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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沉葦 -【我愛卑鄙小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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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葦 - 我愛卑鄙小人

碰上她,全宇宙公認的好好先生也會變暴龍。  
他惡喚她「卑鄙小人」;她怒稱他「小氣鬼」,  
別誤會,這決不是甚麼青梅竹馬的昵稱。  
這一男一女的重逢絕對是世界末日提前降臨。  
他永遠忘不了曾經有個髒女娃奪去他的初吻,  
她永遠忘不了三歲「一失足成千古恨」,  
而這次重逢,是她給自己最後的機會。  
她好生氣,他居然忘了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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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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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昏黃的燈光、豐盛的晚餐,帥哥與美女深情的望著對方,這一刻任誰也無法介入。

    「杭特。」美女用性感無比、甜得膩人的聲音輕輕喚道。

    杭特面帶笑意的望著眼前的美女。呵呵!又上釣了,他甚至可以預測出美女接下來要說的話。人長得太帥就是這樣,總會有無數的美女等著投懷送抱,而他向來是來者不拒。像他這樣風度翩翩的紳士,怎會拒絕淑女的要求?那太不禮貌了。

    「今晚……我想……」美女吐氣如蘭、無比誘人的眨眨大到不能再大的雙眼。此刻,她正在心裡盤算著如何綁住眼前的凱子。據可靠消息指出,杭特流連花叢卻從不眷戀,所以今晚她發誓打破傳言,她要杭特對她死心塌地,到時她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當上杭特的妻子,可以鎮日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她舔舔豐厚的嘴唇朝杭特暗示。

    杭特哪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正準備與她好好的調情時,門鈴不解風情的響起,打斷兩人的計劃。

    杭特皺眉看著大門,該死!為了今晚,他特地把海瑞支開,卻不知哪個死傢伙什麼時候不來,偏挑這個時辰,簡直是欠扁到家。儘管心中有著些許的不悅,他還是露出足以奪走所有女人呼吸的笑容,很有風度的朝美女欠欠身,「達令,我想我必須去瞧瞧是誰。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凱子還沒釣上,美女不好發脾氣,只好隨著杭特的笑容綻出敷衍的微笑,「我等你。」

    杭特十分瞭解她的想法,也不點破,逕自起身去開門。

    看著他強健的體魄,美女不禁露出貪婪的眼神。啊!多麼帥的男人!重要的是除了外貌之外,他擁有一大筆財富,就算成天拿著鈔票撒也撒不完,這樣的男人才是她所想要的,只有富家公子才能滿足她無窮的金錢慾望。

    門外的人似乎等得很不耐煩,因為門鈴持續響著。杭特敢發誓,他甚至聽到大門正被人用力的踹著。他整個眉頭都皺擰了,來人的脾氣似乎很差,他都沒生氣,那人倒是很大脾氣的踢著門。杭特沉著臉用力地拉開大門,準備教訓這個不要命的傢伙。

    一瞧見來人,杭特真恨不得自己能夠馬上消失,最好躲到宇宙的黑洞中,永遠不出來見人。天!他今天是走了什麼霉運?

    記得自己最近沒有胡作非為啊!既然如此,老天?何還要懲罰他?難道是上天決定摒棄他了嗎?

    咬著牙,看都不看來人一眼,他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最後理智與情感戰勝上天的安排,他「砰」的一聲用力的關上大門,還加上電腦鎖,甚至搬來小茶幾把門堵住,以杜絕禍害進門。

    「達令,你在做什麼?」美女吃驚的看著杭特反常的舉動。

    她是不是選錯人了?他會不會是腦筋不正常,所以才沒有要好的女友?美女?自己今晚的行為捏把冷汗,她可不想因一時不察而釣錯對像啊!

    「你不要管。」杭特老早把美女拋在腦後,一心一意只想著對付門外的敵人。

    「死傢伙!我命令你馬上開門,否則我會讓你後悔莫及!」門外除了嬌蠻的聲音,還有不絕於耳的踹門聲。

    會開門才有鬼!杭特不理會威脅,料想來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進不了門。

    美女被震耳欲聾的踹門聲嚇得彈跳起身。天!是恐怖分子找上門了嗎?每個人都知道杭特與恐怖分子誓不兩立,兩方該不會想在今天一決高下吧?天!她究竟是螳了什麼渾水?美女不自覺的把想法說出來。

    「相信我,她比恐怖分子還可怕!」杭特神色緊張的盯著大門,不忘回答美女的問題。

    「我……我……」美女支支吾吾的想提出「繞跑」的念頭,又怕沒有側門可逃,只好作罷。

    「發生什麼事,」被支開的海瑞衝下摟來,大聲嚷嚷。

    杭特還來不及回答,門外的人已發飆,只見窗外彈來許多美麗的小珠子,每片玻璃皆應聲而破。

    美女見玻璃被不明物體彈破,嚇得尖聲大叫,她的叫聲好比正要被屠宰的豬只般,令人聽了全身起雞皮疙瘩。

    「該死!住嘴!」杭特已經夠郁卒的了,那女人還在旁鬼叫鬼叫的。「可惡的卑鄙小人。」他忿忿的咒?,一腳踢開堵在門口的小茶幾,解開電腦密碼,不爽的打開大門。

    順著他打開門的氣勢,一個瘦小的身子撞進他懷裡。杭特連扶都懶得扶,任由來人撞痛他的胸膛。

    那人顯然也不奢求他伸出援手,在撞進他懷中之後,十分不屑的推開他的身體,挑釁的揚著頭,雙手叉腰,右腳不停的在地上打拍子,料定杭特不敢對她怎樣。

    海瑞瞪大眼看著來人,她有著一頭與她脾氣相符的紅髮,嬌小的身子稱著削短的頭髮讓她看起來像個小男生,因此海瑞猜測她頂多只有十八歲。

    「你見鬼的來這裡做什麼?」杭特朝她大吼。平時的紳士形象己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野蠻本性,他看起來彷彿恨不得殺死這個紅髮女孩似的。

    「我見鬼的會想來這裡,你以為我愛啊!如果可以,我寧願選擇跟恐怖分子待在一塊,也不願與小氣鬼共處一室。」紅髮女孩眼中冒火的叫囂著,她的聲勢可不比杭特差。

    「我也不屑跟卑鄙小人呼吸同樣的空氣,跟你在一起只會污了我的好名聲。」聽完紅髮女孩的叫?,杭特的怒氣更上一層。

    「你有名聲嗎?哈!我怎會不知道?哦,對不起!我忘了,你是有名聲啦!你花名在外嘛!都怪我健忘,才會不記得你的『好』名聲。」紅髮女孩語帶嘲諷的看著杭特,最後還不忘拍一下自己的頭來強調她的健忘。

    「少在那兒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還不是成天跟男孩子鬼混,快快說明你的來意,說完之後,你就可以滾了。」杭特若聽不出她的嘲諷,那他便是宇宙第一大笨蛋。敵人雖抓到他的小尾巴,他也不差,敵人的弱點他怎會輕易放過,誰都佔不了便宜。

    「呵呵呵!」紅髮女孩看出杭特對她的厭惡,忍不住笑出聲,有如小人得志。

    瞧見她志得意滿的笑容,杭特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怒氣,他惡聲惡氣的說:「你少笑得像隻豬,有屁快放,有話快說,我很忙的,沒空看豬笑。」面對她,「紳士」這兩個字是不適用的。

    「你才是豬!」紅髮女孩氣得抬起右腿朝杭特身上踹,她承認自己是動口又動手的小人,反正她未曾立志當君子。

    杭特眼明手快的接住她的右腿不放,「你少給我動手動腳的,我的脾氣可沒你想像中得好。」他警告她別捋虎鬚,否則他會不客氣。

    「我呸!」紅髮女孩嘴裡不饒人,伸長手準備抓花杭特向來引以為傲的俊臉。

    杭特頭一偏,閃過恐怖的五爪,大手輕輕一放,紅髮女孩因他突來的動作,一個重心不穩,「砰」一聲的跌個狗吃屎。

    杭特雙手環胸,抱著看戲的心態看著趺倒在地的紅髮女孩。「我老早就警告過你,誰教你不聽,現在遭到報應了吧!」

    紅髮女孩捂著跌疼的鼻子坐在地板上,硬是把淚水眨回眼中。她恨得咬牙切齒,無論如何都嚥不下這口鳥氣,用力的把腿往杭特腳邊掃,也想讓他跌個四腳朝天。

    可惜杭特是這世上唯一能預測她下一個舉動的人。他輕輕鬆鬆的往上一跳,躲開了紅髮女孩的攻擊。「技術不夠純熟,就別丟人現眼,快快說出你今天來的目的,我沒時間跟你耗。」

    可惡!紅髮女孩雙拳緊握,她竟讓小氣鬼躲過一腿,真是奇恥大辱!等等……小氣鬼不是問她今天來的目的嗎?哈哈!

    她已經找到報復的方法了。臉一變,她馬上笑得甜甜的說:「爹地與媽咪要我搬來跟你住三個月。」

    哼!這正是報復小氣鬼最好的方法。她與杭特都恨對方恨得要死,恨不得一生一世都見不著對方,原本她還氣父母的安排氣得想撞牆,沒想到現在竟能利用父母的爛安排而從事報復計劃。哈!真是天要亡小氣鬼,想救他都難囉!

    「什麼?!怎麼可能?我不相信。」別說三個月,讓他與卑鄙小人在一起一分鐘都會要了他的命。

    「不信?你可以去問我爹地、媽咪。你以為我想騙你啊?告訴你,我情願去騙一頭豬,也不願對你浪費口舌。」紅髮女孩得意洋洋、搖頭晃腦的說。早知道這麼說能見到小氣鬼氣急敗壞的模樣,她一進門就公佈「好」消息了,用不著等小氣鬼欺負她之後才講,不過還是值得的,小小的疼痛算什麼!

    杭特二話不說,馬上衝到電腦前面,按下卑鄙小人父母的通訊號碼。電腦螢光幕馬上出現兩個影像,杭特還沒開口說話,卑鄙小人的父親已經笑吟吟的說:「杭特,由畫面我已經看到BABY平安到你那兒了,我和依芙因為要從事學術研究,所以必須把BABY交由你照顧。」

    「親愛的,你瞧見了沒?杭特與BABY即使多年不見,兩人的感情依舊那麼好。抗特,我知道你一定會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等我和約翰回來便會帶BABY回家,你與BABY正好趁這短暫的三個月好好的聯絡感情。」顯然紅髮女孩的母親沒看出她和杭特之間緊張的關係,才會心生誤會。

    「我……」杭特來不及拒絕,紅髮女孩的父母已關上電腦螢光幕,讓他有冤申不得。他腦中一片空白的盯著電腦螢光幕看了好一會兒,才朝紅髮女孩大吼:「什麼時候我跟你感情好來著?」

    紅髮女孩對他的怒氣感到很滿意,無所謂的聳聳肩,「誰曉得?你自己不跟我爹地、媽咪說清楚你恨死我,才會造成今日的局面,怨不得人啊!」她說得好無辜,彷彿杭特討厭她不是她的錯,純粹是杭特不成熟的關係。

    「你這個卑鄙小人少得意,好!既然你媽咪要我們這三個月好好的聯絡感情,我不會白白的浪費時間,一定會好好跟你『聯絡』感情的。」杭特已決定讓她痛苦的過完三個月。

    「怕你不成?」紅髮女孩以眼神告知他──她不會坐以待斃。

    兩人痛恨對方到不惜以言詞叫罵、用眼神來傳達彼此的不滿,緊張的情勢彷彿一方開口,戰爭便會爆發。

    「請問,我可以講句話嗎?」見識過火爆的場面,海瑞怯怯的舉起右手問,見當事者一致把眼光調到他身上,又小心的用字遣句:「小姐,請問你的芳名?」他總不能學杭特喊她卑鄙小人吧!

    「我叫凡妮莎。」她不吝惜的給海瑞一記甜美的笑容。嚴格說來,凡妮莎長得並不漂亮,充其量只能說她可愛,但她這麼一笑,海瑞立刻被她的笑容迷惑住,他覺得凡妮莎與美麗的琥珀比起來只差了一點點。

    「我是海瑞。」他與凡妮莎很投緣,畢竟像她這麼可愛的女孩並不多見。

    「哦!我知道你,你是琥珀姊姊的機器人對嗎?我想我們一定可以成為好朋友。」說著,她還刻意的瞄了抗持一眼,那一眼代表她與杭特連好朋友的邊都沾不上。

    「你知道琥珀?聽你的口氣似乎對這兒很熟?」維多追琥珀到一顆名喚「阿裡不達」的星球。雖說琥珀在地球的知名度居高不下,但知道他海瑞的人可是少之又少,所以他斷定凡妮莎必定和維多、杭特兩兄弟很熟。

    「我當然知道琥珀姊姊啊!維多常對我提起她,悄悄的告訴你,我小時候曾立志嫁給維多。哈!誰想到中途會跑出個琥珀姊姊來,不過沒關係,我覺得琥珀姊姊跟維多很相配。」她開玩笑的說。在維多與琥珀結婚後,維多常常打電話跟她聊琥珀的事,她才會對琥珀如此熟悉,她還知道維多吃過海瑞的醋呢!

    「哦!聽你這麼說,那你跟維多、杭特不就是青梅竹馬?」

    好不容易可以將成語派上用場,海瑞當然得現一下。

    「誰跟他(她)是青梅竹馬,哪那麼倒楣!」杭特與凡妮莎異口同聲的說,還鄙夷的看了對方一眼。

    「咦……」他們這麼一說,海瑞倒不知該如何圓場。

    凡妮莎厭惡的看了杭特與他身後的美女一眼,「我只承認跟維多是青梅竹馬,可不認為與小氣鬼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我想承認嗎?我恨不得這輩子不認識卑鄙小人。」

    杭特不屑的由鼻子哼出聲,睨了凡妮莎一眼。

    眼看凡妮莎又要發作,海瑞及時出聲制止,「你們是不是結過仇?否則怎麼會這麼恨……對方?」他差點說,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為了節省「電源」,這才改口。

    「誰跟他結過仇?」凡妮莎不承認曾與杭特結仇,他們陌生得很。

    「我跟她從小就像陌生人,哪會有什麼仇恨?」杭特也不承認,壓根不認為兩人有仇,好似兩人這麼仇視對方是毫無理由的。

    「不會吧?!」海瑞不相信他們的解釋,若未曾結仇,怎麼可能恨成這樣?

    「好!現在我退一步,讓你住進來,總之,我們當對方是陌生人,你別來惹我,我便不會找你麻煩。目前我還有要事,你可以滾到任何一間你想要的房間,但記住,別走錯門。」沒錯,各過各的生活才是上上之策。

    凡妮莎綻出瞭解的笑容,「知道啦!我不會誤闖你的房間,不過,我也希望你能選對地點,別情不自禁地在客廳裡……海瑞,你帶我上樓吧!」

    反將他一軍後,凡妮莎快快樂樂的挽著海瑞的手上樓去,一邊還不忘對他耳語:「唉!我想維多的房子隔音設備一定很好,否則我們不就每晚都可以聽到『嗯嗯啊啊』的聲音。小氣鬼不知丟臉為何物,我可是替他感到羞恥啊!」她故意把耳語說得極為大聲,讓杭特與美女聽得一清二楚。

    「親愛的,」杭特故意攬住美女的纖腰「耳語」道:「有人在嫉妒我們,等會兒你要記得,別發出太大的聲音,免得有人受不了。」說完,不忘在美女臉龐親了一下。

    凡妮莎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揚眉道:「或許你們可以選擇到大街上表演,一來可以吸引大批觀眾,二來可以收點觀賞費,何樂而不為?」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杭特用她的話來反激。

    「不知羞恥!」凡妮莎恨不得打掉他臉上的得意。

    「比你好即可。」

    「凡妮莎,我帶你去看房間。」海瑞深怕他們會大打出手,拉著凡妮莎便快速上樓,使她遠離引爆物。

    看著凡妮莎憤怒的小臉,杭特快活的笑出聲,想跟他鬥?

    再去修練十年吧!

    「達令……」美女顫聲的喊,他該不會是瘋了吧?

    「我送你回去吧!」他已經贏了,犯不著再留在家裡看卑鄙小人的嘴臉。杭特順手拿起美女的外套幫她披上,不讓她有反駁的機會,拉著她往外頭走去。

    進到客房的凡妮莎恰巧盯著窗外,看到他們上車,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哼!不要臉的小氣鬼,在家裡搞還不夠,真要上街去。

    她的笑容讓海瑞看得心裡直發毛,或許是因和琥珀相處太久,以至於遇上異類才會搞不清她的想法。以往他總認為杭特的脾氣好得不得了,是個好好先生,無論別人怎麼待他,他都不會生氣,直到今天他才瞭解,杭特不是沒脾氣,只是未遇到能激發他心底怒氣的人,而凡妮莎正是那個能引出杭特恐怖面的傢伙,往後他要盡量讓兩個火球遠離對方,否則後果定是不堪設想。

    「唉!真不知維多在想什麼,怎麼會把公司交給小氣鬼掌管?難道不怕小氣鬼把公司搞垮嗎?」凡妮莎竭盡諷刺之意,在用餐時故意喃喃自語。

    「如果大哥事先料知卑鄙小人會出現的話,我敢斷言他絕不會放心把公司交到我手中。向來卑鄙小人出現的地方就不會有好事發生,她總是帶衰,唉!可憐的大哥因一時不察……」杭特也故作自言自語貌,說到最後還戲劇性的搖搖頭以示感慨。

    「小氣鬼,你什麼意思?」凡妮莎用力的拍了餐桌一下,眼中冒火的質問他。瞧他說的,好像她走到哪兒,哪兒就會有災難。

    杭特聳聳肩,一點也不把她的怒氣看在眼裡,「我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出現絕不會有好事。呵!虧大哥離開前還要我抓恐怖分子,我看不必抓了,你一出現,我不被恐怖分子抓走已是萬幸,哪還敢指揮什麼行動。」他儼然把凡妮莎當瘟神看待。

    「所以我才會說維多找錯人了,要嘛也找個聰明點的,怎會找上連豬都不如的小氣鬼?」凡妮莎嘴巴不饒人,把杭特說得一文不值。

    「有沒有那個本事,我毋需向你報告,你管好自己就是,瞧你這一身裝扮……」杭特厭惡的瞄了一眼凡妮莎的露背裝。

    「和流鶯沒兩樣,不!應該說比流鶯還差,人家流鶯至少有身材可現,不像卑鄙小人要身材沒身材,就連臉蛋都不如人。」

    對於她的身材他向來不敢恭維,渾身上下沒半點肉,能露什麼?

    「你敢說我像雞?!」凡妮莎激動的站起來。

    杭特沒把她的不滿放人眼裡,依舊快快樂樂的享用早餐。

    凡妮莎指著杭特的鼻子叫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如果我是雞,那你便是鴨!看你那噁心的行為,真不知其他女人的腦袋是不是裝著豆腐渣,竟成天黏著一隻鴨,真是女性的恥辱!」

    她暗示他濫交。

    啊!兩個是半斤八兩,誰也別指責誰。海瑞頭痛的看著他們一來一往,唉!他真命苦,陪琥珀嫁過來之後,成天得接受維多質疑的眼光,原以為在維多追妻離去後,他的日子會好過點,誰知中途殺出杭特的剋星──凡妮莎,這個家比以前還要熱鬧,因為他們倆只要一碰面就沒有安靜的一刻。

    「你少在那兒暗示我的行為,你不也像超級大花癡,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伴!」杭特道出他的可靠消息。凡妮莎可不是個乖乖女,除去脾氣火爆外,還特別喜歡跟一些不入流的傢伙搞在一塊,簡直是自甘墮落,幸好他跟她仇恨極深,否則難保不會被她傳染,和她一樣跟些下三濫混在一起,他是很有品味的。

    「怎樣?你嫉妒啊!若不服氣可以向我討教呀!或許我心情一好,會教你兩三招,讓你吃得開些。」她不介意杭特奚落她的行為,反正她的一切不必向他報備。

    「不用了,我不想變得和你一樣不知羞恥。」杭特馬上拒絕向她拜師學藝,他又不想自找麻煩。

    凡妮莎揚起一道秀眉睨著他,這是她發飆的前兆。

    海瑞一看情形不對,急忙對杭特說:「杭特,你今天不是要到公司去?快點,你要遲到了。」

    杭特明白海瑞的意思,心想,算了!放她一馬。他瀟灑的起身,雙手插進褲袋,走出凡妮莎的視線。

    「裝模作樣,嗯心。」凡妮莎不敢苟同的瞪著他離去的背影。如果手中有刀的話,她一定會毫不考慮的射向他,最好射中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你們的過結一定很深。」海瑞有感而發。

    「什麼?!」凡妮莎故作不解的看著海瑞,聰明的她豈會不明白海瑞的話,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我實在想不出以前你們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竟會恨對方恨成這樣?該不會是杭特欺騙了你的感情吧?」海瑞打探道。

    嗯!這是唯一的可能,女人要是被欺騙感情,一定會恨那個男人恨得要死,凡妮莎的舉動正好說明一切。

    「他?!別說笑了,向來只有我凡妮莎欺騙別人,沒人騙得了我。海瑞,你想太多了,我跟小氣鬼昨晚不是說了嗎?我們一點過結也沒有,因為我們並不熟啊!」她輕佻的點點海瑞的鼻尖。

    海瑞不贊同她的行為,反握住她的食指道:「這不是真實的你,你不該是這樣的,我想,真正的你一定是個可人的小天使。凡妮莎,脫以為裝,恢復你的真面目吧!」他想感化凡妮莎,讓她恢復「正常」。

    「哈!你在說什麼?怎麼我一句都聽不懂?原來的凡妮莎就是這樣,我就是真正的凡妮莎,什麼真面目、假面目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她愛嬌的笑了笑。

    這時,門外傳來引擎聲與叫囂聲。

    「海瑞小親親,我的朋友來找我啦!我要走了,你好好的看家吧!」她把輕佻的本色發揮得淋漓盡致,摟住海瑞,用力的在他臉頰上香一個,然後才一蹦一跳的出門。

    海瑞站在門邊,看著她與一群奇裝異服的傢伙打情罵俏。凡妮莎看見他了,高興的朝他揮揮手,便與狐群狗黨離去。飛車的引擎聲大得嚇人,他們沒被取締真是奇跡!海瑞搖頭看著他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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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到太空航運公司上班的杭特板著一張臭臉,表情震驚了所有的員工。因為他們認識杭特多年,從不曾見他如此「嚴肅」過,平時的他除了嘻嘻哈哈之外,還是嘻嘻哈哈,少有正經的時候,今天竟能讓「嚴肅」兩字用在他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女秘書們向他獻慇勤也得不到他的反應,他筆直的走進總裁辦公室,把美女當成隱形人。美女見到他的態度,全都哭喪著臉,是否她們變醜了?否則向來喜愛採花的杭特怎會在一夜之間變了樣?

    進了辦公室,杭特鬱悶的打開電腦螢光幕聽取下屬的報告,他的眼睛雖然盯著螢光幕,但心思已飛往二十年前──那是他一生都無法遺忘的八歲恥辱!

