搥了搥自己的額頭。“好吧,保留就保留,你想到再跟我說。”

  “你最好了,阿觀!”陽和久高興地跳起來,攬住他的頸項,重重在他的唇上啾了一下,一頭波浪鬈發翻飛在風裡。

  欸,拿她沒轍,就是拿她沒轍!

  * * *

  黑夜籠罩大地,為了歡迎海盜們回來,大家在村裡的廣場上舉辦露天筵席,人人拿了一張張草蓆鋪到外頭,就這樣圍坐在草蓆上用餐。雖然今夜烏雲較厚,風一吹常遮蔽了月光,但依然不減大家的興致。

  “這一趟是大豐收喔!”刀疤高興地朗聲跟其他村人宣布,“而且,我們還拿到了月島的藏寶圖!”

  “耶!”老老少少歡聲雷動。

  坐在離眾人較遠處的陽和久咧嘴一笑,她覺得這裡的人雖然看起來生活相當刻苦,神情態度卻非常快樂,跟皇宮裡常常抱怨東抱怨西的官家小姐、少爺們感覺差好多。

  “你在想什麼?”跟她共坐一張草蓆的水止觀低聲問道。

  “你們這邊的人生活得好刻苦,但似乎很快樂。不過,只靠每次搶奪回來的錢財過生活,這樣不是很拮據嗎?沒有別的辦法嗎?”陽和久皺起眉。

  水止觀對於和久的觀察入微感到佩服。“其實,我有個想法,也一直在籌備,星島的位置很好,一直以來都有許多商船會經過這裡,如果有辦法讓星島成為一個規模夠大的中途停泊港,各國船隻可以在這裡裝卸貨物、買賣交易,水手們也可以在這裡打尖休憩,這樣經營才能根本解決大家的生計問題。但要做到這一天,我們需要大筆資金,現在還言之過早。”

  水止觀的眼神炯炯發亮,他仿佛已經看到星島繁榮昌盛的未來,那是他未醫跟別人啟齒的夢想。

  “如果是你,遲早一定做得到。”陽和久對他信心滿滿。

  “那……”水止觀的藍眸轉為熾烈,“你願意一直在我身邊看我完成這夢想嗎?”他知道現在的他一無所有,無法跟她承諾什麼……

  陽和久凝視他,覺得周遭嘈雜的聲音被吸走了,她的心跳個不停,但她還在想、在思考——她至少必須回皇宮一趟,他們之間有些事快要面臨不解決不行的關頭。

  “我!”陽和久正要開口回答,突然,小花走過來打斷他們。

  “不好意思,海神,藉一步說話。”小花歉然地跟陽和久點了點頭。

  水止觀眉頭一揚,但還是站起身來,走到一邊。

  “藏寶圖失竊了。”小花附耳說道。他擔心得眉頭打結,但依然保持一貫的沉穩。

  “什麼時候的事?”水止觀馬上警戒。雖然這寶藏一事是真是假還有待商榷,但藏寶圖的失竊代表可能有內賊,在彼此交托性命的海盜集團裡,背叛是罪不容赦的大事。

  “剛剛刀疤在展示戰利品,正打算取出藏寶圖給眾人看,卻發現寶匣空了,他沒有驚動其他人,現在已悄悄離席到你的小木屋那裡去,要我找你和大光一道去商討對策。”

  “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水止觀凝眉回道。

  他走回陽和久身邊。“和久,你去找刀疤嬸陪你一下好了,我有要緊事要處理。”

  “嗯。”陽和久點點頭,她感覺得出水止觀語氣裡的凝重,他不方便說,她也絕不過問。

  看著水止觀跟小花身影融在夜色中,陽和久跑到另一頭也是獨自一人的刀疤嬸那裡坐,圍著營火看大家輪流到中間表演拿手絕活,整個場子氣氛熱鬧騰騰。

  月亮又被烏雲蓋住,但幸好幾十支火炬照亮黑夜,猶如白晝。

  筵席散了,水止觀他們都還沒回來,陽和久開始有些生氣。

  “這樣我要去哪裡?這個笨藍眼珠,根本沒告訴我我能住哪裡,本來說要帶我去看他家,結果咧?自己先走,也不交代一下!”陽和久一手把玩著自己的鬈發,一邊碎碎念。

  “和久,你要不要先到我家來?還是,我告訴你海神住哪,你先去他那裡等他?”刀疤嬸和藹地問道。

  “那你跟我說水止觀他住在哪,我自己去那裡等他好了。”她不好意思麻煩刀疤嬸。

  “海神就住在前面轉角那棟最小的木屋裡,要不要我帶你過去?”不待她回答,刀疤嬸又說道:“欸,他們也不知是上哪兒幹什麼去了,連交代也不交代一聲,這麼晚還沒回來。”

  “對呀,不過沒關係,我自己晃一晃,再到水止觀那裡去,你先回去休息,很久沒回家應該有一大堆事要做吧?”陽和久體貼地說。

  “你說得沒錯,今天我一打開房門,哎喲,都不知有多少塵埃,快成鬼屋了呢!房子這種東西沒人照料就是不行!”刀疤嬸咋咋舌。

  她們又閒聊了好一下子,刀疤嬸一再確定陽和久一個人真的沒問題之後,才依依不舍先回家去。陽和久拿了支火把照路,一個人往水止觀的小木屋前進。

  果然是“小”木屋啊!陽和久非常訝異地看著眼前的簡陋小房子,這棟房子跟其他房子比起來明顯的小很多,一眼就認得出來!

