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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柯怡 -【皇室嗆新娘(豪門少奶奶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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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怡 - 皇室嗆新娘(豪門少奶奶之三)

一覺醒來,
她竟落難無人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誰神通廣大能潛入龍幫,
將她這個龍幫二幫主給偷渡出來--
又是他!?
她和他早就已經“切”了,
他為什麼老愛出現在她眼前,
讓她忘不了她還是很愛很愛他?
現在他更過分的把她擄來無人島,
難道是有什麼“陰謀”正在進行?
不,這次她絕對不會乖乖的任他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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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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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美國有一支勢力龐大的組織──龍幫。

  據說,他們的第N代祖先是清朝皇帝同父同母的弟弟,也就是說,若清朝還存在,他們的身分不是王爺,就是格格。

  時過境遷,皇朝沒落,祖先們只好帶著許多金銀珠寶及奴婢、護衛舉家移民到美國,為了避開一些可能的糾紛,他們隱姓埋名,全族人改姓泉。

  由於陣容太過龐大,所以,他們輕而易舉就在美國打下一片天地,成為當地華人最大的一個組織,連政府機關都要敬讓他們三分。

  他們是華人背後的推手,凡與華人有關的公司行號都由他們策劃進行,在美國擁有令人不容忽視的經濟能力。

  他們是正派經營,想做生意卻無資金的華人,可以找他們幫忙,只要他們評估得宜,還會幫忙找據點,打通關係,讓一家店輕松就能開起。

  他們之所以能歷經如此之久,沒被其他華人幫派推翻,全是因為他們幫忙不為錢也不為利,純粹秉持著身上同流著中華民族血液的那份義氣。

  可是出乎意料的,被他們幫過的人很感激他們,自動將所得凈利或股權送出百分之三十給他們,久而久之,他們變成操縱華人經濟大權的大幫派。

  美國一半以上的經濟能力來自華人,而華人百分之三十的操控權又操縱在龍幫,聰明的人都曉得龍幫絕對動不得,更不會有人傻到敢與他們為敵。

  五年前,龍幫幫主將幫主之位,禪讓給弟弟的大女兒泉媟娘,自己退居幕後,享受逍遙的日子。

  不過,為了能讓龍幫更加龐大,他在更早之前,就已偷偷策劃了一些事──

  ***    ***    ***    ***

  「這些年,辛苦你了。」泉大伯──龍幫的前任幫主透過電話,與一名男子對話著。

  與他對話的男子沉默以對。

  泉大伯不在意,繼續說道:「我明白你對舞蝶的用心,可惜她辜負了你我的期望,再加上過去發生的一些事,她對你極不諒解,對此,我感到很抱歉。而且,以你的真實身分而言,也委屈你了。」

  泉舞蝶,泉媟娘的妹妹,兩人為雙胞胎,長得極為相似,只除了個性一冷一熱,南轅北轍。

  「誰叫我愛上了不長進的她,怨得了誰?」男子輕哼一聲。

  泉大伯無奈地喟嘆一聲,「舞蝶太我行我素,也太潑辣,像野馬的性子想逼她收斂,不得不用非常手段。」

  先給予她重重打擊,再不時的刺激她,挑撥她的性子,激起她的上進心,讓她不再不學無術,不再每天像只米蟲般地遊手好閒。他更要逼她向她姊姊看齊,努力改掉她的惡習,達到完美境界。

  這個計畫進行了五之久,是到該收線,期待成果的時候了。

  「希望她不會辜負眾人對她的期盼。」

  「舞蝶的資質不輸她姊姊媟娘,只是媟娘疼她,任她在外逍遙多年。不過我認為,該是她回來幫忙的時候了。」

  「嗯。」

  「只要假以時日的訓練,舞蝶將會從不起眼的毛毛蟲,蛻變成蝴蝶,吸引所有人的注目。

  將來她和她姊姊一同經營龍幫,一人主外,一人主內,我相信她們會是歷年來最優秀的領導者。」

  「我知道。」他早就知道他的舞蝶很棒。

  「只是還要再辛苦你一段時間,相信我,最後,她終究會回到你身邊。」

  「嗯,對她,我不會放手。」即便她變成蝴蝶想飛離他的身邊,他也會想辦法將她網住,留在自己身邊。

  「很好。」泉大伯滿意的笑了,「明天有空的話,請你過來幫裏一趟。」

  「是。」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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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美國 舊金山 唐人街

  一棟古色古香,充滿中國味的建築裏,有個女人被倒吊在梁上,她緊閉著雙眼,努力順氣,試圖將腦充血的不適感排除。

  就在她愈來愈習慣倒吊時,一道戲謔的男聲忽地響起──

  「嘖嘖嘖!咱們龍幫的二小姐這麼可憐呀!居然被處罰在這倒吊,這事若傳出去,不曉得會笑死多少人。」拓跋靳勾著揶揄的笑,嘲弄道。

  美眸倏起睜開,看向來人,眸子裏快速閃過一抹嫌惡。

  「狗嘴吐不出象牙。」泉舞蝶冷聲啐道,不想理會他。

  拓跋靳走到她下方,抬起頭與她四目相交,惡劣地伸手在她細嫩的粉頰上來回撫摸著。

  「一陣子不見,妳的皮膚依然好到令我愛不釋手。」

  「你再敢對我無禮,等我下來後,我絕對會砍掉你的手。」美眸迸出殺人的冷光,對於拓跋靳,她有說不出的厭惡及憎恨。

  拓跋靳不在意地低笑一聲,把她警告的話當成瘋言瘋語,左耳進,右耳出。

  「親愛的,妳什麼都好,唯獨這張嘴特別不饒人。」深邃的黑眸移到她紅傃的唇邊,眸底迅速閃過一抹迷戀的光芒;手指依她的唇形,放肆地描繪著,「造口業對妳沒好處,妳知道嗎?」

  她張口想咬他,他卻眼明手快地馬上抽回手指。

  「嘖!妳真的像極了撒潑的貓。」

  「拓跋靳,有膽你就等我下來後好好教訓你。」她咬著牙,恨不得能立刻跳下,給他一頓粗飽。

  「我是大忙人,沒那麼閒一直看著笨蛋被處罰的蠢樣。」

  「該死的,你不惹我生氣很不甘願嗎?混帳東西!」她氣得牙癢癢,害腦充血益加嚴重,一時間頭昏眼花,險些昏過去。

  看出她的不適,他非但沒好心的停止,還更惡劣地調侃。

  「妳有膽就立刻跳下來,別讓我等,否則就安分點,別想作怪。」

  「你以為我不想嗎?有種你把綁在我腳上的繩子解開,我就立刻跳下來揍你。」她的腳被綁在梁上,每天都要歷經兩小時才會被松綁。

  這是她疏忽了紐約幫派,害她姊受傷,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處罰妳是你們前任幫主下的命令,誰敢違逆?再說,我只是龍幫的客人,豈有權利幹涉龍幫內部事務?」他笑了笑,還輕拍她的臉頰蓄意嘲笑她,「親愛的,妳真看得起我哩!」

  「去你的!沒事滾遠一點,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我看到你就有氣。」她火藥味十足的對他低咆。

  這家夥不屬於龍幫,卻能在龍幫自由出入,長老們對他頗為尊敬,好像他有什麼特珠身分。

  他從小就在龍幫,跟著龍幫的人受訓練,從她有記憶以來,她的生活裏就都有他存在。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曾經,她對他的身分非常好奇,用過任何手段,想盡辦法查明,卻問不到也查不到,他的檔案被列為最高機密,連她擔任代幫主時,想開啟亦無權利。

  如今,她什麼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再聽見任何與他有關的事。

  「好歹我們也做過三年的情人,妳犯的著對舊情人這麼兇嗎?」

  「你還說!」過去和他的那段情,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是她畢生的污點,她恨不得能把那段記憶丟出腦外,他還在她面前提起!?

  可惡!

  「為什麼不能說?那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不是嗎?我還記得,妳那時好愛好愛我,每天黏我黏得緊緊,我走到哪妳就跟到哪,就算被人取笑也不在乎,舞蝶,那時的妳好可愛。」

  叫他別說,他偏故意說一串,泉舞蝶氣到爆。

  她羞憤地一挺腰,一手攀住梁,一手解開腳上的繩子。

  她寧願再被處罰,也要好好教訓眼前這個可惡至極的壞男人!

  繩子一解開,她在空中翻了一圈,安全落地,雙眼迸出熊熊火焰,欲將拓跋靳燃燒至死。

  「唷!妳膽子真大。」

  她拳頭握緊,不給拓跋靳任何機會,迎面就是一記重拳。

  拓跋靳速度很快地閃了過去,「妳來真的?」

  她瞪他,冷笑,「你想呢?」第二記重拳立刻又揮過去。

  拓跋靳只守不攻,他並不想傷害她,只是他愈閃,泉舞蝶愈氣,因為她竟然無法動到他絲毫!

  「該死的,你要是不想讓我痛恨你一輩子,最好立刻停住你閃躲的步伐!」她惱怒地大吼,豈知拓跋靳竟真的就此打住步伐,讓她的拳頭硬生生的揮上他英俊的臉龐。

  泉舞蝶怔了下,但,他的行為並未得到她的好感,她怒氣更加沸騰,整個人就像沉浸在火團之中。

  一記又一記足以打死人的拳頭,不斷搥在他的胸膛上,直到她打累了,才停住揮拳的動作,抬起頭,悻悻然地怒視他一眼後,腳跟一旋,頭也不回的離去。

  見狀,拓跋靳動作比她還快的拉住她的手,「舞蝶。」

  她沒有回頭,「放手。」

  「妳不會恨我了吧?」

  「要我不恨你?作夢!」冷冷地丟下話,她大力將手抽回,毫不眷戀地離開。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拓跋靳眼底浮起濃烈的愛戀,可惜她看不見。

  胸口的痛引起他一陣嗆咳,他無奈地直搖頭,知道她被他傷得太深,她不會原諒他是正常的,不過他不會就此放棄,她是他這一生的最愛,最後,她一定會明白他的苦心。

  輕嘆一聲,他在心中向她道歉──

  舞蝶……對不起……

  只是他曉得,即便他在心中說了一千句、一萬句對不起,泉舞蝶也不會知道,更不會原諒他當年所做的一切,雖然,他只是照計畫執行……

  ***    ***    ***    ***

  該死!該死!

  泉舞蝶一路低咒地回到她的房間,一股強烈的怒氣在她心中翻騰,她想壓都壓不下。

  可惡的拓跋靳,可惡的男人,她恨死他了!

  過去的她是瞎了眼,還是被鬼迷了心竅?為什麼會將一個爛男人當成寶?對他掏心掏肺,付出她的清白、她的青春,結果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他以為她會永遠容忍下去!?

  愛他十五年算不算久?

  從她五歲開始,就一直喜歡著他,她暗戀了他十五年,終於在五年前,她鼓起勇氣對他表白,他也接受了。

  他們成為戀人,同進同出,無時不刻都在一塊。

  她過得好快樂,還以為她的未來都會這麼快樂,可惜,她錯得好徹底。

  腦海裏急竄過一幕又一幕拓跋靳視她如陌生人般對待的情景,眼眶不自覺地泛紅。

  臉頰埋進雙掌裏,咽嗚一聲,抑制不住滿心的傷痛,再度啜泣出聲。

  如果時間能重來,她會離他離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要和他有任何關連,她恨不得從未遇見過他!

  ***    ***    ***    ***

  她永遠記得他傷害她的每幕情景,每次她抗議他對她的態度時,他總是義正辭嚴的反過來教訓她,說她被寵上了天,不知人間疾苦,才會受一丁點小苦就哇哇叫。

  他總是忽略她的心情,並且一再的打擊她的自信,彷佛她是個多麼沒有用的人,活在世上只是浪費糧食似的,令她既憤慨又羞慚。

  腦海中飛過的閃過四年前,他們穩定感情開始生變的那一段記憶,那是最讓她痛心疾首的回憶……

  ***    ***    ***    ***

  「靳!原來你躲在這!」打開書房,一看見心愛的男人就在裏頭,泉舞蝶就像一只飛舞的蝴蝶,揚著燦爛的笑靨,快速的投進拓跋靳懷裏,在他結實的胸膛裏磨蹭著,「我找你找好久了呢!人家好想你。」

  拓跋靳輕輕的摟著她,唇角漾起寵溺的笑容,眼底卻有掩飾不住的憂慮。

  「說,你躲在這幹嘛?」她抬起頭,本想逼問他,卻在發現他的異狀後,改為關心的訊問:「怎麼了?眉毛怎麼皺那麼緊?發生什麼事?」

  拓跋靳定定地凝視著泉舞蝶,腦中浮起的是方才泉大伯的那番話。

  他告訴他,不能再放縱泉舞蝶繼續逍遙下去了,那只會糟蹋她的才能、浪費她的一生,更對泉媟娘不公平。

  為了泉舞蝶好,他們必須聯手改變她。

  他細思過了,認為泉大伯的話很正確,泉舞蝶已不再是小孩,她不能再不負任何責任,獨自享受著大家辛苦打拚出來的成果,每天過得無憂無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日子。

  她必須長大。

  「嘿!你到底是怎樣了?幹嘛這麼看我?我今天有奇怪嗎?」

  泉舞蝶不明就裏,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打扮,「還是我今天穿的衣服太醜?還是因為這是香奈兒過季商品,你覺得我穿了會讓你丟臉?沒關係,等下我立刻去香奈兒專櫃,把當季最新的衣服全買回來。」

  他搖頭,她花錢不眨眼的態度,的的確確是被大家寵壞的結果。

  「不然呢?拓跋靳,你今天很奇怪耶!明明有事卻不說,怎麼?不想對我說?」

  「我只是在想事情。」

  「有什麼事我不能知道?」

  「妳想知道?」

  「不論你腦袋裏想的,還是心裏念的,我都要知道。」她霸道無比地宣布。

  聞言,他莞爾一笑,「好,那我就和妳討論我腦袋裏想的事。」

  她聳著肩,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絲毫不以為拓跋靳有什麼正經事能和她談。

  拓跋靳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表情變得嚴肅,「舞蝶,妳該長大了。」

  「什麼?」她都二十幾歲,早停止發育了,他還要她怎麼長大?

  「媟娘已經接下龍幫幫主一職,妳看她每天為了龍幫忙得天昏地暗,有什麼感覺?」

  「沒感覺。」她回答的很快。

  「她為了撐起龍幫,從小就受一堆訓練,不斷的付出,而妳卻只是一徑過著妳想過的日子,每天遊手好閒、四處玩樂,妳……真的不會不好意思?」

  泉舞蝶翻翻白眼,撇著唇,有些無聊地摳著自己的指甲,「拜托!那是她自己選的路,又沒人叫她接龍幫幫主的位置,每個人的人生是握在自己手中,她過她的,我過我的,別把我們混為一談。」

  「妳在龍幫長大,吃的用的,所花的每一毛錢都是來自龍幫,妳不認為自己該為龍幫做些什麼,好報答龍幫對妳的付出?」

  「我為什麼要回報什麼?我家在龍幫,龍幫就是我家,我用家裏的錢來過活,是天經地義的事,你還想我回報什麼?」

  她生下來就過著極為優渥的日子,向來不用為錢煩惱,想買什麼就能買什麼,她只知道每天吃喝玩樂,過著天堂般的日子,其他,都不關她的事。

  「如果有一天龍幫沒落了,消失了,妳該怎麼辦?」

  「我沒想過這種問題。」人就是要及時行樂,以後的事等以後再來擔心也不遲,現在她犯不著杞人憂天。

  「……」她的回答只讓他想嘆氣。

  她這副模樣,不只泉大伯看不過去,連要他父親接受這樣的兒媳,恐怕也不可能。

  為了她,更為了他們的將來,她勢必得改變,而且是完全蛻變!

  「舞蝶,我和妳說真的,妳必須改變妳的想法。」

  「為什麼?」

  「妳不認為妳太糟蹋自己了嗎?妳和媟娘是雙胞胎,她的能力如此優秀,我相信妳不會輸她,妳不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變得多厲害嗎?」

  「……」這問題她也從未想過,她知道自己不笨,但,她到底有多聰明?

  突然,她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如果我再告訴妳,我的妻子必須是人上之人,凡事都要會,妳什麼都不會,最多只能當我情婦,永遠不可能成為我的妻子,妳願意嗎?」

  「你在作夢!我怎麼可能和人共事一夫!?你想太多!」她激動地嚷著,「拓跋靳,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這麼對我,我一定不會饒你!」

  「那妳想不想改?不改的話,妳我的結局絕對如我所言。」

  「你──」

  「或者,妳不敢改?妳怕妳開始認真後,會輸媟娘一大截,怕自己沒面子,所以才──」

  「誰說我怕了?」他話還沒講完,她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反駁。

  「那妳要不要改?」

  「改就改,我還怕你不成?哼!」她就不信以她的聰明才智,改變對她會有多困難!

  達成他的目的,拓跋靳得意的笑了,他知道泉舞蝶向來最禁不起人激,激將法對她永遠有效,呵!

  ***    ***    ***    ***

  瞪著一桌子投資學、會計學、管理學、西班牙文、日文等數十本的專業書籍,泉舞蝶一雙熠熠發亮的美眸,差點凸了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她驚駭地問。

  「妳要念的書。」

  「我為什麼要念這些東西?我大學是休閒運動係的,和商業或文學根本扯不上關係,我現在學那幹嘛?」

  若問她哪一國有什麼東西較好玩、刺激,她一定可以如數家珍的告訴他,但要她面對一堆密密麻麻的數字?殺了她吧!