    八歲的他已具備當花花公子的本錢,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帥哥,每天有不同的小女生塞情書給他,這不算什麼,大膽一點的小女生已登記排名要當他的妻子,有的甚至還自願當他的小老婆,當時的他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快樂逍遙。

    但是在他八歲生日的那一天,卑鄙小人毀了一切,她讓他的一生蒙塵,染上擦也擦不掉的污點。

    卑鄙小人的父母與他的雙親是摯交,在他生日這天,理所當然的帶著女兒──卑鄙小人來參加他的生日宴會。那是他第一次與卑鄙小人見面,醜醜的她臉上沾有已干的泥巴,火紅的頭髮糾結在一塊,還把雪白的小洋裝玩成咖啡色,一眼便可猜出她定像小豬般在遊樂室的泥巴裡打滾過。見到她那副恐怖模樣,他暗自發誓要離髒小鬼遠點,免得被她弄髒了白西裝。

    他最討厭髒女孩了,而卑鄙小人除了丑與渾身是泥之外,竟還流著兩管鼻涕,她的迤遢,讓他敬而遠之,見到她就躲。

    誰知不要臉的她竟趁他閉上眼睛許下第三個願望時,擺動肥胖的身軀走到他跟前,趁大伙不備時,出奇不意的把淌著口水的嘴印在他乾淨的唇上,當下他立刻睜開眼睛,見到來人是個髒小鬼,霎時呆住了,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而不要臉的她還張開肥肥的手緊摟著他不放,光天化日之下,她便如此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

    可憐的他因年少無知,不知提防的被卑鄙小人活生生的奪走初吻,又被死硬的抱住,推她、踹她都來不及了,怎會有時間哀悼他的損失?哭的反而是那群小女生,她們直覺的認為白馬王子被搶走了。

    想到這兒,杭特第七千三百次哀悼自己的初吻,向來自詡?花花公子的他,竟被髒小鬼奪走初吻,說什麼他都嚥不下這口烏龜氣,而且認真的講,應該是他奪走髒小鬼的初吻,怎可由卑鄙小人主動?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的一生毀在這一吻上了。

    從此之後,他便與髒小鬼結下不解之仇,兩人見了面非得用言語傷害對方不可,他們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初吻事件是杭特今生的恥辱,所以當海瑞問他們是否結過仇時,他才會極力否認。如果可以,他情願一輩子不記得這檔事,但無論他如何刻意遺忘,總是忘不了,每年的生日他總會不經意的想起,而每次一想起,他便會唾棄卑鄙小人一回。

    「凡妮莎,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說話?」問話的是一個身著破銅爛鐵,儼然把自己當成機器人的男孩。

    他的問話打斷了凡妮莎的沉思。該死!她又想起二十年前的恥辱了。小時候的她因一時無知,千不該萬不該地奪走小氣鬼的初吻,結果小氣鬼至今還耿耿於懷,他以為只有他有損失嗎?她也是損失慘重,那也是她的初吻啊!直到現在她才瞭解,人真的是不能走錯路,一步錯、步步錯,奪吻的恥辱將跟隨她一生一世,恐怕在她進棺材之後,仍有人談論這件醜事。

    愈想愈是氣憤,她不悅的努努嘴。小氣鬼從此之後見到她,除了用尖銳的言詞與她一爭論之外,還替她取了個「卑鄙小人」的外號。開玩笑!她何時卑鄙來著?只不過是初吻嘛!

    有什麼了不起,就算在他八歲時不被奪走,以後還是會被別的女人搶走,被她捷足先登有何不好?起碼她肯認帳。

    想起歷歷在目的往事,她不禁用力的捶著桌子。爹地、媽咪都叫她BABY,因她長得嬌小,像是父母懷中的寶貝,哪知原本美好的匿稱到了他口中,竟成了卑鄙小人,所幸小時候的她牙尖嘴利,一點都不服輸,見杭特成天對初吻的事介意,便叫他小氣鬼,這樣大家就算扯平,誰也不欠誰。

    對於初吻事件,她與小氣鬼是能不提則不提,雙方記得就好,以至於後來的二十年他們皆對對方的行為十分的不恥,非得抓住對方的小尾巴不可,只是近幾年兩人不常見面,爭吵才減少。

    「沒什麼,有事嗎?」凡妮莎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少蓋了,我看你的心情不好,如何?一起下去跳支舞吧?」凡妮莎的酒量極好,卻從未如此豪飲過,所以男孩斷定她的心情不好。

    凡妮莎笑笑的睨了舞池一眼,瞧那些人跳舞跳到把衣服都脫光了,這種遊戲她不愛。「我不喜歡跳舞,你自己去吧!」

    「嘿!別這樣嘛!」他把嘴湊上去,準備一親芳澤。

    凡妮莎眼明手快的拿起酒杯,讓男孩親到冰涼的杯沿。

    男孩心裡納悶著她的唇?何如此冰涼,睜開眼一看,才知曉是親到酒杯,立刻失望的移開雙唇。

    「你是怎麼搞的?連個吻都不給,未免太小氣了吧?」男孩忍不住抱怨。

    「我已經被訂下來了,你等著排隊吧!哪天我心情好,說不定會主動吻你呢!」她笑著拒絕了對方。

    「你少來了,每次都說同樣的話,不嫌累啊!若果真要排隊的話,我早已不知排到第幾百號去了。」男孩不悅的想爬爬頭髮,當他雙手摸上頭頂時,才憶及自己頂上無毛,立刻挫敗的放下雙手,嘴裡咕咕噥噥的。

    「小錘子,再抱怨也沒用,凡妮莎才不鳥你呢!直到現在我還猜不透她?何會和我們混在一塊,你看她,一板一眼的,簡直是破壞我們的形象。」另一名男孩抱怨凡妮莎的穿著太正常,不像他們,每個人都穿著生銹的鐵片,凡妮莎根本是來吐他們的槽。凡妮莎不介意的笑了笑。是的,她的目的沒有人知道,但她在等待,她相信她等的人終有一天會出現。

    「凡妮莎,你為何要跟我們搞在一塊?你偷偷的告訴我,我發誓絕不告訴第三個人。」小錘子舉起右手做發誓狀。

    「少呆了,我之所以會跟你們混在一起是因為無聊啊!我哪會有什麼目的。」她笑笑的拍掉小錘子的右手。

    「騙人!你的父母都是學者,以家教而言絕不允許你在外鬼混,你再不說,小心我去問姬兒與辛西亞。」先前抱怨的男孩沒小錘子那麼呆,他壓根不信凡妮莎的話,試著由凡妮莎的兩位摯友來要脅她。

    「好啊!你去問,若是你能由姬兒口中問出什麼,算我輸給你。」她揚揚眉,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那個男孩與小錘子聽了凡妮莎的話全都洩了氣,依姬兒那冷冰冰的個性,若真能由她口中間出話來,肯定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見他們打了退堂鼓,凡妮莎笑吟吟的再替自己倒一杯酒。

    舉起酒杯,她順著杯沿仔細的打量舞廳裡的人。他今天沒來。

    沒關係,她不會放棄的,她相信他不會躲一輩子,終有一天會再出現。

    凡妮莎拖著疲憊的身子與狐群狗黨們道別,回到維多與杭特的家,還沒透過電腦開門,裡面的人已替她開了。

    迎接她的是小氣鬼那張窮凶極惡的臉。杭特一開門便聞到凡妮莎渾身酒臭,他厭惡的撇撇嘴。

    「喝!你在這見幹嘛?當看門狗啊!」凡妮莎椰揄的用食指指著他的鼻子問,不知為何,見著他眼中的厭惡讓她有股說不出的快感。

    杭特一言不發的甩上大門,拉起她的手就往客廳走,她的態度有待改進,既然如此,為了公平起見,他也不用展現出良好的風度。

    「天殺的!放開我!你要拉我到哪去?」凡妮莎邊掙脫他的大手邊叫,他當他在拉狗啊!

    「發生什麼事?」在摟上休息的海瑞聽見凡妮莎的尖叫聲,急急忙忙的衝下摟。

    「沒你的事,馬上回你的房間去。」杭特寒著臉命令道。

    海瑞從未見過杭特如此生氣,當下連氣都不敢吭一聲,乖乖的聽從命令回房。

    「幹什麼支開海瑞?你想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怕海瑞看見?」凡妮莎心裡怕得要死,小氣鬼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她拚命的掙扎,不跟他走。

    杭特乾脆扛起她的身子,讓她不再有掙扎的機會。

    「啊!該死的你,放開我!快點放開我,聽到了沒?」凡妮莎因他突來的動作尖叫一聲,被扛在肩上的她非怛沒有安分點,反而更加兕悍,拚命的捶打杭特的背部,雙腿住不的晃動,活像鬧脾氣的小孩。

    杭特扛著她來到氣象室,先按了幾個按鈕。

    凡妮莎看不見他在做什麼,耳邊只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音。

    「我警告你,別亂來,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她顫聲的說,這使得她的警告聽起來像是乞求。

    杭特不理會她的話,一腳踹開氣象室的門。氣象室裡冷得嚇人,凡妮莎睜大眼睛,只見室內一片銀白,原來剛才滴滴答答的聲音是小氣鬼在設定天氣。

    冰涼的空氣吹拂在她的肌膚上,讓她冷得不住打顫,「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天啊!她快冷死了,全身只穿了件露背裝和小短褲,怎能抵擋寒冷?

    杭特直接把她由肩上扔下,雖然地上是皚皚白雪,仍舊跌疼了她,凡妮莎苦著臉揉揉自己的小屁屁。

    「既然你爹地、媽咪把你扔給我,我就有義務管教你。你的行為太不檢點了,既然你喜歡『清涼』,那我就成全你,讓你『涼』個夠。」說完,他悻悻然的轉身離去。

    凡妮莎一時反應不過來,愣愣的坐在雪地上看著他離去,直到氣象室的門「砰」地關上,她才驚醒。

    凡妮莎跳起來衝向大門,雙手用力的捶打著,「小氣鬼!

    放我出去,聽見了沒?我命令你馬上放我出去!」門外的人對她的叫罵無動於衷,她氣不過,用腳拚命的踹,期望能把門踹開,但門已被外頭的豬玀上鎖,她的力氣說什麼也抵不過電腦。

    「該死!」她忿忿的放棄徒勞無功的行為,坐在門邊不住的咒罵:「該死的小氣鬼!去死算了,自己的行為比我差勁,竟敢約束我,要管別人之前,先管管自個吧!這什麼鬼天氣,冷得嚇人,我都快變成冰棒了……」

    她瑟縮著身子,用力的吸吸鼻子,小氣鬼八成是故意整她的,才會專挑她穿最少的時候推她進冰天雪地,她猜他不整死她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她再度吸吸鼻子,奇怪!眼睛怎會蒙上一層霧?她顫抖著雙千撫上臉頰,摸到兩條小冰柱,真是奇了,臉上何時冒出兩條小冰柱的?她再度用力的吸吸鼻子,冷風呼呼吹,她冷得快失去意識了,不知她在這兒待了多久?感覺好像已有一世紀。

    臉上的冰柱愈來愈多,她卻渾然不覺,看著雪白的大地失了神。「呵!幸好先人破壞了大自然景觀,否則小氣鬼要整我,豈不是得架著我上飛車去尋找這一片天地?這樣來來回回多麻煩啊!」寒冷使她漸漸的失去知覺,眼皮也愈來愈重,頰上的冰柱則不斷的增加。

    她用雙手環住自己瘦小的身子喃喃自語:「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小臉埋在膝上,臉上的小冰柱遇熱漸漸的融化,她忿忿的用手抹去。該死!冰柱愈來愈多了!融化之後的冰水流到她的唇上,竟帶著鹼味,她呆愣的抬起頭看著雪白的天地,想知道冰柱從何而來。

    杭特打開氣象室,入目的景象便是凡妮莎瘦小的身子倒在雪地上。他衝向前去抱起她冰冷的身子,老天!他的懲罰太重了!他急急的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雖然呼吸很微弱,幸好她還活著。抱著她瘦小的身子,杭特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凡妮莎的臥室。

    老天!她渾身像冰棍一樣冷。杭特低頭看著她的臉頰,奇怪!怎會有許多水?他疑惑的替她抹去臉上的水,然後替她蓋上厚棉被,利用電腦來控制室內的溫度,漸漸的,室內的溫度上升了,但是凡妮莎的體溫仍沒回升。

    他不斷的按摩她的四肢,直到凡妮莎的體溫恢復正常。看見她的嘴唇不再發紫,杭特懸著已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你把她怎麼了?」被趕上樓的海瑞一直不能安心,深怕杭特會做出不理智的事來。左思右想,情感戰勝懼怕,他出房查看凡妮莎的情況,見到她那了無生氣的模樣立刻嚇呆了。杭特究竟是怎麼折磨她的,竟能讓她一動也不動?

    「她不會有事的。」杭特對海瑞說。他的話倒像是在說服自己,而不是向海瑞做保證。頭一次,杭特見到不再尖酸刻薄的凡妮莎,如果可以,他情願面對她的無理取鬧,也不願她不言不語。

    沉睡中的她看來像天使……等等!哪有天使是紅髮的?而且她的長相也沒有天使的可人,她只是個討厭鬼、卑鄙小人啊!他怎麼會忘記最重要的事,她是他此生最大的敵人,比恐怖分子還討厭的惡魔,他不該沉醉在她的睡容中,他該利用時間盡量的唾棄她、鄙視她,不該同情她、憐惜她,是的,他要牢記八歲時的恥辱,今生今世永不與她妥協。「我一直懷疑,你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該不會是她殺了你父母吧?!否則你怎會恨她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了她洩憤?」海瑞站在凡妮莎床邊,再度為他們之間的仇恨感到懷疑。

    「你嚇傻啦!我父母是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亡,跟她無關。」

    杭特斥責海瑞的奇想。凡妮莎雖然壞,卻不至於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

    「既然如此,我實在想不出你有什麼理由可以恨成這樣?老實說,你是不是變態?」海瑞懷疑的問,若不是變態,怎會想出這麼可怕的法子來整人?

    「你才是變態!我跟她之間的恩怨不足以向外人道,你甭問了。」杭特白了海瑞一眼。他那是什麼爛推論,竟說他這個世界大帥哥是變態,開玩笑!他若是變態,全天下就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了。

    海瑞瞄了杭特一眼。喝!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每次杭特一遇到凡妮莎,幽默感便會消失無蹤,等她一消失,他的風趣又都回籠。

    「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得負責到底喲!」海瑞提醒他,真正的男人是不會逃避責任的。

    「負什麼責?」他可看不出卑鄙小人出事,他該負什麼責任。

    「娶她啊!」海瑞懷疑的看了杭特一眼,難道他不懂娶她便是最好的負責方法嗎?

    「那不如殺了我吧!娶她?!我寧可跑到恐怖分子面前自殺,也不願娶卑鄙小人!」杭特話可說得毒了,好似凡妮莎一無可取,娶她的人會倒楣十世似的。

    「她很好,你對她的成見太深了。」海瑞搖搖頭,無法苟同杭特的說法。

    「如果你再說下去,我會先殺了她,然後自殺。天!我真不敢相信,你出那什麼爛主意?!」杭特頭痛的用手按摩太陽穴。亂了!全部亂了!

    「你……」海瑞想再指責他的行為,怛杭特不接受,他把海瑞推出凡妮莎的房間外,拒絕海瑞再進入。

    海瑞愣愣的看著上鎖的房門。他是好意啊!想解除他們之間的緊張局勢,沒想到當事人竟不領情,還趕他出門,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不爽的喃喃自語後才踱步離開。

    趕走嘮叨鬼後,杭特把注意力又放回卑鄙小人身上,看著沉睡的她,不禁想起海瑞的話。說實在的,他從未設想過卑鄙小人會嫁人,總認為她會纏他一生一世,做他永遠的夢魘。但她已經二十三歲,而且每天每夜在外頭鬼混,一定有一大堆男朋友,就看哪個倒楣鬼會娶她為妻。

    見她悶出一身汗,他溫柔的拿起毛巾替她擦汗,順便再度調節室內的溫度。對於自己稀有的柔情,他絲毫沒有察覺,只認為是倒楣到家,才會沒懲罰到她,反而苦了自己,得做牛做馬的服侍卑鄙小人。

    「你走開!少在那裡貓哭耗子假慈悲,虛假的小人!」醒來的凡妮莎脾氣不減。他以為假意對她好,她就會很感動,忘了他的所作所為嗎?錯了!她最會記恨了,她一生一世都要記得他曾把自己關入氣象室裡受凍。

    「你以為我愛啊!只要想到必須裝出關心你的模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如果可以,我還希望你永遠別醒哩。」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理所當然的杭特不會讓步。

    「你以為我不想嗎?只要不醒,就用不著看你那張令人倒胃口的爛臉,你乾脆每天戴面具算了,省得我看了之後想吐!」

    凡妮莎做出噁心狀。

    「要戴上面具的人是你不是我!也不想想自己二十年前做了什麼事,還敢惡人先告狀!你不怕我打歪你的臉,我還怕自己的手會爛掉。」杭特氣得舊事重提,反正沒旁人在場,要吵就找個禁忌話題來吵個夠,以免浪費口水。

    「你小氣鬼!一個大男人成天跟我計較,你不覺得丟臉,我都替你感到難過。」她都不說她寶貴的初吻給了他,是他的榮幸,他卻成天只會記恨,真是不像男人。

    「我小氣鬼?!我不是男人?!你欠扁啊!當初是你強吻我,可不是我強吻你。若你是天仙大美人我也就不計較,可惜你是只醜小鴨,任誰被醜丫頭強吻一定會永生難忘。哼!不是我沒度量,是你該自我反省。」杭特對於凡妮莎的指控十分不滿,他氣得緊握雙拳在她面前揮舞,恨不得打掉她的臉。

    「強吻都強吻了,不然你想怎樣?」她又沒長得很醜,瞧他說的,好像她醜得不能見人,他自己也沒多帥,比豬好不到哪兒去。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叫你把初吻還我。」杭特強壓住怒氣,大大的深吸幾口氣,讓情緒平穩下來。「好!現在我們再怎麼爭論過往的事都已來不及,讓往事塵封吧!別再提起。」

    「喂!是你先提起的,不然你以為我愛說啊!不知羞恥。」

    他竟把過錯全怪到她身上,好像她每天都提醒他往事,天知道,她巴不得永遠忘記。

    「你罵我什麼?!」杭特的火氣又上揚了。他已低聲下氣的求和,她猶不知死活的挑起戰火,簡直是欠扁到家。

    「不知羞恥。」她高高興興的重複一通,絲毫不把他的怒氣放在眼裡。

    「你少得意忘形,給我小心點,哪天真惹火我,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女人,一定會痛揍你一頓。」杭特眼中有著堅決,似乎正期待那天的來臨。

    「你敢!你要是膽敢碰我,我一定要你好看。」所謂「好看」,真的會很好看,她會告知記者他的所有醜事,然後在他的公司裡捅幾個大簍子,讓他無法對維多交代。

    「走著瞧!」杭特是存心跟她卯上了。

    兩人眼中都有不容忽視的怒火,週遭的空氣因他們的對峙而緊張,倘若殺人是合法的,他們鐵定會毫不猶豫的斃了對方。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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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史蒂芬,事情調查得怎麼樣?」杭特指的是捉拿恐怖分子的事。維多為了追妻到阿裡不達星球去了,地球上的事務全交由他掌管,而捉恐怖分子是維多交代給他最終極的任務,倘若捉不著,他絕對沒臉見維多。

    「獵物狡猾得很,目前尚未出現,我想,他們已經知道我們正等著逮人吧!」地球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太空航運公司與恐怖分子誓不兩立,而安全總署與杭特他們是站在同一陣線,只有白癡才會呆呆的露面等人來抓。

    「再派人去找,我不信他們躲得了一輩子。」杭特眼中有著堅決,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得罪過他們家的人。

    「好的。」史蒂芬領受他的命令,正準備告退執行時,像想起什麼似的笑著對杭特說:「最近我聽說有個女人住進你家,是否屬實?」初聞這項消息,史蒂芬很意外,就他的記憶所及,杭特與維多的屋子裡除了維多的妻子外,沒有其他女人能住得進去,突然間冒出個女人來,教他怎能不意外?怎能不好奇?

    「女人?!」原先處在肅殺氣氛當中的杭特,差點被史蒂芬的話嗆死,無論他怎麼看都不覺得卑鄙小人與女人兩字沾得上一點邊。他用力的拍拍胸膛讓氣息順暢,然後清清喉嚨道:「你是從哪兒得來的小道消息?」

    「這麼說真的有個女人跟你同居?」史蒂芬笑意盎然的看著杭特,瞧他剛才反應那麼激烈,笨蛋都能猜出這是事實。

    「少管閒事,只要告訴我是誰說的。」杭特惡狠狠的瞪了好友一眼,看史蒂芬笑成那副德行,便覺得礙眼萬分,恨不得一拳扁掉他的得意。

    「何必在乎是誰說的?看樣子你是想定下來了,否則怎會讓女人住進你家?身為好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試婚後別忘了娶她進門,免得將來小孩成了私生子。」保守的史蒂芬語重心長的提醒他。

    「鬼才要娶她!」杭特低吼出聲,娶卑鄙小人?!又不是世界未日來臨。好!就算地球毀滅,世上只剩他跟卑鄙小人,他也寧可讓人類從此銷聲匿?,而不願委屈自己。他惱怒的爬爬頭髮,不久前海瑞才提及他必須負責的娶凡妮莎,今天史蒂芬又提起,他們是巴不得他快快踏進墳墓嗎?

    「嘿!別害羞,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有了紅粉知己,這是好事,幹嘛死不承認?維多已娶妻,只剩下你,難不成你想一輩子打光棍?不好吧!依我對你的瞭解,你絕對是按捺不住寂寞的,不如早早娶妻算了。」杭特的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不是陽光、空氣或水,而是女人,沒有女人,杭特就活不下去了。

    「你說什麼鬼話?」說得好似他隨時都需要女人來滿足他,開玩笑,好歹他是帥哥一個,向來只有女人自動黏上他的份,何時需要他苦口婆心的去釣女人?

    史蒂芬不理會他的質問,隨意的揮揮手,「算了,別再爭辯下去,咱們心知肚明,你只要好好對待家中的女人就好。」

    「她不是女人,她是卑鄙小人!」杭特惡聲惡氣的糾正史蒂芬。愛說笑,她哪來的榮幸跟女人兩字扯上關係?

    「卑鄙小人?!」史蒂芬皺眉的念出來,隨後聳聳肩,「原以為你的思想跟我比較相近,會叫親密愛人甜心或達令之類的,沒想到你如此前衛,喚親密愛人作卑鄙小人。不過這算是好多了,有次我曾聽一對小情侶互喊綠帽哥、紅杏妹的。」現在年輕人的思想愈來愈奇怪,有的情侶會互喚癡男、怨女,更別說姦夫、淫婦了,由此可見杭特對情人的匿稱不會太奇特。

    唉!說來說去,是他太老了,跟不上時代,他得好好的改進,或許可以嘗試用奇怪的匿稱來叫女友。

    「誰跟你說那是匿稱來著?!」經史蒂芬一番抹黑,根本是把他與卑鄙小人湊在一塊了,這麼倒楣的事情發生,杭特怎能不澄清?