  為什麼領導海盜的頭頭是住在這種地方呢?陽和久好納悶。

  就像他殺敵時總是衝第一個、在海戰時他也塞給她一把刀,叫她自己保護自己,因為他要保護全船,身為全星島的首領,房子卻是最小的……這個男子是那種為了別人奮不顧身、連搶來的錢財都不多貪一毛的人。

  陽和久驀地露出笑容,真不愧是她看中的男子!

  從房子微微敞開的木窗中流洩出光亮,陽和久心頭一喜,水止觀在裡面嗎?她連忙推開屋門,一邊高興的喚道:“阿觀!”

  卻見床上交疊著一雙人影,雪白赤裸的女體覆在趴伏著的古銅色男子背上,薄被覆蓋住他們的下半身,滿地衣袍、束帶,一片狼藉。

  那女子抬起頭往這邊瞧,美麗的臉帶著嬌嗔,“誰打擾我們的好事?”

  一瞬間,陽和久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心頭一震,俏臉慘白如紙,她開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不!為什麼蘋兒會跟水止觀躺在一起?他背叛了她?!

  “你還不走?”蘋兒柔柔的聲音含有無比的惡意,媚眸瞪了她一眼,更加貼靠在水止觀半趴的裸背上,用手指畫過他的結實。

  不,水止觀不可能這樣做,一定有問題!而且他為何一動也不動?陽和久腦袋快速思考著,愈是這種時刻,她愈要逼自己冷靜。

  陽和久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們,那目光瞧得蘋兒都發毛了。她沒有走開,相反地,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前一步,用手上的火把點燃床上被褥的一角。

  “你瘋啦?!”蘋兒抓著衣裳躲避,她沒想到陽和久是這種人!火舌開始迅速逼近她。

  “瘋的是你,竟然用那麼卑鄙的手段!如果不想死,就立刻給我滾!”陽和久站得直挺挺,不屑地罵道。她有那麼容易被人騙嗎?未免太小看她了吧!

  蘋兒果然驚恐地抓起衣裳摀在胸前,從床上踉蹌爬下,跌跌撞撞經過陽和久身邊,想往門外衝去。

  “等一等!”陽和久輕鬆地用腳把她絆倒在地,蘋兒半趴到地上,她俯身拿著火炬靠近她的臉,威嚇道:“再有下次,我一定會毀了你的容。”

  蘋兒當場嚇哭,這個姑娘怎麼這麼恐怖!她放火是要跟大家同歸於盡是不是?

  “對……對不起——”蘋兒邊道歉邊爬起來,還半裸著身子,就趕忙推門衝出去。

  呼!輕籲了一口氣,陽和久迅速用掌風弄熄火把上的火,丟開熄滅的火把,立刻衝上前用衣服拍滅床上的火焰,火雖然在差一點燒到水止觀前被即時撲滅,但床還是給燒出一塊大黑洞,而且滿室都是嗆鼻的煙味。

  “咳……咳……”水止觀半趴在床上嗆咳不止,習武的警覺讓他在大火逼近的熱度下漸漸醒轉,雖然思考還是滯礙,但那濃濃的黑煙刺鼻,再加上藥的效力對他不是這麼有用,他已可以硬逼自己掙扎著撐起身。

  “笨蛋!你被人下藥了,怎麼這麼蠢!”陽和久一邊說一邊心疼地拍著水止觀光裸的背脊,想讓他舒服點,她的星眸盛滿關切。

  水止觀揪緊眉心,英俊的臉孔滿是迷惘,到底發生什麼事?他昏昏沉沉的,竟然還光裸著身子……

  “我去替你打桶水來,瞧你一副失魂落魄,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被蘋兒給剝來吃?我還以為你背叛我了……”說著說著,陽和久鼻頭一酸,連忙擤了擤鼻子,撇開臉去,走到一旁打開木窗。

  “不必打水……”他現在腦裡一片渾沌,只想要她留在他身邊一下。水止觀移動一下身子想拉住她,卻注意到床上的大黑洞。“這是蘋兒燒的?”

  “是我燒的。”陽和久撇撇嘴,“你被煙薰黑了臉,不打水清洗一下不成,而且你現在光溜溜的怎麼出門?還是我去打水吧!趁這時間你好好反省怎麼會‘愛’人不淑,讓人整到差點被生吞入腹!”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水止觀眉心打結,他對蘋兒有一點模糊的印象,再加上和久的說辭,以及屋裡的慘狀,他大概猜得出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但……放火燒床?水止觀的唇畔不由得揚起一抹笑意,和久的反應硬是跟別人不一樣,她也真堅強!