  「不學這個,以後妳怎麼有法子幫忙媟娘處理龍幫事務?」

  「她很厲害,不需要我的幫忙。」

  「她是人,總會有需要休息放假的時候,那時,就是妳出場的時候。」

  「呃……」

  「親愛的,我記得妳曾經答應我要學的,別告訴我是我記錯了。」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她說到就要做到,咬著牙,為了自己的面子,說什麼也要豁出去。

  她深吸了口氣,「學就學,我就不信單單十個阿拉伯數字的組合,能奈何的了我?」

  「那麼,從現在起,妳就接受我最嚴厲的教導,我不會對妳心軟的。」

  「我才不用你心軟,你盡管放手教我。」她有自信,她一定是最棒的一個學生。

  ***    ***    ***    ***

  「這些我昨天已經教過妳,妳怎麼還不會?」拓跋靳冷著臉,將他昨天上完課所出的作業丟回泉舞蝶面前。

  泉舞蝶看不慣他如此跋扈的態度,沒好氣的出聲抗議,「不會就不會,又不會掉塊肉,世界也不會因為我不會一道會計題目就不再運轉,你再教我一次就好了,兇什麼兇?」

  「妳昨天跟我說妳會的,我問妳有沒有地方不了解,要不要我再講解第二遍,妳一直說不用,還信誓旦旦的說這些題目很簡單,妳閉著眼睛也會做。」他瞇著黑眸瞪她,昨天她說那番話的模樣還很鮮明的印在他腦中。

  「當時我是會啊!誰曉得後來自己做就不會了。」她咕噥著。

  「這就是在告訴妳,做人不要太自滿,也不要太相信自己的能力,有時,自己連屁都不是。」泉舞蝶的缺點他很清楚,她太有自信也太自私,這些都是他致力消除的惡習。

  「拓跋靳,你現在是雞蛋裏挑骨頭嗎?你才教過我一次,又不是已經教過我十次,你犯的著火氣那麼旺嗎?」

  以往,拓跋靳對她是輕言細語、溫柔體貼、百般寵溺,哪時曾像現在這樣兇巴巴,彷佛她做錯了什麼天大的事般?她極不適應,心裏也覺得有些受傷。

  「這些題目,媟娘只學一次就會。」

  「她是她,我是我,不要把我們兩個擺在一起評論!」她氣憤地對他大吼。

  這是第幾次了?

  每次上課她只要稍稍做錯,或學習速度慢了點,拓跋靳就用一些刺耳的話來侮辱她。

  一次、兩次她還能忍,但,到十次、二十次之後,她就受不了了,她向來被人捧在手掌心,怎忍受的了他人如此輕蔑她,將她的自信打擊得所剩無幾。

  「看來是我太高估妳了,妳根本比不上媟娘。」

  聞言,她表情丕變,僵著聲,一字一字清楚地道:「我再說一次,不要把我們放在同一個天秤上,我們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妳何不承認,妳就是處處不如她?除了比較會玩以外,妳根本輸她輸得很徹底。」

  她打擊甚重,俏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拓跋靳見了,心裏雖不捨,但表面上仍繼續用著尖酸刻薄的話傷害她。

  他不得不如此,因為她真的太自以為是,猶如井底之蛙,沒有狠狠打擊她的信心,將她扯出井外,她不會放下自尊認真的去學習。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倔強的不肯讓它流下。

  她現在才曉得拓跋靳這麼瞧不起她。

  「你若覺得我不夠優秀,你可以不用教我。」她哽著聲說道。

  「妳希望讓別人來知道妳多沒用?」傷人的話如把利刃,大力地從泉舞蝶心窩劃過,疼得她再也承受不住地淌下淚水。

  握緊擺在雙腿邊的拳頭,她咬緊下唇,說什麼也不讓自己低泣出聲。

  今天他這麼看不起她,明天她一定會讓他對她刮目相看!

  今天的恥辱,她絕對會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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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泉舞蝶很努力的在學習拓跋靳教導她的一切,但是,拓跋靳對她的付出似乎不太滿意,他一直認為她還能再好,所以對她永遠只有斥責,完全沒有稱讚,她做的好,是理所當然;做不好,她就慘了。

  拓跋靳會開始對她冷言冷語,說話帶刺,把她傷得體無完膚才肯罷休。

  她本來想一直忍下去,她堅信總有一天,他會認同她的努力,她一定會得到他的稱讚,可惜……一天,她看見了拓跋靳親昵的和一名陌生女子擁抱在一塊時,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霎時僵在原地。

  「怎麼了?還好吧?」

  她聽見拓跋靳用著很久沒對她的溫柔語氣,關心地問著那女子。她心一寒。

  「不舒服就不要勉強,先休息一下吧!」

  「我先找個地方讓妳坐下來如何?自己身體要緊,別逞強。」

  一句又一句關懷的話,聽入泉舞蝶耳裏,百般刺耳。

  她再也忍受不了地走近,厲聲質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拓跋靳和陌生女子同時朝她看去。

  「你們為什麼抱在一塊!?」她繃著俏臉瞪著他們。

  「她扭到腳,我扶她。」拓跋靳解釋。

  「扶?你以為我沒眼睛可以看嗎!?你們明明是抱在一塊!」

  「妳別鬧了。」拓跋靳對她一臉不耐,轉頭對女子又是一臉溫柔,「來,我扶妳去另一頭坐。」

  見狀,拓跋靳近來對她嚴厲斥責的情景,一幕一幕閃過她腦海,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傻好傻,她一心以為,只要她夠努力變好,他就會對她像以前那般的好……

  現在看來,全是她自以為是,拓跋靳對她早已無心,希望她變好,所以才嚴厲教她的那些話,或許只是他想辦法要逼她受不了,自動離開他身邊的伎倆,她竟笨得毫無所覺?

  夠了!她被羞辱的太徹底,她不想再這麼下去了!

  在他們經過她身邊時,她冷冷地丟出一句話,驚得拓跋靳急忙打住步伐,回頭震驚地看著她。

  「妳說什麼?」

  「我要分手。」

  「妳在耍什麼脾氣?我只是好心幫這名小姐而已,妳為什麼要自己在那胡思亂想?」

  「是不是好心幫忙,你自己心裏有數。」對一個陌生人需要這麼溫柔?他真把她當成笨蛋?

  「我不想和妳一塊胡鬧,上課時間快到了,妳先回去,待會兒我就過去。」

  「不用了!我不想再上什麼課了。拓跋靳,你仔細聽好,我要分手,從這一秒鐘起,你我再也不相幹,你聽清楚了沒!?」

  「我也再對妳鄭重的說一次,妳現在給我立刻回去!」

  「我要分手!」她大聲地重申一遍。

  他平視著她,嗓音充滿霸氣,「我是不會分手的,妳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聽到他的堅持,泉舞蝶非但不覺得開心,反而更生氣。

  「你的?我生來是要被你糟蹋虐待的嗎?我那麼辛苦學好,結果呢?你只會不斷地罵我,我不需要你這種男人來毀了我的一生,我要重新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

  她的話令拓跋靳很受傷,「我是真的為妳好,我也是真的愛妳。」他對她的心不容許她質疑。

  「既然愛我,為什麼你要這麼傷害我!?」她覺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

  「我沒有,我只是──」

  「你不用再說什麼了,我不想聽!」她不想再當傻子,任他玩弄於股掌中。

  「……我對妳的這份心,總有一天妳會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從現在起,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再無關連!」她的語氣飆揚,情緒激動。

  「舞蝶,我真的很愛你,真的。」

  「你的愛太特異,我無福消受。」她怒喊。

  「……我只要妳記得一句話,不論我今天做了什麼,我都是愛妳的。」或許……他真的挽回不了她的心了……

  「我也要你記得我一句話,你毀了我對你的愛,從今以後,我會開始恨你。」她恨他糟蹋她的心不打緊,還這麼傷害她!

  聞言,他難以置信的瞅著她,「妳捨得嗎?妳愛我愛了這麼多年。」

  「我可以用我的下半輩子去恨你。」

  他的表情難看的緊,「……看來,我無法改變妳的想法了。」

  她別開臉,不想看他。

  「我若離開妳,妳不會過的更快樂。」

  「我會!絕對會!」

  「……我只希望妳記得我一句話,不論我曾對妳做過什麼,我是真的愛妳,也是真的為妳好。」

  她別開臉,美眸輕輕地合起,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她的心在這一刻,死了。

  ***    ***    ***

  「二小姐?」房門被人輕輕敲起,外頭傳來呼喚聲,驚動了沉浸在回憶裏的泉舞蝶。

  她霍地從棉被裏抬起頭,深吸了口氣,拭去臉上的淚痕才開口。

  「什麼事?」她故作鎮靜地問。

  「前幫主請妳到大廳一趟。」

  「好的,我立刻過去。」

  跳下床,她衝進浴室洗把臉,努力對著鏡中的自己擠出自然的笑容,發現鼻頭及眼眶四周有些紅,她拿起粉撲了幾下,試圖掩飾過去。

  確定她的外表看起來一切正常後,她才打開房門步出。

  來到大廳,前幫主也就是她的大伯,及她的父母,還有一些龍幫長老都在,那個令她厭惡到最高點的拓跋靳也在場,他們有說有笑,好不開心的模樣,不知在談論何事?

  她走近,面無表情地對眾人行了個禮。

  「大伯,你找我有事?」

  「舞蝶,妳那裏坐,大夥有好事要告訴妳。」泉大伯指著拓跋靳身旁的空位,示意要她坐在那。

  泉舞蝶淡淡地瞥了一眼,拒絕了泉大伯的好意,「不用了,我站著就好。」

  泉大伯愣了下,也不勉強她,「好吧!妳要站就站著,我有事要宣布。」

  「請說。」

  「首先我要說的是,妳大姊已經結婚,肚子裏也有了小孩,所以妳這個代幫主得一直代到她生產完為止。」

  「我知道。」

  「以妳之前的表現看來,要擔任龍幫的幫主一職,實在是不及格。」泉大伯實話實說,直接戳中她的痛點。

  泉舞蝶咬著下唇,雖然泉大伯當那麼多人不給她面子,但,她做的不好是事實,不論眾人會不會看不起她,她一樣得挺直背脊面對。

  「我會努力改進。」

  「我相信妳會改進,不過為了讓妳改變的速度增加,我派個人幫妳。」

  不用經過宣布,泉舞蝶也知道她大伯指的是誰,她立刻抗議出聲:

  「大伯,我相信即便只有我一人,我也會很努力很快的就進步,我不需要其他人幫忙,尤其是拓跋靳。」

  「我相信有他的幫忙,妳會進步的更快。」言下之意就是他主意已定,她休想更改。

  泉舞蝶的臉色當場刷下,火爆的脾氣想發作,卻又礙於這麼多人在,她只好作罷。

  「還有另一件事,大家及靳的父母都已經答應,要讓妳和靳結為夫妻。」這次出聲的是泉父。

  「什麼!?」這下泉舞蝶再也冷靜不了,她驚得大呼出聲,「你們怎麼可以未經我的同意,就決定我的婚事!?我不要嫁給拓跋靳,我死都不要嫁!」

  她激動的情緒讓原本熱鬧非凡的大廳瞬間靜了下來,大家全都滿臉錯愕地瞅著她,不了解她怎麼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獅子,如此捉狂。

  泉大伯冷著臉瞪她,斥道:「聽見一件事反應就這麼大?舞蝶,妳要改進的地方實在太多太多了!」

  「你們要我做什麼我都能答應,唯獨嫁給拓跋靳我不答應,我絕不答應!」她態度強烈,反彈極大。

  「靳的優秀是眾人皆知,而且,你們交往過不是嗎?我記得妳很愛他,現在把妳許配給他,不是正合妳意?」泉母納悶地問。

  「愛?」她像聽見世上最可笑的笑話般,仰天哈哈大笑。

  見狀,始終沉默不語的拓跋靳終於出聲,「妳可以笑得再誇張一點。」

  聞言,含恨的眼神立刻朝他掃去,「拓跋靳,我不曉得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你明明不愛我,只會兇我、罵我、瞧不起我,在你眼中,我什麼都不是,為什麼你現在還要娶我?」

  「那是妳對我的誤解。」他的態度與她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她全身似冒火,而他卻冷靜的像是處在北極。

  「你見鬼了才叫誤解!」她譏諷地反駁。

  「我有沒有見鬼,妳怎知?」他淡淡地反問。

  嬌容一凜,用著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婚禮的日子就訂在兩個月後。」泉父不管他們之間有何愛恨情仇,以不容置喙的口吻下決定。

  泉舞蝶抿著唇,悻悻然地甩頭就走。

  ***    ***    ***

  「聽說爸媽把妳許配給靳了?」已經有六個月身孕的泉媟娘,挺著大肚子出現在泉舞蝶房裏。

  正忙著化粧打扮的泉舞蝶,懶懶地掃了她一眼,沒時間理她。

  「妳打扮的那麼辣,要去哪?」看著自己的妹妹穿熱褲、小可愛,一副辣妹樣,她狐疑不已。

  「PUB。」泉舞蝶對著梳粧臺畫著煙熏粧。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妳還要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就是現在去才好玩。」

  「爸媽若知道,會打斷妳的腳。」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要去哪隨我高興。」她不是三歲小孩,不會被她騙著。

  「……從妳滿二十歲之後,就不曾在聲色場所流連,今天會再去,是為了抗議爸媽替妳訂下的這個婚事?」

  泉舞蝶瞪著鏡中的自己,未語。

  「何苦作踐自己?」

  「去PUB玩又沒什麼,怎說是作踐自己?」

  「……舞蝶,如果妳早點長大,今天這一切都可以避免。」泉媟娘一語雙關地感嘆道。

  聞言,泉舞蝶回頭看她,「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大?她以為她已經二十五歲,夠大了!還要長什麼大?

  「靳很愛妳。」泉媟娘故意不點明,立刻轉移話題。

  「姊,如果妳當我是妳妹妹,妳就回答我的問題。」

  「妳和靳的一切大家都很清楚,妳愛他,他也愛妳,只是你們之間存在著一些問題,如果妳能找出那個問題,就能免去很多很多痛苦。」

  「是啊,我和他之間有個問題,就是他根本不愛我!」

  泉媟娘對她眨眨眼,「舞蝶,我相信妳和我一樣聰明。」丟下一堆謎團後,她閃人去也。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泉舞蝶嗤笑一聲,繼續之前被打斷的動作。

  當她對著鏡子化粧時,腦海裏浮起方才姊姊丟下的那番話,她愈想愈覺得有問題。

  仔細想想,姊姊的話似乎暗藏玄機……她想表達什麼?

  一道靈光閃過,美眸倏地瞇緊。

  難道在她及拓跋靳之間有什麼陰謀?思及此,泉舞蝶心裏就老大不舒服。

  「現在是怎樣?之前是姊被設計,現在該不會輪到我被設計吧?」

  可能嗎?

  那堆看似退休,卻又不甘退休的老家夥,不會把矛盾指向她,開始設計她什麼吧?愈想愈有可能。

  或許拓跋靳也是被拖下水,也可能他也知道內幕。

  低頭看著一桌上的化粧品,她猶豫了下,馬上全收了起來。

  還是去找拓跋靳問個清楚好了。

  ***    ***    ***

  「稀客。」一個人居住在豪華大廈內的拓跋靳,發現站在他家門前按電鈴的人居然是泉舞蝶,再看見她的穿著,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她面無表情地推開擋在門前的他,徑自進入屋內,對於她的舉動,拓跋靳在她背後苦笑。

  「我有話要問你。」她站在客廳中間,雙手環胸地瞪著他。

  「什麼事重要到讓妳肯重新踏入我的房子?」自從兩年前他們分手後,她就不曾來找過他,今天會看見她出現,對他而言,是個驚喜。

  「別跟我扯一堆有的沒有的,我得到答案就要走人,這地方我不想多逗留。」

  他聳聳肩,走進廚房倒了杯白開水,遞給她,「我想,請客人喝杯水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她盯著他端的那個杯子,如果她沒記錯,那是當初他們交往時,她買來放在他這的對杯,他的是藍色Q版鯨魚,而她的則是粉紅色。

  她還記得,以前他們會各拿各的杯子,模倣古代新人結婚喝交杯酒的樣子,兩人手臂交叉,互喂對方喝水……

  「嘿!我沒那麼卑鄙,不會在水裏下毒,妳盡管放心的喝。」

  泉舞蝶迅速從記憶中拉回神志,她抬起眼,送給他一記「你很無聊」的眼神後,粗魯的接過杯子,將裏頭的水一飲而盡。

  見她如此豪邁的模樣,拓跋靳忍不住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容。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水喝完,她開門見山就道。

  他挑了挑濃眉,「什麼一切?什麼陰謀?」

  「你和我的一切。」

  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妳坐。」

  「不用。」

  「妳坐著我們才能好好詳談,原諒我不習慣一直抬著頭和人說話。」

  送了一顆衛生眼給他,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找了個離拓跋靳最遠的位置坐下。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他偏頭思索了下,「再放個音樂好了,光是我們兩個的對話太沉悶,放點輕音樂來緩和一下場面,妳等我一下,馬上好。」他果真起身去放音樂。

  盯著他的舉動,泉舞蝶簡直快到昏倒,「喂!我是來找你談正經事,不是來和你聊天的!你管他什麼氣氛?有差別嗎?」

  「燈光美、氣氛佳的情況下,我會覺得很舒服,或許妳問什麼,我都會照答,否則……妳別怪我一個字都不肯迸出。」

  「見鬼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毛病? 哩叭嗦的。」她撇著唇,一臉嫌惡,快受不了。

  「親愛的舞蝶,妳耐性不佳,這點需要好好訓練。」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討人厭?」

  他攤著手沒搭腔,「想不想來杯葡萄酒?」

  她沉下臉色,瞬也不瞬地瞪著他,不發一語。

  「看起來……妳是不需要。」

  她還是一徑地看著他,仍然不說話。

  「好吧!那我們開始正式進入主題。妳剛才問我什麼,我忘記了,麻煩妳重問一次好嗎?」

  擱在腿上的雙手倏地握緊,一把怒火猛地升起,她緊繃著嬌顏,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轉頭就走。

  她是昏了頭才來找這個爛男人問話,早知道他是個混球,她還來做什麼!