    史蒂芬不睬杭特的抗議,向他道別後,一路低頭思考,硬是想擠出個與眾不同的匿稱來。他的不理不睬苦了杭特,只能蹙著一張俊臉目送好友離去。該死!凡事只要牽扯上卑鄙小人便不會有好結果,他一生的清白全毀在她手上,救命!誰能還他清白?他無語問蒼天。

    吵死人的舞廳裡聚滿了打扮得奇形怪狀的年輕男女,不怕死的凡妮莎穿著黑色的緊身短褲、上衣與黑色長筒靴,坐在一旁啜飲著黑咖啡,她壓根不把上回的教訓放在眼裡,依然是我行我素。

    「凡妮莎,前幾天你上哪兒去了?怎麼不出來跟我們一起混?」小錘子隨著音樂擺動身體。

    凡妮莎笑而不答,精明的雙眼不著痕跡的打量四周,今晚他還是沒出現!她小心翼翼的隱藏起內心的失望。

    「你別這麼酷嘛!改天我們到一個特別的地方去玩玩,包管你玩了之後,不會再酷得像冰。」小錘子的好友如是建議著,任誰看了他的表情,都可以猜出他不安好心眼。凡妮莎並沒有大發脾氣,甚至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她表現得好像沒聽見剛才的話,坐在位子上品嚐她的黑咖啡。

    「你知道什麼是黑咖啡嗎?」冷冷的聲音由小錘子的身後傳來。

    小錘子與好友因身後的聲音而顫抖了一下,急忙回頭看來者是誰。只見一名少女穿著輕飄飄的紗質衣裳,頭上罩著一片薄紗,只剩一雙美得驚人的大眼睛露在外頭,她的額上有著像是珠寶卻又像是石頭的飾物,一看即知做古老的阿拉伯女郎打扮,呵!不用問也曉得她是誰,他們只見過一個人如此打扮。

    「我……我不過是跟凡妮莎開個小玩笑,沒什麼惡意。」小錘子的好友顫抖的把話說完,立刻腳底抹油想逃。

    「我們先走一步,你們好好的聊。」小錘子拉著友伴逃離現場,他可不想得罪眼前這個真正冷得像冰的女子。

    「姬兒,你今天怎麼有空來?」凡妮莎微笑的招呼好友,美麗的姬兒無論走到何處,總會引起眾人的矚目。

    姬兒毫不保留的把她對舞廳的厭惡表現出來,「我聽說你在這兒,所以過來看看。」

    「坐啊!」凡妮莎好笑的看著姬兒僵直的身子,拍拍身旁的椅子要她坐下。姬兒最痛恨嘈雜的地方,今天她會踏入舞廳,可見下了很大的決心。

    「不了。」姬兒瞄也不瞄椅子一眼,她情願站著也不願坐在那張千百人坐過、且不知曾在上頭做過什麼的椅子上。

    「你有話對我說?」如果沒事,姬兒是絕不會出現的,她討厭混亂的世界,如果可以,她寧願整天都待在家裡,足不出戶。

    「你跟他住在一塊兒?」姬兒毫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來。

    「是啊!我爹地、媽咪又去做學術研究了,硬把我塞給他照顧。」

    姬兒的唇邊浮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她半垂著眼瞼,柔和的說:「我知道你來舞廳的原因,你認為值得嗎?」此時的她不再冰冷,因為友情融化了千年寒冰。

    「值得。」凡妮莎坐直身子,用認真無比的語氣說。

    「既然如此,我也不勸你了,若有需要別忘了我跟辛西亞。」

    「我知道。」凡妮莎感激的朝她點頭。

    姬兒的話已經說完,隨意地朝凡妮莎點點頭便轉身欲離去。

    「等等。」凡妮莎突然喚住她,姬兒回頭揚眉,詢問她的動機。「能不能請你弄瓶XYZ給我?」

    「XYZ?!你要那做什麼?」XYZ是超級巨毒,不小心服下,半分鐘內馬上倒地死亡,而且沒有解藥,普通人是弄不到手的,但姬兒不是普通人,她有特殊管道,雖說要弄出十瓶八瓶不成問題,但得先確定凡妮莎的動機,否則她是不會把藥給好友的。

    「防身用。」

    「好!改天我再通知你拿藥。」姬兒瞭解她的用途,面對那樣的敵人,的確是需要XYZ來防身。

    「謝謝你。」凡妮莎衷心的向她道謝,姬兄笑笑的接受後便離去。

    看著姬兒遠去的背影,凡妮莎不禁莞爾一笑,姬兒不愧是她的好朋友,不用她多說便能瞭解她的動機,且全力支持她。

    「浪蕩女終於捨得回來了。」凡妮莎一進門,嘲諷的聲音立即響起。

    她雙手環胸地看著坐在客廳裡的小氣鬼,用三姑六婆的語調說:「喲!浪蕩子今晚怎麼沒出門?是不是釣不到馬子啊?要不要浪蕩女幫幫你?唉!真是夠可憐的,年紀一大把了,連個像樣的女友也沒有,這事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哎呀!」凡妮莎戲劇化的輕輕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真是的,什麼話不好講,淨挑些實話說,對不起哦!浪蕩子,你知道我這人就是這樣,說話不經大腦,都不會事先把實話變成謊話才出口,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無知的小女子,省得日後你又舊事重提,硬把所有的過錯歸咎到我身上。」她暗指他善於記恨。

    杭特咬著牙,額上青筋暴凸,雙眼淩厲的瞪著自稱為小女子的卑鄙小人,「據我瞭解,卑鄙小人似乎也好不到哪去,釣到的凱子全是些小癟三,難登大雅之堂,而且卑鄙小人自個的品行更是差勁,除了空有一張利嘴,其他應有的美德一樣也沒有,吃喝玩樂倒是樣樣精通,這樣的人留在世上沒啥用處,只會增加社會的困擾與不安,我看不如找個地方躲上五、六十年,免得危害人間。」他的話夠毒了,擺明告訴凡妮莎她是個大禍害。

    「需要隱居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先自我反省再來約束我的行為吧!自己都做不到,還有臉來管我,嘖嘖!除了小氣之外,你還不要臉。」凡妮莎火了,他以為他那些女伴有多棒?不就是狐狸精嘛!敢說她的男的朋友是小癟三,也不想想自己比癟三更差勁!

    除了卑鄙之外,你還是花蝴蝶,每天跟不同的男人混在一起,非得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你知不知羞啊?就算你再花癡,總該有點女孩子家的矜持,算我求你好了,你再放蕩下去,包準你嫁不出去。」杭特罵起人來也是毫不留情,尤其對手是凡妮莎,他更是滔滔不絕,非把所有的不滿說出不可。

    「我一輩子嫁不出去是我家的事,干你屁事?說我是花蝴蝶,那你便是採花賊,每晚流連不同的花叢,非得采光全天下的花朵不可,可恥!」凡妮莎不甘示弱,大喊回去,比大聲,她可不會輸。

    「你……」杭特兩眼冒火,一臉想活活掐死她的表情。

    「怎樣?」凡妮莎抬頭挺胸,一副我不怕你的架式。

    他們像兩隻即將決戰的鬥牛,情勢緊張到誰再多說一句便會打起架來。

    沒人發現可憐的海瑞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天!他帶著些許的不屑瞪著準備開打的兩人。真丟臉!虧他們能吵那麼久,罵來罵去,不就是半斤八兩,全是浪蕩的傢伙。

    「對不起,可否請兩位停戰,聽我說句話?」海瑞舉起雙手安慰火爆的兩頭獅子。

    「哼!」凡妮莎雙手環胸,冷哼一聲,背過身子,不願再看杭特一眼。

    「你有話快說,別浪費時間。」杭特則把怒氣發在海瑞身上。沒辦法,卑鄙小人擺明不理會他,他當然不可能對著一面牆叫罵,可憐的海瑞便首當其衝。

    「今天老鷹透過電腦要我回去,所以我會有一段時間不在這兒。」海瑞趕緊把話道出,他可不想當替死鬼。

    「既然如此,我不挽留你,你可以走了。」正在氣頭上的杭特巴不得他快快走人,最好連卑鄙小人也一起掃地出門,還給自己清靜的空間。

    「我……」海瑞難過的看著杭特,雖說他不是永遠不回來,但是最起碼杭特總該表示惋惜啊!杭特無情的語氣好似他一點都不受歡迎。

    「你幹什麼?語氣那樣差,他是人,不是阿貓、阿狗,拜託你有點修養行不行?」逮著機會的凡妮莎馬上出口教訓杭特。

    「請注意,他根本不是人,只是個機器人,OK?」杭特好意的提醒凡妮莎,暗地裡卻是在恥笑她的無知。

    「你……」凡妮莎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揪著杭特的頭髮痛揍他一頓,但思及她的力氣比不上他的蠻力,只好作罷。

    「別再吵了!」當事人海瑞趕緊出聲制止接下來的戰爭。

    天!他才是當事人那!真要抗議也該由他自個出面,更何況他根本不在乎杭特說他不是人,因為他本來就不是,有什麼好在乎的?他搞不懂芝麻小事也能讓他們兩個吵翻天,看來真的是不能把他們倆放在一塊,他們不會相親相愛,只會自相殘殺,拚個你死我活而已,海瑞不敢想像他不在時這兒會變成什麼樣。

    「誰要跟他吵?我不過是糾正他的言行舉止罷了。」凡妮莎死不認錯的別過臉,像她這等有修養的人是不會跟沒修養的人爭吵的。

    「我才不屑跟卑鄙小人吵,那只會降低我的格調。」杭特嘴巴不留情的說,他的想法與凡妮莎如出一轍。

    眼見又將發生爭端,海瑞連忙插入,「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們要好好相處,畢竟你們相識已久,對於彼此又熟得很,正如凡妮莎的父母所說,此時是你們增進感情的最佳時機,千萬別錯過,錯過了,可沒下回哦。」海瑞藉由凡妮莎雙親的話來提醒他們和平相處。

    「誰要跟他增進感情?又不是瘋了。」凡妮莎在一旁嘀嘀咕咕,等她腦筋不正常時,再來和杭特增進感情吧!

    「好吧!我會竭盡所能的容忍她的行為,但她若太過分,我可不保證會有好風度。」杭特這番話是對海瑞說的,實際上卻在提醒凡妮莎,別再挑戰他的耐性,要知道他向來是沒啥耐心的。

    見他們一來一往,海瑞忍不住在心裡哀歎,倘若維多與琥珀的婚姻是場混亂,那杭特與凡妮莎的重逢便是世界未日,他祈求自己回來的時候,他們四肢健全。

    海瑞的離去代表戰爭正式引爆──-「聽說你最近常到一家舞廳鬼混?」杭特佯裝無事的用輕鬆不過的口吻說。根據史蒂芬給他的資料,漏網之魚以前常常到凡妮莎去的舞廳,基本上她愛上哪兒鬼混是她家的事,不過事情扯上他的獵物,他就不能再漠視下去。

    穿著清涼的凡妮莎睨了他一眼,由鼻子哼出氣來,「干你屁事?該不會你這個老頭子想學年輕人上舞廳吧?」她拿起桌上的果汁輕啜一口,心裡不下十萬次的唾?杭特,該死的他,只要一逮著機會就想教訓她,可見他生活太無趣,才會沒事找事做,而她便成了替死鬼。

    「那家舞廳的水準很低,正好符合你的「氣質」,難怪你會夜夜往那兒跑。」他暗指她的氣質低俗。

    「哦!那又如何?」她沒發火,揚眉聳肩的表示她不在意他說了什麼,隨後大口的喝掉杯中的飲料,才意有所指的說:「嘿!小氣鬼,我聽說近來開了家「新花房」,裡頭的花兒都七老八十,專走低消費,很適合你哩!有空不妨去走走,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她故作惋惜的搖搖頭,「那裡的水準跟你不相上下,簡直是絕配,你若不去真是太可惜了。」

    杭特被她的話激怒,張大眼瞪著她。哼!室內的氣溫不冷也不熱,她已穿成這副德行,要是天氣再熱一點,豈不是全裸了?他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凡妮莎。

    「哈!」凡妮莎聞言大笑一聲,眼中帶媚的盯著他,「你挺瞭解我的嘛!我很想全裸上街,所以每天起床的第一件要事便是透過電腦向氣象局抗議,希望他們把全球的氣溫提高。

    嘿!你的惡勢力不是很大嗎?或許你可以代我出面去向氣象局建議,說不定氣象局肯賞臉,答應我的要求呢!」她興匆匆的睇著他。

    「以你的身材,就算全裸上街也是種視覺污染,總算是氣象局長有眼,沒答應你的要求,否則他不成為千古罪人才怪。」杭特懶懶的嘲笑她。

    視覺污染?!早該知道毫無藝術眼光的他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她的身材雖不能列入波霸一族,但是至少該有的她全有,不該有的她一樣也沒有,雖稱不上完美,也是五臟俱全,他憑什麼嘲笑她?!凡妮莎氣得恨不得揮掉他的懶散樣。

    「想必閣下的身材必定沒什麼看頭,否則近幾日怎不見你帶女人回來夜夜春宵?」要嘲笑大家一起來,他以為她不敢拿他的身材大作文章嗎?身為現代女性,她會有話不敢說出口?

    「嘖!」杭特對她的言行不表贊同的搖頭,然後用建議的口吻道:「你的長相已是有待加強,要嫁出去實在難如登天,偏偏開口閉口又不加修飾,連基本的修養都沒有,盡說些粗俗的話,根本就是雪上加霜。我真替你爹地、媽咪感到傷心難過,他們也算是有名的學者,不料竟生出個怪胎女兒,難怪恨不得擺脫你,假藉學術研究?名溜之大吉,我看你還是別說話好了,或許可以釣到個不知情的丈夫。唉!」他戲劇性的長歎一口氣。

    在帥哥美女充斥的時代,凡妮莎有自知之明,她頂多稱得上可愛,可恨的小氣鬼故意把她說得一文不值,偏偏又說中她的心病,她氣得無法用言語反駁,只能恨之人骨的瞪著他,希望能把他的身體瞪出個洞來。

    「所以說,你不該再出門去嚇壞別人,從今以後,你只能白天出門,晚上就乖乖的待在家裡,免得我還得幫你善後。」

    其實他是不希望凡妮莎再到舞廳去,那種環境太複雜了,龍蛇雜處,而且他的獵物不久後應該會在那兒出現,他不想凡妮莎惹上無謂的麻煩,也不希望處理完恐怖分子後,還得面對她留下的爛攤子。

    「我偏要,你限制不了我的。」凡妮莎挑釁的揚眉,刻意挑戰他的權威。

    「你有膽再給我上舞廳去,我醜話說在前頭,被我抓到,一定讓你下不了台。」他正經八百的警告她。

    「怕你不成?!」凡妮莎被他臉上的威嚴嚇到了,但不服輸的個性卻使她不肯低頭,硬是要強爭一口氣。

    「好!那麼咱們舞廳見。」杭特接下她的挑戰書,等著一較高下。

    凡妮莎痛恨自己為了一逞口舌之快而惹火小氣鬼,與他相識多年,她瞭解杭特這麼詛絕不是開玩笑,他是打定主意要讓她「好看」,可是她絕不能放棄上舞廳,她有預感,她所等的人就要出現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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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凡妮莎溜出杭特家,特地交代小錘子把飛車消音後才來接她,她可不想讓小氣鬼逮個正著。舞廳她是非去不可,好不容易掌握資料,知道那人今晚會出現,她絕不會白白放過機會。

    為了預防杭特到她房裡臨檢,她利用電腦功能,讓她的床鋪看起來像有個人躺在上頭,呵!幸好她有對學者父母,所以她的智商不太差,彫蟲小計難不倒她,床上的人形無論是前看後瞧、左瞄右望都像她,她不信杭特會有天大的本領看出那不過是個影像。

    「喂!你為何要小心翼翼的?」小錘子放低音量問。

    凡妮莎的回答是重重的在他頭上敲了一記,要小錘子趕緊開飛車離去。

    飛車無聲無息的離去後,二樓窗台的陰影處走出一名健碩的男子。呵!不是杭特是誰?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飛車遠去的影子,心中打定主意。

    他走回房,電腦剛好作響,這麼晚了,會是誰找他?杭特皺著眉按下通訊鈕。

    電腦影像馬上告訴他答案──是史蒂芬。

    「杭特,獵物已經出現,你要不要過來?」史蒂芬報告好消息,他派人守在舞廳很久了,等的就是獵物出現。

    「我馬上過去,你趕緊通知老鷹,要他派遣安全總署的人員到場,我要活捉獵物。」杭特說完立刻按掉通訊鈕。可惡!

    獵物出現代表今晚的舞廳危機重重,該死的卑鄙小人哪天不去,偏挑今晚上門,簡直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杭特邊跑邊咒罵,盡其所能的快速趕往舞廳。

    今晚的舞廳和往常一樣,吸引了大批年輕人,室內的音樂大到幾乎把耳膜震破,但沒人在乎,大家仍舊盡興的玩樂。

    「快告訴我,今晚為何要小心翼翼的?」小錘子好奇的靠在凡妮莎耳邊問。

    凡妮莎的目光不在小錘子身上,她一直偷偷的打量著坐在角落的男子,他的一舉一動全落入她眼裡。

    「你在看什麼看得那麼認真?」小錘子嘀嘀咕咕的順著她的目光找尋目標。

    「喝!」一看到那名男子,他趕忙別過頭來,不敢再看第二眼,順手抬起右掌遮住凡妮莎的眼睛。「別看了,他不是能讓人隨便打量的人。」

    「為什麼?」凡妮莎拉下小錘子的手,繼續她緊迫盯人的動作。

    「我說別看了!」見凡妮莎仍不死心,小錘子只好附在她耳邊說:「他是個恐怖分子,也是安全總署與太空航運點名要活逮的人。他們那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再看下去,難保他不會過來找你麻煩。」小錘子怕死了,平日他混歸混,可沒膽子跟恐怖分子沾上邊,又不是不要命。

    凡妮莎不語,目光依舊鎖在恐怖分子身上。

    「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我勸你最好打消念頭,不然你會上報,成為被通緝的對象,很丟臉的。」小錘子好心的勸她。

    讓全世界的人都認識是件很酷的事,但若是因為被通緝而聲名大噪,可就不好玩,亂沒面子的。

    「小錘子,你說我要是去跟他搭訕,他會不會上勾?」她拿著酒杯,像是準備伺機行動。

    小錘子連忙拉住她,「不要啊!跟他扯上關係對你沒有好處。」

    凡妮莎轉頭想斥責小錘子時,眼角瞄見一個顯然與舞廳格格不入的男子走了進來,一見到他,凡妮莎立刻垮下臉來低聲咒罵。

    「怎麼啦?」小錘子搞不清楚狀況。

    走進舞廳的人正是杭特,他一眼便看到凡妮莎與一名穿著奇特的小伙子拉拉扯扯的,接著,他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那名男子,該出現的總算是出現了,暫且丟下與卑鄙小人的恩怨,收拾恐怖分子較為重要。他筆直的走向那名男子,站在該人面前。

    原本喧鬧的舞廳因杭特的出現而沉靜下來,熱舞的年輕人停下抖動不已的身體,瞪大眼睛看著杭特的一舉一動。

    凡妮莎渾身冒冷汗的盯著杭特。該死!他竟不怕死的與恐怖分子當面對上,這人到底有沒有大腦啊?若沒有,等他全身而退後,她一定會花大筆鈔票替他買一顆。她屏氣凝神的睨著沉靜的兩人。

    「我正在猜想你什麼時候會出現,看來你的情報來源滿準確的嘛!」恐怖分子打破沉默,跟著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

    「我等你很久了,好不容易盼到你出現,說什麼也不會放你走。」兩人像老朋友,一點火藥味也沒有。

    「你的嫂嫂被炸成碎片了嗎?」恐怖分子的語氣輕到不能再輕,好似在跟杭特談論天氣。

    「很抱歉,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她安然無恙,不久後便會和維多回到地球。」杭特沒有揪著恐怖分子的衣須問他為何放置炸彈,輕鬆的口吻讓人察覺不出他的情緒變化。

    「真是可惜,原本我是想炸死你們公司的飛行員,看來你嫂子的運氣挺不賴的,連番被炸都沒事,嘿!再給我一杯酒。」他朝酒保喊一聲。

    「好……的。」如果可以,酒保情願馬上隱形。現場緊張的情勢誰看不出來?竟要他深入戰區,根本是拿他人的性命開玩笑。

    饒是如此,酒保卻不敢不從,他倒了杯烈酒,快快的送到戰區。

    恐怖分子趁著酒保送酒過來時,一腳踹開他,拿起光速槍指著杭特的腦袋。

    但是有個人的動作比恐怖分子快,凡妮莎老早便看出他的下一步,適時地衝到杭特身前。

    而杭特也料到了恐怖分子的舉動,他在同時舉起光速槍指著對方的腦袋瓜,唯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卑鄙小人的出現。

    兩把光速槍互指著對方的腦袋,凡妮莎則卡在中間。杭特與恐怖分子動也不動的盯著對方,彷彿他們之間沒這個女人。

    「我想我們之間的問題不需要女人介入。」杭特口不轉睛的說。

    「我同意。」恐怖分子也沒異議,目前這個女人還不在他的計劃當中,留著她會有用處的。

    「我……」凡妮莎想抗議他們不該把她當成隱形人。

    「凡妮莎,你站到一旁去。」杭特沒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只是出聲要她離開。

    「我不!」她不為所動,硬是擋在杭特身前瞪著恐怖分子看。

    「史蒂芬,把她拉走!」杭特生氣她的頑固,忍不住大吼出聲。

    他剛吼完,立刻衝出一票人來,每個人手上皆拿著光速槍,史蒂芬走到對立的兩人面前,拉走卡在中間的凡妮莎。

    「小姐,請跟我來,你在場不大方便。」對啦!不方便杭特殺人。史蒂芬好聲好氣的勸著凡妮莎。

    「我……」硬被拉開的凡妮莎使力掙扎,想擺脫史蒂芬的鉗制。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打定主意抓我進監牢。」恐怖分子不把持槍的眾人放在眼裡,依然漫不經心的與杭特閒話家常。

    「你該知道不逮到你,我們誓不罷休。」少了凡妮莎從中作梗,杭特著實鬆了口氣,他不希望她卷入這場與她無關的是非。

    「嘿!連老鷹都出馬了,看來你們對我真的是很重視。」

    恐怖分子見到老鷹進來,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你還有什麼話說?」杭特已打定主意,今天非抓到恐怖分子不可。

    恐怖分子聳聳肩,移開指著杭特腦袋的光速槍。「我能有什麼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當然是投降。」

    他一把槍放下,安全總署的人立刻圍上前去逮捕他。

    杭特收起光速槍,心中有股說不出的奇異感覺。他甩甩頭,揮去腦中的異樣,見史蒡芬還抓著凡妮莎,馬上板著一張臉踱步到他們面前,抓起凡妮莎的手臂便往外走。

    「放開我!你抓著我幹什麼?土匪!我要你放開,聽見了沒有?!」凡妮莎用力的捶著杭特的臂膀。開玩笑!他憑什麼在大庭廣眾之下拉著她走為他不要臉,她還要,而且危機解除,她有心情發脾氣了。

    「我說過,你敢再上舞廳,我一定要你好看。」杭特氣極了,尤其今晚的情勢那麼危險,最教他生氣的是,她竟擋在他身前……該死!她怎能把性命看得如此輕賤?

    「誰鳥你!我愛怎樣是我的事,與你何干?馬上放開我,否則我告訴你妨礙自由。」現場有那麼多警察,她就不信他不怕吃上官司。

    疾步直走的杭特因她的話而停了下來,煞車不及的凡妮莎重重的撞上他的後背。她疼得用手摀住鼻子,杭特則怒火狂燒的瞪著她。

    「看什麼看!難道我說錯了嗎?」凡妮莎鼓起勇氣,大膽的迎視他的眼神,只是發發脾氣嘛,誰不會?

    杭特二話不說,用力的拉過她的身子,以自己的唇堵住她惡毒的嘴。凡妮莎的腦袋轟地一片空白,天!這是什麼跟什麼?杭特居然吻了她!他發什麼神經?向來避她如蛇歇的人,今天竟然主動吻她,天要塌下來了嗎?抑或是世界末日來臨?

    凡妮莎瞪大眼睛看著他,而杭特也張大眼盯著她瞧,不過,他的唇可是一點也沒有浪費時間,恣意淩虐她的紅唇,直到兩人快喘不過氣來,他才鬆開她。

    「一報還一報。」他吐出這句話後,拉著她離開舞廳。凡妮莎被他吻得無法思考,只能任由他帶她離開現場。

    所有人全都瞠大眼睛看著他們熱情的表演,哇!杭特的花心是眾所皆知,卻不曾見他當眾親熱,怎麼今天心情那麼好,是想娛樂觀眾嗎?

