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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詩雅 -【撿來的新娘(紅月島傳奇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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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雅 - 撿來的新娘(紅月島傳奇之二)

13歲前,她叫他爸爸  
13歲後,她叫他傅大哥  
體弱多病的她是他心頭的一塊肉  
從小,他就把她當成嬌貴的波斯貓般飼養  
仔細捧在掌心呵護憐惜  
或遇上她注定是個錯誤  
看著她從丫頭變成楚楚動人的美女  
他沒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  
反而莫名所以的心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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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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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秋意漸濃,倫敦的天氣還算晴朗。  

  一部有著紅色月亮圖騰的大房車在機場門口停了下來,旋即有個穿著紅色制服的人  恭敬地打開車門。  

  然後,自車裏頭走出了一個高大的男人,那男人長得極爲斯文俊秀,還戴了副金邊  眼鏡;乍看之下,很像是個學者。  

  但可別小看了這個看起來像學者的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傅清揚,是世界上首屈一指  的紅月集團的負責人之一,而且他還有另一個身分──享譽國際的知名醫生。  

  那件事起因于他醫好了其他醫生聲稱不治的某富豪的病,從此他便在醫學界聲名大  噪起來。  

  但最近幾年他已經什麽人都不醫,不過他的四個夥伴若有需要他還是會效勞的。  

  話說回來,他這次是專程來視察紅月集團位于倫敦的分公司,這件事到目前爲止還  算順利。  

  然而接下來他可就不平靜了,他一到機場就碰到一件事。不!是碰上了一個人,有  位抱著嬰兒的婦人撞上了他。  

  “餵!你不要緊吧?”傅清揚問。  

  那婦人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再仔細一看,她只是硬撐著一口氣。  

  “請你……曲婕……我的孩子……”  

  她絕望的將緊抱在懷中的嬰兒交給傅清揚,目前她也只能賭眼前這個年輕人會疼愛  她的心肝寶貝。  

  “曲婕?”  

  應該是嬰兒的名字吧!傅清揚暗忖。  

  “拜托……”  

  婦人一邊費力的說著,一邊流下淚來。她看向嬰兒,然後慢慢地閉上眼睛,就像沈  睡般,從此再也沒睜開了。  

  傅清揚命令留在倫敦的手下好好安葬那名婦人,接著他低頭看著不知發生什麽事  ,猶兀自睡得香甜的小嬰兒。  

  曲婕是嗎?  

  他作夢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在倫敦撿到一名小嬰兒。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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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太平洋上有著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島嶼,在這些島嶼之中有一座叫“紅月島”的島嶼相當特殊。

  說這座紅月島特殊,並不是因爲這座島上有什麽寶藏,也不是說這座島是什麽軍事要地,而是因爲這座島是由四個年輕人買下命名的。

  當然,由四個年輕人買下一座島並不稀奇;老實說真正稀奇的也不是紅月島本身,而是買紅月島的四名年輕人。

  事實上,說那四個人是“年輕人”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因爲那四個人少說都有三百多歲了。

  沒錯,如果他們是普通人的話,根本不可能活得了三百多歲,更何況他們的外貌還是廿幾歲的年輕人。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他們不是普通人。

  不過,三百多年前他們確實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也都是已遭亡國的紅月國臣子。

  只是曾經有著長生不老傳說的紅月國已滅亡,紅月國的統治者紅月王也慘遭不測。在臨死之前,紅月王說出了長生的秘訣,那就是──飲下紅月王的血。

  由于他們飲下了紅月王尊貴的血,所以他們變成了長生不死的怪物。

  而他們這麽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延續紅月國的血脈,生生世世尋找紅月王,然後重建紅月國的榮光。

  他們四個人分別是傅清揚、藍羽臣、楚威還有楊月蓁。

  他們以紅月島爲根據地,在島上建了五座館邸;傅清揚的白館、藍羽臣的藍館、楚威的黑館以及楊月蓁的紫館,還有爲未來的紅月王准備的紅館。

  並且,他們還對外聯手創立了舉世聞名的紅月集團,只要他們願意,以經濟的力量征服全世界將不是夢想。

  那一天非常罕見的,紅月島的白館裏傳出了嬰兒宏亮的哭聲。

  衆人皆以不可思議的神情來看待傅清揚懷抱中的嬰兒,藍羽臣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他誇張地大叫:“兄弟,這嬰兒是哪裏來的?莫非……餵!孩子不會是你偷生的吧?”