  見狀,拓跋靳急忙上前攔住她,「妳不是有話要問我?我們什麼都還沒談到,妳怎麼就要走了?」

  「如果你以為我還看不出你從頭到尾都在耍我,根本無心和我談話,你就大錯特錯了,我不是白癡!」

  「我沒有耍妳,我只是……想借機訓練一下妳的耐性。」他實話實說。

  紅唇勾起一抹冷笑,「你忘了?我對你的謊話已經免疫,你再也沒有任何話騙的了我。」

  「……我在妳心中的形象,難道已經差到不行?」

  「你現在才知道?」她故作驚訝地反睇著他。

  「……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除非我死。」斬釘截鐵。

  聞言,英俊的臉龐閃過一抹痛楚,他打擊頗大的垂下眼眸。

  「是嗎?」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結果他卻被她痛恨到這種地步,將來事情揭開後,她會有可能接受他嗎?

  「我會自己找出答案,今天來找你,是我今年做過最愚蠢的事,我會回去好好檢討,畢竟對一個混蛋,我不該抱任何指望的。」語畢,她便離開。

  拓跋靳苦笑地直搖頭,心中的痛泛濫成災。

  ***    ***    ***

  「島到了!」直升機駕駛通知後頭的泉媟娘。

  「嗯。」泉媟娘點點頭。

  「要把他們放在一起嗎?」部屬問。

  「想讓他們一醒來就打戰嗎?」

  聞言,部屬幹笑一聲,可以想象那畫面。

  「把舞蝶放進房裏,至於拓跋靳……我想,為了讓舞蝶心裏平衡一下,把他丟在沙灘上。」

  當泉舞蝶看見自己在房裏醒來,而拓跋靳在沙灘上時,多少可以彌補一下被人丟在無人島的惡劣心情吧?

  「這樣不會被海浪卷走嗎?」

  泉媟娘看向他,露出一臉「我沒聽錯吧」的表情。

  「你可以把他放離海邊遠一點的沙灘上,讓海水打上來時不會拍到他,這樣他就不會被卷走了,你說是不是?」

  「對哦!好主意。」

  拜托!夠了!泉媟娘受不了地直翻白眼,被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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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泉舞蝶幽幽醒來,一蘇醒,激烈的疼痛感立刻席卷而來,她頭痛欲裂。

  從床上爬起來,抱著自己的頭,忍不住呻吟了聲。

  「怎麼回事?頭怎麼突然那麼痛?」甩甩頭,打起精神下床去梳洗。

  才剛踏出一步,她馬上驚覺事情不對勁。

  她迅速地抬起頭環顧四周一眼,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奔到窗戶往外一探,外頭竟是一片湛藍的海,天空中海鷗振翅而飛。

  「搞什麼……這是哪裏!?」

  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打開衣櫥,她的衣服全被移至裏頭,她認真的覺得這果然是場陰謀。

  換上外出服,她離開房間,走出大門回頭觀望,原來她剛才住的是一間擁有藍色大門,很有希臘風的白色小屋,她放眼望去,視力所及之處,只有她這一間屋子。

  重點是,她竟然看不見她以外的人。

  「我被放逐到無人島了?」她自嘲地暗忖。

  沿著小路,她到處逛著,看的見的地方全是一片又一片的防風林,她繞了一圈,發現她真的到一座無人島了,這座島很小,大約只有五個棒球場大而已,沿岸她看不見半艘船。

  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她不曉得自己是何時被送到這,且她怎會渾然不知?

  難道她被下藥了?

  不無可能,否則無緣無故,她怎會頭痛得像要從裏頭往外炸開似的?

  就在她懊惱之際,前進的腳步不小心踢到東西,一個沒注意,害她整個人往前撲倒,吃了滿口沙。

  「呸呸呸!」她狼狽的爬起,拚命地將口中的沙吐掉。

  她踢到什麼東西?

  回頭一瞧,當她看見躺在地上的竟然是拓跋靳之後,一雙瞳眸差點凸出來。

  下意識地左右張望了下,確定看不見任何一個人影,她才皺著眉,蹲下身搖他。

  「拓跋靳,起來,起來了!」

  拓跋靳不為所動,雙眼仍緊閉。

  「拓跋靳,你不要給我裝死,快起來!」她拚了老命的搖他,搖到她失去耐性,站起身,糾著眉,撂下狠話,「拓跋靳,有種你就一輩子不要醒來!」

  語畢,她馬上舉起腳,正想往拓跋靳的肚子用力踹下去時,他終於有了動靜。

  首先,他嗆咳了數聲,然後開始呻吟,接著才掀開眼皮,看見她,黑眸裏有些茫然。

  他緩緩坐起身,拍拍自己的胸脯幾下,順好氣,才抬起頭納悶地盯著泉舞蝶。

  「舞蝶?妳怎麼在這?」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糾眉,一陣海風拂面而來,鼻息間的海潮味引起他的注意,「我們在……海邊!?」

  「無人島。」她訕訕地回答。

  「無人島!?我們怎麼會在無人島?我記得我在我家、我的床上睡覺,怎麼會──」

  「你不是自己來的?」她疑惑地問。

  「不是。」他霍地站起身,拍拍身上所沾到的塵土,好奇地四處張望,「這是哪座島?位於哪?」

  「天才曉得。」她聳肩,再問:「這一切不是你設計的?」

  「我發誓,不是我設計的,我也是被害者。」

  她冷嗤一聲,「你最好是被害者。」

  「那妳怎麼來的?」

  「你怎麼來我就怎麼來。」她沒好氣地哼了聲。

  「妳也是在睡夢中被帶來的?」

  她懶懶地瞥了他一眼,沒有搭腔。

  見她不太想理他,拓跋靳馬上轉移話題,試圖讓她有反應。

  「這整座島妳都巡視過了嗎?」

  他的策略奏效,泉舞蝶果然有點反應,她胡亂點個頭,算是回答他的問題。

  「那妳有看見船或救生艇之類的東西嗎?」

  「如果我有看見,我早就自己跳上船走了,還會在這遇見你?」她投給他一記「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的眼神。

  被罵沒關係,至少她開口了,目的已達到。

  「任何能幫助我們離開這座島的東西都沒有?」

  「沒錯。」

  「那……島上有沒有糧食?」

  「……」

  「妳沒注意?」她肯定一心一意只想著要離開這,所以眼裏只有船,其他都沒入她的眼。

  她撇著唇,有些尷尬又有些逞強地回應:「怎樣,沒注意不行嗎?」

  「沒說不行,只是萬一我們真要在這生存下去,一定要找到食物才行。」

  「島的另一頭有棟房子,我是從那出來的。」她手指向遠遠的一個方向。

  「好,那我們過去看看。」

  「嗯。」

  ***    ***    ***    ***

  「很好,有冰箱卻沒食物?真是太棒了!」泉舞蝶瞪著空空如也的冰箱,嘲弄出聲。

  拓跋靳從屋後走進,「後面有兩個大水塔,裏頭滿滿的淡水,妳在廚房有找到吃的東西嗎?」

  她雙手一攤,「連只螞蟻的影子都沒見著。」

  「看來我們只能自食其力了,今晚來個海鮮大餐吧!」拓跋靳挽起衣袖及褲管,一副準備下水的模樣。

  她挑了挑秀眉,對於他如此樂觀的樣子感到一絲訝異。

  拓跋靳在屋前屋後繞了一遍,找到一個桶子及一張魚網,他自娛地哼起一首兒歌:「白浪淘淘我不怕,掌起舵兒往前劃,撒網下水把魚捉啊!捕條大魚笑哈哈。」

  他邊唱還邊表演,動作逗趣,泉舞蝶忍不住笑出聲。

  「幾百年前的歌,你還記得怎麼唱?」

  他指著自己的腦袋,「我的記憶力超好,從我有記憶以來的事,都能清清楚楚的記在自己腦海裏,一個也不漏。」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泉舞蝶不屑地撇唇,轉身另找事做,「你要捕魚就快去,我早餐沒吃,現在已經過中午,我肚子都餓扁了。」

  「包在我身上。」

  ***    ***    ***    ***

  這個島沒有任何人煙,也沒有任何爬蟲類,有的僅是許多叫不出名字的飛禽在島的四周盤旋,以及一堆不同品種的果樹。

  她利用拓跋靳去捕魚的時間,從屋內拿著一個桶子四處去摘水果。

  香蕉、椰子等熱帶水果應有盡有,且顆顆飽滿、串串結實,彷佛有人精心栽植過。

  而屋裏的設備應有盡有,電視、冰箱、洗衣機、熱水器、冷氣、電腦、潛水器具,甚至連大耳朵都有,要看什麼節目,打開電視隨時看的見。

  唯獨沒有電話、沒有網路,能對外通信的器具一概缺乏。

  「至少餓不死也渴不死,還有屋子可以遮風蔽雨,待遇頗佳。」

  不過,這一切一定是陰謀,有人故意將她及拓跋靳帶到這無人島上,他們有什麼目的她不曉得,但有一點她可以很確定,就是他們在這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月,因為兩個月後他們就要舉行婚禮,消息已對外散播,龍幫丟不起婚禮開天窗的臉。

  因此,就算不是龍幫長老幹的,龍幫人也會想盡辦法找到他們,所以,她不用擔心,她真的不用擔心……

  但,這兩個月裏,她都必須和拓跋靳朝夕相處。

  而她現在最不願的,就是看見他,更甭提兩人要住在一塊!

  「該死!」

  ***    ***    ***    ***

  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料理,很難想象他們身在無人島。

  「這島的四周有很多豐富的海產,我網子隨便一撒一拉,就一拖拉庫的魚啊蝦的,還有很多看都沒看過的魚類,我把牠們都放回海裏,挑些平時有在吃的魚回來煮。」

  泉舞蝶點點頭,「我也摘了很多水果,切了一大盤放在冰箱裏,等下吃飽後,就能拿出來吃。」

  兩人互相報告自己的收獲,聽完,彼此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當來度假吧!」拓跋靳動筷前,如此說道。

  泉舞蝶覷了他一眼,「度假?」

  「不然呢?」夾了一口魚肉送進口中,滿足的神情立即浮現。

  果然現捉現煮的海鮮,吃起來味道就是不一樣,出乎意料的新鮮甜美。

  「為什麼我覺得你一點都不緊張?而且,我也不見你有致力搜尋任何能讓自己離開這的方法,反倒是一副好像就要在這長待下去的模樣,拓跋靳,你好奇怪,怪到我不得不懷疑今天你我會在這的原因為何了。」

  他體貼的將魚骨剔除,將魚肉夾到泉舞蝶的碗中,「吃吧!很好吃的。」

  她低頭看了那些魚肉一眼,神色復雜。

  「我不需要你對我體貼。」

  「幫淑女服務是紳士應有的禮貌。」他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微笑以對。

  「請不要轉移話題,在這只有我們兩人,你躲不掉。」

  「首先,我真的不曉得我們會被帶到這。」他慢條斯理的剝著蝦殼,語調輕松的回答。

  「然後?」

  「沒然後。」

  「怎麼會沒然後?你話明明只說一半。」她抗議地低嚷。

  「哦!如果妳想要有然後,我給妳一句話──既來之,則安之,處變不驚是一個領導人必須要具備的。」

  「……」有回答等於沒回答,哼!

  他動作迅速,一眨眼又剝了一座像小山的蝦殼,他將剝好殼的蝦仁放在一個碗內,遞到她面前,「我知道妳向來不喜歡動手處理這些東西。」

  「我已經習慣自己來了。」她將裝蝦仁的碗推回去,自己動手剝蝦,擺明拒絕拓跋靳的好意。

  他們兩個要恢復成以前那般,可以好好相處的模樣,拓跋靳得費很大的勁才行。

  ***    ***    ***    ***

  她不是故意要對他兇,她只是一看見他,火氣就不受控制的在胸腔裏翻攪,然後出口的音調及對他的態度,就像吃了炸藥一般,火藥味十足。

  他若要怪,只能怪他當年傷她太深,對他,她不再有任何愛戀,所剩的只有怎麼都發洩不完的怒氣。

  夜晚睡不著覺的泉舞蝶,披著一件白色薄外套,離開屋子,獨自走到沙灘上,望著天空皎潔的明月,耳裏聽著一波又一波拍打上岸的浪潮聲,神情些許落寞。

  海風拂面,吹揚了她一頭烏黑的長發,全身籠罩在光暈下的她,彷佛像落入凡間的精靈,深深撼動著尾隨她步出的拓跋靳的心。

  他雙手插在褲袋中,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將她的容貌一點一滴的刻劃在自己心頭。

  他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他會再得到她的喜愛,她會像以前那般,一看見他,臉上立即揚起連花王牡丹都會為之遜色的笑靨,開心的投入他的懷抱,扯著他衣服上的扣子,撒嬌的要他帶她去遊山玩水……

  她最喜歡賴在他懷裏,像無尾熊一樣巴著他不放,她也喜歡學小貓,他在頸窩處磨蹭著。

  她的外表明明很傃麗,但,她和他在一起時,他卻覺得她好可愛,對她的愛一天比一天還深,泛濫到他自己都快無法控制,好想一直對她說愛她,一輩子都擁著她不放……

  泉舞蝶輕輕地吐了口長氣,夜晚的海邊氣溫稍低,再加上海風吹襲,她拉緊了外套,祛除了不少寒意。

  沿著沙灘,她慢慢地前往漫步,試圖讓煩躁的心平靜下來,更思索著未來的日子,她將用什麼態度去面對拓跋靳。

  拓跋靳不著痕跡地跟在她後頭,雖然島上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會危及人性命的動物,但,他仍不由自主地擔憂她的安危。

  看著她心事重重的背影,他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麼,她一定會猜測這件事與他有無關係,老實說,他真的不曉得會被帶來這,可是,他立刻就能理解,他們之所以被帶來這的用意。

  龍幫長老們一定是希望他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訓練她,在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讓她依靠時,她得學會獨立、冷靜,以及如何排解自己心中的不悅或壓力。

  一個無法控制自我脾氣及壓力的人,不適合當個領導者,要成人上人,必吃苦中苦,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你幹嘛一直跟著我?」泉舞蝶回頭,目光冷冽地瞪他。

  「我只是睡不著出來散步,恰巧遇到妳。」

  「遇到我,你可以叫我,沒人叫你一直跟在我後頭,卻不吭一聲。」要不是她心血來潮突然回頭,也不會發現他竟跟在她身後。

  他跟著她多久了?她居然一點也沒察覺。

  「我看妳好像在想事情,想說最好不要吵妳。」

  「……」她白了他一眼。

  「妳知道嗎?其實我很喜歡這樣的感覺。」為避免兩人落入尷尬的沉默,拓跋靳率先開口。

  「什麼感覺?」

  「住在海邊,每天無所事事,這種享受的感覺,是我夢寐以求的。」不用汲汲營營任何事,身心達到完全的放松,這真的很棒。

  「是嗎?身邊不用鶯燕成群嗎?我以為這樣會更享受。」她冷冷地諷刺。

  她忘不了他對她態度之惡劣,卻對其他女人溫柔至極的模樣。

  「我要那麼多女人做什麼?三個女人就能變菜市場,那多吵妳知道嗎?女人一個就夠了,如果妳能陪在我身邊,那的確是最幸福的事。」

  「拜托!你夠了沒?這裏沒有其他人,你不需要這麼虛偽,你想表現給誰看?得了吧!」她受不了地撇著唇,轉身快步往前邁去。

  拓跋靳追了上去,與她並肩同行,「妳覺得我都是在鬧妳玩、尋妳開心,才故意說那些話?」

  「不,我覺得是你個人劣根性作祟,才會想一些點子想來欺負我,我不會上當的。」

  「親愛的,聽妳這麼說,真傷我的心。」他捧著胸,做出心痛至極的表情,很誇張,也很白目。

  「這至少代表你心是活著,所以才有受傷的感覺,而我的心早就死了。」

  聞言,他倏地止住前進的步伐,看著她獨自走遠的背影出神。

  她的話像把利刃,用力的刺進他心頭,然後不留情的劃開,鮮血從傷口迸出,溢滿他的胸膛,疼到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真的不想傷害她,真的不想……

  為什麼龍幫長老偏要挑上他?又為何他要答應接下這個讓他裏外不是人的任務?

  他深愛著泉舞蝶,可是,因為愛她,所以他必須狠狠的傷害她,多滑稽的一個邏輯。

  天曉得他執行起來有多麼的困難,他必須花費更大的心力,才能強迫自己對泉舞蝶殘忍,要對她的傷痛視若無睹,他要表現出他冷血無情、輕佻的一面,讓她對他徹底絕望……

  低著頭,他自嘲地笑了笑,懷疑自己當初是怎麼做到傷害她的那些事?

  他更不知,如今他是否還有勇氣再給她狠狠的一擊?

  目光落在遠方的海上,他不曉得他及泉舞蝶的未來會是如何,他希望將來他們能成為一對相親相愛的夫妻,生幾個小蘿卜頭,恩愛的共度一生。

  不過,就眼前看來,這個願望比登天還難。

  但……他會克服一切困難的。

  他會讓他的願望達成,他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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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送妳。」

  早上泉舞蝶剛起床,就見拓跋靳笑盈盈地將一串由貝殼串成的項鏈,放到她手裏。

  她看著項鏈,再看向他,「哪來的?」

  「我早上去海邊撿來串的。」

  「你做的?」

  他撿的貝殼都很漂亮,形狀完整,有些顏色還帶點粉紅,他顏色也搭配得很好,不知道的人或許還會以為是名牌貨呢!