    史蒂芬則是笑咧了嘴。呵!從杭特的表情可以得知,那女孩便是住在杭特家中的紅粉知己,他敢斷定這回杭特是逃不過了,他等著看杭特與她走進教堂。

    「杭特那小子在搞什麼鬼為他忘了得到安全總署去做筆錄嗎?」老鷹抱怨的說。

    「別擔心,他會去的,他正在氣頭上所以忘了,過幾天便會想起來,到時再也不遲啊!」史蒂芬笑笑的拍拍老鷹的肩。

    「罷了,收隊」在老鷹的一聲令下,安全總署的警察們押著恐怖分子回返。老鷹不由得鬆了口氣,恐怖分子已落網,他總算可以不必擔心寶貝女兒又會遭遇什麼意外,相信維多知道了這個消息,也會和他一樣開心的。

    「為什麼?」杭特沉著臉問,眼中帶絲狂怒。

    「什麼為什麼?」凡妮莎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左手不住的揉著右腕。他那該死的蠻力抓疼了她的手,可憐的右腕還印著鮮紅的五指印,幸好他沒過度施力,否則一定會瘀青。

    杭特雙手撐在椅靠上,傾身靠近她的臉龐,讓彼此感覺得到對方的呼吸。「為什麼你要擋在我身前?」他未曾有過如此心煩意亂的時候,她的舉動完完全全的擾亂了他的心緒,逼他不得不面對,不得不問個清楚。

    「哦,那個啊!」凡妮莎笑了笑,伸手推開他的臉,她不習慣跟人如此接近。「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還以為你想問我什麼大事哩!」

    「我要聽實話,不要跟我打哈哈。」杭特用雙手固定她的臉頰正視自己。

    「幹嘛這麼認真?」凡妮莎抱著笑鬧的心情回答,見杭特板著張臉,終於向他屈服。「好啦!我說就是了。當你和那傢伙對上時,我一直在想,若我跑到你身前,替你承受那傢伙的一拳或是一槍,你會有何感想?是覺得很痛快呢?抑或是有愧於我?可惜我沒得到答案。唉!真是不好玩。」

    敢情凡妮莎把性命當遊戲,根本不愛惜。

    她的答案顯然不在杭特的意料之中,他愣愣的盯著她看,一時之間無法消化。

    「少呆了,難道你以為我像不入流的小說或電影中的女主角,因為愛慕男主角而捨身相救,告訴你,損己利人的事我向來不幹,只有對我有利的事我才會做,你犯不著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以免失望透頂。」她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我從未認為自己是男主角,就算是,有你這號女主角還不如當個小角色要來得好些。你既然這麼愛玩命,今晚我實在該讓那傢伙一槍斃了你,省得你為非作歹,危害人間。」他瞇著眼說。事實上,他是被她今晚的行為所激怒,她竟白癡到不懂危險,既然她如此愚昧,不如早早斃了她,省得日後連累其他人。

    「可惜機會已喪失,也許你可以親自下海,畢竟殺人不是件難事,尤其是對你而言。」只有凡妮莎有膽子提出這個爛主意,她的眼中沒有畏懼,彷彿是在談笑。

    「如果殺人合法,相信我,你是我第一個想殺的人。」杭特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訴。

    「那是我的榮幸,不是嗎?能讓你如此看重。」她揚起一道秀眉,語氣輕鬆自在。

    「對。」杭特贊同她的結論,低下頭輕輕的吻上她的紅唇。從進門到現在,她的紅唇一直誘惑著他,讓他情不自禁。

    過了好半晌,他移開身子,扔下凡妮莎一人,搭乘隱形升降梯回臥室。

    意亂情述的凡妮莎腦中再度一片空白,這是他今晚給她的第二個吻,他為何吻她?凡妮莎不解的搖搖頭,想理出頭緒來。

    他們的初吻發生在二十年前,好!那是個錯誤,她也承認是她強吻了他;接下來是舞廳的第二個吻,他說是一報還一報,她也認了,誰教她當年要對不起人呢?可是第三個吻他要做何解釋?

    她已欠債還債,什麼都不欠他了,他竟像無賴般,毫無預警的吻上她。難不成……難不成這第三個吻是所謂的利息?!是嗎為她疑惑的看向隱形升降梯。

    回到臥室的杭特雙手握拳,愕然的撐在桌上。

    他到底是著了什麼魔?!凡妮莎應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夢靨,看到她,他該閃得遠遠的,要不然也當是無視於她的存在。

    而今夜,他竟然吻了她。他惱怒的爬爬黑髮,吻一次也就算了,他還食髓知味的吻了第二回,他是傻了,或是呆了?

    對!一定是今晚遇上恐怖分子讓他受到刺激,才會神智不清的吻了卑鄙小人。杭特肯定的點點頭,把所有的不正常歸咎到恐怖分子身上,自己則是完全無辜。

    杭特不敢細想,從未把恐怖分子放在眼裡的他,根本沒有理由受到刺激,甚至可以說他今晚鎮定得很,彷彿與恐怖分子正面衝突不是件危險的事。

    「一定是因為我近來不近女色,所謂「母豬賽貂嬋」,才會飢不擇食,看來我必須盡快恢復以前的生活。」杭特長歎口氣,又替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事情既然想通了,他不想再鑽牛角尖讓自己頭痛,快快樂樂的步入更衣室,換下這身衣著,今晚他要好好的睡一覺,等明天醒來,他將恢復本色,好好的發揮泡妞專長。相信明天以後的他,不會再重蹈今晚的「錯事」。

    同樣回到臥室裡的凡妮莎就沒杭特來得震驚,她已換上鵝黃色的睡衣,由更衣室走出來。

    赤足踏在雪白的地毯上,她拉開梳妝台的抽屜,小心翼翼的拿出一隻精巧的玻璃盒。

    長方型的玻璃盒裡躺著一朵美麗的紫色鬱金香。她的嘴角浮現一抹溫柔的笑容,珍惜的看著它。

    這朵紫色鬱金香在特製的玻璃盒中將永不凋謝,透過玻璃盒蓋,依稀可以看見花瓣上還沾著露珠,她寶貝萬分的把玻璃盒擁在胸前。

    凡妮莎的思緒飛到二十年前──三歲的她最愛跟在八歲的他後頭,有時他會很生氣的甩掉她,但她總是有辦法找到他。有一天,他為了躲避她而進入景觀室。

    她推開門也跟了進去,但裡頭一片漆裡,叫他他不應,安靜得嚇人,她因懼怕而當場嚎啕大哭。在她哭得聲嘶力竭時,脾氣不好的他才現身。他蹲在她跟前,不悅且不耐的摟住她瘦小的身子,嘟著嘴罵她是膽小鬼。

    害怕的她彷彿找到安全的港灣,死命的摟住他,絲毫不敢放鬆。

    見她哭了良久,全身不住的抽搐,他無奈的歎口氣說:「我變個魔術給你看,你不許再哭哦!」

    她點頭答應,不知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景觀室裡做了什麼,不到一分鐘,黑暗的景觀室霎時明亮起來而且她的腳下一片花海,五顏六色的花朵讓她忘了哭泣,她瞠大眼、張著嘴,驚奇的看著翩翩飛舞的蝴蝶與辛勤工作的蜜蜂。

    美麗的景致讓她掙脫他的懷抱,尖叫的追著蝴蝶跑,快樂的在花海中打滾,擁抱花香的身邊還有個他,只曉得她好高興、好快樂。

    玩了許久,滾到全身無力,他才拉起躺在地上的她。「每回見到你,總是沒有乾淨的時候。」

    她開心的用胖胖的小手抱住他的大腿,「你好棒!我喜歡你!」說著仰起頭,希望能由他口中聽到同樣的話。

    他揉揉她的頭,「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你知不知道你很煩?」那口氣十分認真。雖然他可以說謊騙她,但是他不想,他要她知道事實。

    她聽了馬上紅了眼,抽抽鼻子準備再大哭一場。

    討厭見小女生哭泣的他慌了手腳,連忙用力的拍拍她的背,「別哭了,喏!這給你。」他隨手拔了一朵紫色鬱金香交給她。「如果你可以讓這朵花永遠保持這麼美,我就喜歡你,好不好?」

    依他對她的瞭解,她不一會兒就會把花破壞殆盡。他利用她的無知來欺騙她,因為他根本不打算喜歡她。

    她用力的點頭,「嗯!我一定會讓它永遠都漂亮,這樣你就會永遠都喜歡我。」她立下偉大的志向。

    「很好。」他鬆了口氣,總算哄騙住她,也讓自己脫身。

    凡妮莎淡淡的笑了,低頭再看看那朵依舊嬌艷的紫色鬱金香。這是她的秘密,沒有人知道,她將永遠保存這朵紫色鬱金香,絕不讓它枯萎。

    晚餐豐盛,氣氛浪漫,杭特替身邊的美女斟酒。

    「杭特,你的邀約令我受寵若驚。」卡洛垂下眼瞼,半是誘惑的說。

    「不!你肯答應我的邀請才令我受寵若驚。」杭特把握機會握住卡洛的纖纖玉手,感性的盯著她看,兩眼放出超強電波。

    「外傳你有紅粉知己,告訴我,是真的嗎?」卡洛打探道。外頭的傳言甚囂塵上,甚至還有人說杭特是為了紅粉知己才跟恐怖分子對上的。

    「是真的。」他把卡洛的手放在唇邊,感到她因自己的話而渾身一僵。他微微一笑道:「你就是我的紅粉知已。」

    虧他編得出這種鬼話來欺騙美女,原來他在花叢間大受歡迎,不是沒有原因的。

    「哦!杭特。」卡洛心花怒放,美麗的明眸對上他深情的雙眼。兩人的視線就此膠著,久久無法移開。

    杭特的頭逐漸向卡洛靠近,而卡洛也跟進,兩人的唇瓣愈來愈接近,雙雙沉醉在彼此所散發的魔力當中。在兩人快吻上對方時,忽然冒出一道突兀的聲音。

    「想親就快點,幹嘛用慢動作,讓我看了一點都不過癮。」說話的正是凡妮莎,她趴在客廳的沙發上,視線則放在正演出噁心文藝片的情侶身上。

    杭特頭痛的閉上眼睛又睜開,證實果然不是出於自己的幻想,卑鄙小人真實的存在他的客廳中。他承認是他的錯,應該先支開她的,是他低估了她,料想她不會在此時攪局,結果他錯了,看來他該加強瞭解她的個性。

    為了不破壞今晚的氣氛,杭特難得好聲好氣的說:「凡妮莎小姐,可否「請」你到樓上去?」他強調「請」字,可見他的禮貌有多周到。

    「不要,我在這裡又沒打擾到你們,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阻止的。」凡妮莎拒絕了杭特的請求。好不容易可以看到令人作嘔的愛情劇,她怎可輕易的放棄機會!

    「既然如此,那我再請問,你剛才為何要打斷我們?你不是說沒打擾到我們?那你的行為又做何解釋?」杭特忍住想揍她的衝動。她是故意的!他肯定。

    凡妮莎聳聳肩,「那是不小心的啦!不然你們再來一次好了,我保證這回絕不出聲,好不好?」一副很好商量的口吻。

    杭特聽了氣結,知道一旁有人正張大眼觀賞,他吻卡洛的興致全沒了,而且浪漫的氣氛被她破壞殆盡,他沒當場扁人已經很好了,卑鄙小人居然要求再來一次?!

    「好你的大頭鬼!」杭特語氣不佳的瞪了她良久。

    「杭特……她是誰?」久久未出聲的卡洛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滿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難道這個年輕女孩就是傳說中杭特的紅粉知己?!

    「卑鄙小人。」杭特不打算替她們介紹,卑鄙小人是不配跟美女認識的。

    凡妮莎朝卡洛笑了笑,沒有否認杭特的話,反正已被罵慣了,多罵一次與少罵一次並不會有差別。

    卡洛來來回回的看著杭特與凡妮莎,杭特是氣得咬牙切齒,凡妮莎卻滿臉無所謂。

    「你跟杭特住在一起嗎?」卡洛要確定她是誰。

    「是啊!不過你別誤會,我跟他之間清白得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你可以放心的當他的女朋友,他對女人很體貼的,不用怕他會欺負你。」凡妮莎淨說杭特的好話,她說的都是事實,杭特確實對每個女人都很好,只有對她例外。

    杭特並沒有因為凡妮莎的話而減輕心中的怒氣,他正在氣頭上,不論凡妮莎說多少好話,都不能使他饒了她。

    卡洛神秘的笑了笑,像是瞭解了不為人知的秘密,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包,走到杭特面前擁抱住他,「我已看清事實,別再約我,你若再約我便是侮辱我,再見。」她輕輕的吻上杭特的臉頰,朝凡妮莎點個頭便離去。

    杭特無法理解卡洛的話,一臉茫然。事實?!什麼事實?卡洛是指他花心嗎?可是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她應當不是這個意思,那她所指為何?

    「很抱歉破壞了你的好事。」丟下這句話,凡妮莎搭乘隱形升降梯回房,其實她心裡沒有半點歉意,會跟他道歉是因為不想讓他有借口罵人。

    她的道歉讓杭特驚訝得張大了嘴。認識凡妮莎以來,從不曾由她口中聽見一句抱歉的話,沒想到她竟會為今天的事向他道歉,是他聽錯了,還是產生幻聽?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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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嘿!你跟她是不是正打得火熱?有沒有什麼打算啊?」史蒂芬上身趴在杭特的辦公桌上問,一雙眼不安好心的盯著他看。

    「你吃飽沒事幹嗎?滾回你的崗位上去。」杭特把心思放在公文上。

    史蒂芬合上他的公文夾。「你的能力已是眾所皆知,你想表現給誰看?」

    維多一走,杭特馬上代理其位,他的才幹才真正凸顯出來。以往眾人都認為杭特只是個不事生產、好吃懶做、花天酒地的風流大少,經他表現一番後,沒人敢再小看他的能力。

    「先回答我的問題,再收拾你大哥留下的爛攤子。」

    爛攤子?!杭特的注意力終於放在史蒂芬身上,一字一字的說:「唯有你敢說太空航運公司是個爛攤子。」

    「別動怒嘛!快點說說紅髮小妞的事,我好奇死了。」史蒂芬豪爽的拍拍杭特的肩。

    「不關你的事!我問你,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嗎?」杭特端出上司的派頭來壓他。

    「嘿嘿!不愧是正沉醉在愛河裡的人。你忘了,我的工作是幫你逮到獵物,如今獵物落網,我哪來的工作?」史蒂芬攤攤雙手。他悶得發慌,只有以打探小這消息來排遣時間。

    「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沉醉在愛河裡,若有,也該說是沉醉在恨河中,既然你有那麼多時間,不如到出航部門點點飛行員人數,或是去監督機器人有沒有出狀況。」為了趕走煩人的麻雀,杭特隨意指派工作給他。

    「清點人數?!監督機器人?!大哥,拜託!你要逃避話題也犯不著這樣,竟派我去做隨便一台電腦都能做的事,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史蒂芬哇哇叫。再怎麼說他都是一名高貴的人類,機器焉能與他相比?

    「既然你不想工作,就別多嘴。」杭特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想跟紅髮小妞撇清關係似乎太遲了,那晚每個人都看到她為了救你而擋在你前面,你有沒有覺得很感動啊?想不想把深愛你的少女娶回家呢?」他可沒忘當夜的情形,紅髮小妞硬是不肯離開,是他好說歹說才把她拉開的,算來他也有份功勞。

    愛他?!哈!天大的笑話,凡妮莎若是愛上他,那豬便可以飛上天,魚可以地上走,鳥能水中游了。「她並不愛我,事實上,她恨我都來不及了!」

    「少蓋了,她若不愛你哪會想救你?」史蒂芬壓根不信杭特的話,在他看來,兩人明明情深意重。想來是怕大家看出,才故意隱瞞吧!

    「她只是想讓我有愧於她,以便日後能支使我。她沒想到恐怖分子不會開槍,事實上,她失望極了,她恨不得我對她愧疚一輩子,最好是能一生做牛做馬以報她的救命之恩。」一思及凡妮莎擋在他身前的目的,便讓杭特恨得牙癢癢的,那女人的字典裡從沒有「正義感」、「善良」這些字眼,有的只是「落井下石」之類的,她巴不得整死他才開心。

    「好!你說她是有目的的,那你呢?你如何解釋當眾吻她一事?」史蒂芬不信杭特對紅髮小妞沒感情。

    「那叫報復。」多精簡的答案!

    「報復?!這算哪門子的報復?你們吻得死去活來,由你眼中,我看得出你恨不得馬上把她撲倒在地,還說是報復,騙誰啊?」史蒂芬不屑的別過頭去,當他是傻子啊?他可聰明得很。

    「閉上你的嘴!」他幾時有把凡妮莎撲倒在地的念頭了?

    就算有,只要他死不承認,眾人又能奈他何?

    「哈!說中你的心事了吧?不要再嘴硬了,雖然紅髮小妞的年紀是小了點,但頂多被說成老牛吃嫩草,沒什麼大不了,比起你先前的花名在外要好得多了,別太在意啊!」史蒂芬努力扮演說服者的角色,力勸杭特娶紅髮小妞,說實話,對紅髮小妞的脾氣他可是欣賞極了,從沒有女人敢在杭特面前大聲說話,她是第一個。

    「她二十三歲了,不再是小女生,你把她想得太年輕了。」什麼老牛吃嫩草?!如今她算是枯黃的雜草,早已遠離嫩草有好長一段時間。

    「二十三歲?!她看起來很年輕啊!像是未成年,沒想到……呀!不管了,既然她已成年,年齡與你又不會相差太大,你就不用擔心結婚時會和維多一樣,廣受媒體報導,我猜頂多只會看到「花花公子終於安定下來」這些字眼,最慘大概就是把你歷任女友列出名單,反正對你不會有多大的影響,你儘管放心的娶她好了。」史蒂芬很夠義氣的拍拍胸膛,彷彿保證日後若有事發生,他全權負責。

    他何時說過要娶凡妮莎來著?事情經過史蒂芬大肆渲染之後,好像他非娶凡妮莎不可,天!史蒂芬未免太自作主張了吧?!

    「我沒說要娶她,你自個去娶吧!別扯上我。」

    「什麼?!你竟然不想負責任?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這樣子她要如何面對社會?如何面對關愛她的家人?」史蒂芬著急的嚷嚷,彷彿他是那個被情人拋棄的女人。

    「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犯不著我出面。」史蒂芬說得活像他把凡妮莎怎麼了,老天爺,就算真要怎樣,也得看人,他跟凡妮莎……不可能!

    「你……你……」史蒂芬指著杭特的鼻子,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好了,你的話說完了,可以滾了。」杭特沒有敞開大門恭送史蒂芬出去,他按下辦公桌上的一個鈕,不過眨眼問,史蒂芬就從他的辦公室消失了。

    史蒂芬一走,杭特才鬆了口氣,那按鈕是專門用來送走令人討厭的客人的,今天他利用它送走了史蒂芬,相信日後定會飽受史蒂芬的炮轟,但他不在乎,趕走那只麻雀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已經持續一個禮拜了,凡妮莎坐在窗台上,試著忽略不斷湧上的心疼,水靈的雙眼無神的望著街道。

    她無法關上自己的耳朵,耳邊傳來的儘是男人的甜言蜜語和女人的嬌笑聲。杭特連續一個禮拜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過夜,她曾和其中幾個打過照面,不愧是他中意的人,她們美得讓她自慚形穢,恐怕終其一生也無法超越。

    他的放縱使她見了他都一言不發,心疼到無法再用言語來刺傷他。

    是的,她愛他!愛到發慌、愛到心疼,明知道他的心容不下她,她仍舊不悔的深愛著他。

    愛他多久了?凡妮莎苦笑,或許是從強吻他的那一刻開始的吧!

    第一眼見到杭特,他被眾多小美女包圍著,理都不理會她,然渾身是泥的她卻被他深深吸引。他有明朗的笑容,見他開心,她也跟著開心,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她排開其他小美女,強吻了他。她的目的達到了,他真的注意到她了,但與她所想的相反,他恨死她了。

    每回見到她,他總要與她爭吵一番才甘心,表面上她裝作厭惡杭特,事實上她很開心,至少杭特不再忽略她,她成功的讓他永遠記住自己。

    凡妮莎搖晃著雙腳,白色的窗簾因風飄蕩,她的睡衣跟著飛舞,整個人好像要飄走似的,她的寂寞與傷心清楚的寫在小臉上。

    看著皎潔的銀盤,如果可以,她想向月亮許願,她希望……白癡!她斥責自己愚蠢的行為,明知願望不可能達成,她何必替無辜的月娘增添一筆煩惱。

    外頭十分寧靜,因為房子位於市郊,一到了夜晚,根本沒什麼人車,就因為室外沉靜,更顯得屋內的聲浪大。

    「杭特……!」

    女人急喘的聲音傳人凡妮莎耳中,她痛苦的閉上雙眼。

    「噓……親愛的,小聲點。」杭特低沉的聲音跟著響起。

    凡妮莎猛然睜開雙眼,想仔細聆聽他們的對話,然而也許是美女接受杭特的制止,所有的聲響全沒了。

    當年她是否做得太過火了?以至於杭特終其一生對她沒有一絲好感,有的只是永無止境的憤恨。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情願不強吻他,只求換得他能對她有絲好感,即使只有一丁點她也會心滿意足。

    「啊……杭特!」女人的驚叫聲讓凡妮莎渾身一顫,淚水不受控制的奔流而出。她雙手環胸,無措的左右張望,看著街道,她有股往下跳的衝動,只要跳下去,便不用再聽到令她心痛的枕邊細語,而她的痛苦也就此結束了。

    她失神的看著下方,內心不斷的掙扎著。突然,她大笑出聲,淚水並沒有因她的縱笑而停止,反而愈湧愈多,如決堤般的滑下。

    她笑自己的傻氣,倘若真的往下跳,他也不會傷心難過,可能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頂多吩咐手下處理屍體罷了!相反的,她的死亡一定會讓疼愛她的雙親傷心欲絕,他們定會責怪自己不該丟下她出遠門。是的,她還有疼她的父母,她不能做出令他們傷心的事來。

    她是凡妮莎啊!凡妮莎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怎會因小小的打擊而厭世?雖然她不是美若天仙,但憑她在外面受歡迎的程度,就不信遇不到真正欣賞她的人。對!她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傷心地,另覓幸福。

    離開窗台,她走到電腦前面,按下通訊鈕與一連串數字,不一會兒,電腦便幫她聯絡上小錘子。「嘿!是我,來接我好嗎?」

    小錘子古怪的看著她的表情,識趣的沒多問什麼,一口答應的說:「十分鐘後見。」

    凡妮莎笑笑的關上電腦,走進更衣室裡把睡袍換掉,穿上平日去舞廳的衣著。出了更衣室,她環顧四周,當初來的時候,她沒帶任何行李,而今要離開了,也該是兩手空空。

    不,她帶了個隨身背包,裡頭有些個人用品。凡妮莎打開抽屜拿出背包,準備掉頭離去,忽地發現了被她放置角落的紫色鬱金香。她輕輕的拿起鬱金香,心中萬分不捨的看著它,淚水再度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要我,我也要不起你,原諒我,原諒我……」她對著鬱金香不斷的低語。

    輕輕的閉上眼,她手一揚,把收藏鬱金香的玻璃盒往牆上擲。清脆的碎裂聲劃破寂靜的夜,她的心一如玻璃,碎了就永遠不可能還原。她緩緩的睜開眼,看見原本嬌艷美麗的鬱金香在她眼前慢慢的失去生氣,她的心亦隨著鬱金香而枯萎。

    凡妮莎硬著心,頭也不回的步出房間,倏地,一個高大的人影擋在她身前。

    「你做什麼?」杭特皺著眉問。

    「我要走了。」凡妮莎不願抬頭看他。呵!他沒穿上衣,只穿條長褲,顯然是被她打斷了激情,心底不由得浮上一絲快感。

    「走?!上哪去?」他不曉得凡妮莎在搞什麼鬼,依稀只聽到她的大笑聲和玻璃碎裂聲,他還以為有歹徒入侵,匆匆出房,結果不是,是她要離開。她的答案令他感到意外。

    「我要住到小錘子家,不會再回來了,你應該高興的,沒人會再打擾你與女友的卿卿我我,你們盡量啊!」她的心正在淌血,但是為了尊嚴,她不得不裝出不在乎的語氣。

    「小錘子?!你怎麼可以到男人家住?等你爹地、媽咪回來我要怎麼對他們交代?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你跟男人同居,還是騙他們?」他不喜歡她跟其他男人住在一塊,光是想像那畫面,便讓他心頭很不舒服。

    「哈!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請問法律有明文規定未婚男女不許同居嗎?沒有吧!而且我跟你住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不也是同居?我爹地、媽咪回來時你什麼都不用說,我自己會解釋。」她不在乎的聳聳眉。

    「你!」杭特氣得渾身發顫,他是在保護她啊!難道她看不出來?還故意用話刺激他,真不知她的腦子裡都裝些什麼。

    外頭傳來飛車的喇叭聲。

    「小錘子來接我了。拜!」凡妮莎說著突然踮起腳尖,出其不意的吻上他的唇,而後在他來不及反應時,抽身離去。

    她知道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抬起千斤般重的腳步往外走,她在心中不斷的大喊:我愛你!淚珠隨著她的腳步慢慢的滑落……

    「杭特,你在看什麼?」一雙美麗的手從後面環住了杭特的腰,柔荑的主人把下巴靠在他肩上。

    「沒什麼,你走吧!」杭特的目光依舊直視著前方。凡妮莎的離去,讓他全身失去了力氣,心中有千萬個聲音叫喊著不要凡妮莎離開,但他卻喊不出一絲聲音來,只有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什麼?!」瑪麗立刻鬆開雙手,不敢置信的大叫。他竟想就這麼打發她離去?