  沒想到平時一臉道貌岸然的傅清揚也會和人家偷生孩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唉!

  “孩子的媽漂不漂亮?你怎麽沒帶她回來?”

  他就只關心這個?傅清揚白了藍羽臣一眼道:“別瞎猜了,這嬰兒是我在倫敦的機場撿到的。沒辦法,總不能丟她在那裏自生自滅吧!”

  “撿到的?”老實說藍羽臣很懷疑,以傅清揚的個性來說,他不可能會突然大發善心的千裏迢迢抱回一個小娃兒。所以,這其中內情絕對不單純。

  “你有什麽意見嗎?”接收到藍羽臣懷疑的眼光,傅清揚知道他心裏一定有一堆問題,其實他真的只是一時善心大發而已。“難不成要我去驗DNA?”

  “那倒不用了。”他又不是白癡,怎會看不出來傅清揚不悅的臉色,所以藍羽臣只好壓下滿腹的疑問,乖乖閉嘴。

  “月蓁,你一定要幫我。”

  傅清揚不理會藍羽臣,轉而求助于現場唯一有資格成爲母親的楊月蓁。

  “我拒絕。”

  還不曉得傅清揚要她幫什麽忙,楊月蓁就一口婉拒了,別奢望她會有一點母性的本能,她的感情已隨著紅月王的死亡而凍結。

  楊月蓁的回答在傅清揚的預料之中,因此他一點也不驚訝。

  “月蓁啊!人家清揚都還沒說要你幫什麽忙,你就這樣斬釘截鐵的拒絕,太不給面子了吧!”藍羽臣率先站出來替傅清揚打抱不平。

  “其實我只是想請你幫我找個奶媽。”傅清揚倒不介意楊月蓁的冷淡,還是說出目的。

  “奶媽?”楊月蓁問。

  傅清揚點點頭,說出他之所以找月蓁幫忙的原因。

  “我想女人的心思終究比較細膩,所以由你去找奶媽的話,我放心一點。”

  原來如此!

  然而楊月蓁還沒回答傅清揚,藍羽臣又搶著損楊月蓁道:“清揚,這種事實在不該找月蓁,她哪裏心思細膩了?”

  楊月蓁完全聽出了藍羽臣的諷刺,不過這次她是非常贊同他的話。

  “沒錯,這種事應該找羽臣才對,他絕對認識許多大奶媽。”

  “你饒了我吧!”

  楊大酷女果然厲害,才三言兩語就讓藍羽臣連聲求饒,他是認識許多大波霸沒錯,可是人家未必會想來當這勞什子的奶媽呀!

  就在此時,楚威突然冒出一句:“我幫你找。”

  “你?”

  藍羽臣、傅清揚和楊月蓁異口同聲的發出驚呼,莫怪他們如此失態,因爲說話的是楚威呀!那個沈默寡言的楚威,他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熱心了?

  “有意見嗎?”楚威瞥了一眼他那三位下巴快要掉下來的夥伴一眼。

  他的確沒有那麽熱心,因爲他剛好想到了他那個廚娘,菜煮得實在有夠難吃,正好趁這個機會將她換掉,而他也很樂意推薦給傅清揚。

  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沒有意見。”傅清揚忙不叠的說。

  這個難得的“奇迹”可不能錯過,反正只是個奶媽而已,他不會奢求太多的;更何況傅清揚對女嬰只有“責任感”而已!只要她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也算對得起那個將女嬰托付給他的女人了。

  總而言之,傅清揚並不打算放太多心思在女嬰身上。

  “我也沒意見。”藍羽臣跟在傅清揚之後湊熱鬧地說,但根本沒人管他有沒有意見。“總之,事情總算圓滿落幕了。肚子好餓!清揚,讓你的廚子煮幾樣好菜慶祝慶祝吧!”