  「我替妳戴上。」

  「不用了,先擱著吧!我現在不想戴項鏈。」她把項鏈又放回他手中,轉身就走。

  他的討好,她不屑一顧。

  拓跋靳盯著自己特地早起,花了三個多小時才做成的項鏈被遺棄,心中雖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就振作起來。

  泉舞蝶不是第一次拒絕他的好意,他很習以為常,她若一開始就欣喜若狂的收下,他才會更驚訝。

  「那我把它放在妳房間的桌子上,記得收好,世上僅此一條。」

  她不屑地輕哼一聲,根本不在乎。

  ***    ***    ***

  接著拓跋靳搬出潛水器具,「閒著也是閒著,我們去潛水吧!昨天捕魚時,我觀察過沿岸的海域,沒什麼危險性,很適合潛水。」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泉舞蝶,懶懶地掃了一眼,沒太大反應。

  她喜歡任何水上活動,但,她討厭和拓跋靳在相同的地方,做相同的事,所以她不想去。

  見她沒有動靜,拓跋靳倒也不強迫,徑自穿起潛水衣,只是口中念念有詞。

  「舞蝶,妳真不會享受人生,有人花大把的鈔票想租下無人島,度個沒人打擾的假,而現在妳好不容易有這機會,卻把這大好的光陰白白浪費在看電視上頭,只為了和我鬥氣?」他嘲弄地輕笑了下,對於她的行為,他只想送兩個字給她──愚蠢。

  聞言,兩道淩厲的目光立即朝他射去。

  拓跋靳不痛不癢,繼續往下說道:「電視到哪都看得見,一天不看,世界不會因此就改變。

  要是我,我會選擇做自己想做的事,為了一個討厭的人,而放棄自己想做的事,我以為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不值得。」

  他在用激將法,她曉得,可惜,她偏偏還是中計。

  因為她該死的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為了一個她痛恨、厭惡至極的人,而不去做原本她喜歡做的事,根本一點都不值得。

  她關掉電視,霍地從沙發上站起,「去就去,我還怕你不成,哼!」

  拓跋靳強忍著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將另一件潛水衣遞給她,她鼓著腮幫子,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穿上。

  見狀,俊爾的臉龐揚起一抹寵溺的笑意,伸手輕輕地掐了她水嫩的粉頰一下,率先走出屋外。

  他的舞蝶還是那麼可愛,呵!

  泉舞蝶揉著自己被掐的臉頰,沒好氣地對著他的背影扮鬼臉。

  是他手縮回去的快,要不然她一定會捉起來狠狠咬上一大口!

  ***    ***    ***

  泉舞蝶穿好潛水衣、蛙鞋,戴著蛙鏡,到海灘上做著熱身運動,一旁也在做熱身運動的拓跋靳,突然提議:

  「我們來比賽,看誰潛得比較深如何?」

  「沒問題,在水中,我不信我會輸你。」

  她素有水中蛟龍之稱,在海裏她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我也不差。」

  她斜睨著他,眼神充滿鄙意,「你?」她嗤笑一聲,才不相信。

  「妳拭目以待吧!我絕對比妳厲害。」

  「最好是。」

  做好熱身運動,兩人一塊走進海中,正當泉舞蝶要往下潛時,拓跋靳拉住她。

  「記住,不要逞強,輸贏不是重點,我們的重點在於『玩 ,懂嗎?」他擔心以泉舞蝶那不服輸的個性,即使再怎麼不適,也會硬撐下去。

  「你廢話真多。」她抽回自己的手,往海裏縱身一跳。

  拓跋靳未加遲疑,馬上跟著潛下去。

  他們兩人是自由潛水的熱愛者,這是一種在不使用氣瓶的情況下,全力以一口氣潛入水中以達最深處的運動。

  這種運動無疑是增加危險度,若非經驗老到的潛水員,一般都不太建議這麼做,這對肺部極有可能造成過大的傷害,危險時還可能致命,只是有些人生性愛冒險、愛挑戰自我體能極限,因此很喜歡從事這樣有些瘋狂的潛水行為。

  第一次是他們的熱身活動,所以兩人下潛的深度都不深,可,第三次之後,兩人就很認真,深度竟已能深達一百五十米以上,這對毫無任何設備的人而言,已接近極限。

  拓跋靳看泉舞蝶似乎想再往下潛去,他義不容辭的跟上,在破一百六十米逼近一百七十米時,拓跋靳看得出來泉舞蝶已有勉強之色,他拍拍她的肩膀示意要她浮上水面,她卻理都不理,依然故我的往更深的地方潛去。

  此運動目前最高紀錄是一百七十八公尺,能逼近這紀錄者很少,泉舞蝶不是想打敗這個紀錄,她只想知道自己體能的極限在哪,她真正想挑戰的是自己,根本不是拓跋靳,也不是別人的紀錄。

  就在她努力要忽略身體的不適,快要突破紀錄時,拓跋靳卻遊到她面前,擋住她,表情嚴肅地要她往上遊,她不理,他索性繞到她身後,一把抱住她,往水面上快速遊去。

  泉舞蝶被他突來的舉動嚇一跳,奮力掙扎,無奈力氣與拓跋靳差別太大,所以最後只能任由他將她帶出水面。

  「該死的,你幹嘛拉我起來!」出水面後,泉舞蝶大力的推開他,生氣對他大吼。

  「因為妳再不出來會死在海裏。」

  「我最好是會死在海裏!」她咆哮,「我對自己的極限很清楚,我還能再下潛的!」

  拓跋靳面無表情地瞪著她,「下潛時我就告訴過妳,我們的目的是『玩 ,不是比賽。」

  「鬼才和你比賽,我是在自我挑戰。」她好想跳腳。

  「妳明明已經快受不了。」

  「我很好,我沒事!是你眼花。」

  他冷著眸掃了她一眼,不再理會她,徑自往岸上遊去。

  「該死的,拓跋靳,你自己潛不贏我就耍小人手段,將我拖出來,你可以再卑鄙一點沒關係!」泉舞蝶追上去,氣得口不擇言,完全沒顧慮到拓跋靳為她擔憂的心情。

  上岸後,拓跋靳不發一語地動手要脫去身上的潛水衣,泉舞蝶見他不回應,愈火,憤怒地將他扳向自己,正想再破口大罵時,眼睛一對上拓跋靳那張陰鷙的表情時,所有未出口的話,瞬間倒咽回去。

  他冷冷地直視著她,一直看到她心虛,本想掉頭就走,但一想到這樣太沒面子,她硬是板起臉孔,學他瞪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瞪了多久,直到泉舞蝶覺得有些涼意,不禁打了個冷顫後,拓跋靳才開始有反應。

  薄唇緩緩地掀開,「如果妳想死,妳早就該告訴我,那我就不用一直為妳費神,擔心妳會死在海裏,我會放妳愛怎麼潛就怎麼潛,就算死在海裏,我也不會伸手救妳!」

  拋下話,他悻悻然地甩開她的手,怒氣騰騰地走入屋內,留下一臉錯愕,被他突然怒氣嚇到不知所措的泉舞蝶。

  他又對她生氣了……

  ***    ***    ***

  「我臉上沒長東西,妳不需要一直盯著我瞧。」自從下午潛水完發生那件事,拓跋靳對泉舞蝶的態度就一直保持冰冰冷冷,沒給她好臉色看。

  「你的目光一直定在電視,你怎麼知道我有在看你?」

  「不要問我這種蠢問題。」

  「……」

  「如果沒事,我想一個人安靜的看電視。」驅逐意味相當濃厚。

  聞言,泉舞蝶蹙起秀眉,再度被拓跋靳忽略,那種心痛的感覺和過去如出一轍,同樣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撇著唇,她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我有話要和你談,你若是不想談,那我就不說了。」

  「如果妳不是對妳下午的行為向我道歉,那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他的眼睛始終定在電視螢幕上,連瞥她一眼都沒有。

  泉舞蝶有些惱怒,她瞪著他,「現在是怎樣?我好聲和你說話,你就拿喬?」

  「妳很吵。」

  「拓跋靳,你跩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討人厭?和你窩在這我已經夠委屈了,你還給我臉色看?你憑什麼啊!」

  耳裏傳來泉舞蝶驕縱任性的話,拓跋靳的怒氣也被挑起,他關掉電視,轉頭,瞪著她的黑眸閃著憤怒的光芒。

  「泉舞蝶,妳知不知道妳活到二十五歲可以說是白活了?」

  她瞠大美眸,有些不可異議地瞅著他,「你說什麼?」

  「和妳姊比起來,妳根本不該被生下。」

  「拓跋靳,你再說一句你試看看。」她從沙發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怒視著拓跋靳。

  拓跋靳學她站起,比她還高大的身子,立即造成她龐大的壓迫感,她敵不過地又跌回沙發上。

  「妳有什麼才能?妳活到這把年紀,妳為你們龍幫出過什麼力?做過什麼事?」

  她被逼問得有些回不出話,「我……我……我做過什麼關你什麼事?你又不是龍幫的人,你──」

  「妳什麼事都沒做!」

  被戳中致命傷,泉舞蝶臉色發白。

  「龍幫上上下下,大家都把妳捧在手掌心的疼妳,妳愛自由、愛玩,不想承擔壓力、責任,大家就任由妳去,對妳驕縱任性、易怒的性子,大家有多容忍妳知道嗎?

  妳想怎樣就怎樣,想發飆就發飆,不管有沒有道理,就算妳做錯事,妳也很少跟人家道歉,愛好面子,硬把錯全推到他人身上。

  我以前為妳好,所以想教導妳,希望妳有一天也能替龍幫付出一點心力,妳卻不領情。

  泉舞蝶,妳摸著自己的良心告訴我,妳活著到底有什麼價值?」

  「原來……我在你心中是如此糟糕?」泉舞蝶心口緊揪,低著頭,她顫著聲說。

  「妳在乎我心中對妳的想法嗎?」

  「如果我不在乎,我會被你傷得那麼重嗎?」她霍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神充滿不甘,「是你從來就沒在乎過我!要是我早知道你對我的評價是如此的差,當初我就不該自取其辱的對你告白,請你和我交往,原來從頭到尾,我都被你當傻子耍。」

  「我知道當初我對妳態度嚴厲,說話也毫不留情,妳一定會懷疑我對妳的心,但是,我真的是愛妳的,縱使妳有那麼多缺點,我也深愛著妳。會用最嚴苛的態度教妳,都是因為前幫主要我這麼──」拓跋靳倏地止住話,慶幸自己沒因一時口快,而將所有秘密全洩露出來。

  泉舞蝶呆愣地看著他,追問道:「你剛才說我大伯要你做什麼?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他指使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又為什麼要聽他的話?」

  如果這是真的,她簡直不敢相信她大伯會這麼待她,他明知道她那麼愛拓跋靳,怎能叫他對她說那些瞧不起她的話,深深打擊她的信心?這不只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更讓她誤會拓跋靳變心──他怎麼可以!?

  老天……

  泉舞蝶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她從不曉得,原來她已經差勁到令人憎惡,否則他們怎會捨得用她的愛情來傷害她?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現在才曉得,我竟是如此可悲……」

  「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妳以為大家討厭妳,所以才叫我來傷害妳?」從她的反應,他輕易推測出她此刻心裏所想。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他們比妳想象中的還要愛妳。」

  「那他們為什麼要你來傷害我?」她厲聲逼問。

  「因為他們希望妳變得比現在還要好。」他選擇說出一些秘密,這樣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容易執行。

  「沒人用傷害的方法來逼人成長的!」她朝他大吼。

  「他們以為由我來教導妳,妳較能接受,沒想到……」

  「誰能接受自己的情人處處辱罵自己!?我又沒被虐待狂!」她捉狂地大喊。

  但是,由他來教她,確實更具效果。拓跋靳默然以對。

  因為他懂她,他知道如何刺激她,讓她的潛力完全發揮,雖然這樣對她有些殘忍……

  「這真是天大的荒謬!你們的腦袋究竟都裝些什麼?居然有這麼可笑的想法,甚至還去執行?夠了!別太過分了!」

  她一想到她的感情被人如此操控,全身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心底更有把火熊熊燃旺。

  拓跋靳捉住盛怒中的泉舞蝶的手臂,將她拉向自己。

  「妳能不能先冷靜下來?遇到一件事就讓妳暴跳如雷,妳這樣的性子怎麼成大事?」

  「我脾氣火爆、個性衝動,我承認這都是我的缺點,但我熱情、我不造作、我很率真,不會耍心機,這是我的優點,你們為什麼都看不見?」

  「如果遇到事情時,妳能先冷靜下來再做判斷,那妳就是完美的。」

  「世上沒有半個人是完美的。」她反駁。

  「那妳就該知道,大家對妳的期望有多大。」

  聞言,她愣住。

  「與其說我一再的傷害妳,不如說它是考驗、訓練,我不斷的在考驗妳的脾氣、妳忍耐的極限……我無形中訓練了妳很多事,只是妳沒察覺罷了。」

  她無言以對。

  「我屢屢激妳生氣,是希望妳能在盛怒中找到一絲冷靜,我堅信總會有一天妳會冷靜下來,妳不會一口氣就將妳的怒氣爆發出來。」

  隨著他的每一句話,她不斷的回憶過去與他相處的種種,以前她總會納悶,為什麼他老是惹她生氣,老是故意用話傷害她,讓她難過、發火……現在,她終找到理由了。

  真相大白後,她只覺得渾身無力,「訓練我改變有很多法子,為什麼你們選擇這個?」

  「因為由日常生活中的瑣事去改變妳,比強迫妳改更有效果。」

  「那又為何選上你?」

  「因為妳愛我,妳的一顆心都放在我身上,我是最能牽動妳情緒的人。」

  這個真相,讓泉舞蝶啼笑皆非。

  「好殘忍的手段……」

  「對於非常人,只能用非常手段。」當初他第一次聽見這個計畫時,他也非常不能認同,但是泉大伯最後還是說服了他。

  「我只是平凡人。」她澀澀地回答。

  「妳是龍幫二小姐,妳比任何人都還養尊處優。而且,重點是,妳並不想負起任何責任,自私地只顧自己,要讓妳覺悟,一定要有非常手段。」

  「……我真糟糕不是嗎?」她自嘲地訕笑一聲。

  拓跋靳直視著她,「大家對妳的期待及用心,妳已經非常清楚,現在,我只想問妳一句,妳想改變嗎?」

  她沒有說話。

  「還是妳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我也想問你一句,你真的愛我嗎?」

  「愛。」毫不猶豫,他立刻回答。

  凝視著他的眸子瞬間泛紅,「你能給我一個擁抱嗎?」她對他伸出雙手。

  拓跋靳想也沒想就上前緊緊抱住她,力道之大,彷佛要將她融入他的體內。

  「我姊說的沒錯,要是我早點長大,我們兩個就能少走很多冤枉路,我們也就能像正常的情侶一樣,過著恩恩愛愛的日子……我原以為我們之間的痛苦,是因為你變心,我從沒想過,原來是我的緣故,是我害我們的感情路走得如此坎坷,是我……」她捉緊了他的衣服,在寬大溫暖的懷裏哭得淅瀝嘩啦。

  「沒關係,為了能使妳更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相信我會改變?」

  「難道妳想讓之前路真的變冤枉路?」他反問她。

  只要她肯改,過去大家受的委屈、難過,就全值得了,倘若她不肯,所有淚水、心痛,就全白受了,相信這麼簡單的道理,她該懂。

  聞言,她心一緊,半晌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算是為了讓我們將來能幸福的在一塊,妳稍微做些改變又何妨?再說,我們不是逼妳變壞,我們只是希望妳能變得更好,妳何樂而不為?」

  眼簾輕垂,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理不清。

  「好好想想吧!我知道妳是聰明的女孩,妳會做出最好的選擇,就如同妳當年會愛上我一般。」他對她眨眨眼,逗出她俏臉上一朵笑花。

  她破啼為笑,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啐道:「胡說八道。」

  「嘿!妳不曉得我來歷不凡嗎?選上我,是妳有眼光。」

  「有多不凡?某大公司的總裁?」

  他搖頭,「拜托!別土了,這年頭哪來那麼多大企業的總裁?」

  她笑著直點頭,「那你是什麼?王子?貴族?」

  他但笑不語。

  「怎麼不說了?」

  「以後妳自然就會知道。」

  「以後別讓我知道,原來你是洗廁所的。」她很不客氣地吐他槽。

  「憑我這身材及長相,我不當明星也能當模特兒,哪需要淪落到洗廁所去,妳未免太小看我了吧!」他為自己被小看而嚴重抗議。

  泉舞蝶噗哧大笑。

  過去籠罩住她心頭的陰影完全被掀開後,她就能無顧忌的再次和拓跋靳有說有笑,哈啦不停。

  她以為從此之後,她和拓跋靳就像以前那般,幸福正等著他們,殊不知,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頭等著她……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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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們兩個看起來似乎已盡釋前嫌,恢復感情了。」透過最新穎的衛星通訊設備,泉媟娘在電腦螢幕上,清楚的看見拓跋靳及泉舞蝶兩人手牽手,在小島的沙灘上嬉戲玩鬧的開心模樣。