  看著陽和久走出屋門的背影,水止觀陷入沉思;沒想到蘋兒竟然做出這種事?!

  * * *

  陽和久一直到走出門外,離小木屋有一段距離後,她才開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差一點……差一點就讓蘋兒得逞了!其實撞見蘋兒貼著水止觀的那場面好恐怖,她好像被人給劈了一刀,心痛極了……

  “和久?”小花背著小包袱迎面走來,看到陽和久呆呆站著,不禁出聲詢問。

  “小花。”陽和久勉強對他笑一笑。

  “你怎麼了?不太有活力的樣子。”小花關切的聲音讓她慢慢穩定心神。

  “剛剛碰到出生以來不曾見過的大壞人,把我嚇去半條命!”陽和久心有餘悸地吐吐舌。

  “大壞人?誰呀?”小花以為她又在亂開玩笑了。

  陽和久一臉認真,“蘋兒呀,她竟然對水止觀下藥把他迷昏,要不是我出現,水止觀大概就貞節不保了!”

  “那……水止觀清醒過來了嗎?”小花緊張問道。

  “你放心,雖然他看起來還有點迷迷糊糊,但已經沒事了。”陽和久拍拍小花肩頭要他安心。

  “可這迷藥不可能是蘋兒下的——”小花低著頭沉思。

  “為什麼不可能?”陽和久不悅地反問。不能因為那女的長得溫柔賢淑就認為她沒罪呀!

  “因為迷藥是我下的。”小花抬起神情詭異的臉,同時抽起一把刀子,立刻將陽和久鎖在自己懷裡,露出駭人的微笑。

  “你——”陽和久驚駭地瞠圓眸子,小花只是小露一下身手,她已經明暸她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她真笨!竟然一直都以為他不會武功……

  “安靜,否則我立刻殺了你。”小花露出一貫溫文爾雅的笑容,卻令陽和久打從心底毛骨悚然。

  小花一手用刀子架住她,一手從肩上的包袱裡扯下一條繩子,敏捷地將她雙手往後一扣,用繩子捆住她的雙手手腕,打了死結;他再抓住她被縛的手腕,一手撕下她鵝黃色的袖擺,用那布塊摀住她的嘴。

  陽和久驚懼地盯著小花,黯淡的月光下,小花的臉扭曲地微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一切謎團像個黑色漩渦,她曉得被卷進去的她只能堅強,於是鼓起勇氣狠狠瞪著小花。

  “很好的眼神嘛!你想必有很多事要問我吧?!放心,我會給你機會的,等我們上了船再說。”小花推著她往前走。

  上船?他們要出海嗎?陽和久壓下對未知的恐懼和滿腹疑問,她不能輕易死掉,無論是為了愛她的人或是她自己,現在她只能暫時順著他,然後伺機逃跑。

  陽和久腳步踉蹌,任由小花半推半拉地走,她故意在濕軟的泥土裡拖著步伐,讓腳印深長。

  烏雲又悄悄遮蔽月亮,夜色深重,陽和久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只知道他們已進入樹林裡。小花即使在黑夜裡,依然能靠五官知覺清楚辨認路徑,他一手用力扯著陽和久,一邊敏捷地移動。

  走了不知多久,這條路像是噩夢裡的黑暗甬道,被濕氣濃重的森林包圍,她走在摸不清方向的路上,踩在很容易深陷、又黏又重的泥土裡,身子已經緊繃到再多掉一根毫髮就會負荷不了的狀況,她卻只能獨自面對這個下一刻說不定會殺害她的鬼,她的心從沒有因為恐懼跳得這麼急過,就像被火燒了尾巴的野牛,橫衝直撞。

  如果能活過此刻,她將來會怎樣回憶這件事?怎麼會看錯人且錯得這麼離譜?阿觀一定也沒料到會有被小花背叛的一天……

  不!不能想!眼要明,心要靜,聽——海聲!

  烏雲把月亮還給了大地,淡淡銀光灑滿張牙舞爪、礁岩崎嶇的石灘,小花帶領陽和久走出樹林,一出樹林看到的就是這片平靜詭譎的石灘,夜色里墨黑一片的大海在前方,一只小船擱在礁岩旁。

  “上去!”推著陽和久往前,小花用刀抵著她的頸背,逼她坐上小船。

  陽和久踏進僅容兩人的小船,溫馴地坐下,接著小花跨上來,切掉縛在礁岩上的繩索,坐到她的對面,點燃早已準備在小船上的油燈照亮前方,拿起船槳劃起來,小船在黑暗的海面上盪開。

  “你有很多事要問我吧?問啊!”小花一臉變態的驕傲興奮。

  陽和久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他瘋了嗎?先別說她的嘴還被他縛住無法開口問話,他那得意洋洋的語氣分明是在炫耀他騙過所有的人!