    「我說得夠清楚了,我要你馬上離開。」杭特不耐煩的重複一遍,這些女人全都一個樣。

    「可是……可是……」瑪麗心有不甘,來了一個晚上,什麼也沒發生,他邀她來竟是想與她一起做運動。運動?!他自己一個人做就成了,幹嘛特地找她來,害她高興得半死,以為他是想跟她……作夢都沒想到他會利用電腦運來一大批運動器材,要她陪他一起運動。平日從不做運動的瑪麗吃盡了苦頭,每一項看似簡單的運動器材,她做起來都哇哇叫,沒辦法,嬌生慣養的她哪受得了這番折騰?

    「我說走!」杭特寒著臉下逐客令。

    瑪麗嘴一撇、腳一跺的扭頭離去。

    杭特歎了口氣,走進凡妮莎暫住的房間,他環視一遍,窗戶大開,窗簾隨風飄揚,所有擺飾都沒變動過,他身子一轉想離開時,卻發現一地的玻璃碎片。

    看來這就是碎裂聲的來源。他走近蹲下身,檢視凡妮莎到底摔破了什麼玻璃製品。

    一朵枯萎的花映人他眼簾。他確定屋內沒有鮮花擺飾,這朵花應當是凡妮莎帶來的,他仔細的審視著花瓣形狀,是什麼花的花瓣會呈橢圓狀?

    他好奇的把花放進電腦容器裡查詢花名,過了半秒鐘,答案顯示在螢光幕上。

    「紫色鬱金香?!她幹嘛……」杭特瞪著電腦喃喃自語,猜不透凡妮莎的心思。忽地,他怔了怔,紫色鬱金香?在他遙遠的記憶中也有一朵紫色鬱金香,還是送給凡妮莎的。

    他奔至玻璃碎片旁,撿起一小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當是保存鬱金香的特殊容器。為了證實自己的揣測,他立刻用電腦分析,結果它真的是!杭特頹然的坐進椅子上裡。

    腦海中不期然的浮現一段對話──「如果你可以讓這朵花永遠保持這麼美,我就喜歡你,好不好?」

    「我一定會讓它永遠都漂亮,這樣你就會永遠都喜歡我。」

    老天!她竟把他的戲言當真,完好保存鬱金香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倘若他沒有看到這朵花,相信這一生他永遠不會記起以前說過的話,是鬱金香提醒了他當初的諾言。是他的錯!

    他沒有遵守承諾,但凡妮莎真的希望他喜歡她嗎?若果如此,為何她每回見了他,非得與他大吵一架不可?不!是他,是他愛找凡妮莎的碴。與她相處了一個多月,他竟沒發現她喜歡他!

    是他糊塗了,還是他故意忽略凡妮莎眼中的愛意?杭特頓時覺得心慌意亂。

    他每晚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過夜,原意是趕她走,現在他如願了,凡妮莎離開了,改投向其他男人的懷抱,他該高興才是,可他卻狂歡不起來,反而難過得很,好似整顆心被掏空,整個人像洩了氣般,使不出力來。

    是他傷了她的心,她對他感到絕望,才會狠下心來毀掉保存了二十年的鬱金香,能怪她嗎?當然不!是他迫使她這麼做的。望著手中的花,他試圖瞭解她內心的感受,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他是不是做錯了?

    「我告訴你,他每天晚上都跟不同的女人在房裡嗯嗯啊啊的,呵呵!他真是厲害……」凡妮莎比手劃腳的高談闊論,渴了,順手拿起酒瓶往嘴裡灌。

    「凡妮莎,你別再喝了。」小錘子擔心的看著她紅似火的臉頰。她醉了,醉到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話。

    凡妮莎嘟著嘴拍掉小錘子的手。「我要喝!你別管我。」

    說著又拿起酒瓶往嘴拍灌。

    小錘子歎了口氣,從未見過凡妮莎如此失態,她受的打擊真的是太大了。

    「小錘子,你該拜他為師才對,我保證你拜他為師之後,女友滾滾而來,擋都擋不住。」她用力的拍拍小錘子瘦弱的肩膀。

    可憐的小錘子除了努力陪笑外還能做什麼?

    「你可以三百六十五天換三百六十五個女伴,快樂吧?可以玩遍全球每個女人吶,哇!每個女人,酷!」她說完又想喝酒,但酒瓶已空,嘟著嘴把空酒瓶扔到一旁,大聲嚷嚷:「再拿酒來。」

    「你醉了。」會拿酒給她才怪,瞧她話愈說愈大膽,他真怕她會一時興起,大跳脫衣舞給他看。看看不打緊,但他怕死了觀後的結果──人人喊打,猶如過街老鼠。

    「誰說我醉了?哈!你會這麼說,該不會是想乘機佔我便宜吧?你好壞哦!真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嗯!孺子可教也,好!我決定了,我一定要杭特收你為徒,相信我,你一定會青出於藍更勝於藍。鬥垮他吧!小錘子,你有那個能耐的。」她說得咯咯發笑,彷彿看見了小錘子戰勝杭特的情景。

    她發酒瘋已經三個小時了,幸好他有先見之明,聯絡姬兒過來看看,只是她怎麼還沒到?該不會沒收到他的留言吧!若果如此,可就苦煞他也。

    「小錘子……」凡妮莎拉住他的衣袖。

    小錘子正愁著該如何脫身時,門鈴解救了他。

    「我去開門,你等著。」救星到了,他飛也似的跑去開門。

    「她呢?」姬兒一照面,立刻切入主題。

    「在客廳。」

    姬兒馬上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凡妮莎正趴在吧台上大聲唱歌,她以眼神詢問小錘子這是怎麼回事。

    「她說不和杭特住,要來跟我住。我想杭特傷了她的心。她喝了很多酒,醉了。」他回答得簡單明瞭,如果姬兒想知道更多內情,可以親自問凡妮莎,他會知道這些,也是由凡妮莎的醉話中拼湊得知的。

    「凡妮莎,你是怎麼回事?幹嘛喝那麼多酒?酒喝多了會傷身體的,難道你不知道嗎?」姬兒走到她身邊勸道。

    凡妮莎停止歌唱,見好友來到,馬上抱著她痛哭。「他不要我了,就算我喝死了,他也不會在乎,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愛我?難道我真的醜得不能見人嗎?」

    「他不在乎,我在乎啊!你別自暴自棄,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你何必死守著他?你一點都不醜,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女孩子。你這麼開朗、善良,他不懂得珍惜,別人會懂的。」姬兒拍拍凡妮莎的背安慰著。可惡的杭特最好別讓她遇著,否則她定教他好看。

    「騙人!我一點都不可愛,他說過我很醜,醜得沒人要,還說我討人厭!他說的跟你說的完全不同,你不要騙我。」她罵過杭特的話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但是對於杭特所說過的,她到死都不會忘記。

    「是他沒眼光,不懂得欣賞你,他嫉妒你才會用話來氣你,你別理會他。」氣死人了,杭特以為他很帥嗎?竟敢欺負凡妮莎,他以為凡妮莎真的沒人愛嗎?非得求他青睞不可嗎?

    「姬兒,你教教我,我想變得和你一樣漂亮,我要讓杭特見了為之驚艷,不再小觀我。」凡妮莎拉著姬兒懇求。姬兒是她見過最美的女孩,雖然姬兒老是蒙著面紗,但那只會增加她的神秘感,無損於她的美貌。

    姬兒歎了口氣,摸摸她的紅髮,「容貌並不是一切,我情願平凡到沒人注意,也不想擁有傲人的美貌。如果我長相平凡,相信今天的我會跟你一樣快樂的。」外人以為她自視貌美,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其實她深受困擾,她並不喜歡冷冰冰的,更希望能與凡妮莎一樣有顆熱忱的心。

    「但是杭特的女友全都是美女,我比不上她們。」凡妮莎的語氣可憐兮兮的。

    「你有顆善良的心,她們沒有。你是真心愛著杭特,她們愛的卻是杭特的金錢與權力。光憑這些,你已經贏她們太多、太多了。」

    「那她們是想欺騙杭特的感情?」凡妮莎緊張的問,她不要杭特受到傷害。

    哈!杭特不欺騙別人的感情就該慶幸了,誰騙得了他?他精明得很。姬兒在心底譏諷,不過沒有說出口。

    「不會的,他很聰明不是嗎?在別人都認定他只是個花花公子時,你已信誓旦旦的告訴我和辛西亞,他是個很有才幹的男子,事實證明他果然是。沒有女人能在他面前耍花招而不被視破的,你放心好了。」凡妮莎愛杭特這件事,姬兒與辛西亞知道得很清楚,在眾人尚不瞭解杭特的眾人時,凡妮莎已站出來替他辯解,希望大家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凡妮莎可說是對杭特最忠誠的人。

    「是啊!」凡妮莎破涕為笑,「只有我和維多瞭解他,他真的是很棒。你瞧,連恐怖分子都不是他的對手,他是不是很棒?」談起心上人,她的雙眸不再蓄滿淚水,而是一臉喜孜孜的。

    「提到恐怖分子,我說你真大膽,竟想隻身抓恐怖分子,難道為了愛他,真可讓你犧牲一切?」姬兒熟知她上舞廳的目的。

    「才不呢!我是確信恐怖分子傷不了我,這才到舞廳去的。我沒你說的呆,不會隨便拿性命開玩笑。」凡妮莎馬上反駁,對於自己做過的事,她向來不承認。

    姬兒笑了笑,她的眼神明白的告訴凡妮莎,她不相信這番辯駁。

    「答應我,好好的睡一覺好嗎?」凡妮莎哭也哭過、鬧也鬧完了,該是她補充睡眠的時候了。

    「好。」凡妮莎順從的到客房去補眠。

    等凡妮莎入睡後,姬兒才與小錘子步出房門。

    「我把她交給你照顧了。」姬兒鄭重的吩咐小錘子。

    「好!」小錘子不明白姬兒的意思,不過他無所謂,反正他是個單身漢,家裡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他來說都沒影響。

    姬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她相信要不了多久,杭特就會抓狂,她看得出來他對凡妮莎是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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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果如何?」杭特沉著臉,雙手背在身後,面對著美麗的油畫,他的心思並不在畫上,實際上他是藉由賞畫的動作來掩飾心中的怒氣。

    「她跟一名叫小錘子的年輕人同居,兩人每晚都到舞廳去廝混,不玩到天亮絕不罷休。」史蒂芬饒富興味的報告手下調查的結果。

    哈!這人老是不承認與紅髮小妞的關係,等紅髮小妞琵琶別抱後,又緊追不放,非得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不可,甚至連他這個大偵探都請出馬,為的只是想知道她的行蹤,他就搞不懂,既然那麼在乎,何不親自去帶她回家,卻成天愁眉苦臉的乾著急呢?

    「她和小錘子同居?!」杭特喃喃的重複史蒂芬的話。他記得小錘子,那小子長得獐頭鼠目,穿著不三不四,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骨頭是正常的,而凡妮莎竟跟那個小敗類同居,她是想自甘墮落嗎?杭特可以想見她每晚定是袒胸露背,穿著超短褲、迷你裙,在混亂的舞廳裡招蜂引蝶。該死的小妮子!她不懂得什麼叫收斂與自製嗎?這幅畫畫得太糟了,等會見要專門處理垃圾的機器人把它扔了。」很明顯的,他把怒氣發洩在畫上。

    「什麼?!」史蒂芬驚訝的張大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那便是杭特非常、非常的生氣,如果杭特沒氣過頭,絕不會把價值連城的古畫當垃圾看待。

    「我說把它扔了。」杭特皺著眉瞪了史蒂芬一眼。他是聾了不成,否則怎會聽不到自己所說的話?

    「這幅畫是你大哥好不容易買來的……」史蒂芬企圖搬出維多讓杭特打消念頭。

    「沒關係,他不會在乎的。」不在乎的人是杭特,不是維多,維多愛死這幅畫了,倘若他知道好不容易到手的名畫被杭特當成垃圾扔了,不知會心疼到何種地步。

    「但……」慘了!若是真的把畫扔了,等維多回到地球,大家都得吃不完兜著走。史蒂芬可不認為維多有了老婆就會忘掉寶貝畫。

    「我說了算,目前太空航運是我當家,你聽是不聽?」杭特睨著眼睛,拿出實權來壓史蒂芬。

    「聽!當然聽!」唉!果然是忠言逆耳,沒辦法!他只好假裝讓機器人把畫扔了,再偷偷的藏起來。

    杭特微微的領首,很滿意史蒂芬的答案。他垂下眼瞼,故作漫不經心的問。「他們很親密了嗎?」

    哈!開始擔心了!史蒂芬雙手一攤,「不知道,不過舞廳裡的每個人都當他們是情侶。」

    情侶?!還沒經過他這個監護人的同意,情侶個頭!「世事多變,不是嗎?」杭特意有所指的說。

    「是。」當然是啦!史蒂芬打死也不敢說不是,老虎發威,他這個小角色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才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杭特銳利的眼眸盯著桌上的公文看,他已蓄勢待發,就等夜晚的到來。

    「悔園」是地球上囚禁罪大惡極犯人的監獄。

    在一間由電腦與數名機器人監控的牢房裡,一名男子正讀著教誨的書籍,機器人不時的監視著他,深怕他有特別的舉動出現。這名犯人是恐怖分子組織首腦的心腹大將,系藉由太空航運公司的杭持之手才抓到的,只是就逮的過程過於平順,讓人不由得心生層層不安,深怕他被抓只是個假像,所以二十四小時監控著他。

    克林看了一眼外頭的機器人,他在牢房裡已待了近兩個星期,機器人的步伐他數得一清二楚,何時能躲過機器人與電腦的偵查他也算得仔仔細細。

    沒錯!他是故意束手就擒的,為的是混進悔園救出首腦。

    在沒人注意到他的時候,他偷偷的丟了個引爆器在複合式玻璃裡,並且以電腦控制電腦,製作出他被機器人監視的畫面,讓電腦傳送到監控室,這樣就算爆破牢房、解決掉機器人,也不怕東窗事發。

    他悄悄的部署好一切,等到機器人們一致來到他的牢房外時,輕輕的按下引爆鈕,聲響正如他所預期的,小到不易讓人聽見。

    機器人因牢房被引爆,準備拿起光速槍對付克林時,他早已拿出預先藏好的機器人斷電系統,輕輕一按,所有的機器人立刻失去電力,動彈不得。

    克林冷笑著把機器人斷電系統收起來。他能有這麼多逃獄工具得感謝搜身人員,他們沒注意到他把工具植入耳環裡,耳環是他特製的,外表看來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飾品,構不成威脅,可惜他們忘了,克林是恐怖分子組織的機械人員,所有高科技品都難不倒他,只要他願意,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利用手邊的東西製造出殺傷力強大的武器。

    擺平機器人後,他利用電腦偵測地形,奔至首腦所在的牢房。在牢房裡靜坐的恐怖分子組織首腦──查克,聽到外頭傳來細碎的聲響,平靜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正是心腹大將克林,絲毫不感到意外。

    「你來了。」查克中氣十足的說。他站起身來,讓血路暢通。

    「是的,王!請恕屬下來遲。」克林跪在查克面前請罪。

    在組織裡,他們稱首腦為王。

    查克豪邁的大笑,並扶起他,「不遲,我知道只要有你在的一天,任誰都動不了我們。」查克一直很欣賞克林的智慧,當他與所有的手下被抓後,一得知克林不在其中,他便知道,待在牢房的日子不會太久,果然不出所料,克林很快就來救他了。

    「謝謝王。」克林遞給他一把槍。「屬下唯恐保護不周,這是讓王防身用的。」

    「好槍!不愧是機械天才的作品。克林,才多久不見,你的智慧是愈來愈高了。」查克讚賞的把玩著手槍,要他想像手槍的威力,恐怕窮其腦力也難及,得親自試試才知道。

    克林領著查克走出迷宮般的悔園,一路上行經各牢房,克林是見一個放一個。他企圖製造混亂,牽絆住公共安全警察,讓他與查克有更多的時間逃離悔園。

    被克林放出來的犯人東奔西跑,原本他們是想跟在克林與查克身後走出悔園,但礙於他們的名聲與手上的槍,只好打消念頭,自個兒逃命去,若是運氣好的話,相信能找到出口的。

    ***

    凡妮莎一進舞廳就看到他了。他是那麼的耀眼,教人想不注意也難,她相信在場的每一個女孩都帶著餓狼般的眼神看他。

    她不想再看到他,沉著臉,二話不說的掉頭就走。

    「喂!喂!你上哪兒?」小錘子不明就裡的在後頭喊。

    凡妮莎不理會小錘子的叫喚,只想趕緊逃離。

    「我在此鄭重的警告你,別再靠近凡妮莎,她跟你不同類,明白嗎?」陰沉沉的聲音由小錘子身後傳來,他渾身一震的回頭看來者何人。

    「什麼叫不同類?!」小錘子顫聲的問。杭特的表情讓他嚇得牙關打戰,不過他向來是有疑問就問,絕不讓疑惑困擾他到隔天。

    「她是人類,而你是敗類,所以我說你們不同類。你若再靠近她,我絕對會對你不客氣。」杭特刻意瞄了一眼小錘子的穿著,一個大男人竟穿著薄紗!他厭惡的努努嘴,想不透凡妮莎怎會與娘娘腔交往,她的品味愈來愈差了。

    「敗類?!我不是敗類,我是堂堂正正的人類。」難得發脾氣的小錘子氣得大叫,不忘糾正杭特的「語誤」。

    「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點像人類?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會穿得跟你一樣,你成天吃喝玩樂,不覺得有愧於家人跟社會嗎?」虧杭特敢這麼說,從前的他不也是成天吃喝玩樂?若不是維多把公司交給他打理,還不知他玩到哪裡去了呢!

    「我……」小錘子被說得啞口無言,摸著自己的鼻子不知該如何辯解。

    見威脅已達到效果,杭特不再理會小錘子,逕自邁開步伐往外走,他知道凡妮莎走不遠的。

    杭特在大街上逮到凡妮莎時,她正與一名陌生男子搭訕,要對方帶她走。

    「別碰我的女人!」杭特鐵青著臉把凡妮莎拉進懷裡。他不理會她的掙扎,凶神惡煞般的瞪著準備帶凡妮莎走的男子。

    「我……我……」陌生男子被杭特身上所散發出的肅殺氣焰嚇著了,支吾了半天,駕著飛車逃跑。

    杭特滿意的看著陌生男子離去。

    「放開我!」凡妮莎像只小貓一樣又踢又咬,使勁地想甩掉杭特的鉗制。

    「麻煩你表現得文明點好嗎?」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野蠻的小貓,她像沒半點重量般的掛在他懷中,他這才意識到,從前自己一直把她當成小豬,然而她沒有豬的重量,有的是小貓般的體態。

    「文明?!你敢跟我說文明?該文明的人是你,不是我!誰是你的女人?我幾時變成你的女人了,我怎會不知道?先生!你未免太自作主張了吧?你不覺得應該事先通知我一聲嗎?」她先是提高聲音質問他,繼而以嘲諷的口氣損他。

    該死!他是蠻牛嗎?任憑她怎麼踢、怎麼咬、怎麼扭,硬是掙脫不開,不!說他是蠻牛還算客氣了,應當說他是吸血水蛭才對。

    「我自認比你文明許多,至少我不像小貓、小狗,不懂得用腦子,只會用牙齒與爪子。」他輕鬆的抱著凡妮莎上了他的飛車。

    一進飛車,他就用力的把她扔進座椅裡,絲毫不懂憐香惜玉,事實上他是被她的舉止所激怒。她的行為讓他想起了琥珀,終於明白當初維多麼何會氣得渾身冒火,如今他也有股想扁人的衝動,當然,不會是想扁陌生男子,他明白,罪魁禍首是她,她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被用力扔進座椅裡的凡妮莎疼得齜牙咧嘴,她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委屈的揉著可能瘀青的小屁屁。

    杭特把路程與時速輸入電腦後,便專心的注視前方,彷彿車上只有他一人。

    「你神經錯亂了嗎?我問你,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女人」了?,」她忿忿的踹他一腳,不乘機報點小仇怎麼行?

    「收斂一下,否則等會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杭特警告她。不知死活的小妮子,難道她看不出他正在氣頭上,恨不得馬上海扁她一頓?

    凡妮莎嘴裡唸唸有辭的放棄再踹他的念頭。她並不呆,知道再報仇一定會死無葬身之處,她可是挺識相的,雖說畏懼強權滿丟臉的,但她至少已用言詞替自己扳回一點點面子。

    「你已經二十三歲,算得上是個女人,雖然外表不像。」

    杭特緩緩的說,顯然對她的行為感到不解。「而我目前是你的監護人,所以說你是我的女人並不為過。」

    凡妮莎聽了恨不得賞他一記大鍋貼,他就不會把話說清楚嗎?幹嘛把意思簡縮成會令人誤解的說詞?她氣得吭不出聲音來,一半是怕被揍,另一半則是暫時找不到話來罵他。

    回到杭特的家,凡妮莎用力的甩開他的鉗制,美眸帶火的瞪視著他。

    「你帶我回來幹嘛?」她不客氣的問,揉揉被抓疼的小手。

    杭特坐在沙發上,把她的舉動收入眼中。呵!見他竟有絲快感,總不能每次都是他氣得半死,她卻站在一旁看戲吧?!