  “就只知道吃。”傅清揚給了藍羽臣一個大大的白眼。不過,他的肚子卻在此時不給面子的咕噜咕噜直叫。“好吧!要吃什麽?法國菜、義大利菜還是是中國菜?”

  “嘿嘿。”藍羽臣可樂了,偏好美食的傅清揚,聘請的自然是世界級超一流的廚師,也就是說他們又可享受到一頓美食了。

  耶!萬歲。

  五年後

  在西雅圖紅月醫院開會的傅清揚接到一通來自紅月島的急電。

  開會期間,白館的管家應該知道若非要事絕對不能打擾他,可見事態嚴重。

  “不好了!主人,婕兒小姐她……”

  電話那頭傳來管家著急的聲音,說他的小養女曲婕突然得了急病,命在旦夕。

  傅清揚挂了電話後,立刻放下手邊開了一半的會議,搭乘私人專機火速趕回紅月島。

  唉!說起曲婕他都快忘記她的長相了。沒辦法,因爲他已經有一年多沒看到她了。

  雖然管家定時向他報告曲婕的近況,不過這次曲婕無緣無故的發病,讓他反省到或許自己真的是忽略了那孩子。

  飛機在清晨時抵達紅月島,當傅清揚趕回白館時,他看到的是一個已奄奄一息的婕兒。

  “天哪!”他簡直無法將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女孩,和以往那個健康的婕兒想到一塊兒。“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怎麽都沒人告訴我?”

  管家惶恐地自責:“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一點發現婕兒小姐的異狀,從她食欲不振開始,我應該注意到……”

  “不,是我的錯。”傅清揚充滿內疚地道:“是我一直忙于自己的事而疏忽了她。”

  “主人,那現在怎麽辦?”管家也不能夠自己作主。

  傅清揚知道此刻不是檢討誰對誰錯的時候,他立刻指示道:“馬上去准備,我要立刻替婕兒檢查。”

  “是。”管家馬上吩咐手下辦事。

  白館裏有一間設備先進的醫療室,只純粹因著傅清揚的興趣而設,如今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傅清揚發誓一定要治好曲婕。

  然而,一場檢查下來,傅清揚難過的發覺曲婕的病情比他想像的要來得嚴重多了,就連他都找不到根治的方法,只能先抑住病情,避免更嚴重。

  當天夜裏,徹夜在書房研究曲婕病情的傅清揚聽到了細細小小的啜泣聲,他循著聲音很快的便找到了在自己房裏哭的小曲婕。

  她下午才剛從昏迷中醒來,如今臉上沒有半點血色,蒼白得嚇人。

  “婕兒,怎麽不休息呢?要乖乖聽話,好好休息病才會好,知道嗎?”傅清揚蹲在曲婕的床畔,第一次對她付出真心的關懷。

  曲婕淚眼婆娑的直視著傅清揚,哽咽道:“婕兒怕怕,婕兒怕怕。”

  “怕什麽呢?”傅清揚摸著曲婕的頭問。

  “有好多人,好多人要來抓走婕兒,婕兒好害怕,婕兒哪裏也不去。”曲婕伏在傅清揚溫暖寬闊的胸前,覺得安心多了。

  原來是做了惡夢,傅清揚緊擁著小曲婕,抱著她幼小瘦弱的身體,他的心裏沒來由地湧上心疼與憐惜。

  啊!沒想到他也有這種情緒。

  “放心!我發誓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即使是死神也不能。

  “爸爸會留下來陪婕兒嗎?”曲婕小小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爸爸?”傅清揚皺了皺眉頭,對于“爸爸”這個名詞不是頂喜歡的。

  曲婕天真無邪地回答:“是啊!我聽附近的小孩都這樣叫,管家伯伯的兒子也是這樣叫他。”

  聞言,傅清揚想到小孩子總是需要父母的疼愛,因此也就沒有加以糾正她了。

  “現在乖孩子要趕快睡覺,等你病好了以後,我再帶你到世界各地去玩。”