  “對了,你還沒辦法說話,我來解放你吧!”小花淺笑道,接著伸手拉下她嘴上的布條。

  陽和久深吸一口氣,咽下胸口排山倒海而來的厭惡和恐懼,勉強扯出微笑,用平常跟他說話的口氣稱讚道:“小花,你的功夫好棒啊!我從來都沒想到過你會武功。”

  “哼,你們的目光一直都在海神身上,什麼時候注意過我的存在?”小花的臉閃過不屑。

  “大家都一直當你是軍師、所有海盜裡最聰明的人,事實上,你現在把大家全騙過了,誰能說你不聰明呢?”陽和久討好道,星眸裡精光閃爍。她一定要放鬆他的警戒,讓他把計晝全盤說出。

  “對!我最聰明!哈哈哈……你們都敗給我了,連你也落在我手上……哈哈哈……”小花笑得張狂詭異。

  “你這麼聰明,連阿觀都給弄倒了,不過,究竟是用什麼方法呢?你該不會是製造一個事端把大家騙去聚在一起,趁那時下藥的吧?可是阿觀也不是笨蛋,他只要一嘗到東西有異味,就不會吃下去啊……”陽和久假裝狐疑。

  小花得意笑道:“是啊,海神不是笨蛋,只是太信任人了!我告訴他刀疤發現藏寶圖失竊了,要聚一下討論,他就深信不疑地過來了,然後我事先備酒,在酒裡下很淡的迷藥,這樣既喝不出來異樣,藥效發作也不會那麼快,差不多在大家討論完回各自的地方去時,藥效就開始發作使人陷入昏迷。”

  “那蘋兒呢?她怎麼會插進來?”陽和久還有疑問。

  小花大笑,“蘋兒呀,她因為你搶了海神的關係,所以跟我合作,幫我準備迷藥和酒。念在跟大家好夥伴一場,我並不想趕盡殺絕,只是大家清醒著會對我造成妨礙,因此讓大家睡一下,把昏迷的海神交給蘋兒,更可以確保海神不會阻撓到我。”

  “但我不小心阻撓到你,所以你把我綁來這裡?”陽和久鎮定地分析。

  “哼哼……我的確沒料到你還阻撓得了我。正常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子交歡,都應該會受不了;就算你沒氣得轉身就跑,以蘋兒那種不好打發的女人,怎麼可能乖乖把海神交出來?但你也活該,本來沒你的事,你卻把海神弄醒了,我只好綁架你當作威脅的籌碼,以防萬一。”

  陽和久輕笑地睨了他一眼,“小花設想得很周到啊,就不知你這樣大費周章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是……藏寶圖?!”

  “對,藏寶圖!”小花的眸子露出貪婪。“我告訴你,這張藏寶圖的確是真的,因為我祖父就是當年畫下藏寶圖的人。”

  陽和久咬住下唇,不想觸怒小花,一時之間靜默無語,怪物一般矗立在暗黑海上的月島就在眼前。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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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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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18 00:08:2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慘淡的月光下,水止觀隱身在月島的礁岩後,暗自觀察走在前面樹林裡提著油燈的兩個人。

  陽和久離開木屋沒多久,水止觀就憶起全部事情的來龍去脈,稍加思索便猜出一切是小花的陰謀!

  但當他套上衣物追出木屋外,卻已找不到陽和久的蹤影,倒發現了奇怪的拖行足跡,他循著足跡來到海邊,看到了大海中那閃爍光芒的小船,為了避免被小花察覺,他立刻縱身入海,憑著傲人泳技隔著一段遙遠距離緊追著小船,所幸月島與星島距離不遠,他提起內力尚能跟上小船的速度。

  原本水止觀和小花他們距離遙遠,但月島草木稀疏,那一盞油燈的火光在黑夜裡分外明亮。一到岸上,水止觀立刻順著林間透出光源的方向疾走,迅速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到了!”小花走到一座光禿禿的岩山前面上石山山側林木夾雜的地方,有一條狹窄的甬道。

  “這裡就是寶藏埋藏的地方嗎?”陽和久心頭發麻,那黑漆抹烏的甬道裡什麼都可能出現,她真的不想再前進一步了。

  “進去吧,寶藏就擺在洞穴深處。”小花推著陽和久往前,一方面是防止她耍花樣,另一方面若是洞穴裡有什麼不對勁,她是他的擋箭牌。

  陽和久莫可奈何,顫巍巍地往前走,火光下的洞穴岩壁像蛇的腹內,一環環一結結,恐怖噁心,那揮之不去的潮濕氣味讓人幾近崩潰。

  “滴答……滴答……滴……答……”

  巨大奇偉的岩石從穴頂倒掛而下,水滴不斷由上落到地下。

  陽和久再往前踏一步,失聲尖叫:“啊——”

  數百只蝙蝠迎面衝來,撲飛成一團嘈雜恐怖的黑影,陽和久嚇得死命閉上雙眼。

  “該死!”小花拔出配刀揮舞,驅趕蝙蝠飛出洞外。“繼續走!”