    要氣也該兩人一起氣才有看頭。

    「帶你回來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約束自己的行為。」他說出重點。

    「約束自己的行為?!我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何偏差。」她既不偷又不搶,算得上行為端正,有何好約束的?

    「真的沒有偏差嗎?若沒有,對於同居一事你做何解釋?」

    杭特做出洗耳恭聽的表情,等著她申辯。

    「你少八股了,在這個時代同居算什麼?老頑固一個!」她雖與小錘子同居,可沒辦事啊!只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想歪,而杭特是個心懷不軌的人。她不愉快的睨了他一眼,他自個的行為也好不到哪兒去,雖沒跟人同居,卻與不少人辦過事。

    「你還辯!敢跟我說同居不算什麼,萬一有了孩子怎麼辦?」

    「你以為未婚生子了不起嗎?若你敢給我未婚生子,我一定揪著你的頭髮讓你跪在小孩面前懺悔,因為有你這種不負責任的母親,才會讓小孩沒有父親。」他開始想像凡妮莎跪在地上向寶寶懺悔的情形,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我覺得未婚生子很了不起,你想怎樣?別人就可以未婚生子,為何我不行?」她未曾想過未婚生子這個問題,打小到大,她都希望能給自己的寶寶一個正常、溫暖的家庭,給孩子充分的愛。

    「別人有責任感,你沒有。其他媽咪會乖乖的待在家裡照顧寶寶,而你則可能帶著小孩上舞廳,我可以預想不久的未來,社會又會多了一名敗類。」他惋惜的搖頭歎氣,似乎已瞧見孩子天天出入公共安全總署的景象。

    「去你的!」凡妮莎氣得拿起桌上的水晶製品往杭特身上扔去。

    「噢!」來不及閃躲的杭特被扔中胸膛,他雙眸發寒的瞪視著她。

    「你敢說我的寶寶是敗類?!告訴你,他將來會是個世紀偉人,比你還了不起。別瞧不起我的寶寶,再說一句他不好的話,我就跟你拚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的鼻子叫罵,活像她肚子裡已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你有了?」被凡妮莎的話所誤導,杭特吃驚的揚眉看向她那平坦的小腹,他的心因認為凡妮莎懷孕而湧上陣陣酸意。

    「是哪個小子的種?」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是小錘子的,他幹嘛問得這麼清楚,想讓自己更不舒服嗎?杭特在心裡斥責自己,卻又阻止不了想追根究底的心。

    「干你屁事!」凡妮莎火了,大聲的吼他,不想向他解釋根本沒有小孩。

    杭特恨不得親手掐死讓凡妮莎受孕的小子。他強忍住心中的不快,殘忍的問:「該不會你的男人太多了,是誰的種你都不清楚吧?」他希望凡妮莎能打他一巴掌或是罵他,至少讓他親耳聽見她反駁的話。

    「對啊!不知道又如何?就算我睡遍全天下的男人也不干你的事,你少管閒事,管好自己就偷笑了。」凡妮莎氣得偏不否認,任由他詆毀,最後還擺出滿不在乎的臉來,準備氣死他。

    「你敢!」杭特由沙發上跳起來,用力的抓緊她的肩頭,恨不得狠狠的搖醒她。

    「為何不敢?」即使肩膀被抓疼了,她仍不怕死的回嘴,「你若不信,我馬上出去釣幾百個男人回來給你看,省得你瞧不起我。」甩開他的鉗制,凡妮莎真的掉頭想出門去勾引男人。

    杭特使勁的把她拉人懷中,「我不許你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地方你都不許去,聽到了沒有?」他在凡妮莎耳邊命令著,好像丈夫管教妻子一樣。

    「誰管你!」凡妮莎因他突來的靠近而心驚,直到心臟稍稍恢復正常跳動後,才又反唇激諷。

    杭特忿忿的扳過凡妮莎的身子,狠狠的吻住她,不想再聽到她口中惱人的話語。

    凡妮莎被他的吻嚇了一跳,急忙的想抽身而出,不願就此沉淪。

    可是杭特不容許,他緊緊的摟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懷中。他的熱吻漸漸的軟化了凡妮莎的意志力,她投降了。

    杭特滿意於她的臣服,熱情一發不可收拾,兩人忘卻剛才的針鋒相對、忘記以往的怨怒,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從前的一切不復存在……

  ***

    清晨時分,凡妮莎在杭特的懷中醒來,她沉靜的著著他略帶稚氣的睡容,右手情不自禁的拂上他的臉。

    天!她竟糊塗到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經過咋晚,他一定會知道一切都是謊言,沒有小孩、沒有男人,只有他!他一直是她的唯一。

    她愛他啊!愛到心都疼了,他卻感受不到她的愛。在他心中,她只是個任性、處處找他麻煩的小女孩,以違抗他的命令?他永遠不會知道,她的反抗全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他也永遠不會知道,她愛他!整整二十年,不曾中斷過對他的愛意,即使知道有數不清的女友,依然不悔。

    該走了!她不敢留下來面對清醒後的他,怕他會看出自己對他的愛。對!不能留在這兒。她要趁杭特醒來之前逃離,最好逃得遠遠的,直到他忘了昨晚的事。

    凡妮莎連忙坐起身來,腰間的力量卻使她倒向杭特的胸膛。她相信自己撞疼了他,因而嚇得不敢動彈,過了好半晌才偷偷的半睜開雙眼,幸好!她鬆了口氣,他沒醒,只是變換睡姿。

    凡妮莎會跌向他的胸膛,全是因為他的右手環在她腰間的關係,他這麼一變換姿勢,她被摟得更緊了。她相信睡夢中的杭特一定不知道懷中的人是她,若是知道……哈!定會把她甩得老遠。她靜靜的等他睡得更沉後,才輕輕的伸出手,想扳開攬在腰間的大手,但是不成功,他摟得死緊。

    凡妮莎白了他一眼。可惡!再試一次。終於扳開了一點,但她不敢再用力,深怕會弄醒杭特,她慢慢的加重力道,原本十分簡單的工作變得困難重重。

    過了好久,她終於成功的掙脫杭特的懷抱。凡妮莎有絲失望的看著他的睡臉,他的懷抱給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一掙脫後讓她心生嚴重的失落感。

    停!她用力的甩甩頭。現在不是失望的時候,逃跑比較重要,真要回味也該等跑了之後再說。

    她急急忙忙的沖入更衣室,換好衣服後走了出來,靜靜的走到杭特身旁。

    見他睡得那麼滿足,她的唇邊不覺浮出一抹幸福的微笑。輕輕的俯下身來,凡妮莎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幾不可聞的說聲:「我愛你。」隨即頭也不回的離去。

    床上的杭特像是睡死了,他不知道凡妮莎已經離開,兀自作著美夢。夢中他擁抱著凡妮莎,兩人盡釋前嫌,她清脆的笑聲充盈耳際,此時的她美得不可方物,他的內心有說不出的滿足感,最讓他高興的,是她大聲的告訴他:我愛你!

    睡夢中的杭特緩緩綻出一抹得意的笑,渾然不知夢中人早已飄然遠去。

    他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史蒂芬不安的看著從他進門後,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的杭特。奇怪!明明記得自己沒有得罪杭特啊!怎麼杭特一見到他就鐵青著臉,似乎正為某件事發怒。

    「你有起床氣嗎?」史蒂芬小心翼翼的問。若有,他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在杭特起床時與其見面。

    杭特瞄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說呢?」

    他快氣炸了!在他醒來之後,竟不見凡妮莎的蹤影,看著空蕩蕩的床,若不是床上的殷血點點,他真會以為昨夜只是春夢一場。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怎能一聲不響的離開?他發誓逮到她之後,一定每天把她綁在床上,讓她無法離開他。

    「嗯……」史蒂芬確定杭特有起床氣,但是礙於老闆的心情正處於惡劣狀態,他不便實話實說。

    「你一大早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問我有沒有起床氣吧?」

    若果如此,他鐵定馬上一腳踹走史蒂芬。

    「當然不是。」史蒂芬連忙搖手。什麼一大早?快正午了。

    「有事快說,說完就滾。」杭特語帶不耐的說。他急著找凡妮莎回來,沒那個心情陪史蒂芬猜謎。

    「老鷹剛才通知我,查克與克林逃走了,所以我趕緊來找你。」史蒂芬一口氣說明來意。

    「逃走了?」杭特揚眉詢問,見史蒂芬肯定的點頭,大怒之下伸腿把茶幾踢翻。

    茶幾翻倒的聲響讓史蒂芬跳了起來。天!杭特氣瘋了!他深怕被牽怒,悄悄的站遠一點,以免受到波及。

    杭特低聲的罵出三字經。今天是什麼鬼日子?一早醒來,身邊的女人跑了,沒想到史蒂芬又帶來壞消息。凡妮莎跑了不打緊,他有把握抓她回來,而查克與克林一旦逃獄,要再抓他們回來簡直比登天還難。他早該想到,克林束手就擒定是另有目的,否則依克林的才智,根本不可能讓自己深陷牢獄。

    「目前情況如何?」杭特的暴怒完全寫在臉上。

    「他們放走了悔園的犯人,不過皆已被抓回,逃走的只有他們兩個。」史蒂芬戰戰兢兢的報告,平時他是很有勇氣的,不怕觸怒杭特,但今天他可以確定,如果觸怒了杭特,他會死得很慘。

    「聰明!」好個逃亡計策!克林不愧是克林,利用公共安全警察抓其他犯人的空檔遠逃。「他們是昨晚越獄的?」杭特必須掌握一切狀況,好對付強大的敵人。「是的。我想你要小心點,他們逃出來以後,第一個不放過的人便是你。」史蒂芬提醒上司。當初是杭特親手毀了恐怖分子組織的,也是杭特抓查克與克林進監牢的,這口氣查克一定嚥不下,必會找杭特算帳以扳回顏面。

    「我會怕他們不成?就等他們來。」杭特的語氣輕鬆,似乎不把查克與克林上門找他麻煩這事放在眼裡。

    「你別一副不在乎的模樣行不行?克林不是簡單人物,有了他,查克猶如多了一支軍隊,連公共安全總署都懼怕他們三分啊!」史蒂芬見杭特一副不在乎的神態,心底著實替他著急,嗓門在不知不覺中大了起來。

    「克林不是簡單人物,難道我是簡單人物?」杭特仍舊一派輕鬆。

    「是!你也不簡單,但多防著點總是沒錯。」

    「在我對付查克跟克林時,我要你找出凡妮莎並保護她的安全。」杭特垂下眼瞼,語氣不再輕鬆。敵人怎麼對付他,他都不怕,最怕的是對方找上凡妮莎,他不要她再度涉險。

    「你不是知道她的下落了?她住小錘子家啊!」史蒂芬感到奇怪,他明明已經把凡妮莎的行蹤告知杭特,怎麼杭特還要他找出凡妮莎並且保護她?!

    「她不在那裡了。」她會再回到小錘子的住處,那才有鬼,依他對凡妮莎的瞭解,她一定會找個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

    「你怎麼知道?」昨天明明接到報告說凡妮莎住小錘子家,經過短短的一晚,她就不見人影?未免太厲害了吧?況且他的情報向來迅速準確,她不在小錘子那裡,照道理應該是他先知道,而不是杭特。

    「我說她不在就不在,反正你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杭特不耐煩的白了史蒂芬一眼,問那麼多幹嘛?好管閒事!

    「好好好!我一定讓她毫髮無傷,不過你自己千萬要小心。」史蒂芬妥協了,對於杭特不想說的事,就算拿槍逼迫,他還是不會說。他很識相的不再自討沒趣。

    杭特放心的朝史蒂芬頷首,既然凡妮莎不需要他操心,那他便可以專心的對付查克與克林,他實在是等不及與他們正面衝突,他很想知道是他比較聰明?還是克林?史蒂芬見他鬆了口氣,終於發覺今天的杭特有點不一樣。剛才明明氣得半死,但在知道他會盡全力保護紅髮小妞後,整個人就鬆懈下來,莫非……「喂!你不會是愛上她了吧?」史蒂芬百份之百肯定是,否則杭特幹嘛那麼在乎她的安危?

    「不干你的事。」杭特反斥道。

    他愛上她?!真是笑話!但是他若未愛上她,為何會對她的離去感到嚴重的失落,甚至氣得想把房子拆了?不!沒有!他沒有愛上凡妮莎,他會如此生氣,全是因為她已是他的女人,而對於他的女人,他有著嚴重的佔有慾,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沒有女人能主動離開他。對!就是這樣,他沒有愛上凡妮莎,絕對沒有,杭特不斷的在心中說服自己。

    「該不會是昨晚你跟她在一塊,所以才知道她不在小錘子家吧?」史蒂芬試探的問。會不會是杭特昨晚與紅髮小妞共度春宵,結果今晨醒來卻發現她丟下他離去,所以才臭著一張臉?

    史蒂芬愈想愈覺得八九不離十。

    史蒂芬偷偷的打量杭特的表情,見他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明寫著不快,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臆測。「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小心。」深怕被老羞成怒的杭特拆成碎片,史蒂芬趕緊找了個借口「繞跑」。

    杭特對於被猜中的事實並不感到生氣,真正令他惱怒的是凡妮莎的離去。等他解決掉查克與克林,下個目標就是凡妮莎!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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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凡妮莎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的一切不是她所熟悉的,她愣愣的眨了眨雙眸,眼前的景象不變,奇怪,這是什麼地方?她幾時來這的?她坐起身來,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她敲敲腦袋瓜子想讓思緒清晰,仔細的回想她是怎麼來的。

    猶記得她在清晨時離開了杭特的家,出了大門正準備攔車到姬兒的住處,自動停下來的飛車裡卻走出兩個男人,她一見到他們便掉頭想逃,不料被抓住了,連叫喊都來不及就被押上車,另一個男人是誰她不曉得,不過她認得克林。

    克林不是進了監牢嗎?他是如何逃出來的?見到克林時,她腦中不停的叫道:快跑!可是她的速度沒他們快,很快就成了囊中之物。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被綁架了,而且對方還是恐怖分子,這算是幸或是不幸呢?起碼真正遭恐怖分子綁架的人少之又少,她能榮登榜上,算是運氣好的吧!

    她先做好心理建設,免得待會兒見到恐怖分子會嚇得說不出話來,不先自娛怎能娛人?

    開門聲打斷她的自我解嘲,凡妮莎警戒的看著房門。來人正是查克與克林。

    「你們抓我幹嘛?我事先聲明,我家沒錢付贖金,我爹地與媽咪不過是窮學者,你們若勒索太多錢,不如撕票算了。」

    她先把身家背景告知歹徒,讓他們明瞭綁錯人,高興的話放了她,不高興撕票好了,她不想成天提心吊膽的。

    「我們要的不是贖金。」回答她的人是克林,查克則不發一言的觀察她。

    「不要贖金,那抓我來幹嘛?」奇怪的綁匪!凡妮莎自認長相平凡,既不傾城也不傾國,根本不會有男人為了她的「美貌」而起歹念。

    「你不用知道得太多。」克林不打算告訴她他們的計劃。

    一直默不出聲的查克終於開金口了,「我以為杭特的品味有多高,哈!沒想到他會看上姿色平凡的女子。克林,你確定我們沒抓錯人嗎?」查克審視凡妮莎許久,硬是看不出她有哪點吸引杭特,他甚至懷疑綁錯人。

    「是她沒錯,那晚我看見她為了救杭特而擋在他身前,我想杭特滿在乎她的,否則怎會要史蒂芬拉開她?她在杭特的心中有一定的份量。」克林當她不在場似的與查克討論她的重要性。

    由他們的對話,凡妮莎猜出綁架的目的,他們竟想利用她來牽制杭特!多可笑的想法。

    「喂,你們自作主張,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們,你們抓錯人了,誰都知道杭特最討厭的人就是我,他情願面對你們也不想見到我,由此可知他有多痛恨我,如果你們殺了我,他會高興得大宴賓客,因為你們替他除掉了眼中釘、肉中刺。」並不是她故意貶低自己,而是事實如此啊!

    「你怎麼說?」查克問克林,他信任克林的感覺。

    「他在乎她,有她在我們手中,杭特絕不敢反抗。」克林自信滿滿的說,他向來能精準的看穿一個人的心思,當晚杭特的表情已告訴他一切。

    凡妮莎揮揮手打斷他們,「眾所皆知杭特擁有許多女人,而且個個美得嚇人,我的相貌平凡,連美女的邊都沾不上,他怎會看上我呢?更不可能會為了我而上當,我看你們是白費心機了。」說來說去,她就是想勸他們放她走。沒錯!因為她怕死!

    而且最重要的,她不願增加杭特的麻煩,說明白點,她不希望杭特身入險境。查克與克林不約而同的看向她。

    「你一直為杭特的安危著想,可見你很在乎他,若他沒有同樣的心對待你,對你來說似乎太不公平了。我們引杭特過來對你是有好處的,我向你保證,等他來了之後,你將會成為他唯一的女人,他的心再也容不下第二個。」克林誘哄著凡妮莎,想要利用她來達成計劃。

    凡妮莎的整顆心隨著克林的話而冰涼,她不是呆子,當然知道杭特來救她時,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也因此克林才會說從此以後杭特的心裡只有她。不!她絕望的搖搖頭,她不能讓杭特因她而死,即使他不愛她,她也要他活得好好的。

    「怎樣?這是筆好交易吧?等會兒我們會幫你錄製一個電腦晶片,你可以在晶片中要求他來救你。等他來了之後,你們就可以雙宿雙飛,很美好的遠景喲。」克林以美好的未來來誘騙凡妮莎。

    「不!我不會答應你們的。」凡妮莎堅定的拒絕了克林的要求。

    「不管你願不願意,晶片我們是製作定了。」查克沒那個好脾氣去哄騙凡妮莎,就算使強,他也要逼她就範。

    「你好好的考慮清楚,若能聽我們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不然……哼!哼!」克林扔下威脅的話,便偕同查克離去。

    凡妮莎咬著唇,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但她不怕,她有足夠的勇氣迎戰。

    杭特一直等待恐怖分子採取行動,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查克並沒有在他上下班的途中狙擊,甚至沒有半點風聲,他開始懷疑查克與克林是否逃到其他星球去了,否則怎會連點動靜都沒有?

    「找到她沒?」除了查克與克林的事外,他還惦記著凡妮莎。他板著臉問史蒂芬,找了她一個多禮拜,連個消息都沒有,不禁對史蒂芬的辦事能力失去了信心。

    「沒有,很奇怪,她所有的朋友都沒有見過她,我想你是最後一個看到她的人。」史蒂芬對於凡妮莎能把自己的行蹤隱藏得如此秘密感到十分佩服。

    「我要你盡快找出她來。」杭特命令著,萬分氣惱凡妮莎的避不見面,「該死!」他咒出聲。

    「我會的。」除了聽命行事之外,他還能怎樣?

    「副總裁,剛才有人送來一件小包裹,說是給您的。」秘書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後,杭特的辦公桌上立即出現一個小包裹。

    第六感告訴他,這不是他想要的東西,百份之九十九點九是查克給他的。

    史蒂芬好奇的靠過去,想看看是什麼東西。

    杭特打開包裹,首先看到的是一小撮紅髮,他緊緊的把它握在手中。難怪史蒂芬會找不到凡妮莎,她被查克抓走了。

    杭特痛苦的閉上眼睛,緊握住手中的紅髮不放,他在心底喚著凡妮莎的名字。

    「什麼東西啊?」從頭到尾史蒂芬只看一團紅紅的東西,來不及看清楚便被杭特握在掌中。杭特不答,他睜開眼再看看包裹中是否還有其他東西,一個晶片映入眼簾,他馬上植入電腦,不到一秒鐘,影像清楚的呈現在他眼前。

    他見到她了!凡妮莎被關在一間房裡,令杭特欣慰的是,她看起來很有精神,絲毫不見懼意。

    「凡妮莎?怎麼回事?」史蒂芬見是他遍尋不著的人,立刻湊到電腦前。

    杭特撥開史蒂芬的頭,溫柔的看著螢光幕上的凡妮莎。

    起先她是一個人待在房裡的,不一會兒克林走了進來,杭特聽見他對凡妮莎說:「要不要跟我們合作?」

    「不要!」凡妮莎倔強的拒絕,眼中帶火的瞪著克林。

    克林聞聲用力的甩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透過電腦傳入杭特耳中,同時打進了他的心。見凡妮莎被打得偏了頭,他激動的站起身來,雙拳緊握,恨不得替她打回來。

    「再問你一次,要不要?」克林不帶感情的問。

    凡妮莎擦掉嘴角的血絲,拿出她做人的勇氣,「不!」

    「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克林拍拍手,門外走進五、六個壯碩的男人。

    「你想做什麼?」凡妮莎不安的瑟縮著身子,語氣帶著些許顫抖。她不住的往牆角縮,眼中的懼意清楚的傳至杭特心中。

    杭特的心涼了半截,他不敢閉上眼,直直的盯著電腦螢光幕看。

    「你說呢?」克林的聲音讓杭特眼裡浮現不曾有過的驚恐與不忍。

    那幾個大漢圍在凡妮莎身邊,杭特想看個仔細時,克林的身影倏地佔滿整個畫面,他對著鏡頭說:「看見了嗎?,你的女人在我們手中。」

    凡妮莎的哭叫聲由克林身後傳來,杭特不能思考,想關上耳朵不聽她淒厲的叫聲,但沒有用,她的哭喊聲陣陣敲痛他的心。

    他痛苦的閉上雙眼,不敢想像她遭遇到什麼事。他知道凡妮莎好強,在克林用力甩她一巴掌時都能悶不吭聲,現在卻不住的哭泣,誰知道克林想出什麼法子來折磨凡妮莎。

    「你想不想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明天到巴拿倉庫來,一個人來,不要帶伴,否則她的下場會更加淒慘,你不會希望找不到心愛女人的屍首吧!」克林冷酷的說,背景音效是凡妮莎的尖叫聲。

    杭特頹然的倒在沙發中,低頭以雙手捂著臉。

    「杭特……」史蒂芬想不出該用什麼話來安慰杭特,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我沒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語音帶著哽咽。

    「明天……」

    「我自己去,這回我要親自解決,不許你跟,也不准你告訴任何人,這個公道我要親自討回來。」杭特沒有抬頭,他的臉依舊埋在雙掌中。

    「好好保重。」史蒂芬瞭解的點頭,他無法阻止杭特,因為若是交換立場,他也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電腦晶片已自動消毀,史蒂芬無聲的離開,讓杭特一個人靜靜。

    待史蒂芬離開許久之後,杭特才緩緩的抬起頭來,他的眼中沒有淚水,但他的表情讓人看了為之動容,會忍不住想替他掉淚。

    「了不起!」杭特大喊,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深切的悲痛。他點點頭,指著已無影像的螢光幕說:「克林,你真是了不起!我佩服你,甘拜下風,你贏了!我承認我的智慧不如你。」

    看著電腦螢光幕,他無法忘懷凡妮莎眼中的恐懼,她的哭叫聲甚至還在他耳邊迴響,杭特腿用力的把電腦踹到地上,不夠!他把辦公桌翻倒在地,辦公室裡所有易碎的物品全不能倖免,他毀了一切。「你們毀了她!」他狂吼,他知道凡妮莎若真的被……她絕不可能活下去,她會選擇死亡。

    「兇手!你們是兇手!不!」他精神錯亂的搖頭,「不!你們不是兇手,真正的兇手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害死了她。」他拾起玻璃碎片,用力緊握,想藉著掌中的刺痛來感受凡妮莎所受的痛苦。不!這還不夠,她的痛是他永遠也無法領略的。

    他對不起她!若不是因為他,她不會有今天,是他害慘了她,是他的錯,他該好好的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丁點傷害的。