  她的丈夫莫佾少走近,彎腰,雙手抵著泉媟娘坐的椅把上,將她環在他與桌子之間。

  看見螢幕上拓跋靳他們的模樣,薄唇輕揚,「他們真像小孩子。」

  他們在沙灘上追逐,不時還互相潑水,搞得全身溼漉漉,甚至還在沙灘上打滾,沾到全身沙。

  「真好,我每天盯著他們,都盯到心癢起來。」

  「怎麼?妳也想去玩?」

  「是啊!好想去玩哦!」

  「不行,妳肚子那麼大了,哪都不許去。」

  「小氣。」她皺著鼻子,有些失望,隨即立刻釋懷,「算了,反正早在懷孕時,我就知道小孩生下來前,我是不可能出去玩的,心理建設早就做好了。」

  莫佾少大笑,低頭在她粉頰上輕啄了下,「等妳生完Baby,我一定帶妳出去玩好不好?」

  「別把我當小孩哄,我不吃那套。」

  「我以我的人格保證。」

  她偏頭睇了他一眼,瞧他一臉認真,她才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話說回來,你們真捨得再次拆散他們?」

  「這不是我所決定的事,我現在只負責監督。」

  「老實說,我覺得你們所做的一切,對舞蝶來說,真的很殘忍。」他真的挺為這個小姨子抱不平。

  「要你選,你會選從小就嚴以律己,力求完美,將自己逼到極限,如此度過二十幾年?還是你要痛痛快快、為所欲為的過了二十個年頭,再來心痛幾年?」

  她和泉舞蝶是雙胞胎,兩人從小遭遇就不同,她是前者,努力讓自己表現出最完美一面,為了博得眾人的認可,她日以繼夜的努力,絲毫不敢松懈的過了二十五年。

  泉舞蝶和她相反,在她躲在房裏拚命讀書、做實驗時,她和其他同齡小孩在庭院玩耍、打滾;當她開始接手龍幫事務,每天忙得焦頭爛額時,她卻逍遙快活的在周遊列國。

  莫佾少搖搖頭,不再發表任何意見。

  每個人都有每人的人生際遇,當你無從為自己選擇時,自然會有人替你選擇你該走的路。

  泉舞蝶就是如此,在她虛度了二十多年的歲月後,別人自然幫她選了一條充滿荊棘的路走,即便要走得跌跌撞撞,摔得全身是傷,她亦得走完全程。

  「舞蝶最多再熬個兩年,兩年過後,她將會有不同的人生在等著她。」

  「但願如此。」

  泉媟娘眼底閃著堅定的光芒,「相信我,沒人比我還熟悉舞蝶,兩年後,她將會徹底蛻變成功!」

  ***    ***    ***    ***

  拓跋靳及泉舞蝶大費周章的將客廳的沙發搬到了屋外,兩人就坐在屋外,望著海,聽著海浪聲,吹著海風,愉悅地閒聊著。

  「剛來這座小島時,我巴不得能立刻離開這,現在我反而不想走了。」泉舞蝶依偎在拓跋靳溫暖的懷抱裏,像只小貓般地撒嬌著。

  「怎麼說?」

  「只要能和你快快樂樂、恩恩愛愛的生活在一塊,要我永遠都留在這小島我也願意。」無憂無慮、無煩無惱的日子,又有愛人陪伴在旁,想必神仙生活不過如此。

  聽著她小小的願望,拓跋靳眸色復雜,他加重了擁著她的力量,下巴頂著她的頭頂,心中百感交集。

  「舞蝶,我想問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我們有一天為了某件事,需要分離一段很長的時間,妳會不會等我?」

  「沒有任何事可以再拆散我們。」她不容許再有任何事介入她與拓跋靳的感情之中。

  「我問的是『如果 ,妳就回答吧!」

  「我討厭這個問題。」一想到還有會和拓跋靳分離的可能性,她的心就沉甸甸的,窒悶難受。

  「舞蝶,乖,回答我。」

  撇著唇,她咕噥了片刻才訥訥地回答:「要看我們是因為什麼原因分開的呀!要是因為公事必須分隔兩地,那我們也能找機會見面呀!再說,現在網路視訊很發達,我隨時都能和你聯絡上。」

  「我指的是完全沒消沒息的分開。」

  頓了下,泉舞蝶轉頭納悶地看著拓跋靳,「你為什麼這麼問?沒消沒息的分開?這很怪吧?有誰無緣無故會和自己的情人,沒消沒息的分開一段時間?」

  「所以我才問妳,如果是妳遇到,妳會如何。」

  「……如果是為了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我會等你,但,倘若是因為你變心,在外面另有女人而故意離開我,以為你和外面的女人玩膩了,回頭還有我在那癡癡的等你?想都別想!」這種蠢事她死都不幹!

  「相信我,我這輩子愛的永遠只有妳,今生今世,絕不會變心。」

  「那你會離開我嗎?」她反問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輩子都和妳在一塊。」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卻為他對她的心意感到愉悅,而沒注意到他在回避她的問題。

  「我也希望我們能一輩子恩恩愛愛的在一起。」揚起充滿幸福的笑容,她喜孜孜地說著,完全不知拓跋靳內心的痛苦。

  握緊她的手擱在自己心窩,拓跋靳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舞蝶,不論將來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妳都一定要等我。」

  「靳,你怪怪的哦!」他莫名其妙的問題及語重心長的口吻,終於引起她的側目,「你有什麼心事沒告訴我?」

  他輕輕搖著頭,「妳只要記得我愛妳,我們一定會在一起,這樣就好了。」

  秀眉輕顰,她知道拓跋靳一定有什麼事隱瞞著她,她想追問,拓跋靳卻是一副不想多談的表情,令她滿腹的疑問只能放在心底。

  ***    ***    ***    ***

  「她就是我未來的兒媳婦?」拓跋籐邊看著電腦螢幕,邊拂著下巴的落腮胡,一副沉思狀。

  泉父看向他,「是的,她是我小女兒,也就是你兒子未來的老婆。」

  「看起來很漂亮。」

  「她本人更漂亮。」自家出品,他很有信心。

  「不過我聽說,姊姊能力比較好,妹妹能力很差。」

  「我兩個女兒長得一模一樣,能力也一模一樣。」

  「你會不會太坦護自己女兒?」拓跋籐莞爾地看著泉父。

  「如果舞蝶很差,你兒子會看上她嗎?籐老,你不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嗎?」泉父很輕松的就把問題丟回拓跋籐身上。

  拓跋籐笑了笑,再度把目光移回電腦螢幕上,「話說回來,我兒子受了那麼多委屈,幫你們龍幫訓練一個幫主,對我們拓跋家有何好處?」

  「你會得到一個才貌皆備的兒媳婦,這還不夠?」

  「當然不夠,訓練完,她是幫你們龍幫做事,又不是幫我們做事,怎麼算我們都劃不來。」

  「籐老,你們家的事可不是小事,是一個國家的大事哪!」

  除了龍幫的重要人物知道拓跋籐及拓跋靳的真實身分,其實是東方一個富裕國家的國王及王儲外,其餘人完全不知他們的身分有多麼尊貴。

  拓跋籐和泉父是拜把之交,也知龍幫內臥虎藏龍,因此在自己兒子也就是拓跋靳尚小時,就把他送到龍幫接受訓練,以便將來回國後,能接下國王之位。

  殊不知,龍幫竟會反過來,要拓跋靳也幫忙訓練龍幫的接班人,兩方誰也沒佔到便宜,誰也沒吃虧。

  「你剛才不是才對自己女兒很有信心,怎麼這會兒卻覺得她幫不了我國的忙了?」

  「當然不是。籐老,幫龍幫也等於是幫貴國,幫貴國也等於是幫龍幫,等他們結了婚,我們就不分彼此了,不是嗎?所以何必執著名義上誰幫誰呢?」

  「怪了,為何我聽來,怎麼都覺得你較有利?」這只老狐狸。

  「你多慮了。」

  「算了算了,不想和你計較那麼多。總之,我兒子喜歡上你女兒是事實,未來我們會結為親家,這也是事實,其他就不用多說了。」

  再說,他也想利用這個機會訓練他兒子,讓他練習凡事以大局為重,兒女私情暫放在旁,以免到時接了他的王位,卻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所以,他也佔了些便宜,就別計較太多。

  泉父深深一笑,「沒錯。」

  「兩年後,我會把婚禮籌備好,保證不會讓你們龍幫丟到臉。」

  「放心,我們龍幫也會把婚禮辦得很風光,不會失你堂堂一國之君的面子。」

  「很好很好,那一切就這麼說定了。」

  ***    ***    ***    ***

  一滴水……兩滴水……三滴水……

  清水從纖纖十指慢慢的下滑,一滴、兩滴的滴上了床上熟睡中的俊容上。

  濃眉微攏,下意識伸手想拭去那稍癢的感覺,過了會兒,發現有液體沿頰滑落,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他不會睡太熱,流了一攤口水吧!?

  思及此,所有瞌睡蟲瞬間逃竄無蹤,拓跋靳眼皮彈開,霍地翻身而起。

  看著自己枕頭邊一堆水漬,俊容上浮起一絲紅赧,想拿毛巾趕快擦掉這丟人的痕跡,可,才一轉身,納入眼底的卻是一張笑盈盈的美顏,及一雙……溼漉漉的雙手──

  見狀,拓跋靳愣了下,看著泉舞蝶的手,黑眸先是微微瞇起,爾後突然瞪大。

  「泉舞蝶……妳幹什麼!?」

  「叫你起床啊!」她甩掉手上的水,癟著小嘴,很是無辜的回答。

  「叫我起床犯不著用水吧!」該死的,害他以為他是流了一堆口水,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證據處理掉,沒想到搞半天,是泉舞蝶惡作劇。

  「我叫你叫很久了,你就是不起來,所以我才想用水啊!」

  「我一點都沒感覺妳有試著叫我起床過。」拭去臉上的水痕,他沒好氣地走進浴室盥洗。

  泉舞蝶一臉不可思議的跟上,「你沒感覺?我叫你起床叫了快一個小時耶!我用搖的、用打的、用扁的,你說不起來就不起來,我已經試到沒有方法可以試了,你居然說你一點感覺也沒有!?」

  「有那麼誇張嗎?」

  「有!」

  「好吧!大概是昨晚我太累了,所以一時間爬不起來。」他不在意地聳聳肩,還對她曖昧地眨眨眼,顯然在暗示他昨晚之所以太累,是因為什麼緣故。

  一想起昨晚兩人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事,泉舞蝶耳根子就克制不住的燒紅。

  「累什麼累,這表示你體力太差,要再加強。」她紅著臉,吐他槽。

  「原來妳嫌我昨晚不夠賣力?親愛的,我要留點精力到我們結完婚再好好發揮,這樣才能給妳意想不到的驚喜。」

  她用鼻孔哼出聲,「最好是有驚喜。你動作快一點,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想找你去看。」

  用毛巾擦臉的手在聽見她的話之後,頓了一下,「秘密?這小島上我們已經待了半個多月,島上有幾棵樹都數得出來了,還有什麼秘密?」

  「你廢話那麼多幹嘛,我說有就有,你動作快一點就是了。」她不耐地催促。

  「好好。」他將毛巾掛回架子上,「走吧!我們去看妳所謂的秘密吧!」

  ***    ***    ***    ***

  瞪著地上的那個大洞,拓跋靳額冒三條抖動的黑線,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算是秘密吧?」

  「妳沒事挖一個大洞,告訴我,它是秘密?」

  「別急,秘密就在這洞下面。」她要他稍安勿躁,蹲下身,伸手進洞裏胡亂捉了一通,再伸出來時,手中居然捉了一大把的金沙。

  「瞧見沒?這是天大的秘密吧?」

  拓跋靳學她伸手探進洞內捉了一把沙子出來,仔細一瞧,果真是金沙。

  「我挖了很多洞,只要深入三十公分以上,都能挖出大量的金沙,這表示這整座島都是金子。」泉舞蝶興奮地對他宣布她的發現。

  「難道這座島是傳說中的──」

  拓跋靳憶起小時他父親曾對他說過的一個秘密,他說,他將幾十噸的黃金藏在一座小島上,他稱它為黃金島,更說那座小島雖隸屬於他們國家,但在地圖上完全找不到,重點是,那座小島是將來他要送給他兒媳婦的結婚禮物……

  當時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他父親對他說的枕邊故事,並不以為真,沒想到是真有此地!

  「你知道這座島?」見他一臉恍然大悟,泉舞蝶立刻知道拓跋靳一定曉得這座島的事。

  震驚過後,他失笑的搖搖頭。沒想到他父親會如此大手筆,七早八早就替他準備好聘金。

  「你笑什麼?快回答我。」她好奇死了,他卻只會一勁地笑,想急死她呀!

  「這座島叫黃金島,島上有幾十噸的黃金。」他不疾不徐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們腳底下踩的這片土地,價值高到想買下一個國家都行?」幾十噸耶!她沒聽錯吧?泉舞蝶咋舌。

  「沒錯。」他點頭,「再告訴妳一件讓妳更開心的事,這座島是妳的。」

  「我的!?」泉舞蝶錯愕地嚷出聲,「怎麼可能!龍幫再怎麼富裕也不可能送給我那麼多錢,你別開玩笑了。」

  「這是我爸要送給他兒媳婦的結婚禮物,那不是妳的會是誰的?」

  「啊?」她驚訝的下巴幾乎脫落,「你爸!?你是說真的?」

  他莞爾一笑,伸手幫她合不攏的嘴合上,順便還取笑道:「我知道妳很開心,但請注意一下妳的形象,妳剛才那表情說有多蠢就有多蠢。」

  「喂──」她白了他一眼,「你方才對我說的那番話全是騙我的對不對?」

  「沒事我為什麼要騙妳?」

  「世上哪有那麼慷慨的公公,送給媳婦這麼大的禮物?再說,你家很有錢?否則怎能送出如此驚人的大禮?」任誰也不相信他說的是事實。

  「我家錢不多,石油倒很多。」

  「你是阿拉伯王子?」她挑眉。

  「當然不是,我是一座島國的人,我們國家海域底下的石油產量比沙烏地阿拉伯還要高上五倍。」

  「我認識你幾乎一輩子,現在才曉得,原來我們是不同國家的人?」一樣是黑頭發、黃皮膚,說的一樣是中、英文,她怎麼想象的到,原來拓跋靳是外國人?

  「我是哪一國人有妨礙到我們談戀愛嗎?」他笑笑地問她。

  「那倒沒有。」

  「所以我是哪國人有何好計較的?」雙手一攤,他企圖簡單帶過。

  她瞇起美眸瞪他,不如他願,「我計較的是,你有太多事我不曉得,而且,你從不肯對我提起。即便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最愛的人,但是你的一切,我幾乎都不曉得,我就像被你排擠在外一般,這種感覺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你知道嗎?」

  「……我的確欠妳很多答案。」這是事實。

  「想得到我的原諒,勸你早早供出。」

  「以後妳自然會曉得一切真相。」

  「……」有說等於沒說,害她白期待一場。

  沒好氣地送了一顆衛生眼給他後,她才悻悻然地掉頭離去。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拓跋靳本想立刻追上,但天空無預警地滴下一滴水珠,讓他打住動作。

  抬頭看向天際,不知何時竟一片烏雲籠罩,空氣中更彌漫著濃厚的水氣,四周的風開始強烈,連海浪都愈打愈大。

  「似乎快下大雨了……」他擔心這場雨會下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他急忙追上泉舞蝶,他們得在雨勢還沒下大之前先儲好食糧,以免有斷炊之虞。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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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咳咳咳!咳!」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的咳嗽,一聲又一聲,不曾間斷。

  眾人圍在病床旁,擔憂地看著躺在床上那個咳到不行的女人。

  「怎麼咳成這樣?咳久了會得內傷的,要不要再叫醫生來看看?」泉母憂心不已。

  「她得了重感冒,咳嗽是一定會的,醫生說她不會有事,你們就甭再操心了。」泉媟娘挺個大肚子,將圍在病床的眾人趕開,「倒是你們,圍在這阻擋她呼吸新鮮空氣,對她才更不好。」

  「別說我們,妳大著肚子,不留在家裏,還跑到滿是細菌的醫院來,小心生病。」

  「我沒事。」泉媟娘揮揮手,一臉不在乎。

  恍惚中,好似聽見了親人的聲音,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彷佛就在她耳邊,泉舞蝶無力地稍微掀開眼簾,納入眼裏的果然是她許久未見的家人們。

  「你們怎麼都出現了?」她虛弱地發出疑問,吸引大家的注意。

  「妳醒了。」泉媟娘第一個挨上前去,「現在感覺如何?」

  「好累……好難過……」

  她怎麼了?為什麼全身的力氣似乎被抽空了,她連要持續睜眼都覺困難,說不到幾句話,眼皮又沉重的合上,停了幾秒,才又費力掀起。

  「妳福大命大,要不是我們及早發現妳,妳這條小命早就沒了,哪還有什麼感覺。」

  疑惑的眼神飄向泉媟娘,表情充滿困惑。

  「妳記得妳和靳一起待的那座小島嗎?」泉媟娘見狀,好心的替她解惑。

  她輕輕點個頭。

  「你們遇上了暴風雨,海浪卷走了你們,你們在海中浮載了六個多小時,我們才救起妳。」

  經泉媟娘的描述,泉舞蝶隱約記起這事。

  島上刮著狂風、下著暴雨,她和拓跋靳雖躲在屋中,但海浪卻卷上了岸,將整間屋子淹沒,他們一時不察,被退出的海水衝出屋外,還來不及反應,另一波大浪又卷上,就這樣,她與拓跋靳瞬間消失在島上。

  她看見拓跋靳奮力的揮舞著手臂,朝她的方向遊來,她也想朝他遊去,可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卻將她愈衝愈遠,不曉得過了多久,拓跋靳終於遊到了她的身邊,他將遊來的途中捉到的浮木讓她攀住,防止她因體力流失而葬身在海中。

  「放心,我會一直陪在妳身旁的。」

  這是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一句話……

  「靳呢?」她抬起頭,快速地搜尋眼前的每一張臉孔,卻遍尋不著她最想見的那一張。

  「靳呢?姊,靳人呢?」她拉住泉媟娘的手臂,著急的追問。

  眾人互覷了一眼,臉上皆流露出一抹哀慟的神情。

  見狀,泉舞蝶心一緊,隱約察覺得出事情不對勁。

  扯緊了胸口,舔舔幹燥的唇瓣,她極力壓下不安的情緒,緊張地加大了詢問的嗓音。

  「告訴我,靳在哪?你們有救到他嗎?」

  她看向泉父,泉父別開頭沒回答;她再轉頭對上泉母,泉母低泣一聲,開始流淚,此舉代表何種意義,她實在不願去面對。

  「你們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他!」她掙扎著想下床,眾人一擁而上的阻止她。

  「走開!你們不要阻止我去找靳,走開──咳咳咳!咳……」

  見她再度咳個不停,泉媟娘忙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瞧,妳自己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了,還管的了靳現在如何?」

  「妳告訴我!」她低吼,情緒太過激動,害她險些昏厥過去。

  「舞蝶!」大家慌成一團。

  「靳失蹤了。」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劃破吵雜,狠狠劈進泉舞蝶混沌的腦中。

  她瞬間僵住,不予置信地望著出聲之人。

  「姊夫?你說靳他……」

  莫佾少臉色凝重,「當時我們只找到妳,並沒找到靳。」

  「他……他就在我身邊一直陪著我,你們怎麼可能沒看見他?」她顫著聲,不敢相信拓跋靳失蹤的消息。

  「我們找到妳時,妳攀在一根浮木上,全身冰冷,早已不省人事多時,至於靳……我們真的沒看見。」

  「沒看見你們要派人去找啊!」她大喊,又引來一陣狂咳。

  「我們當然有派人去找,直到現在還有大批人馬在海面上搜尋,只要一有靳的消息,他們絕對會立刻傳達給我們知道。」

  聞言,泉舞蝶本欲寬心,然而突然又覺不對,忙問:「從你們找到我到現在,已經經過多久時間了?」

  莫佾少遲疑了會兒才回答:「三天。」

  「三天!?」她倒抽口氣,「已經過了三天!?」

  三天不聞拓跋靳的消息,這只代表一種可能性,就是他已經──

  不……她不承認這個事實,只要沒找到他的屍體,她就不相信他已經離開人世!