  陽和久顫抖地睜開眼,她快不行了,她要崩潰了——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提起腳往前走。

  洞穴蜿蜓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她聞到水的氣息,緊接著他們已站在水潭的岸邊。“不能走了上刖面是一個水潭。”

  小花提起油燈往前一照,前面一池水潭幽深黑暗,再把燈提高一點——

  一排又一排的金磚在水潭的對岸堆成一堵又一堵高大厚實的牆,被油燈照耀放射出金光,還有幾十個斑駁的鐵箱擺在那裡,珍珠、瑪瑙散落一地……

  “寶藏……寶藏……”小花又哭又笑地嚎叫,那瘋狂的神態讓陽和久打了一個冷顫。

  她不由得倒退一步,卻感受到一絲極輕微的聲響,像心有靈犀似的,她猛然回頭,瞧見矯然如豹的水止觀貼在五尺之遙的石壁旁,在唇上做出噤聲的動作,炯炯的藍眸凝視著她。

  阿觀?!

  陽和久眼眶蓄滿淚水,欣喜若狂。水止觀來救她了!

  “你給我到對面去!”突然,小花眼神迷亂地看著陽和久。

  “我……我的雙手都被綁起來了,怎麼到對面去?你去拿寶藏吧,我乖乖站在這裡不會逃跑的。”她連忙放軟姿態哀求。

  但小花只是手一使勁,猛然將陽和久推落水潭裡。

  “啊!”手被縛在身後的陽和久無助地墜落深淵。

  水止觀心臟當場停止,立刻縱身飛出撲向小花,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小花措手不及,兩個人扭打成一團。

  “可惡,你竟跟到這裡來了!”小花咬牙切齒。貼身肉搏讓他使不出兵器,只能空手赤拳地與水止觀拚命。

  “阿觀……”落水的陽和久因為雙手被縛,無法游泳,驚恐地在水潭裡拚命掙扎,倏地,她感覺到水潭裡有生物接近,她載浮載沉中回頭一瞥——“鱷魚?!”

  只是一眨眼,水止觀立刻擊傷小花,同時縱身跳入水潭,撣刀劈向鱷魚,不待鱷魚反撲,他伸臂一勾一卷,迅雷不及掩耳地把陽和久拉上岸邊。

  “你沒事吧?”站到岸上,水止觀摟緊懷中嚇壞的陽和久,藍眸盛滿赤裸裸的恐懼。他無法原諒自己,竟讓她陷入險境!

  “沒——”話才起頭,陽和久眼角瞄到水止觀身後拿起刀要剌殺他的小花,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她旋身用自己的背護住水止觀,水止觀察覺她的意圖,硬是扳回她的身子要阻止她做傻事,但刀子已餵進她的背,穿透而出!

  “不!”水止觀肝膽俱裂地吶喊!來不及了!

  “阿觀……”陽和久眠睛一閉,身子軟癱在他懷裡,熱熱的血汨汨流出。

  * * *

  像是作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有南國燦爛的陽光,碧海藍天,她跟著海盜到處冒險,與心愛的人互訴衷曲……真捨不得起床!

  但要起床了,再不起床趕不及學堂的課,小萌會剝了她的皮!

  陽和久掘動著羽翼般的睫毛,張開明亮的星眸,對上水止觀落拓狂野的俊容。

  “阿觀。”陽和久輕喚道。不是夢,是真的,心愛的人就在眼前!

  水止觀臉上露出狂喜,照亮他英挺的五官,他熱烈地攫住她的唇,反覆啃咬吸吮,又在她臉上灑下無數細吻,像星星般閃亮,一路吻下。

  “停、停!怎麼了?你那麼熱情?”陽和久很意外他的深情舉止,開心地側頭閃躲他落在她頸項間的捆吻,她被癢得格格笑。

  “你嚇死我了,我有幾條命都不夠你嚇!”水止觀呻吟一聲抱住她,將頭輕埋在她柔軟的胸脯上。

  “怎麼回事?”陽和久覺得他的頭髮搔得自己的肌膚刺刺的,這才發現她的上身只纏著紗布,未著寸縷,輕輕一動,立刻疼得齜牙咧嘴。“好痛!”

  “小心,別亂動!你受了傷,差一點刀子就要穿過你的肺臟。”水止觀連忙按住她的肩頭,劍眉又因擔憂而打結。

  陽和久終於弄清楚現在身處何方,她正躺在水止觀被燒了一個洞的床上,水止觀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床邊,敞開的木窗透進滿室的溫暖陽光,有一種雨過天青的美好。

  她想起來了,她被小花的刀穿背而過……

  “我會死嗎?”陽和久蹙緊柳眉,小臉滿是擔憂。

  水止觀挑起眉頭,藍眸有一簇火焰,“你怕嗎?”