  “真的?”曲婕由心底發出歡喜的聲音,就好像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東西似的。

  “當然是真的。”傅清揚因曲婕的歡喜而得到莫大的滿足,這種經驗是他以前從沒有過的。

  曲婕興奮的湊上前,在傅清揚的頰上印一個吻。“婕兒最喜歡爸爸了。”

  “我知道,現在快睡覺。”傅清揚含笑替曲婕蓋好棉被,當他站起來打算走出曲婕的小房間時,他的袖子卻被一雙充滿恐懼的小手給抓住。

  “爸爸……”曲婕祈求的仰望著他,她好怕又會做可怕的惡夢,會夢見好多人要來抓她。

  傅清揚大概猜得到曲婕在害怕什麽,他憐愛地捧起她的小臉蛋。

  “婕兒,不怕。今晚我陪你睡好嗎?”

  “嗯。”曲婕終于露出笑顔用力的點頭。

  雖說陪她睡,然而曲婕的床實在太小了。所以,傅清揚只好抱著她,帶她回自己的房間睡。

  這也在他們之間養成一種習慣,只要傅清揚在紅月島的日子,曲婕就會到他房間睡覺。

  這個“習慣”直到了曲婕七歲那年。

  曲婕七歲那年,傅清揚決定送她出去讀小學。

  “你是說真的嗎?你忍心讓婕兒獨自一人到外面去求學?”藍羽臣頗心疼地道。

  那孩子才七歲而已,但已經可以看出來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而藍羽臣對美人總是特別關照。

  “這是爲了她好。”傅清揚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就把藍羽臣堵得死死的。

  “好吧!”藍羽臣聳聳肩,這是白館的家務事,他根本沒有置喙的余地。“那麽你已經決定要送她去哪裏了嗎?”

  “新加坡。”

  還是一樣一句話就解決,藍羽臣真懷疑傅清揚是否吃了楚威的口水。

  “爲什麽是新加坡?”總該有個理由吧!

  “你幹嘛那麽關心婕兒?”傅清揚擡起頭看著藍羽臣,不悅的挑眉。

  其實他會選擇新加坡是因爲那邊華人多,而且治安不錯,就那麽簡單。

  “也沒什麽啦!我只是純粹好奇而已,你千萬別想歪了。”藍羽臣連忙道。

  其實根本沒有人會想歪。

  “你是太閑了嗎?”傅清揚又進一步問。

  “也沒有啦!我忙得很。”

  藍羽臣只好在傅清揚發飙之前匆匆離開白館,他不知是招誰惹誰了,自己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關心一下曲婕而已嘛!

  藍羽臣離開之後,傅清揚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站起身走向曲婕的房間。

  曲婕偏愛白色,因此房間內的擺設全是以白色系爲主。

  當傅清揚走進那片純白中時,他會有一種錯覺,好像曲婕隨時會消失不見似的。

  “婕兒?”傅清揚輕喚。

  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曲婕輕輕回頭凝望著傅清揚,臉上是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哀傷表情。

  她才七歲而已呀!

  “婕兒,不顧你的意願將你送出去,你會恨我嗎?”傅清揚問。

  曲婕緊閉著雙唇什麽也沒說,只是搖著頭,她會恨傅清揚嗎?永遠都不會。

  不管傅清揚做了什麽,她永遠都不會恨傅清揚。

  傅清揚托起曲婕的下巴繼續道:“聽我說,我這麽做都是爲了你好,你必須去適應外邊的世界知道嗎?”

  他不能讓曲婕一生都待在紅月島上,因爲一開始她就是屬于外邊的世界。

  曲婕聽話的點點頭,如果這是傅清揚的希望,那麽她會照著做。

  “我會常常去看你的。”傅清揚承諾道。

  “嗯。”曲婕任由傅清揚將她抱起,一如往常的將小臉蛋埋在他溫暖的胸前。“我最喜歡爸爸了。”

  離開紅月島她一定會很寂寞,不過爲了讓傅清揚安心,她會忍耐下來,只要傅清揚能一直疼她、愛她,那麽她就會一直當個乖巧的小曲婕。

  那時候的曲婕根本不知道她必須離開紅月島那麽久。

  時光匆匆的又過了五個年頭。

  最近有件事一直困擾著曲婕,那就是母姊會的到來。

  和往年一樣,曲婕的級任老師都會很溫和的問她:“曲婕,今年的母姊會,你的監護人會來嗎?還是會和往年一般又缺席了?”