  「再找……不論要花多少金錢、多少人力,你們一定要找到他,絕不能放棄!」救援的黃金時間已過,可,她不會放棄的,她一定要找到他!

  「沒人會放棄他,妳就先安心養病吧!」

  泉舞蝶握緊了雙拳,她不吵不鬧,冷靜的讓人覺得好不可思議,彷佛一瞬間長大了,懂得唯有冷靜才能處理事情,這異常的現象,惹來眾人側目。

  她對拓跋靳有信心,她相信他一定會回到她身邊,她相信他一定會……

  ***    ***    ***

  一抹倩影佇立在窗欞旁,無語地凝視著一片黑絨的天空,淚無聲無息的滑落。

  多久了?

  從海上被救回來至今,已經過了多少日子?

  泉舞蝶閉上眼,任由淚水直洩。

  為什麼老天要對她如此殘忍?

  在她與拓跋靳之間的誤會冰釋,在她終於了解拓跋靳對她的愛有多深之後,卻讓她失去了他,這叫她情何以堪?她又要如何度過未來沒有他陪伴的每一天?

  傷心排山倒海的朝她急湧而來,她承受不住地哭倒在窗欞上,心揪扯著,痛到她幾乎無法呼吸。

  腦海裏凈是拓跋靳的容顏,他的笑、他抿唇、他凝視著她時的深情黑眸,他的……他的……

  她痛哭出聲,再也無法往下想下去。

  「靳……」沙啞的對著天空低喊著心上人的名字,她喚過一聲又一聲,「求求你回來,求求你回到我身邊,不要丟下我一個,不要……」

  她寧可與他一塊消失在汪洋大海裏,也不願一人獨活於塵世啊!

  她真的再也看不見他了嗎?

  他真的不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其實他只是躲起來嚇她而已?

  她真的只能在回憶裏想他?

  夠了,夠了!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痛苦的事實就像成群的螞蟻從她腦中爬過,讓她又痛又癢又難受,她擔心再往下想,她會被對拓跋靳無窮無盡的思念給纏繞住,一生一世無法掙脫,那樣的日子……生不如死。

  ***    ***    ***

  「舞蝶?」泉媟娘喚了喚從會議開始至會議結束,皆處於出神狀態的泉舞蝶。

  「嗯?」美眸眨了眨,快速地轉向她,「怎麼?」

  「剛才開會的內容,妳聽進去了嗎?」

  泉舞蝶的模樣讓她心驚。

  這陣子她冷靜的有些過火,表面上看來正常,會說會笑,也會和人聊天,可,大家都看得出來,她不正常。

  以前的她像團火,熱情開朗;如今的她,卻靜得像攤死水,隨時有枯竭之虞。

  和人說話說到一半,她會無緣無故的恍神;做事做一半,她也會莫名其妙的發呆;睡覺睡到一半,她會突然驚醒,然後一個人縮在床角失神至天明。

  她火爆的個性好像隨著拓跋靳,一並沉入大海中,再也燃不起一絲一毫的火花……

  泉舞蝶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資料,「我的手聽進去了。」

  最近她發現自己有一個好本領,即使她開會或上課時,再怎麼心不在焉,重點她卻完全不會遺漏,只要給她一枝筆及一張紙,她就有法子把方才的內容巨細靡遺的全部記錄下來,神奇到眾人大呼不可思議的地步。

  見狀,泉媟娘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以後開會時,妳的手來報到就行了。」

  「哦,好。下次我再叫我的手自己來開會。」泉舞蝶煞有其事的點頭同意。

  「如果妳的手不肯自己來,妳提早跟我說,我會拿一把電鋸去,保證不用一秒,就讓它離開妳身體,乖乖隨我來開會。」

  聞言,泉舞蝶愣了三秒,然後爆笑出聲。

  「天哪!姊,我現在才知道妳也會搞笑耶!哈哈哈!」

  泉媟娘聳聳肩,一臉不以為然,「天生麗質的我,有什麼不會的?搞笑只是小意思。」

  她愈說,泉舞蝶笑得愈誇張,到最後,眼淚都飆了出來。

  「怎麼辦?我笑不停耶!」最詭異的是,她明明是在笑,為何眼淚卻像沒關緊的水龍頭,一直流個不停?

  泉媟娘緊緊瞅著她許久,看著她又笑又哭的模樣,感到萬分心疼與不捨。

  幽幽地嘆息一聲,輕輕抱住她,「舞蝶,想哭就哭吧!姊會一直陪著妳的。」

  「我沒有想哭,我只是笑過頭飆淚而已。」她試著要推開她,泉媟娘卻緊抱著她不放。

  「哭吧!沒人會笑妳的,想怎麼哭就怎麼哭,不要壓抑自己,那不像是妳會做的事。」

  十指倏地縮緊,泉舞蝶心澀得再也強掩不住內心深處的哀慟,開懷的笑聲瞬間被悲哀的咽嗚聲取代。

  「我好想他,姊,我好想靳,我好想再嘗一次被他擁在懷裏的感覺,我……我真的好想他……」

  泉媟娘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妳想他,大家也都很想他。」

  「可是他死了,他不是出國幾天就回來,他是死了,從這個世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了,我再也看不見他,我再也擁有不了他了,姊……」

  「誰說他死了,我們至今仍未找到他的屍體不是嗎?」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以來,大家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問的也都問了。

  世上有龍幫找不到的人嗎?我們動員了所有龍幫的人脈去尋找,三個月卻仍無消無息,這只能顯示一個事實,靳……死了……他死了……」

  她閉上眼,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一顆又一顆的滑落。

  「當初是妳告訴我們,只要一天沒找到他的屍體,妳就不相信他已經離開人世,現在妳為何改變信念了?」

  她苦澀地笑了笑,無力的低喃:「因為我累了……這三個月我一直抱持著希望,但是,一天一天希望落空,讓我身心疲憊。

  明知他已死是事實,我又為何要自欺欺人的等待下去?我為什麼要那麼傻呢?」最後這句話,她問的是自己。

  她想找個答案讓自己再堅持下去,可是她找不到。

  每天早晨,眼睛睜開的那一瞬間,她都告訴自己,今天一定會找到拓跋靳。

  然而,每天,她合上眼,準備就寢的那一刻,她不斷的安慰自己,沒關係,還有明天,明天一定能找到拓跋靳……

  剛開始,她會期待第二天早上的到來,因為她就能再度出發去尋找拓跋靳的下落,只是如此周而復始下來,她的信念開始動搖,她開始希冀今日能晚點結束,明天永遠不要來臨。

  因為,她不想再去面對另一個充滿失望的二十四小時。

  太殘忍了。

  她每一天都活在希望又失望之中,這是老天對她最殘忍的酷刑。

  她真的支撐不下去了……

  「妳才撐了三個月。」泉媟娘很殘忍的提醒她,「有些人失去摯愛時,堅持了一輩子,而妳,才三個月,妳就認為自己撐不下去了?」

  「早點看清事實,總比一直活在自己的謊言裏還好,不是嗎?」泉舞蝶回答。

  她對拓跋靳的希望不會完全消失,在她心深處,她還是保留了一簇小小的希望之火,但,絕大部分的她,想重新振作起來。

  拓跋靳失蹤前,最希望她能變成一個完美的領導者,她想為了他改變,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回來了,相信他會很高興看見她為他轉變。

  唯有把自己變得更好,她才不負他的期望,她才能更堅信自己擁有著他所有的愛。

  否則……日子一久,她好怕她會開始忘記他,忘了她曾經多愛他,忘了曾經有人為了她付出好多好多……

  她想保住她對他,以及他對她的愛,她想守住兩人的愛情,不想失去!

  她知道,只有讓自己變好,她才會永遠記得他,記得兩人的愛。

  「妳確定嗎?」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為了靳而放縱大哭,今天過後,我會是不一樣的泉舞蝶,你們拭目以待吧!」

  今天她會把所有情緒一古腦兒的宣洩掉,明天開始,她就不許自己再哭泣。

  她要變,她要變得完美!

  ***    ***    ***

  汶騰

  「她真的這麼說?她要開始改變了?」

  實木雕花門板後方傳來男人的說話聲。

  「這裏有我偷偷錄下的聲音,有空時你可以放來聽。」泉媟娘將一只小小的錄音筆,擱在男人面前的辦公桌上。

  黑眸輕輕掃了錄音筆一眼,再抬起看向她。

  「連與自己妹妹的對話都會錄音,媟娘,妳的行為若傳出去,可是會惹人非議的。」

  「沒辦法,為了一解『某人 的相思,我這個做姨子的當然得犧牲一下 !」泉媟娘輕聳著肩,笑笑的回答。

  男人薄唇上揚,「那未來的兩年就有勞妳了。」

  「嘿!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你還想我為你做幾次?」

  「我以為『姨子 不是那麼好當的。」

  美眸倏地瞇緊,「拓跋靳,你真的是食髓知味哦!我是看在你將來會成為我妹夫的份上,才這麼費心的幫你耶!

  而且還挺著大肚子,特地親自飛來你們國家,讓你至少能透過我這張與舞蝶一模一樣的臉,來解解對她的相思,沒想到你是用貪心不足來回報我?」她從鼻孔哼氣。

  「老實說,會看見妳親自跑來,我很訝異,因為據我所知,妳的預產期不是應該快到了?」

  「那你該知道我對你有多好了吧?」她昂高下巴,一臉得意。

  「怎麼我以前從不曉得妳這麼關心我?」他戲謔地揶揄。

  「我關心的是我妹,我得確定你在未來的兩年內不會變心,我更要你保證,將來不論多長的日子,舞蝶都是你心中的最愛。你不會辜負她,也不會離棄她,更不會做出背叛她的任何事。」

  「我的心,天可明鑒。」

  「很好,那沒事了,你能派個人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王宮吧?」

  他深深一笑,「我早就交代好了,現在妳一離開這個房間,立刻就會有人帶妳去參觀。」

  「謝啦!」

  泉媟娘開心的離開,留下拓跋靳一人對著桌上的錄音筆發呆。

  猶豫了片刻,他按下播放鍵,幽幽的啜泣聲立即傳出。

  他心一緊,握住錄音筆的力量不自覺地加重。

  他聽見了泉舞蝶傷心難過的哭泣聲,他更聽見她在絕望中硬是堅強逼自己要改變的聲音,每一道都足以令他心痛。

  「舞蝶……」他低喚著,「不要哭,我沒事,我活得很好……」

  無奈他的聲音無法傳達到她耳裏,這兩年,他必須忍住所有對她的欲望,不能出現在她面前,不能見她、不能打電話給她,所有有關他的一切都得從她生命中剔除。

  有時,他會比泉舞蝶更埋怨,為什麼泉大伯要設計出這一個令他及泉舞蝶都痛苦萬分的計謀,他原本不是要訓練泉舞蝶?但,為何他覺得,他似乎也一並被訓練了?

  硬是拆散他們,讓他們各分西東的作法,不嫌太殘忍?

  是,他曉得泉大伯的出發點全是為了泉舞蝶,要讓一個人懂得再充實自己、改變自己的惡習,的確要用非常手段,他非常同意這個論點,只是苦了他。

  與她最密切的人是他,傷她最深的人也是他,然而,心最痛的,不只是她。

  天曉得每一次他故意要去傷害她時,他的心是多麼掙扎,他必須耗費多大的心力才能讓自己狠下心忽略她發白的小臉,不聽她渴求著他不要再傷害她的悲傷眼神……

  他記憶裏的她,難過的表情比開心還多,她的不快都是由他一手造成。

  他愛她之深,卻傷她最深。

  如今,為了讓她徹底改頭換面,他又得假裝是個失蹤者,兩年內不許出現在她面前,與他有關的任何消息,在她面前都得封鎖。

  他得當兩年的假死人……

  七百多個日子,他不擔心他自己要怎麼熬,他憂心的是她要怎麼度過沒有他的日子?

  在懷著強烈慟意的哀戚中,她要如何撐過去?

  舞蝶……他好想她。

  好想象在黃金島那段時間一樣,能擁著她入眠,一睜開眼,她就在他面前,他們二十四小時都膩在一塊,天南地北的聊著天,就像對在度蜜月的小夫妻般,如此的快樂、幸福。

  未來要陪他度過七百多個漫漫長夜的,就是那段充滿歡樂的回憶,以及想見她的信念……

  舞蝶,妳還記得我對妳說過的話嗎?

  不論發生什麼事,妳一定要等我,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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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兩年後──

  辦公室的門禮貌性地輕輕被敲起,隨即有人開門進入。

  業務部助理捧著一份急件,趨步上前,開口想叫坐在辦公桌後方振筆疾書的女人,但,她一抬頭與他目光相對,想說的話瞬間咽了回去,怔愣在原地。

  糟糕,今天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坐鎮?助理冷汗涔涔地暗忖。怪自己要來之前,忘記先問個清楚。

  她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以前大小姐個性像冰,二小姐像火,大家不用分辨也知道誰是誰,但這兩年來,二小姐的性子收斂許多,不再似過去的張狂,因此,她們兩個不笑時,實在沒人分辨的出誰是誰。

  見助理一臉緊張的模樣,泉舞蝶馬上明了為什麼,從她改變以來,她已經見到太多像他那種反應的人了。

  遇到這情形,她只露出一個陽光般璀璨的笑臉,保證可以立刻解決他人窘境,如同現在。

  看見那燦爛的笑靨,助理馬上露出松口氣的表情,隨即喊出──

  「二小姐,您好。」

  瞧!立即見效。

  她面含笑地點頭,「你好。」

  「我是業務部助理,這是我們經理想請您過目的急件,希望您能盡早撥空處理。」助理講得很含蓄,不好意思點明要泉舞蝶立刻處理,這樣會好像他在命令她,這種事沒人敢做。

  泉舞蝶當然聽得懂助理的暗示,微微一笑,接過他遞來的資料,她馬上就打開審閱,此舉令助理欣喜若狂。

  批閱完畢,她大筆一揮,在簽名處簽上名字,再還給助理。

  「記得,每星期每逢一、三、五都是由我值班,二、四、六才是我姊,然後,下星期開始,我要請假半個月,那半個月都是我姊當班,別記錯人了。」

  助理有些尷尬,忙點頭,「我下次絕不會再記錯。」

  「嗯,下去吧!」

  「謝謝二小姐。」抱著文件,助理快速退下。

  離開泉舞蝶的辦公室,助理迫不及待的回業務部對其他人說剛才發生的事,引起一堆人共鳴。

  「二小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她變穩重好多。」

  「對啊對啊!她對人也變親切多了,以前的她個性太過火爆,有點不可一世,誰也不能得罪她的模樣,現在完全不同了,現在的個性可以稱之為直率,但不討人厭。」

  「沒錯!再加上她現在對幫裏事務的處理方法和態度,雖比不上大小姐成熟老練,但也急起直追,相信再過不久,她就會和大小姐一樣優秀了。」

  「總而言之,我們很樂於見到二小姐改變後的模樣。」

  「嗯嗯。」

  ***    ***    ***    ***

  泉媟娘抱著二歲大的女兒,笑咪咪的來敲泉舞蝶的房門。

  「涵涵,叫姨開門。」

  「姨……開門……」充滿童稚的嬌嫩聲學著母親拍門,並很乖的依母親所言,揚聲喊道。

  正在房內準備行李的泉舞蝶聞聲,唇角立刻揚起寵溺的笑容,飛快的衝去開門,看見泉媟娘懷裏的小女孩,樂不可支,馬上對她伸出雙手。

  「涵涵,來,姨抱。」

  涵涵笑嘻嘻地立刻從母親懷裏,投入泉舞蝶懷中,拉著她的頭發,開心的直喊姨。

  「哇!痛痛痛!快放開妳的手,別捉姨的頭發。」泉舞蝶手忙腳亂的空出一手扳開涵涵緊捉住她頭發亂扯的手。

  「呵呵呵!姨姨姨!」

  「妳這小鬼!」她輕點了下她的鼻頭,接著把臉頰湊到她嘴邊,「妳有沒有親一下?」

  涵涵馬上嘟起嘴巴,往泉舞蝶的臉頰上大力「啾」一下,惹得泉舞蝶心花怒放。

  「涵涵真乖呢!呵!」

  「妳明天就要放假了,計畫去哪散心?」泉媟娘笑看著和自己女兒玩成一團的泉媟娘,笑問。

  「黃金島。」

  聞言,泉媟娘唇邊的笑意有些凍凝。

  「黃金島?妳這兩年來,每半年都會請兩個禮拜的假去黃金島,妳去那裏有什麼意義?靳又不在那裏。」

  「去那裏,我能回憶我和他在那度過的時光,那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半年補充能源一次,不為過吧?」