  “當然怕啊!”她怯生生地回道。

  水止觀因為過度憤怒,眉間青筋隱隱抽動,毫不誓情地砲轟她,“這時候才擔心你自己,不嫌太遲了點?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敢擋在我身前?!你以為你有神功護體,可以刀槍不入啊!該用腦袋時不用,平時不需要腦袋時拚命用,差點就……”他聲音梗住,竟說不下去了。

  “餵!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是怕小花殺了你……”陽和久嬌嗔,卻被他打斷。

  “你以為你死了,我能獨活嗎?”水止觀恨聲斥道。他眼神深邃地直視她,英俊的臉上有一絲悲切。真的,那天那一幕教他死上千百回,肝腸寸斷。

  感受到水止觀深沉的憂傷,陽和久星眸不自覺染滿霧氣,怔怔地說:“對不起……我也是寧可自己死,也不想看你受傷……”

  這句話讓水止觀的胸口一緊,屏住了氣息。“算了,事情都過去了!你平安無事就好。”他憐惜地湊過身去,輕吻她臉上不禁滑落的淚。

  水止觀一邊吻去她的淚珠,嘴角還釋出一抹微笑。以前如果有人說世上有生死相許的愛情,他一定會嗤之以鼻;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身處在這樣的愛情裡,不是刻意的逞英雄,也不知道緣由,只是發現時,心裡無一處不是她的笑語、她的倩影,如果失去她,就是矢去自己的心,會痛到想毀掉自己。

  陽和久抽抽鼻子,綻放一朵笑花,“那你快告訴我吧!事情怎麼過去的?”

  “簡單來說就是我打倒了小花,救了你,用小花留下的船載你回星島。所幸大夫說你沒傷到重要臟器,不會有大礙,不然我真的會發狂……”水止觀回想起那天的種種還是餘悸猶存。

  他最終仍是不忍對曾是同伴的小花痛下殺手,只是斷了他的筋脈,但當他抱起和久正要往外走時,他目睹了小花自刎……

  那天他用盡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劃船,一到星島便橫抱著和久一路狂奔到大夫家,當全村的人都訝異地打開門查看發生什麼事,他才知道他無意識地放聲悲吼。

  “不要吼啦!和姑娘受的傷沒那麼重,一、兩個月就會好的。”

  水止觀還記得直到大夫在他耳邊吼出這句話,他心裡的大石才暫時落了地。

  “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我一直在昏睡嗎?”陽和久疑惑道。

  “嗯,足足睡了兩天,大夫說你是驚嚇過度。”他用修長手指順過陽和久柔亮濃密的鬈發,打趣道:“不是說天不怕地不怕的嗎?結果竟然驚嚇過度。”他終於能安安心心地跟她開玩笑了。

  “膽子大也是有極限的好不好?先是看到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人相擁而眠,接著被一直信任的人綁架、走那些黑漆抹烏的原始叢林、夜探有蝙蝠的洞穴、掉入有鱷魚的深潭……我以前聽我娘說她年輕時的冒險事蹟,就覺得夠驚險了,但現在才覺得她哪比得上我命苦啊!”陽和久不禁玩笑地埋怨道。

  “對不起,沒能即時保護你……”水止觀在心底跟自己承諾,再也不讓她遇上這種事了。

  “不,因為有你一路跟隨,我才沒有命喪在小花手裡,你已經保護我了,阿觀,我愛你。”陽和久真誠地告白。原來這一句話這麼容易就脫口而出,不是特別浪漫、驚天動地,而是平易近人、長長久久的感覺。

  水止觀的回答是再度親吻他心愛的人,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只願能永遠守護她。

  * * *

  幾天後,在水止觀的細心照料下,陽和久已經能下床走動,胸口的傷也開始結痂,水止觀不願意讓她再委屈地窩在他那破爛的小木屋裡,他要她搬到刀疤嬸家裡去,但陽和久怎麼可能那麼聽話呢?

  “我不要!”她一口拒絕,為什麼不讓她跟他在一起?就算床焦黑了一個大洞,不過既然是被她燒出來的,她絕不會有半分抱怨。

  “不行!我打算拆了木屋重蓋一棟大一點的,你在這兒會礙手礙腳;而且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子人人都當你是我的情婦,閒言閒語很難聽!”水止觀真搞不懂她,和久的腦袋裡從來沒有“名節”這兩個字嗎?

  “我才不是你的情婦,應該說你是我的情夫!”她仰起甜美的臉蛋瞪他,非常不滿。

  這有什麼差別?!“一樣都很難聽,總之,我這邊不歡迎你,你如果不住刀疤嬸那裡,那你自己看著辦!”水止觀撂下狠話。

  “你以為我願意巴著你呀?!你現在趕我走,那正好,我一走就不會再回來!”陽和久立刻推開木屋的門,就要離開。

  這就是他們倆的戀愛實況,動不動就會吵翻天,馬上把海誓山盟全都忘記,某人又開始負氣要離去。

  水止觀在心底大歎一口氣,是他太不懂得應付女人了,還是遇到的女人太難纏了?不過,跟她糾纏那麼久,他也有一些心得了,對付她的無理取鬧,他也暗藏了必殺妙招!