  “他……爸爸他很忙。”這五年來曲婕總是說著這個一成不變的理由,她當然也希望傅清揚能來,但她同時也明白,這是個永遠也沒辦法實現的夢。

  “是嗎?那也沒辦法,你再回去問問看好了。”

  曲婕的級任老師也很失望,她很想看看曲婕那個從未出現過的神秘監護人!

  曲婕點點頭,她離開紅月島之後度過漫長的五年,雖然傅清揚偶爾也會來看看她,可是她還是好想念紅月島的一切。

  所以,即使是回到傅清揚爲她所買的“家”,即使那個“家”的布置都和白館相仿,卻永遠無法取代白館在她心中的地位。

  當天晚上,她趁著夜闌人靜的時候,悄悄的坐在書桌前,拿出信紙,在上頭寫著:

  〝這一次的母姊會我好希望爸爸能來參加,可是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因爲爸爸的工作很忙,婕兒不可以再增加他的負擔了,婕兒要當個乖孩子。

  可是,如果爸爸能來的話,那麽他就會知道一件事,婕兒每學期的成績都是全校第一名喲!他可以以婕兒爲傲的。

  所以,神啊!我還是要祈求你,希望爸爸能在那一天出現。〞

  寫完之後,曲婕將手上的信紙折成紙飛機,然後打開窗戶將它丟向天際,高高的丟上去,希望它能飛到天國,傳達給神知道。

  沒錯,這件事只有她和神知道而已。五年來,她都是利用這個方法來發泄內心深處對傅清揚、對白館、對紅月島的思念。

  輕輕地關上窗戶,曲婕相信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這個秘密。

  這將是她心底永遠的秘密。

  秘密永遠都是秘密,但如果有一次秘密不再是秘密時,那麽她只能說這是奇迹。

  母姊會當天,發生了一件連曲婕都不敢置信的事,她以爲自己是在作夢,因爲“奇迹”就在她的眼前真真實實發生了。

  傅清揚就站在她面前,向她張開了他那雙溫柔的手臂。

  曲婕想也沒想的就直接投入傅清揚的懷抱,是老天爺聽到她的心聲了嗎?或者是傅清揚有千裏眼,看到了她所寫的信?

  “我已經去看過成績了,我的小婕兒總是能讓我引以爲傲。”傅清揚道。

  “爸爸……”

  其實傅清揚才是能讓她引以爲傲的“爸爸”呢!因爲她看到老師和許多同學的家長都以驚豔的眼光直盯著傅清揚看。

  曲婕驕傲的挺起胸膛,傅清揚在任何人的眼光看來,都是個大帥哥,她也覺得與有榮焉了。

  “爸爸怎麽會來?”曲婕的心裏還是充滿了疑惑待解。

  傅清揚沒有直接回答她,只說道:“婕兒,你太傻了,爲什麽不要求呢?你知道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辦到,不管有多忙我都會抽出空來,無論有多遠我都會趕來。”

  “可是,爸爸怎麽會知道今天是母姊會?”這件事她沒告訴任何人啊!

  只除了……

  聽了她的話,傅清揚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對她道:“有關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這封‘信’是你寫的吧?”

  “怎麽會……”

  曲婕看著那封信,那是那天晚上她寫的信,此刻怎麽會在傅清揚的手上?