    灼熱的血沿著掌緣流出,杭特張開手掌,見到凡妮莎的紅髮染有他的鮮血,他喃喃自語:「你們掌握了我最大的弱點,你們贏了。」

    然後,他坐在滿目瘡痍的地板上,愣愣的盯著手中的紅髮。辦公室外的人被裡頭的巨響嚇得面面相覷。

    「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女秘書雙眼緊盯著總裁辦公室的門,嘴巴卻是在問史蒂芬。

    「不!他需要靜一靜。」史蒂芬知道現在任憑誰說什麼,杭特絕對是聽不進去的,他的心正為凡妮莎的遭遇而疼痛著。

    「可是……副總裁他……」女秘書不放心的再看辦公室一眼。

    「不會有問題的。」史蒂芬向她保證。

    但裡面傳出的淒厲笑聲明白的告訴他們,杭特崩潰了。

    翌日,杭特赤手空拳的來到巴拿倉庫。他失去平日慣有的瀟灑,邊幅不修的前來赴約。

    今天來,他根本沒有回去的打算。

    「歡迎光臨!」克林在門邊迎接他。杭特只身前來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而杭特的不修邊幅則告訴了他晶片的影響力。

    「廢話少說,我要見她。」杭特的眼中充滿著濃濃的恨意。

    「當然。這在我們的約定中,不是嗎?」克林含笑的領著杭特進去。

    一路上,杭特見識到許多科技品,有的甚至看不出是什麼名堂,想必是克林的新發明。

    「她始終不知道自己對你的影響力有多大,若她見到你為了她如此憔悴,相信死也會瞑目的。」

    「你說什麼?」杭特不客氣的揪著他的領子問。

    「別擔心,她還沒死。」克林輕輕的拍拍他的手。礙於凡妮莎在克林的手中,杭特不得不鬆開他的衣領。

    「如果她死了,你們得跟著陪葬。」杭特警告著,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克林不在意的笑笑,帶著杭特來到一間大實驗室,查克已坐在沙發上等待他的來臨,但杭特的注意力並不在查克身上,而在一個像是玻璃材質的容器中。

    「你們把她怎麼了?」他盯著被關在玻璃容器裡的凡妮莎,她緊閉著雙眼,看起來沉靜而安詳,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可是太平靜了,她為何不睜開眼看看他?為何不出口罵他?為何不哭不笑?他情願她凶巴巴的吼他,也不願見她像失去生命似的躺在玻璃容器中。

    「沒事,你放心好了,她完好如初,昨天那六個人沒把她怎麼樣,一切只是做戲給你看,可惜她不知道,我們就是故意不讓她知道,否則她怎能發出淒厲的哭喊聲呢?你又怎會看起來像是一夜無眠呢?哼哼!若她事先知道,一定會寧死不屈,你有個愛你至深的情人啊!」克林沒隱瞞實情,畢竟他們要的只是讓杭特坐立不安,充滿恐懼的想像愛人的遭遇。

    「我已如你們所願的來了,可以放她走了吧,她是無辜的。」得知她沒事讓杭特鬆了口氣,他要凡妮莎平安的離開,死一個已足夠,她不能再死在這兒。

    「我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是我不想放了她,因為我要利用她來控制你,你懂嗎?」說話的人是被杭特忽略的查克,他哪會那麼輕易的放過杭特,他要讓杭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杭特必須為毀了恐怖分子組織付出代價。

    「你!」杭特動怒的咬牙切齒。

    「克林。」查克頷首示意。

    「是!」克林拿出遙控器,按下一顆綠色按鈕,只見玻璃容器中的凡妮莎仿若機器人般,緩緩的睜開眼睛。

    她一張開眼便看見憔悴許多的杭特,淚水立刻不受控制的流下,隔著透明玻璃,她悲傷的看著杭特。

    杭特走至玻璃容器前,雙手貼在玻璃上與凡妮莎的重疊。

    「不要哭!不會有事的。」他勸著凡妮莎。倘若他們之間沒有隔著一道玻璃,他一定會馬上擁她入懷,擦乾她的淚水,她適合每天開心的大笑,淚水不該出現在她充滿朝氣的臉龐上。玻璃容器中的凡妮莎聽不見他說的話,只是不斷的淚如泉湧,她知道一切都完了,查克與克林不會放過杭特的。

    「你走啊!為何要來救我?我不要你救,我要你平安無事的活下去!」她悲切的哭道,聲音卻傳達不進他的耳中,她的眼淚因此流得更凶。

    「小心點、別把玻璃敲破,玻璃一旦碎裂,她就活不成了。」克林警告著他。

    「你說什麼?」杭特轉頭追問。

    「那是我特別為你的情人製造的,玻璃破了,命就沒了,誰也救不了。」這個玻璃容器是克林絞盡腦汁才設計出來的,而凡妮莎是第一個被招待的客人。

    「你們要我怎麼做才肯放了她?」杭特認命的問。他愛她!是的,這回他確定了,因為愛她,所以他不會讓她死去。

    「跪下!我要你向我懺悔,說你不該毀了我的組織。」查克提出第一個要求,他要挫挫杭特的銳氣。

    杭特依言,二話不說的跪在查克面前。「我很抱歉毀了恐怖分子組織。」

    「不!」凡妮莎見他跪下,急得尖聲大叫,古諺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為了她,平日驕傲的杭特竟放棄自尊而委曲求全,不值得啊!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沒想到一個女人就可以制得了你,真是讓我爽快極了。」查克滿意的大笑出聲。

    「克林,叫他們出來。」查克想出第二個整杭特的點子。

    克林拍拍手,昨天那群大漢魚貫出現,站在查克面前等候命令。

    「杭特,我想你昨天看了晶片一定很痛恨他們,不過我要他們出來並不是想讓你報仇,而是要你靜靜的跪在地上任他們踢打,如果你還手,哼!那女的就會馬上死在你面前,你自己選擇吧!」查克特別瞄了眼凡妮莎。

    杭特咬著牙點頭,「動手吧!我絕不還手。」為了救凡妮莎,他什麼苦頭都能吃,他要咬緊牙關撐下去。

    「不要啊!杭特!」凡妮莎著急的看著那六個大漢,雖然聽不到查克的要求,但是見他們個個不懷好意的盯著杭特,她可以猜得出是怎麼一回事。「杭特!杭特!」她急切的呼喚著,此刻的她多企盼與他有心電感應,讓他明瞭她的心意。

    「開始。」在查克一聲令下,那群大漢毫不留情的出拳痛揍杭特。

    凡妮莎為他的抉擇感到心疼,粗暴的拳頭打在他身上,猶如打在她心中。「你忘了嗎?你是小氣鬼啊!你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在言詞上佔你便宜的,怎麼今天卻要忍受這些委屈呢?你打回來啊!不要再顧慮我,我隨時都可以為你而死的!」她淚流滿面的哭泣著,一顆心好疼、好痛,有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咬。

    杭特悶聲不吭,忍著粗重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帶來的效果,一記重拳打在他的下巴,杭特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口中吐出鮮血,他爬起來繼續跪在查克面前。

    「喝!這小子挺有骨氣的,我就不信你吭都不吭一聲。」

    一名大漢重踹杭特的胸膛。杭特的身子因此而飛向後頭數尺。

    「有趣!真是有趣!他就像一條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咱們大伙盡量啊!」另一名大漢吆喝著同伴。

    「對!」其他人跟著附和,蜂擁而上練他們的拳頭與腳力。

    「克林,真虧你能想出這個整杭特的法子,真是大快我心啊!」查克著迷的看著被圍毆的杭特。

    「那是我應盡的本分。」克林抱著看戲的心態欣賞自己一手導演的戲劇。

    凡妮莎看不下去了!「杭特……」她淒厲的叫喚著他的名字,雙手握拳,用力的敲打著玻璃。

    她的聲音原本不可能傳人他耳中的,但不知為何,他清楚的聽見她的叫喚聲。杭特不顧身上傳來的疼痛,回頭看凡妮莎。一切恍若慢動作,凡妮莎在他面前把玻璃敲碎,然後,她的身體呈拋物線落下。

    他的大腦再也無法思考,雙腳卻彷彿自己有意識,杭特快速的奔過去接住了她,看著她嘴角流出鮮血卻無能為力,只有不斷的以衣袖替她拭去。

    凡妮莎緩緩的睜開眼睛,「你……受傷了……」她綻出一抹心疼的笑容,吃力的抬起右手撫上他臉頰的傷痕。「對……對不起……為了救我……讓你受委屈了……」見他受傷,晶瑩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的滑落。

    「不!一點也不委屈,只要能救你,我什麼都不在乎。」她的身體漸漸冰冷,杭特企圖用他的體溫來溫暖她,卻是徒勞無功。

    凡妮莎再度綻放笑,她沒有力氣再說話了,但有句話她一直沒對他說出口,她吃力的想擠出字句來,卻是任憑怎麼努力也發不出聲音,在閉上眼睛的剎那,她無聲的說了句:「我愛你!」

    杭特神情恍惚的抱著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怎麼不再理他了?他拍拍凡妮莎的臉頰,努力呼喚著她:「嘿!卑鄙小人,你睜開眼嘛!罵我啊!隨便你想怎麼罵,我都不會還嘴的,只要你睜開眼睛就好,快啊!」

    「怎麼可能?!深受打擊的不止杭特一人,克林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由內部根本不可能破壞得了的玻璃容器,凡妮莎是如何辦到的?他想不透。

    「克林,你不是說她打不破玻璃的嗎?現在這情形你做何解釋?」查克氣炸了,凡妮莎一死,杭特就不可能再任他擺佈了。

    「我不知道。」克林不解的搖搖頭,「或許只能解釋為她對杭特的愛所向披靡。」這是唯一的解釋,否則他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什麼?!」對於克林不科學的解釋,查克無法接受,他轉而命令那群打手:「殺了他!馬上給我殺了杭特。」

    「是!」大漢們遵從查克的命令,把杭特團團圍住。

    「你們要為她的死付出代價。」杭特輕輕的放下懷中的凡妮莎,眼中充滿肅殺之意。他解下手錶,撥弄幾下後,手錶馬上變成一把精巧的手槍。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一解決掉大漢們。

    「可惡!他有槍!」查克由沙發上跳起來,拿出克林製造的光速槍瞄準杭特,準備對他展開正面攻擊。

    杭特見查克瞄準自己,在朝查克射擊的同時,在地上翻滾一圈躲過他致命的一槍。可惡!這麼一翻滾,他離凡妮莎更遠了,杭特憂慮的看向躺在地上的凡妮莎,他不能任由她的屍體暴露在危險中,即使她死了,他也要保持她屍首的完整性。

    查克發現了杭特的心思,他露出邪惡的笑容,用光速槍瞄準凡妮莎。「真是可憐啊!人都死了,屍首還要落得面目全非的下場,這可怪不了我,要恨就恨那個無情的人吧!」查克虛的直歎可憐。

    「住手!」杭特心中一驚,高舉雙手由掩護的控溫器後站出來,丟下手中的槍。

    「哈!好一對癡情男女,看在你們相愛的份上,我是不會忍心拆散你們的。如今已經死了一個,你是否該陪她赴黃泉呢?唉!她一個人孤苦無依,一定很傷心,我看你也下去照顧她好了。」查克說著朝杭特的肩膀射了一槍,他要慢慢的折磨杭特,不會讓他太快死去。

    「啊!」杭特因突來的巨痛而單膝跪下,他的左手搭住右肩,咬著牙硬是站起來,深深的吸口氣,不讓痛苦寫在臉上。

    「有骨氣!」查克讚賞他的精神。若他們不是敵人,他絕對會拉攏杭特進自己的組織,杭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你光傷害他的肉體是不夠的,他的精神足以抵抗巨痛,最重要的是摧毀他的精神。」克林冷然的看著咬緊牙關的杭特。

    「哦?那該怎麼摧毀他的精神?」查克不解的問。

    克林的下巴朝凡妮莎的屍首點了點,查克意會的笑咧了嘴。

    杭特看出他們眼神中的含意,不顧肩上的痛楚衝過去抱住地上的凡妮莎。「我不許你們動她一根寒毛。」他的眼神綻放出駭人的光芒。

    「這麼保護她啊!」查克把光速槍拿在雙手中晃來晃去。

    杭特以他的身體護住凡妮莎,敵人若是要傷她,得先讓子彈穿越過他的身體才行。

    「哈!哈!可惜她死了,否則得知你這麼愛她,一定會感動萬分,不過她是看不到了。」查克拿槍指著杭特的頭顱,一步步的走向他。

    杭特坦然的面對查克,他的眼神清楚明白的寫著:我不怕!

    一直佔上風的查克見到杭特的無懼反而亂了手腳,他不相信有人在面對死亡時,還能如此鎮定。「難道你不怕嗎?」

    杭特笑了笑,「為何要怕?人總是會死,只是早晚的問題,你不是一心想殺我?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何還不動手?」

    「我……」查克遲疑的看著杭特,他是恐怖分子組織的王啊!怎能因杭特的一番話而自亂陣腳?

    杭特趁查克遲疑時,飛快的將早已握在手中的玻璃碎片射向查克的喉嚨。那塊玻璃碎片是他在奔向凡妮莎時,順手撿起藏在手中,等待時機用的。

    杭特的精、準、快,讓查克來不及防備,他瞪大眼、張大嘴,指著杭特無聲的倒下。

    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克林不料杭特有此舉動,他錯愕了三秒鐘之後,馬上拿起手邊的雷射槍射向杭特。

    杭特為了撿起查克遺落的光速槍,右肩再度中愴。撿起光速槍後,他忍痛抱著凡妮莎翻滾到實驗機的後面。

    「出來!你給我出來!」克林瘋狂的拿著雷射槍掃射。查克是他一生當中最尊敬的人,為了效忠查克,他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遠離家人,結果查克竟然死了!他不容許有人殺了他的神,他要報仇,他要把杭特掃射成蜂窩。

    杭特喘口氣,偷偷的打量瘋狂的克林,如果他現在站出去,絕對贏不了克林,他要等,等克林失去耐心自動找上門。

    克林瘋狂的把整個實驗室裡的設備破壞殆盡,現場一片淩亂,機器的爆炸聲不絕於耳,照明設備也被雷射槍掃中,「啪」的一聲,室內頓時陷入黑暗。

    「哈哈哈……」克林仰天長嘯。

    時機已到!杭特迅速的站起來,以光速槍瞄準克林的心臟,毫不留情的扣下扳機,「咻」一聲的直接命中。克林含笑接受這致命的一槍,滿足的閉上雙眼跪倒在地,他將永遠追隨他的王。

    杭特手中的光速槍還停留在方才瞄準的位置,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克林,他確知敵人已死後,丟下手中的光速槍,輕輕的扶起凡妮莎。

    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紅潤的雙頰讓杭特一時之間誤以為她會再度睜開眼淘氣的對他笑,說這只是個惡作劇,可是她沒有,她依舊毫無反應的躺在他懷中。杭特把頭埋在她的頸肩,並沒有離開巴拿倉庫的念頭,一切都結束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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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熊熊烈火肆虐著巴拿倉庫,火光中,依稀可見一名男子擁著一名女子坐在地板上。

    「你睜開眼看我啊!看看我好嗎?」杭特輕拍凡妮莎的臉頰,深情的呼喚。

    她沒有任何反應,然身體猶有熱度。

    杭特看了看四周,大火延燒,空氣愈來愈稀薄,炙熱的空氣讓他呼吸不過來,但他不在乎,倘若這是地獄煉火他也願意承受,只要死神不帶走凡妮莎。

    「你忘掉紫色鬱金香了嗎?是我不好,忘記以往對你的承諾,如今我想起來了,你不再在乎了嗎?我說過,我會永遠喜歡你的,現在我要實現諾言了,為何你不肯睜開眼看看?為何你不讓我疼你一生一世?」他眼眶濕潤的質問著凡妮莎,然而她是不會給他任何答案的。

    杭特顫抖著手由懷中拿出一隻長方型玻璃容器,裡頭赫然是被凡妮莎毀掉的紫色鬱金香。他把玻璃容器放在凡妮莎的手中,想讓她緊握,但她的手卻不聽使喚的滑落。

    「你不要了嗎?我救活它了!我救活了自己的承諾,你也該實現諾言讓它永遠都漂亮!為何輪到你不遵守諾言了?它活了!我好不容易救活了它,卻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

    杭特的臉上儘是絕望,淚水無聲的滑落。

    他執起她的右手親吻,「我愛你!你知道我一向要求公平的,我要你親口對我說你也愛我,這才公平不是嗎?你開口啊!說啊!」他用力的搖晃凡妮莎,企圖搖醒她,即使她無言的望著他也行,就是不要她的不回應,這不是他所要的啊!

    他的告白、他的深情,皆喚不回凡妮莎,杭特改用叫罵的方式。「你是個笨蛋,再也找不到比你更笨的人了,竟為了救我而犧牲生命,你以為你是誰?我不要你救!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可以自救!而你的命……早在三歲時就給了我,怎能輕易的放棄?我說過你是我的女人,你就永遠是我的女人,誰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連你也不行!我命令你睜開眼睛!你罵我啊!你回嘴啊!向來我罵你時,你是不會不反駁的,為什麼今天卻不說話?

    我寧可你多話,情願看你無理取鬧,也不要你安靜的躺著……」

    杭特吼著、罵著,激動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終於認清她不會再睜開眼的事實,淚水不斷的由他臉頰滑落。

    「你怎能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你聽到了沒?我的心正在淌血啊!你的死像一把利刃刺進我的心,拔出它只會讓我加速死亡,不拔掉又讓我痛苦萬分,你要我怎麼辦?」他用臉頰輕輕的摩挲她的嫩頰,雙手緊緊的摟著她,深怕一鬆手她便會消失不見。「很熱是不是?你瞧,我的眼睛都出汗了,你會不會熱?我幫你擦汗。」

    他的大手溫柔的撫過凡妮莎的額頭,做出幫她拭汗的動作。

    「怕嗎?不用怕!大火把倉庫點亮得有如白天,你說這場大火像不像是在替我們慶祝?今天就當作是我們的婚禮吧!你放心,我一直待在你身邊,永不離開,就算是死我也會抱緊你,這樣在黃泉路上我們就可一道走。」他輕吻她的臉頰,在她耳邊傾訴自己必死的決心。

    濃煙愈來愈烈,他不怕反笑,笑中帶著幸福與滿足。「你當我老婆是當定了,今天的婚禮雖然只有大火、濃煙與爆廢的機器替我們證婚,但這已足夠,下輩子!你還是跑不掉,我的老婆依舊會是你,希望那時你別太刁難我,否則我會追得很辛苦。」他的淚珠落在她的頰上,看起來仿拂凡妮莎也在流淚。

    「你不出聲就表示答應?哈!下輩子你是我的了,不許賴皮哦!」

    他抱著凡妮莎喃喃自語,無畏的面對死亡,延燒的大火在他眼中是紅燭的象徵,黑色的濃煙則是賓客,不絕於耳的爆裂聲是賀詞,他滿意的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維多衝進巴拿倉庫時,見到的景象便是杭特含笑的跪坐在地上,動也不動,他的心倏地跌落冰河,只能呆愣的站著,直到杭特的手動了一下,他才確定杭特還活著。

    既然人活著,維多當然不可能讓杭特死在裡頭。他奔到杭特身邊,拉起弟弟的手。「杭特!杭特!張開眼,我們走。」

    他大聲的在杭特耳邊叫道,室內儘是爆裂聲,他不大聲點杭特根本聽不見。

    杭特睜開眼看著維多,「嘿!你回來了,有沒有救回琥珀?」他表現得跟平常一樣,一點也不把大火放在眼裡。

    「我們是一起回來的。廢話少說,快跟我出去。」維多拉著杭特,要帶他逃離火場。

    「不!」杭特甩開維多的手,語氣堅決的大吼。

    「不?!什麼意思?」生命是很寶貴的,而杭特竟跟他說不?維多實在是無法理解。

    「意思是我要待在這裡,你走吧!」杭特再度親吻凡妮莎的臉頰,眼中儘是愛憐。

    維多因杭特異常的動作而發覺到他懷中的凡妮莎。「我要你跟我一起離開。」他拿出大哥的威嚴。

    「我不能丟下凡妮莎。」他不會再扔下她不管,沒有了她等於沒有了空氣。

    「帶她一起走!」維多不願失去弟弟。他好不容易才帶回老婆,不料回到太空航運公司頃刻接到史蒂芬的報告,說杭特只身前往巴拿倉庫救凡妮莎。是他要求杭特代為解決恐怖分子的,既然杭特與恐怖分子對上了,他自然有責任與義務來救杭特,更何況杭特是他唯一的弟弟,他不要杭特因他而死。

    「我所謂的不丟下她,意思是我要和她死在一塊兒。」他溫柔的順著凡妮莎的頭髮。維多聽了,腳步不穩的往後退,這是怎麼回事為他記得杭特一向痛恨凡妮莎,怎麼他才離開幾天,一切都改變了?

    「她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愛她!無論是生是死都要兩人同行,你走吧!」杭特不想維多隨他一起死在巴拿倉庫,因為琥珀丞需維多的照顧,他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麼好牽掛、好留戀的。

    他愛她?!維多又退了一步,是的!由杭特的眼神中他讀出了愛的訊息。不!他不能留下杭特!維多硬是由杭特手中搶下凡妮莎的軀體。「聽著!你若不肯跟我走,我馬上把她扔進大火中。」他威脅著。

    「不!」杭特大吼,「把她還給我,不要再欺負她了,她是無辜的。」他乞求著維多,恨自己無法與維多動手,維多是他唯一的親人啊!

    「除非你肯跟我走,否則我說到做到。」為了救杭特,只好暫且委屈凡妮莎。

    「為什麼?!你不讓我跟她長相廝守?」杭特痛苦的質問。

    「如果凡妮莎還有一丁點知覺的話,她不會希望你陪她一起死在這裡的,你忘了她是為了救你而死的嗎?你想讓她白白的犧牲嗎?」維多大聲斥責著,希望能讓杭特打消自殺的念頭。

    一幕幕畫面因維多的話而湧上杭特的腦際,凡妮莎的悲傷、痛苦,以及最後她用心念破壞了玻璃容器、死前所說的話,他都忘不了,每一個情節皆是那麼的熟悉,就算閉上雙眼也可以看見她淚流滿面的望著他。

    「我沒騙你,死人不會有體溫的,你不肯出去,沒關係,但是我要帶她出去,等我找人救活了她,我不知道當她找不到你時會有何反應。」維多抱著凡妮莎往外跑,誘使杭特追上來,他要賭一賭!