  “和久!”他先叫住她。

  陽和久怒氣沖沖地背對他不理不睬。

  “嗯哼……和久,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說不定下一刻我們就生死相隔了,為什麼要把寶貴的時光浪費在爭吵上呢?”這樣噁心巴拉的話他可是練了好久才講得出口的呢!

  生死相隔?光聽這四個字都會覺得心酸。陽和久果然心軟地讓了步,俏臉轉過來,不悅地嘟嚷:“是你先找我吵的!”

  “來,我帶你去看一個地方,那裡有星島上最美的風景。”水止觀拋出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巧妙轉移話題,一邊走向前,摟住她嬌小的肩頭,帶著她走出屋外。要他道歉?門兒都沒有!

  陽和久狐疑地打量他,她怎麼有種上當的感覺?這男人最近有愈來愈奸詐的趨勢!難道是跟她過招過久了,被她給帶壞了?

  但沒一會兒……“去哪裡呀?”陽和久興致勃勃地問。想到有好玩的,她就忍不住好奇。

  “去了就知道。”水止觀不解風情地一句話截斷她的話題。

  天高高,水藍藍,椰子樹在風中搖曳,星島的另一端有著潔白無比、亮晶晶的沙灘,依偎著蔚藍平靜的大海。

  水止觀牽著她的手,優閒地繞到罕見人跡的白沙灘上。

  “你們這邊竟然有沙灘?”陽和久眼睛一亮,日朔國沒有沙灘,而且到星島以來看到的都是岩岸,怎麼想得到有這種如夢似幻的景致?

  水止觀含笑凝視她菜亮的笑顏,飛散在空中的波浪鬈發讓她有了點嫵媚的風情。“別管沙灘了,我們去乘竹筏!那是我親手做的。”

  白沙灘與藍海的交界處,一個小小的竹筏擱在那裡,水止觀一手牽著陽和久的手,一手扶著她的腰,小心翼翼讓她站到竹筏上。

  踩在一根根圓圓的竹子上,真教人有點不安,但當水止觀撐起篙,輕輕地將他們盪開沙灘,微風吹來,那感覺真是無與倫比的舒暢。

  這好像是人生難得幾回的完美時刻,天藍得那麼澄明,海水清澈到能見著底下瑰麗繽紛的珊瑚,魚兒在竹筏底下穿梭,天地寬闊……

  她興奮地轉頭瞥向水止觀,兩人相視一笑,因為景色美到讓人捨不得開口,甚至有落淚的衝動。

  他們駕著一葉扁舟,漫遊宇宙四方,陽和久不想再回到金碧輝煌的皇宮裡去了,對比這樣悠然自在的生活,她以前好像沒有真正活過。

  “阿觀,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她要告訴水止觀她最大的秘密。

  “噓!”水止觀用食指貼住她的唇,止住她要脫口而出的話語。“我也有事要跟你說,但不是現在,十天后的午時,我們來這邊交換秘密吧!”

  交換秘密?聽起來很有趣,就不知到時候是誰會被誰的秘密嚇一大跳?“沒問題,十天后。”陽和久點點頭。

  她抬起臉仰望他英姿煥發的俊容,短髮上的蒼色系帶在海風中飄動,比任何人都高大,比任何人都結實挺拔,海藍背心下寬厚結實的胸膛、細窄挺直的腰桿,白色腰布下黑褲管包裹著強健有力的大腿,他跨站在竹筏上的氣勢的確就像海上的神祇,英武得讓她移不開眼睛。

  “你這樣打扮很俊!”陽和久由衷贊嘆。

  水止觀剽悍的面容瞬間泛起一抹紅暈,他伸手揉亂陽和久的頭髮。“說什麼傻話!”

  陽和久開懷地笑了,銀鈴似的聲音飄在空中。

  * * *

  當天晚上,一如水止觀的頂料,陽和久乖乖地住進刀疤嬸家裡。在與陽和久的愛情對戰上,水止觀終於小贏一次。

  接下來十天,水止觀根本不見人影,陽和久整天待在刀疤嬸家的客房裡,不禁開始厭煩了。

  “討厭!討厭!討厭!他為什麼不來看我?”陽和久悶悶地搥著棉被。

  刀疤嬸一天到晚擔心她傷口復發,老是強迫她臥床休息,說這樣傷口才能收得漂亮。

  陽和久雖然很會耍人,但對於母親一般的刀疤嬸,她還真不敢隨便造次,所以道十天來,她從沒出過刀疤嬸家方圓十尺之外,人都已經悶壞了,偏偏水止觀又不來看她!

  “叩叩”的敲門聲響起,陽和久連忙下床打開門。“刀疤嬸!”

  刀疤嬸肥胖的身軀立刻把門框給填滿,笑呵呵地說道:“聽說你今天午時跟海神有約啊!”