  傅清揚笑了笑地回答她:“你把它折成紙飛機,是管家千辛萬苦才撿回來交給我的。”

  “管家?”曲婕吐了吐舌頭,她還以爲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呢!沒想到早就被管家抓包了。

  傅清揚更進一步取笑她道:“是啊!他已經注意你很久了,我那兒還有很多他撿回來的信,下次再拿給你看。”

  “爸爸……”

  天啊!那她長久以來的秘密不都被傅清揚知道了嗎?曲婕一想到就頓時滿臉通紅。

  不過,她還是很高興事情的演變,而且也很感謝管家幫她實現了這個願望。

  之後,傅清揚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之間變得非常嚴肅。

  “剛剛我和你的級任老師談過了,聽說你在學校的行爲很孤僻,總是獨來獨往的,是不是有這回事?”

  曲婕沒有回話,傅清揚又繼續問:“是不是在這家學校適應不良?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換別家。”

  “不是的。”曲婕直搖頭,因爲根本不是學校的問題,而是她本身的問題。只因她的心思從沒一刻離開過紅月島,然而她不能拿這種“小事”去煩傅清揚。

  “不是就好!但答應我,如果你心裏有事的話一定要記得告訴我。”

  傅清揚親吻著曲婕粉嫩的臉頰,有時候他真不了解這個十二歲的女孩她心裏的想法。

  還有曲婕的痛也同樣令人擔心,雖然最近這幾年她都沒有發病,可並不表示她已經痊愈了,他擔心病魔只是潛伏著,到時候……

  他愈在乎曲婕,心裏的那份不安就會更形擴大。

  轉眼之眼,曲婕已經長成了一名人見人愛的十五歲妙齡少女。她那東方人特有的烏黑直發及瓜子臉,還有白皙且近乎吹彈可破的肌膚,加上漆黑的雙眸、櫻桃小嘴,正如藍羽臣從前所預料的,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古典美少女,如出塵仙子般脫俗的她,不知已迷煞了附近多少少男們的心。

  非但如此,曲婕還是個具有智慧的美女,並且以十五歲的年紀,完成了高中的學業。

  那一天傅清揚專程到曲婕的學校談她畢業以後的升學問題,沒想到會因此在校園內起了一陣大騷動。

  “曲婕,剛才我看到你那個養父了,哇塞!我還以爲你養父是個中年歐吉桑呢!沒想到他長得又年輕又帥氣,而且聽說還是個大名醫,這種事你幹嘛瞞著我們,真不夠意思。”

  班上的超級八卦女蘇姗興致勃勃地說著。平常她和曲婕是沒什麽交情啦!而她也看不出平常像個自閉兒的曲婕會有如此顯赫的背景,不過現在補救,攀一些交情應該還來得及吧!

  聽了蘇姗的話,曲婕不悅提出糾正。

  “傅大哥才不是我的養父呢!他只是我的監護人而已。”

  自從十三歲那一年,她懂得情愛以後,就不再叫傅清揚“爸爸”了。

  而對于曲婕的改口,傅清揚也沒說什麽,其實應該說是,不管曲婕叫他什麽,他都不會去在意這種小細節,只要曲婕認定了他是她最重要的人,那便足夠了。

  蘇姗又繼續興奮地道:“你都不知道現在全校待字閨中的女老師們都瘋了,我剛才就親眼看到有幾個女老師一直向你的傅大哥抛媚眼。”

  曲婕下意識地皺緊眉,她不喜歡這個話題,傅清揚在她心目中是完美的,沒有人可以配得上他。

  蘇姗一點都沒有察覺出曲婕的不悅,還兀自說:“我敢打賭現在那些女老師們一定都想盡辦法爭著要來討好你。”

  “討好我也沒有用,因爲傅大哥才不會喜歡她們。”曲婕說道。她不希望傅清揚被別人搶走。

  蘇姗不死心地又問:“這麽說來,你一定知道你的傅大哥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啰?”

  爲使蘇姗徹底死心,曲婕想了想說:“他喜歡的女孩嘛!必須是美麗大方,而且要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更要聰明絕頂,還要具備至少十國以上的語言能力以及燒得一手好菜,最重要的是還要能刻苦耐勞、勤儉持家……”

  蘇姗愈聽眉頭挑得愈高,聽到最後她還誇張的打斷曲婕道:“天啊!他是要找傭人嗎?”