  「有沒有興趣把目的地改變?」

  「沒有。」她毫不猶豫就回答她。

  泉媟娘從身上的口袋拿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放在她正在整理的行李箱旁。

  「我『希望 妳去這裏。」她加重的語氣代表何意,相信泉舞蝶會懂。

  泉舞蝶僵住手中的動作,雙眼發直地瞪著那張一看就知道高級非凡的邀請函,秀眉緊緊顰起。

  「給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去完成妳最後該做的事。」

  「什麼?」

  泉媟娘揚起似笑非笑的唇角,「結束妳的訓練。」

  被這麼一說,泉舞蝶更是茫然,她第一句說去完成她最後該做的事,她已經夠霧煞煞了,現在還丟一句結束她的訓練,讓她更摸不著邊。

  「姊,有話妳可以明說,不需要跟我打啞謎。」她沒好氣地抗議。

  「答案就在這裏,妳去了自然會明了一切。」她指著邀請函,繼續丟出謎題,「把目的地換成這裏,保證讓妳更有收獲。」

  掃了邀請函一眼,美眸緩緩瞇起。

  「好,我去,但,如果不像妳說的更有收獲,那妳必須再補我兩個禮拜的假,我還是要去黃金島一趟。」

  「沒問題。就這麼說定了。」

  「嗯。」

  ***    ***    ***    ***

  飛機緩緩飛進汶騰這個東方小國的領空,開始往國際機場的方向降落。

  透過機窗望去,一片紅磚瓦屋頂正好與刺眼的太陽相輝映,顯得相當美觀且顯眼。

  因為汶騰的經濟海域擁有豐富的石油礦產,是故這個國家非常富裕,因此社會福利做得極好,從出生到死亡,就醫完全免費,讀書、水電也不需繳納任何費用,政府更出資興建了許多六星級的養老機構,年老者若無依無靠,可以選擇住入這些機構,由政府當子女,供養他們一輩子,不收半毛錢。

  他們的國民生產毛額更飆升到十萬美金,每家每戶一生中要換數十輛B開頭的高級轎車絕不成問題,富有的程度令人咋舌。

  泉舞蝶打起因搭乘過久飛機,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精神,甩手輕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振作。

  昨天她姊交給她的邀請函,竟然是汶騰皇宮發出,她此次是代表龍幫,自然不能有任何失誤。

  飛機穩健地滑入機場跑道,滑到機棚,坐在頭等艙的泉舞蝶第一個下機,她甫踏出機門,就看見一輛加長型高級禮車及一群人在旁等候。

  一看見她出現,為首的一名女子立即趨向前,面帶微笑地輕道:「泉小姐,我是國王幕僚團隊成員之一,敝姓塔利,我代表我們國家汶騰,竭誠的歡迎您的蒞臨。」

  「謝謝。」

  「泉小姐請上車,我們會帶您直接前往皇宮。」

  「好的,麻煩你們了。」

  ***    ***    ***    ***

  她原以為以汶騰的雄厚財力,皇宮一定會蓋得金碧輝煌、豪華奢侈,不過最後卻讓她跌破了眼鏡,皇宮非但一點也不豪華,而且還樸實得很。

  皇宮外圍似城堡般,由厚度達六十公分的高墻包圍,高墻裏頭沿著城墻四周種了兩排茂盛的樹木,形成自然的綠蔭步道,適合休閒散步。

  再過去是一大片佔地千頃的青蔥綠地,及數幢同樣是紅磚瓦屋頂的別墅,呈現出最自然簡單也是最實在的模樣,這就是汶騰的皇宮,樸素到令人不敢相信的地步,平民百姓的房子佔地或許沒這麼廣大,但絕對比皇宮還要華麗許多。

  是什麼樣的國王擁有龐大財產,卻仍如此樸實不招搖?泉舞蝶在心底悄悄讚許。

  車子在皇宮前停下,塔利小姐領著泉舞蝶先到皇宮為她準備的客房內,再另行派人帶她參觀皇宮內外。

  在客房內等待要帶她參觀皇宮的人來到時,泉舞蝶走到窗戶旁望出去,正好面對著中庭,她看見不少人在那走動,身旁都有人在介紹,看來應該都是這次受邀來訪的貴賓。

  不過怪的是,她放眼望去的,似乎都是打扮入時的年輕女賓客,男賓客一個也沒見著,難道這次宴請的只有女人?

  宴會晚上就要舉行,至今她仍不知這次龍幫受邀的原因為何,待會兒應該要找人問個清楚才是。

  房門輕輕被敲起,她聞聲旋身,朗聲道:「請進。」

  得到許可,推門而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當泉舞蝶第一眼看見他時,心中竟閃過一絲悸動,彷佛是見著了拓跋靳般,可,她再定晴一看,這名男子長得平凡,除了眼睛炯炯有神及身材和拓跋靳很像之外,其他的與拓跋靳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垂下眼簾,悄悄掩去一絲失望之意,再暗斥自己愚蠢,拓跋靳失蹤兩年了,不可能突然會出現,就算他真的現身了,也不可能會出現在汶騰的皇宮之內,她八成是想念他想瘋了,才把人誤以為是他。

  男子目不轉睛地瞅著泉舞蝶,眼底有著對她的濃濃思念,像是許久不曾見到她,要把以前的份一次看足似的,緊盯著她直瞧。

  泉舞蝶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蹙著眉,將不悅輕壓下去,臉色平靜地問道:「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男子頓了下,察覺自己不得體的行為,忙對她致上歉意,「對不起,我是負責帶泉小姐參觀皇宮的人,我叫革斤。」

  「革斤?」好奇怪的名字。「剛才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瞧?」

  「呃……我只是一時間被泉小姐的外貌迷惑住,若造成您的困擾,在此鄭重的跟您說聲抱歉。」

  泉舞蝶斜睨了他一眼,直覺告訴她,他在說謊,但,她沒興趣戳破。

  強龍不壓地頭蛇,她現在人站在別人的地盤上,能不惹事就盡量不惹事,以免招來是非。

  「沒關係,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吧?」

  「可以,請。」自稱為革斤的男子退後一步,讓泉舞蝶率先步出房間。

  凝視著她的背影,他的眸底凈是欣慰之意。看見她改變得如此成功,他知道他的犧牲沒有白費。

  是的,「靳」拆成兩字即成「革」、「斤」,眼前這男子就是拓跋靳。

  泉舞蝶這次被派來汶騰皇宮參加宴會,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驗收她這兩年改變的成果。如果成,她與他就能結為夫妻;不成,他們就得再次分離,直到她成功的一天。

  因此,他特地戴了張細致的人皮面具,虛造一個身分伴在泉舞蝶身邊,一方面領她一一面對接下來的驗收,一方面也能一解相思之苦。

  ***    ***    ***    ***

  「聽說晚上的宴會是選妃宴。」

  「是啊!汶騰的王儲要從我們這些應邀而來的女子裏,挑一名來做妻子,將來便可成為汶騰的皇後呢!」

  「不過不曉得這個王儲長什麼樣子,他的行事很低調,外界從不知他真正長相,也不知他有什麼能力。」

  「對呀!希望他是個高帥的王子,而不是腦滿腸肥,那看了只會讓人倒盡胃口。」

  「拜托!妳們是童話故事看太多嗎?王子哪一定是又高又帥?」

  「說的也是,不過沒關係,『皇後 這個光環很吸引我,就算汶騰的王子長得又矮又肥又醜,我想,我應該能忍受,畢竟汶騰是個很有錢的國家,只要能當上這裏的皇後,下半輩子是不愁吃穿。」這名女子說出眾人的想法,大家頓時笑成一團,一點也不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恥。

  泉舞蝶甫接近中庭,就聽見幾名女子聚在一起討論的聲音,前進的步伐一頓,她頗為訝異地轉頭看向那些女子,忍不住插話──

  「請問,晚上的宴會真的是選妃宴?」

  熱烈的討論聲因她的插入而中斷,大家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看著她身上穿的黑色旗袍,表情一陣古怪。

  「有什麼不對嗎?」她納悶地再問。

  「怎麼?妳也是候選人之一嗎?」其中一名穿著CHANEL最新款套裝的女子,斜眼打量著泉舞蝶。

  對於泉舞蝶身上的衣物,她非常不屑,但對於她的容貌,她不禁興起警戒心。

  泉舞蝶長得太過傃麗、亮眼,站在她身邊,她們這些人立刻被比下去,如此一來,她們被選上當王儲之妻的機會必定降低許多。

  「不是。」她回答很肯定。

  「我想也不是。」另一名同樣是滿身名牌,珠光寶氣的女子輕蔑地笑出聲,「瞧妳一副寒酸的模樣,也配為候選人之一?別笑死我。」

  她們這些人不是大集團千金小姐,就是各國的貴族、公主,個個來歷不凡,隨便一個頭啣報出來都能壓死人,要是把她們和一個沒沒無聞、沒錢沒勢的人物擺在同一個天秤上,對她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侮辱。

  「就是說,穿那什麼衣服?見都沒見過,還繡著什麼怪物,真惡心!」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同仇敵愾地攻擊著無辜的泉舞蝶。

  拓跋靳靜待在旁,仔細觀察泉舞蝶會有的反應。

  以她過去的性子,一定會大發雷霆,兇巴巴的反駁那群女人,然後還要狠狠的斥罵一頓,讓她們臉上無光,才肯罷休。

  現在的她,又會如何處理這種事呢?

  他拭目以待。

  泉舞蝶目光炯定地一一掃向那些女人,出口的嗓音鏗鏘有力,充滿自信的神情、自然散發的領導者風範令人震懾。

  「我的這身衣服叫『旗袍 ,是中國的傳統服飾,而衣服上的這只動物叫『龍 ,自古以來被列為吉祥物,更是王者的代表,如果妳們欠缺中國方面的常識,我很樂意教導妳們。」

  被她這麼一說,所有人表情當場刷下,變得十分難堪。

  「看妳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CHANEL、GUCCI……這些品牌,要不要我替妳們介紹一下這些品脾的設計師?我和他們都很熟,他們一直想要我穿他們的衣服,我嫌不符我的Style,所以都推掉,不過我想,妳們應該會很樂意穿吧?」

  「妳是什麼身分,我是××集團總裁的獨生女麗塔,我家財產世界排名前百名,我都不能和那些設計師攀上關係了,憑妳也行?」

  「攀關係?對不起,我從未和他們攀過關係,他們是我的朋友,有空的時候我們會相約出來吃下午茶,或喝咖啡聊天什麼的,感情很好,根本不需要攀什麼關係才能見面。」

  拓跋靳在旁聽見她的回答,低頭掩飾一抹笑。

  那些女人愈問只是讓自己更沒面子罷了,聰明的話,就該草草結束話題。

  話說回來,泉舞蝶真的變了,她的應對平和,不見一絲火氣,與之前差了十萬八千裏。

  咬著下唇,麗塔不甘輸人,又道:「我報上自己的身分,妳也該報上自己的,這是禮貌,別告訴我妳連這基本常識都不曉得。」

  「我以為我只是詢問妳們一下『今晚的宴會是否為選妃宴 ,妳們可以選擇不回答,應該沒理由質問我任何問題吧?」泉舞蝶挑高精致的黛眉,懶懶地反問。

  「本小姐問人家話,從沒人敢不回答。」

  紅艷艷的唇瓣逸出一抹嗤笑,對於她的話,泉舞蝶只覺可笑。

  「原來我以前就是這種模樣?面目可憎到極點,我見了都有氣,難怪大家想盡辦法要逼我改。」她邊搖頭,邊喃喃自語。

  離她很近的拓跋靳將她的低語聽入耳裏,忍不住莞爾。

  謝天謝地,她終於有自覺。

  「妳在說什麼!?我在問妳話,妳給我回答!」

  美眸一掀,睞向她,泉舞蝶嘴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緩緩道出自己的身分。

  「我叫泉舞蝶。」

  「聽都沒聽過,妳怎麼進來皇宮的?」

  「被逼來的。」她誠實以對。

  「逼?能來皇宮者,身分皆不凡,妳是什麼身分,能來就該感謝上帝了,還說是別人逼妳來的?真不識抬舉。」

  「信不信由妳,我懶得再和妳們抬槓下去,革斤,我們走吧!皇宮還有多處我還沒參觀呢!」

  她可不想把大好的光陰都浪費和這些眼睛長在頭頂上,沒知識又沒常識的女人身上。

  「好的。」拓跋靳趨前應聲,臨走前,轉身對麗塔小聲地說了一句話後,才跟上泉舞蝶。

  那千金聽完他的話,臉色霎時刷白,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地,膽顫心懼。

  其他女人見狀,忙扶起她,並追問方才拓跋靳對她說了什麼,竟害她嚇成這樣。

  麗塔抖顫著雙唇,緩緩開口:「他說……那女人是……」

  「是什麼?」大家好奇地問。

  「龍幫二幫主!」她此言一出,只見所有人倒抽口氣,接著一片沉默,沒人敢再開口。

  龍幫影響力之大,連美國總統都要敬讓三分,她們又有何能力與之抗衡?

  想到她們方才狗眼看人低的行為,不禁冷汗涔涔。萬一惹火了泉舞蝶,龍幫會如何對付她們家族?思及此,眾人開始為自己愚蠢的行為感到萬分懊悔。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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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宴會廳內,音樂流洩,穿著豪華禮服的女子們,隨著音樂,在廳間緩緩舞動身軀,每個人臉上都戴著一副精致的面具,誰也不認得誰。

  真是個奇怪的選妃宴。杵在角落,一樣一襲火紅色貼身晚禮服的泉舞蝶,冷眼看著這一幕。

  既然是選妃宴,為何又要所有候選人戴著面具?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戴著面具要如何被挑選?汶騰王室究竟在搞什麼花樣?

  就在她納悶之際,宴會廳入口突然出現一堆穿著燕尾服的男人,高矮胖瘦皆有,引起大家議論紛紛。

  他們走向廳內的所有候選人,紛紛對她們提出邀舞請求,大家面面相覷,想拒絕卻又擔心這些人裏頭會混著王儲,因此不得不僵著臉,答應要求。

  「泉小姐,不曉得我是否有這榮幸請妳跳支舞呢?」拓跋靳揚著笑容走到她面前。

  「是你?」她看得出來突然出現的這些男人,不是隨便選對象邀舞,他們很清楚自己所要邀約的對象是何人,所以他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走向自己的目標,無半絲遲疑。

  再說,革斤一走到她面前,就能直接稱呼出她的身分,更確定了她的猜疑沒錯。

  她的聰明贏得他一抹笑,「希望我有這個榮幸。」

  「當然。」揚著媚人的微笑,她與他輕輕滑入舞池。

  「泉小姐,妳的舞跳得很好。」

  「是嗎?我這兩年才學的。」

  「那妳是個進步很快的學生。」他稱讚道。

  「你怎麼不說我是很用功學習的學生?」

  濃眉微攏,「看來,我說錯話了。」

  「沒關係,你說我進步快也沒錯,這代表我學習能力很好,也是在稱讚我。」

  「……泉小姐,妳和外頭的傳聞似乎不太一樣。」

  「外頭對我的傳聞是如何?」她很好奇。

  「我不敢說。」

  「聽你這麼回答就知道沒啥好聽的。」她聳聳肩,不太在意,「我知道我過去的德行有多麼糟糕,會有不好的傳聞,理所當然。」

  「我聽說妳這兩年變很多,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是嗎?」她微微一笑,「還令你滿意嗎?」

  「截至目前為止,我很滿意,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就不知妳的應對會不會繼續讓我滿意下去。」

  聞言,美眸一斂,銳利的眼神射向他,「等下會發生什麼事?」她冷問。

  「妳何不拭目以待?」平凡的五官,配上一雙異常有神的黑眸,怎麼看怎麼怪,再加上他那慵懶卻自信的模樣,在在令泉舞蝶聯想到拓跋靳。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她臉色大變。

  雙手握拳,她面無表情地瞅緊了他,「中國字的『革斤 加起來剛好是個『靳 字,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她早該想到的。

  「我是誰對妳很重要嗎?」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她扯住他的衣服,用兩人才聽得見的音量低喝:「說!」

  她全身的血液在沸騰,只因眼前的男人極有可能是拓跋靳。

  「怎麼才過了一小段時間,妳就露出本性了?」大掌溫柔的撫上她的臉頰,用著最寵溺卻又對她無可奈何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聲感嘆。