  “咦?已經第十天了嗎?”可真是“山中無甲子”呀!接著,陽和久又訝異地睜大眼,“你怎麼知道我跟他約——”

  “沒有時間管這些了,午時就快到了,你趕快換套衣服跟我來。”

  刀疤嬸立刻強押陽和久換衣裳,卸下她平素喜歡穿的鵝黃衣裙,刀疤嬸不知打哪裡變出來一件粉色棉布衫裙,雖然跟陽和久以前在皇宮內穿的綾羅綢緞根本不能比,但已經是她加入海盜以來穿得最漂亮的一回了。

  “好了,走吧走吧!”刀疤嬸把陽和久的頭髮梳了個蝴蝶髻,匆匆忙忙拉著她跑出門。

  “有那麼緊急嗎?要不要休息一下?”陽和久被刀疤嬸拉著一路跑,她是不礙事啦,好歹她會點功夫,跑步不算什麼,但胖胖的刀疤嬸喘得好像快斷氣了。

  “不……不……呼呼……不……”刀疤嬸一手叉著腰,一邊搖搖晃晃往前跑。

  “停!”陽和久看不下去了,趕快制止。“總之,你是要我趕快去白沙灘那兒對不對?”

  刀疤嬸氣喘如牛地點頭。

  “那我現在自己跑過去,你在後面慢慢走吧,我一定會儘快跑到那裡的!”

  說完,不待刀疤嬸拒絕,陽和久提起裙擺飛快地衝向前方,免得刀疤嬸又想勉強自己帶她過去。

  當陽和久跑到靠近白沙灘的地方時,她愣住了——

  一艘美輪美奐的大船就停靠在沙灘的海面上,上面有一排海盜們高興地跟她揮揮手;白沙灘上,水止觀難得一見地穿得衣冠楚楚,蒼色外袍襯著白色內裡,映著他藍色的眸子,俊美英武;刀疤、大光站在他的兩側,手裡抱著一堆大紅花、大粉花,看起來俗艷熱鬧。

  “這是……”陽和久滿腹疑惑。

  “我們用洞穴裡的寶藏買了這艘商船,我打算帶一些弟兄出航到中土和西域採買貨物,再跟月國、日朔國的商船交易;而刀疤則留在星島上,負責統籌用其餘寶藏換來的錢建設星島。以後,我們就可以逐步實現夢想,讓星島成為重要的海上交通樞鈕!”水止觀侃侃而談他的計畫。

  陽和久好興奮、好感動,竟說不出話來。原來他說要修新房都是騙她的,其實是要準備這樣的驚喜給她瞧嗎?她也真呆,都忘了有那堆寶藏了!

  奇怪,簡直像她從小就是海盜一樣,好像這個夢想也是她的夢想,星島就是她的故鄉一樣!

  她雖然什麼也說不出口,但水止觀卻能了解她的心情。很不可思議,他沒想過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一個女人深深相屬。他走近呆愣的陽和久身邊,執起她的小手。

  “和久,你能當我的妻子嗎?”他的眼神是宇宙亙古以來的深情大海,蘊含一輩子的承諾。

  陽和久想也沒想,握緊他的手,仰起頭望著他,“好。”

  她不需要思考,這輩子做任何事沒像此刻感覺這麼確定,無論身分、貧富、無論任何人,都無法阻絕他們彼此相愛,就算今後會經歷生老病死,她也不會想改變此刻的決定。

  大光高興地衝上前來,“那這樣的話,咱們現在來舉行婚禮吧!”

  “怎麼舉行?”陽和久一頭霧水。沒有鳳冠霞披、沒有媒人、沒有禮堂……

  “你牽好我的手,跟著我做就行了。”水止觀揚起一抹笑意,牽著她走到白沙灘和海水的交界,面對大海。今日的陽和久特別美麗,眉目含情,唇角帶笑,就算到老,他都會記得她此刻的模樣。

  他們雙雙站定位,手還彼此交握,陽和久既是興奮又帶點緊張,接下來呢?

  “一拜天地!”大光高喊。

  水止觀拉著陽和久的手,兩人盈盈拜向大海。

  “二也是拜天地!”大光再度喊道。

  兩人再度拜向大海,彎腰時,陽和久跟水止觀咬耳朵,“你們這邊除了天地沒別的好拜的嗎?”

  “三還是拜天地!”大光依舊喊道。

  “等等!”這回陽和久可不依了。“三至少應該要夫妻交拜才對啊!大光,你有沒有看過人家怎麼成親啊?”

  “這……俺又沒成過親……”大光滿腹委屈。

  水止觀在旁邊拚命地忍住笑意,接著他打斷他們的爭執,用醇厚的嗓音說道:“三是夫妻相吻,送入洞房。”

  不待陽和久反應,他已一手環住她的腰,俯身熱烈地吻住她。

  陽和久嚇了一跳,但隨即甜蜜地與他纏綿擁吻。

  “哇喔!”海盜們高興地歡呼,大光和刀疤微笑地把花撒在他們兩人身上。

  水止觀戀戀不捨地放開陽和久,得意的看著她滿臉通紅可比煮熟的螃蟹。

  正當這歡樂的時刻,一個海盜帶著一名美麗的女子從村莊那頭走過來。

  “海神!有一艘大船停在我們的港口,這名女子說要來接和久公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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