    杭特果如維多所料,拖著負傷的身體隨後追了上來。「她死了!死了!永遠不會再醒了!」他在維多身後吼著,腳步不曾減緩。

    「是嗎?讓我來證明它。」姑且不論凡妮莎死了沒有,至少他成功的讓杭特遠離亡。

    杭特的心因維多的一席話而燃起一線希望,說不定凡妮莎真的還沒死,維多救得了她……

  ***

    「你騙我!」杭特朝維多惡聲咆哮,死命的抱著凡妮莎,不讓任何人接近。

    當初在巴拿倉庫中,維多信誓旦旦的說能救活凡妮莎,結果卻是個謊言,維多只是想騙他逃出巴拿倉庫,根本沒把握能救得活凡妮莎。在認清事實後,杭特像只負傷的野獸般,不再相信任何人。

    「杭特,別這樣!」不曾見過杭特如此絕望的琥珀哭紅了眼,杭特向來是最樂觀的人啊!他不會發脾氣,是個好好先生,但是今天的他個性丕變,幾乎讓她認不得。

    「別跟我說話!你跟維多站在同一線上,只想從我手中騙走凡妮莎的屍體,我不會讓你們帶走她的,除非你們踏過我的屍體。」杭特站在角落,眼中充滿血絲的瞪著維多和琥珀。

    「你講講理好嗎?」維多被杭特堅決的態度激怒了,他惱怒的爬過黑髮。

    「說我不講理也好,反正你們休想接近她一步。」杭特在他的四周豎起無形的圍籬。

    「你受傷了,先醫治好嗎?等會兒我們再來談凡妮莎的事。」琥珀不清楚凡妮莎對杭特的重要性,甚至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凡妮莎的面,但由杭特的眼中她可以看出杭特戀愛了,以花心聞名的他竟有失魂落魄的一天,琥珀寧願見他每天周旋在眾女子之間,也不願看到他如此失意。

    「死不了的,我要守在她身邊,直到我所有的力氣耗盡為止。」他不在乎身上傳來的痛楚,只在乎凡妮莎,他要永遠抱著她,就算因此而與維多決裂也不在乎。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去,你是我的手足啊!以前的杭特到哪兒去了?他不曾輕視過自身的生命,你不是我所認識的杭特。」看到杭特失去求生意志,最傷心的人莫過於維多。

    「從前的杭特死了!以前的他不懂得愛,現在他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愛他的女人,但為時已晚,那個女人永遠不會知道他愛她,她再也聽不進任何話了。」杭特輕柔的撫摸凡妮莎的嫩頰,眼中有著赤裸裸的愛意。

    琥珀難過的閉上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杭特……」維多的語氣幾近懇求,他苦笑的看著杭特,「我記得你最討厭的人正是凡妮莎,怎麼才多久不見,她就變成你的最愛了?你確定你是真的愛上她,而不是心存愧疚嗎?」

    他無法忘懷每回杭特與凡妮莎對上時的情景,要他突然接受杭特愛上凡妮莎的事實,他沒有辦法。

    「我愛她!曾經,我以為她是我這一生中最痛恨的人,見到她我會控制不住的想罵她、想激怒她,直到她回嘴為止。可是當她離開之後,我的心充滿了她的身影。這兒!」杭特指著自己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了,我不會再因別的女子而付出愛,凡妮莎是我的唯一。」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維多聽完杭特深情的表白,終於承認杭特真的很愛凡妮莎,也因他的話退了兩大步。

    「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琥珀,請問你會怎麼做?丟下她,慶幸她捨身救了你?還是陪她葬身火海?!」杭特逼問維多。

    「我……」這是道難題,維多的目光對上琥珀的,注視愛妻良久,他才把目光調回杭特身上,「我會陪她葬身火窟。」

    他無法欺騙杭特,倘若他說謊,杭特會知道的,因為他就是為了救琥珀才遠離地球,又怎麼可能會丟下琥珀一人不管呢?

    「請你設身處地為我想想,我這麼激動一點也不為過吧?」杭特揚眉問。

    「我很抱歉!」除了歉意,維多心中還是歉意。是的!他異地而處的想過了,如果他是杭特,定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請你們離開好嗎?我想與她單獨相處,這是我們第一次獨處而沒有爭吵,我要好好的珍惜。」

    杭特自嘲的說,他的心還在為凡妮莎的死而淌血。

    維多知道他們是勸不動杭特的,拉著琥珀,兩人退出了杭特的房間,輕輕的掩上房門。

    杭特默默的擁著凡妮莎,那天清晨讓凡妮莎悄悄離去,是他這一生當中所犯下最愚蠢的錯,若他不沉醉睡夢中,她絕不會被查克與克林抓走,他為何不早點醒來?杭特忿忿的舉起右手用力的捶打牆壁,他需要藉著疼痛來提醒自己所犯下的錯。

    杭特已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三天三夜,琥珀擔憂的看了房門一眼。

    「怎麼辦?你說要不要再請醫生來?不然我們去找科學家好了,或許他們有辦法救凡妮莎。」在維多帶凡妮莎回家的第一天,家裡來了不少知名的醫生,原本充滿自信的大醫生,在診斷過後,紛紛垂頭喪氣、一臉苦惱的離開,沒有一位有辦法,接著,第二天請來的醫生全被杭特轟出去,在他眼中他們是群庸醫。

    「我已經放出風聲,甚至在電腦網路上公告,若有人能洽凡妮莎必定重金酬謝,就是沒人肯上門嘗試,看來是因為聽到許多名醫都束手無策吧!」凡妮莎沒死!維多很確定,因為她的身體是溫熱的,若她真的死了,經過這麼多天,屍體早該腐爛發臭,不會還保持完好的模樣。

    琥珀急得流下淚來,「如果救不活凡妮莎,杭特會跟著死去啊!你看到了沒?他把自己跟凡妮莎關在房裡,不吃不喝,他是人、不是機器,再這樣下去怎麼受得了?他是在慢性自殺啊,我好怕,好怕他打算隨著凡妮莎而去。」她美麗的臉龐儘是擔憂。

    「別怕!不會有事的,一定會有辦法。」維多擁著傷心欲絕的琥珀,輕拍她的肩膀安慰著。其實他沒有把握能夠解決這件事情,只能祈求上天看在杭特如此癡情的份上,讓凡妮莎復活。

    琥珀嗚嗚咽咽的哭出聲,都怪她不好!若不是為了她,杭特不會對上恐怖分子,那凡妮莎也就不會死,凡妮莎沒死,杭特也不會失去求生的意志……全都怪她,她是罪魁禍首,是她的錯。

    維多默默的望著妻子,他的心情很亂,想不出話來安慰她,只能摟著她給與無言的安慰。唉!他什麼都做不了,真沒用!他不該把掃除恐怖分子的任務扔給杭特的,他應當自己面對,他對不起凡妮莎,也對不起杭特。

    他們就這樣不斷的在心中責怪自己。

    直到門鈴聲倏地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自責,琥珀才由維多的懷抱中抬起頭來,無言的盯著丈夫。

    「我去開門。」維多拍拍她的手,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維多愣愣的站在門口,他無法不呆愣,因為那女子的裝扮太奇特了。

    「維多,是誰?」琥珀哭啞的聲音由身後傳來。

    維多如大夢初醒般,記起了應有的禮貌。

    「請問你找哪位?」他不記得認識這樣的女子啊!

    「我是凡妮莎的好友,姬兒,你不請我進去嗎?」蒙著面紗的姬兒暗示道。

    「抱歉!請進。」維多敞開大門讓姬兒進來。

    「他們在哪兒?」姬兒走進屋內,開門見山的問。

    「誰?」琥珀不解的問出聲,她還不曉得來者何人、有何目的,自然不知道姬兒指的他們是誰。

    「杭特與凡妮莎。」姬兒淡淡的說。

    「在二樓杭特的房裡,請問你……」琥珀比了比樓上,心中對她有很多的疑問。

    「謝謝。」姬兒朝她點個頭,聊表謝意後,自動自發的上樓。

    琥珀瞪大眼看著她的舉動,繼而把不解的目光移向維多,希望老公能給她合理的答案。

    「她是凡妮莎的朋友。」維多當姬兒出現是為了看凡妮莎最後一面,他不便上樓打擾,就待在客廳陪琥珀。

    琥珀接受維多的解釋,把頭枕在他的肩上,與他一同分擔彼此內心的傷痛,以求在適當的時機給予對方支持。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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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姬兒看到了一隻負傷的野獸。顯而易見的,野獸選擇獨自飲泣,不準備接受他人的撫慰。

    「出去!我說過不見任何人。」杭特低著頭,語調少了平日的生氣,滿臉胡碴與淩亂的頭髮在在顯示他沒有離開過,粗啞中帶著悲傷的聲音讓人聽了會情不自禁鼻酸。

    「我是凡妮莎的朋友,難道連我也不能見她嗎?」這是她第一次面對杭特,以往都是在螢光幕上看到他,姬兒猜想,原來的他應該更加帥氣,只可惜他因凡妮莎的死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她死了。」杭特平靜的說,他已經慢慢接受凡妮莎不再醒來的事實。

    姬兒只是揚揚眉,「為什麼有那麼多紫色鬱金香?」說「多」一點也不誇張,整個房間鋪滿了紫色鬱金香,連站的空隙都沒有。

    「為了一個承諾。」只要鬱金香稍有枯萎,他馬上命人換掉,他要它們永遠保持著盛開的模樣,猶如他的承諾,永不凋零。

    好個承諾,姬兒相信凡妮莎如果看見眼前的景像一定會感動不已,唉!若他能早點認清自己的感情,今日何需悔恨至此!

    「剛和她認識時,我就由她口中知道了你,雖然她常常在我面前罵你,但是我可以看出她愛你,罵你只能說是她的習慣吧。」姬兒回憶著過往。聽凡妮莎提及杭特這個名字讓她耳朵都快長繭了,然而凡妮莎仍舊樂此不疲的談論著有關杭特的種種。

    杭特聞言笑了,他的笑容中沒有悲傷,只有喜悅。他可以想見凡妮莎鼓著腮幫子、嘟著小嘴,在好友面前數落他的情景,唉!多麼可悲,他與她之間的回憶竟是永無止境的爭吵,他們未曾平心靜氣的坐下來談,非得惡言相向才過癮,就連那一夜也是由爭端開場,假如……這些天他設想了許多假如,不過為時已晚,他再也無法挽回,再多的如果也只是替自己找借口,他看清了自己退縮與懦弱,不再有如果,她不會因他的假設而活過來。

    「她上舞廳是為了幫你打聽克林的下落。每個人都知道你要找克林,她有了克林常常出沒的舞廳的線索,馬上混了進去,不在乎自己一向不喜歡那種地方,一心只想幫助我。那天她擋在你身前想救你,我不知道怎麼對你解釋她的動機,不過我可以猜出她沒說實話。」姬兒坦白的說出凡妮莎的所作所為全是為了愛。

    「我知道。」經過三天的思考,怎麼可能再相信凡妮莎的托辭為她愛他的決心及吶喊,直到現在他仍可以深切的感受到。

    「當她得知可以搬來跟你同住時,她很開心,像個小女孩般的手舞足蹈,儘管只能待短短的三個月,她已心滿意足,所以她為了救你而自毀生命,我並不感到驚訝,這是我意料中的事。」姬兒對於凡妮莎的死並不感到悲傷,她的語氣平淡得可以,好像死的不是她的好友。

    想像著凡妮高興的模樣,杭特發出會心的一笑。她很單純,像個孩子,不懂得耍心機,對於心中所執著的事,向來是義無反顧。「傻女孩!」他親匿的在凡妮莎耳邊輕斥一句,吻上她冰涼的唇,忘了還有人在場。

    是的!凡妮莎是傻得可以,姬兒舉雙手贊同,所幸杭特同等的愛著凡妮莎,否則凡妮莎的付出豈不是太不值得了?

    「我可以救活她。」姬兒發出驚人之語,打斷杭特的吻。

    杭特馬上抬起頭來瞇著眼看她,眼中射出憤怒的寒光,「不要再愚弄我。」他已不相信有人能救得了凡妮莎,他只求永遠待在凡妮莎身邊,直到他筋疲力竭的死去。

    「我沒有愚弄你,事實上我也沒那個興致來欺騙你。」姬兒看出杭特防衛的態度。但她不以為意的笑了。

    「我受夠了!每個上門的醫生都對我信誓旦旦的保證救得活她,可是,我得到了什麼結果呢?沒有一個人救得活她,你憑什麼要我相信?」杭特字字帶著傷痛,他把對所有醫生的不滿一古腦的發洩在姬兒身上。

    「想要她活,你就得相信我。」姬兒沒有提出實例來使杭特相信她的話,反而質問他:「你對其他醫生太過於苛求了,醫生不是神,他們可能救不活凡妮莎,卻救活了成千上萬的病人,難道你要因此而責怪他們醫術不濟嗎?」

    「救不活凡妮莎就不配當醫生,你犯不著替他們說話。」

    杭特變得蠻不講理,他不會忘記那些醫生們帶給他多大的希望,卻又殘忍的把他唯一的希望奪走。

    「把她交給我,我保證讓她再次在你面前蹦亂跳。」姬兒不願再與杭特爭論,只有事實才能使他改觀。

    「不!你休想把凡妮莎騙離我身邊,我不會讓你動她一根寒毛的。」杭特緊緊的摟住凡妮莎,不讓姬兒接近。

    「你到底要不要讓我救她?再不施救的話,真的會來不及,你別再這麼固執了好不好?」姬兒難得動怒,現在她卻氣得想抓起杭特痛扁一頓,從未見過如此不可理喻的人。

    杭特遲疑了一會兒,看著懷中的佳人,他能再一次承受心碎的痛苦嗎?不!他只有一顆心,而那顆心碎成片片,他無法再承受萬箭穿心刺痛,況且他無法確定姬兒要如何救活凡妮莎,他不想冒險,不想讓凡妮莎落得支離破碎。

    「不!她是我的,我不會讓你碰她的。」他的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天!姬兒急得想拉扯自己的秀髮。冷靜!冷靜,他會如此固執全是因為深愛著凡妮莎,她不該因此而生氣的。姬兒不斷的在心裡說服自己,她深吸了好幾口氣,讓情緒平穩下來。好!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別怪她來硬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迫你,你好好的照顧她吧!」姬兒假裝打退堂鼓,垂著頭、一副準備離去的模樣。

    「你走吧!」杭特當她真想離開,不再理會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凡妮莎身上,輕輕的按摩她的四肢。

    就是現在!姬兒快速的旋身,掏出懷中的麻醉槍,朝杭特身上射。

    杭特沒有閃躲的機會,凡妮莎的死減低了他的警覺性,中槍之後,他立刻悶不吭聲的倒在凡妮莎身上。

    呼!終於解決掉棘手人物,姬兒大大的鬆了口氣。趁著杭特昏迷,姬兒由身上取出許多導管與不知名的藥物。

    她屏氣凝神的把導管插入凡妮莎的身體裡,拿出可縮小、放大的電腦,在電腦恢復正常尺寸後,把不知名的藥物藉由電腦輸入凡妮莎體內。

    「不愧是克林設計的發明,倘若他地下有知,知道我能救活凡妮莎,不知會氣成什麼模樣?」姬兒自言自語,不停的由身上拿出藥物輸進凡妮莎體內。

    「只差最後一劑。」姬兒小心翼翼的將她的額飾丟進烈火中,然後拿個杯子在下方接著,奇怪的現象發生了,火中竟然滴出「水」來,她接了約莫五CC的「水」,滿意的點點頭,又十分小心的把「水」倒進導管裡。

    然後,她雙手不停的操作電腦,必須讓XYZ流進各導管裡,且劑量要分毫不差,若是稍微出一點差錯,凡妮莎就會被XYZ毒死。

    沒錯!由她的額飾所提煉出來的傑作。

    「你對她做了什麼?」狂吼聲由她身後傳來。

    姬兒毫不意外的回頭看著醒來的杭特,他的眼中射出蕭殺的光芒,但她不怕反笑,「醒得滿快的嘛!」

    「我問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別跟我打哈哈!」杭特向前一步,額上青筋暴,看起來有股誓殺姬兒的決心。

    「只不過是做了救她的事,有問題嗎?」姬兒以輕鬆的態度面對飽含怒氣的杭特。

    「好!你口口聲聲說救得了她,我警告你,她要是不醒,你就得跟著陪葬。我不管你是不是凡妮莎的好朋友,凡是傷害她的人,我絕不輕饒,即使女人也一樣。」杭特渾身充滿暴戾之氣。

    「好啊!如果她沒醒,你可以殺了我。」姬兒有保握凡妮莎會醒。

    「你等著吧!」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的說,彷彿已開始執行死刑。

    「嗯……」微弱的呻吟聲震動他的耳膜,再傳達他的大腦,杭特頓感渾身僵硬,深怕是自己的錯覺。

    「嗯……杭……特…………」這回聲音更加清晰了,姬兒朝凡妮莎的方向比了比。

    杭特不敢動,也不能動,他好怕!怕這是自己的幻覺,怕是他太過於思念凡妮莎才產生的幻聽,她不可能會醒的,每個醫生都救不了她,他不會再次被騙,杭特堅決的搖搖頭。

    「你不過去看看她嗎?」姬兒好笑的看著杭特的舉動。

    「不!別耍我,我不會受騙的,你剛才擊中我時在我身上做了什麼?快說!否則我怎會產生幻聽?」他把一切不正常歸咎於姬兒,她的打扮特異,說不定她會裝神弄鬼之類的巫術,他不會相信她的。

    「杭……特……」細細的叫喚聲再度傳來,那聲音含著一線絲驚慌。

    這聲叫喚敲中了他的心,杭特猛然回頭。就算是場騙局也罷,他就是不能硬著心腸不理會凡妮莎的叫喚。

    他回頭時,正好見到凡妮莎張開雙眼,迷惑的看著四周。

    杭特不確定的向前一步,發現她虛弱得想再作聲卻發不出時,立刻不顧一切的奔向前去,緊握她的小手。

    「杭……特……」凡妮莎見到他,淚珠情不自禁滾滾而下,「杭……特……」

    「我在!我在這兒,你看見我了嗎?」杭特流下激動的淚水,不斷的親吻凡妮莎的小手。

    兩人淚眼相視,凡妮莎心疼於杭特的消瘦與憔悴。他向來是最重視儀容的人,邊幅不修的他讓她的心更加疼痛,頓時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沒了力氣與方向。

    由她眼中,杭特看出她的悲傷,他著急的檢視她全身上下。「怎麼了?不舒服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告訴我,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他的慌亂全看在凡妮莎眼中。

    她吃力的抬起右手拉住他的左手,緩緩的對他搖頭,表示她沒事。

    「你確定沒事?」杭特不確定的問。

    凡妮莎淚中帶笑的朝他點頭。

    「你回來了!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不許你再離開,誰也不能從我身邊把你奪走。」杭特緊緊的抱住她,狂亂的在她耳邊命令著。

    看來她的任務已經達成,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姬兒收拾好診療工具,準備瀟灑的離去。

    「謝謝你救了凡妮莎。」杭特發現姬兒要離開,誠心的向她道謝。

    「這沒什麼,她是我的好朋友啊!」姬兒笑了笑,笑中帶著溫暖,她很高興自己救活了凡妮莎。

    「還有,我很抱歉方才不禮貌的態度。」剛才的他太不可理喻了,簡直可以說是失去了理智,一味的防衛任何他認為會傷害凡妮莎的人。

    「我接受你的道歉,況且我認為你的態度代表你在乎她、愛她,知道你愛她,我已心滿意足。」姬兒並不記恨。

    「謝謝。」杭特再次向她道謝。

    姬兒笑了笑,飄然的離去,她沒打算與凡妮莎打招呼,因為凡妮莎已經找到真愛,她知道杭特會帶給凡妮莎幸福的。

    「我以為他瘋了,你知道嗎?」琥珀趁凡妮莎吃補品時,拚老命的說杭特的好話。

    凡妮莎不吭聲,專注的吃著她的補品,事實上琥珀的話句句敲入她的心扉。

    「維多說,巴拿倉庫著火時,杭特抱著你死也不願離開,想和你一起葬身大火中,唉!他真是個癡情男子。」說完,琥珀戲劇性的歎口氣,表示她對杭特的讚賞。

    凡妮莎食不下嚥的瞪著手中的食物,心酸湧上心頭。他不是癡情,而是自覺有愧於她,才會想陪同她葬身火海,她怎麼可能忘記他擁有眾多的紅粉知己呢?

    呵!有點動搖了,琥珀加把勁。「是維多騙他說可以救得活你,他才肯跟維多離開的,結果維多請來的醫生沒人有法子救你,杭特就像發狂似的把我們隔絕在外,成天不吃不喝,一心只想守在你身邊,他甚至想就此死去,不願獨活,看到他這樣,我真的是很感動。」如果可以,琥珀願意把杭特說成世界超級癡情人,不過事實確是如此,她可沒有加油添醋的嫌疑。

    凡妮莎無法想像當時的情形,怎麼可能?要是她死了,最高興的人非杭特莫屬,他怎會因她的死去而哀傷?怕是擔心無法向她父母交代吧!

    舉凡琥珀所說的好話聽在凡妮莎耳中,全成了杭特是因愧疚才有這特異的態度,反正絕不會是因為愛。

    奇怪!任她說破了嘴,還是打動不了凡妮莎的心,難道是她的方法用錯了嗎?琥珀滿臉疑惑的看著凡妮莎。「他哭了哦!」打出超級王牌,就不信凡妮莎還能無動於衷。

    「大概是砂子跑進他的眼睛吧!」她不認為杭特會為她而哭泣,認識杭特多年,從不曾見過他為了什麼事而哭泣,她不會自戀到相信他是因她而流淚。

    「不會吧!有哪顆砂子的本事那麼大,能在他的眼睛停留三天三夜?真正的眼淚與砂子製造出來的眼淚是不一樣的,我分辨得出來,你為何就是不肯接受杭特愛上你的事實?」說了這麼多,琥珀發現凡妮莎是不肯面對現實。

    「他不愛我!」凡妮莎別過臉,不看琥珀。

    「他怎麼可能不愛你?若是不愛你,他不會冒險去救你,不會因你的死而傷心得要命,若他真的不愛你,早扔下你不管了。」琥珀拍拍凡妮莎的肩,要她接受事實。

    「他會這麼做,全因覺得有愧於我,我不要他的同情。」與其接受他的同情,不如死掉算了。

    「不是同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深愛著他不是嗎?難道你也想把自己對他的愛解釋成同情嗎?」琥珀揚著眉問。

    「不!我不愛他,誰說我愛他?!」凡妮莎強烈的否認,她不能承認,絕對不行。

    「想騙誰啊,騙你自己嗎?你救他的舉動已明白的告訴大家──你愛他。」琥珀不打算讓她再自欺欺人下去。

    凡妮莎因琥珀的話而嚇一大跳,大家都知道?!杭特不笨,他一定也看出來了,她該怎麼辦?如何面對他?

    「你是不是氣我害你被恐怖分子抓走,所以故意否認一切」琥珀算是整個事件的引爆點,她不會逃避責任的,她要勇於面對。「如果是這樣,我向你道歉,我願意彌補你所受到的傷害。」琥珀難過的低下頭,像個等著宣判的罪人。

    「不!琥珀姊姊,不是你的錯,你是無辜的。」見到琥珀難過的樣子,凡妮莎於心不忍,美麗的女子不適合與淚水為伍,她誠摯的握住琥珀的手,試圖減輕琥珀心中的罪惡感。

    「不要安慰我,若不是因為我,杭特不會對上恐怖分子,我是千古罪人,我對不起大家。」琥珀說得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還刻意的擠下兩滴晶瑩的淚水,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教人打從心坎裡不捨。

    「哎呀!你不是,請你相信我,你是世上最好的人,是恐怖分子不對,這與你無關的,你別把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啊!」凡妮莎見不得美人哭,手忙腳亂的安慰著琥珀,一時之間,她們的角色調換了。

    假裝哭泣的琥珀在心底偷笑,呵!早知道淚眼攻勢這麼好用,她也不會被炸到別的星球去了,直接以淚水打動老公的心不就得了?沒關係!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以後還是用得著。

    「既然不是我的錯,那你認為是杭特的錯,」琥珀淚眼盈然的看著凡妮莎,彷彿凡妮莎一給她肯定的答案,她馬上會洪水氾濫。

    「不!他沒錯,我說過錯的人是恐怖分子。」深怕琥珀會哇哇大哭,凡妮莎馬上否決她的猜測。

    「那好!既然大家都沒錯,你就繼續愛杭特吧!」一得到答案,琥珀馬上「變臉」,笑吟吟的對凡妮莎說。

    凡妮莎傻了!怎麼琥珀能一下子就變換表情?她是否掉進琥珀所設的陷阱裡?不會吧?但看著琥珀臉上的笑容,她真的覺得自己被騙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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