  「靳!?真的是你嗎?告訴我,真的是你嗎?」湛亮的瞳眸泛著激動的水光,她昂高頭,試圖在他的臉上搜尋記憶中拓跋靳的模樣。

  他失笑,「我當然是我,妳問的問題很奇怪。」

  「你真是拓跋靳?」

  「我只說我是我,我是革斤,泉小姐,妳知道的。」他又恢復到之前與她很生疏的模樣,彷佛剛才對她流露出款款深情,只是她的幻覺。

  她怔愕地望著他,眼神裏透露出一絲不甘心。

  「為什麼要回避我的問題?」她痛心疾首地低問,「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這個答案嗎?」

  見著悲愴心痛的泉舞蝶,拓跋靳強忍擁她入懷的欲望,逼自己仍用疏離的態度與她對話。

  「泉小姐,音樂結束了,我們這一曲舞也該結束了。」

  落寞地垂下眼簾,她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無語地轉身,挺直背脊離開舞池。

  凝視著她故作堅強的背影,天曉得拓跋靳得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衝上前將她拉回自己懷裏,緊緊擁著的衝動。

  她終於又回到自己眼手可及之處……拓跋靳欣慰不己。

  就算此刻他不便表明自己的身分,但,只要能讓他隨時見到她,他就已心滿意足。

  泉舞蝶想離開會場,回房間好好痛哭一頓,可是在門口就被侍衛擋了下來。

  「對不起,此刻任何人都不能離場。」侍衛態度強硬。

  「我人不舒服想回房間也不可以?」

  「很抱歉,我們陛下待會兒有事要宣布,必須等宣布完才能散會,我們只是聽命行事,請不要為難我們。」

  泉舞蝶深深吸了口氣,「我明白了,我不會為難你們。」語畢,她只好又踅回會場,躲在角落偷偷拭傷。

  ***    ***    ***

  「大家請注意這裏。」一名主持人走向舞池中間,突然朗聲說話,引起眾人注目。

  躲在角落的泉舞蝶理都不理,此刻她才沒心情理會要宣布什麼事,反正她只是被逼來這走走,時間一到她就要到黃金島去,這裏即將發生什麼事,都和她無關。

  「歡迎國王駕到。」

  一陣鼓掌歡迎聲響起。

  拓跋籐和妻子在侍衛的護擁下出現在會場,他舉高右手,微笑地對眾人揮揮。

  「大家好,我是汶騰的國王,今天很高興在這與大家見面。」

  底下又是一陣掌聲。

  「相信大家都清楚今天這場宴會的目的。汶騰需要一個新國王,當然也需要一個新皇後,如能與在場其中一位佳麗聯姻,無疑是我們汶騰國民的福氣。」

  候選人們一聽國王如此讚譽她們,下巴都昂得極高,就像驕傲的母雞。

  「我在這說說我們汶騰選妃的規則,各位佳麗的容貌及家世背景、學經歷等,都在我們評量範圍,最後,我們會選擇分數最高的那位佳麗,成為我們汶騰國未來的皇後。」

  此言一出,底下的候選人突然躁動起來,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個個更充滿自信,似乎肯定自己絕對是被選中的那個。

  「大家也等待許久了,我也不好再吊大家胃口,在這就馬上宣布王妃的人選是誰。」

  汶騰國王接過部屬遞上來的一張紙,他打開來看了下,立刻挑高了眉毛。

  「唔!有兩位候選人同時入選,最後的選擇權,我就交給我兒子,讓他從這兩位候選人裏頭去選擇他所想要的妻子。」

  首先,我們要恭喜雀屏中選的第一位,××集團千金,麗塔小姐。」

  麗塔不敢相信地摀著嘴,驚喜不已,忙上前接受眾人的道賀。

  「另一名是龍幫二幫主,泉舞蝶小姐。」

  霎時,所有人都在尋找泉舞蝶的蹤影,最後,在會場最不起眼的角落找到她。

  泉舞蝶僵直了身子,震驚地看著對她投來又羨又妒的眼神的其他候選人。

  撫著額頭,她想出聲拒絕,喉嚨卻突然幹澀得緊,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音。

  「泉小姐,請。」拓跋靳走到她身邊,輕輕扶著她走向拓跋籐。

  走到拓跋籐面前後,泉舞蝶看著那張與拓跋靳有些相似的臉龐,又是一愣。

  為什麼……為什麼汶騰的國王和拓跋靳會長得如此相像?

  「接下來,大家一定更好奇我兒子長什麼模樣吧!來,我鄭重的跟大家介紹──」拓跋籐將拓跋靳拉到自己身邊,「他就是我兒子,未來的汶騰國王。」

  什麼!?

  泉舞蝶不敢置信地看著拓跋靳,她萬萬也沒想到早上以一副部屬之姿,帶她在皇宮四處參觀的革斤,竟然就是汶騰的王儲!?

  那他為什麼要假裝是部屬接近她?他的目的為何?

  滿腦子的困惑,讓泉舞蝶再也聽不進其他人說的話,她的眼神緊緊鎖住拓跋靳,一心只想他給她答案。

  而他,卻只顧著和麗塔聊天,將她閒置在旁,害她得承受其他人投以憐憫及瞧不起的眼神。

  這是場惡夢,她要趕快醒來!

  ***    ***    ***

  「妳被選上當王妃?這很好啊!」泉媟娘故意裝出很興奮的口吻,在電話彼端說道。

  「不好,這一點也不好!」泉舞蝶忍著氣在電話這端抗議。

  「汶騰是有錢的國家,當上他們的皇後,一輩子吃喝不愁,有何不好?」

  「它該死的不好到了極點!」她捉狂,「我有手有腳有腦子,我能靠自己的能力賺錢,再說,身為龍幫二幫主,我何需把自己賣掉?」

  泉媟娘點點頭,頗認同她的話。

  「我要立刻離開汶騰,妳給我安排一下。」

  「嘿!不可以。」

  「我現在不是在請求妳,也不是在徵求妳的同意,『不可以 三個字,請妳收回去。」她繃著臉,悻悻然地怒道。

  「舞蝶,別那麼衝動,妳現在若貿然的離開汶騰,無疑是不給汶騰面子,這話若傳出去,會搞壞我們龍幫與汶騰的交情,如果妳要離開,至少也要等確定妳沒被選上,妳再回來也不遲。」

  「萬一我被選上呢?」她冷問。

  「呃……」泉媟娘幹笑一聲,沒敢回答。

  「萬一我被選上,我是不是又得為了顧及龍幫與汶騰的交情,還有汶騰的面子,真委身給汶騰的王子?」泉舞蝶寒著聲質問。

  「先度過眼前這關,再來擔心之後的吧!並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杞人憂天的。」泉媟娘並不太心擔心她的問題,她一派輕松悠閒的說著。

  「或許妳現在擔心的問題,在未來根本不成問題,妳現在的擔心就變成多餘。」

  「妳不要凈說一些事不關己的話,那天要不是妳叫我來,我現在就不會遇上這麼兩難的問題,妳得給我想辦法處理。」

  「好好,一切都是我的錯。」她咕噥聲。

  泉舞蝶現在會怪她,以後她就知道她的用心良苦,到時她一定要跟她要一包超大包的紅包!

  「反正妳暫時在汶騰待下就對了,未來的事,妳不用急著現在發愁,就這樣,我要掛電話了,拜。」

  「泉媟娘,妳敢掛我電話試看看。」

  被直呼名諱,泉媟娘先是輕笑了下,接著放聲大笑,很故意,也很挑釁地在放肆的狂笑聲中,掛斷電話。

  聽著話筒傳來嘟嘟聲,泉舞蝶歇斯底裏的尖叫出聲:

  「該死的泉媟娘,該死該死!」她怒火中燒地不斷低咒,「竟然敢掛我電話!?氣死我了,等我回去後,我一定要讓妳好看,可惡!」

  「親愛的,什麼事讓妳這麼氣憤?」一道莞爾的男子聲,從門口傳來,打斷泉舞蝶情緒激動的詛咒,嚇了她一大跳。

  撫著胸口,她急促的轉頭,驚愕地瞅著來者。

  盯著他身後的門,美眸一斂,瞬間恢復正常模樣。

  她只允許自己在沒人見著時,才能露出真性情來,只要有外人在,她一定堅持要扮演起完美龍幫二幫主的角色。

  「我沒聽見敲門聲。」

  「我以為妳剛才大吼大叫的模樣,應該聽不見我的敲門聲,所以就徑自開門進來,妳不會在意吧?」拓跋靳倚在門邊的墻上,態度輕佻得讓人生厭。

  「我很在意,請你出去。」她指著門口,凜著俏臉下達逐客令。

  拓跋靳非但沒往外走,還故意走到她面前。

  「究竟是什麼事,讓我的妃子這麼生氣?是誰欺負妳了?告訴我,我絕對替妳出這口氣。」

  「我並沒有要嫁給你。」對於拓跋靳的言行舉止,泉舞蝶感到厭惡極了,她別開臉。

  「革斤先生,不能因為你是這個國家的王儲,就以為能在整個皇宮內暢行無阻。這裏是我的房間,我有權利請你離開。」

  「我以為妳我不需要分那麼清楚。」

  「你是你,我是我,請你不要一再以你的想法來揣測我的想法及反應。」

  抿著唇,她義正言辭地糾正他,對於他開口閉口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反感到極點。

  「妳現在是把方才對別人生的氣,出在我身上嗎?」拓跋靳忽略她氣呼呼指責他的話,懶懶地挑眉詢問,引來泉舞蝶一陣羞慚。

  知道自己也有錯,她咄咄逼人的態度趨向平緩,「我不否認你掃到臺風尾,但,你也該檢討。」

  「妳在教訓我?」他指著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耳朵有壞嗎?」

  他搖頭,「這表示,妳的確是在教訓我。」

  她冷笑一聲,不想搭腔。

  「親愛的,之前妳不曉得我的身分,若無意中對我有無禮的行為,我還能原諒妳,如今妳已知我的身分,還這麼對我,難道妳不怕我處罰妳?」

  「你最好立刻將我驅逐出境,然後罰我永遠不許再踏入汶騰國土。」這樣她就不會被選中當他的妻子了。

  拓跋靳勾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伸出食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挨近她,在她耳邊低語:

  「親愛的,如妳所願就不叫處罰了。」

  泉舞蝶退後一步,避掉他的鹹豬手。

  「如果你有王儲的自知,你該懂得分寸。」

  「親愛的……」

  「我不是你的親愛的。」她惱怒地打斷他的話。

  「是嗎?」拓跋靳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她,「我以為這世上,只有我敢叫妳『親愛的 。」

  聞言,泉舞蝶的心狠狠的被撞擊了下,她倏地抬起頭,閃著詫然光芒的美眸再次投注在他身上。

  為什麼……為什麼他說的話,他的一些舉動,都好像……

  「怎麼?為什麼這麼看我?」拓跋靳故作不知地維持臉上的笑意,問她。

  「……沒……」也許……只是巧合。

  「我讓妳聯想到誰嗎?」他相當欠扁地故意問道。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去理會拓跋靳的一言一行。

  「親愛的,我知道我長得平凡,但應該不至於無法入眼,妳閉上眼睛和我說話,實在傷極了我的心。」

  她依然對他不理不睬。

  「舞蝶……」他驀地低喚著她的名,那口吻、那聲調,和以前他喚她一樣,在在挑動泉舞蝶的每一根神經。

  「為什麼……」她快被他弄瘋了,為什麼他偶爾都會蹦出和拓跋靳一樣的行為,他們是不同人,不是嗎?

  即便她想說服自己,這只是巧合,但是,她知道,這絕不是巧合,他一定有事瞞她,他也絕對是故意這麼做,讓她捉不著頭緒,他究竟意欲為何!

  看得出來泉舞蝶逐漸心浮氣躁,火氣也慢慢被挑起,即將爆發,只要他再加把勁……

  「我覺得妳的心情好像很不好,要不要我帶妳出去走走,散散心什麼的?或許這樣妳的心情會好一點。」

  「……好,我和你出去走走。」她的確需要找一個能讓自己發洩滿腔怒氣的地方,否則她擔心會壓抑不住自己一肚子火,然後對汶騰的王儲大吼大叫,那太難看了,也枉費她這兩年來為修正自己的脾氣所做的努力。

  再來,她有很多問題必須逼問革斤,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她才能好好的拷問。

  ***    ***    ***

  拓跋靳帶著泉舞蝶正要朝停車場的方向前進,半路就被不速之客麗塔攔住。

  「王子,你們要出去嗎?」自從被挑進決選裏,麗塔驕傲的程度和她昂高的下巴成正比,一副自以為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看在人們眼裏,充滿不屑。

  拓跋靳停住前進的步伐,微笑地看著她,「是的,舞蝶心情不好,我想帶她出去走走。」

  麗塔轉向泉舞蝶,對她多少存點畏意,不敢太放肆。

  「泉小姐心情不好?」

  「嗯。」泉舞蝶不想和她有太多接觸,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因此她只是隨意的對她點個頭,打算敷衍了事。

  「什麼事讓妳心情不好?是擔心在決選被刷下嗎?所以才和王子想『出去走走 ?」

  再笨的人也聽得出她話中的含義,她在暗示泉舞蝶怕自己選不上,所以想私底下勾搭拓跋靳,好讓自己能中選。

  她的話在此刻傳入泉舞蝶耳裏,無疑是火上加油,泉舞蝶聽到捉狂。

  她只覺身體裏一根緊繃的弦,啪一聲斷裂,美眸迸放出懾人的怒火,正想發飆時,及時憶起此刻不宜生氣,因此,她瞬間將滿腔的火氣全壓抑下去,只是扯扯嘴角,不發一語。

  見狀,拓跋靳非常滿意,他臉上掛著一貫的淡笑,輕而易舉的就將兩個女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化解殆盡。

  「麗塔,妳該相信自己,只要妳夠優秀,就不怕他人使暗招,不是嗎?」

  麗塔摀著嘴,很做作的咯咯笑著。

  「我當然知道自己是最優秀的 !只不過小人在暗,我們提防點總是好,不是嗎?」

  又是意有所指的話,泉舞蝶一陣氣又湧上,天曉得她費了多大的勁才能再忍下。

  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索性掉頭走向另一邊,不想再和麗塔糾纏下去,否則她難保自己會克制不住的好好教訓她一頓。

  見她走到另一端,麗塔就更大膽放肆地說些她想說的話了。

  「王子,不是我愛挑撥什麼,你不覺得泉小姐的態度很討人厭嗎?」

  「有嗎?」

  「有,很明顯!她以為她是龍幫二幫主就很了不起,每次都板著一張臉,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她似的!

  還有,她說話也很尖銳,人家不過聊個天而已,她就一副想殺人的模樣,好難接近。」

  麗塔唱作俱佳,還比手劃腳,就怕拓跋靳感覺不到泉舞蝶有多麼糟糕。

  「嗯……她的確有點像妳所說的那樣。」

  一聽拓跋靳和她一樣感覺,麗塔挑撥得更賣力了。

  「原來王子也有這種感覺,那你更該知道,像她那麼高傲的人,實在不適合當汶騰未來的主母,要是選上她,會讓汶騰丟面子,會被全世界取笑的。」

  「事情也許沒像妳說的那麼誇張。」

  「王子,相信我,選誰都比選她好,一個兇巴巴,只會給人臉色看的女人,娶回家中等於是自虐,像王子你那麼聰明,以後每天要為國事操煩,你回到家還想別人給你臉色看嗎?」

  拓跋靳沒有答話,麗塔以為他認同了她的話,喜孜孜地再道:「王子,你聽我的準沒錯,你需要的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

  「妳是指妳自己嗎?」拓跋靳好笑地看著毛遂自薦的麗塔。

  攻擊他人短處,以便突顯自己長處的女人,她以為他會看得上眼?

  泉舞蝶或許脾氣不佳,但,她夠坦白、夠直率,就是她身上的那份真吸引他,讓他深愛她多年,無法自拔。

  她在他心中,是無可取代的!

  麗塔聽不出拓跋靳話裏的嘲弄,還得意地挺起胸膛,驕傲厚臉皮地點頭。

  「我就知道王子你的眼光夠好,知道選我才是明智之舉,這世上只有我配得上你,其他庸脂俗粉根本比不上我。」

  拓跋靳對她一笑。

  「我相信世上有很多女人都比不上妳。」比不上妳的厚臉皮、比不上妳的重心機、比不上妳的自以為是!

  見麗塔還要開口自我吹噓一番,他早她一步開口:「有什麼話我們改天再聊,我有事要先和舞蝶出去。」

  麗塔斜睨了一旁的泉舞蝶一眼,擔心她會利用她和王子獨處的這段時間,使用卑鄙手段,以取得最後勝利,因此她大膽的開口要跟。

  「下次吧!」拓跋靳淡淡的回絕她。

  麗塔不甘心,再接再厲,「如果泉小姐沒要使用不敢見人的手段,為什麼不讓我跟呢?這樣只會加深我的疑慮,不是嗎?」

  聞言,泉舞蝶的秀眉糾成一團,她要和革斤討論的話題太私人,根本不適合外人在場,麗塔卻硬要跟的行為,讓她很頭痛。

  想想,她索性不去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追問革斤,不急在此時。

  「不然你們兩個一塊去就好,我突然覺得人不太舒服,不去了。」

  她這麼說,麗塔最樂,這是她能得到王妃位置的大好機會,豈有放過的道理。

  她馬上攬住拓跋靳的手臂,親密地緊靠在他身上。

  「既然泉小姐不舒服,那妳就快回房去休息吧!王子有我陪著就行了。」

  「……」泉舞蝶冷著眸,深深地凝視了拓跋靳一眼,才轉身踅回。

  拓跋靳低頭看著像八爪魚般,緊纏著他不放的麗塔,心中浮起厭惡之色,他將她的手從他手臂上拉下。

  「不好意思,我突然覺得有點累了,也想回寢宮去休息,妳也早點休息,拜。」

  沒給她任何勾引他的機會,他轉身就走,即便麗塔努力要喚回他,仍然沒有辦法。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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