  曲婕知道自己的這個方法奏效了,想當白館的女主人哪那麽容易,她希望所有觊觎傅清揚的女人都能夠徹底死心。

  因爲她希望能一直維持現狀,傅清揚永遠都是最疼愛她的“傅大哥”。

  然而曲婕不禁自問,她的這個願望會不會太自私了?

  十五歲的曲婕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她的傅大哥會被其他的女人搶走。

  另一方面,隨著年齡的成長,她也注意到了幾件不合常理的事,其中最令曲婕困擾的是傅清揚和他的夥伴們的年齡。

  自曲婕有記憶以來,傅清揚就一直是這個樣子,經過了十幾年,他都沒有變老,甚至連一條皺紋都沒有。這對于平常人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他到底是何許人?曲婕好幾次都想開口問,可是她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叫她不能問,說那個答案會破壞了她和傅清揚的關系。

  所以,就在這種種的複雜心情下,曲婕在新加坡那幢酷似白館的宅邸內,和她最愛的傅清揚一起度過她十五歲的生日。

  “婕兒,生日快樂。”

  和傅清揚兩個聚在一塊兒吃蛋糕,這是曲婕一年中最快樂的時光。

  “傅大哥,謝謝你。”

  傅清揚指了指那些剛由紅月島空運而來的禮物道:“快來拆這些禮物,看看我的那些死黨們送給你什麽東西,如果他們敢送得太寒酸的話,我一定不會饒過他們。”

  他純粹是開玩笑的說著。

  “嗯。”

  曲婕聽話的打開禮物;藍羽臣送她的是紅月珠寶公司的鑽石項煉,楊月蓁送的則是巴黎最新一季的服裝,至于楚威則送她一幅名畫。

  “他們的禮物都太好了,我待會兒一定要打電話謝謝他們。”曲婕感動地道。

  “還有我的禮物,和以前一樣,說吧!你有什麽要求?”

  以前,傅清揚都會在曲婕生日的這一天實現她的一個願望。曲婕的要求不外乎帶她去遊樂園玩,限量發行的洋娃娃、電腦……等,隨著年紀的增加,十五歲的曲婕會要求什麽呢?

  “我真的什麽都可以要求?”曲婕不安的問,以前那些要求全不是她想要的,因爲當時年紀還小,不曉得要求什麽,而現在……她有一個非常渴望的願望,希望傅清揚能幫她完成。

  “當然,我說過了,只要是你的願望,我都會幫你完成。”傅清揚爽快地說。

  曲婕低下頭又擡起來,表情堅決地道:“我想回紅月島。”

  “這算什麽願望?”傅清揚好笑的以蛋糕上奶油點上曲婕可愛的鼻尖,“你不是每年寒暑假都會回去紅月島嗎?”

  曲婕苦笑,原來傅清揚還不了解她的意思。

  “傅大哥,我說的是永遠回紅月島,我不要再繼續待在新加坡了。”

  傅清揚輕輕托起她的臉蛋,眼睛直望進那對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問道:“婕兒,你在這裏不快樂嗎?”

  “非常不快樂。”因爲是“生日禮物”,曲婕才照實說:“我比較喜歡紅月島的風土民情,傅大哥,我真的努力過了,可是……”

  她的心卻一直留在紅月島上。

  曲婕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她的眉頭皺得有多緊,傅清揚全看在眼底,他只考慮了五秒鍾,即道:“是我錯了,我口口聲聲說爲了你好,卻完全不顧你的感受。”

  “不!傅大哥,你沒有錯,是我不好,是我辜負了你的期望。”曲婕急道。

  傅清揚自心底漾出一抹笑。

  “婕兒,你總是那麽善解人意,不過有時候你也該任性一點。”

  “任性?”在曲婕的成長過程中,從不知任性爲何物。

  “就像是回紅月島這件事,也不能算是生日禮物,你可以再要求其他的。”

  “再要求其他的?”曲婕不知道自己還能要求什麽?因爲傅清揚已給她太多太多了。“你能答應讓我回紅月島,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我沒其他的要求。”

  傅清揚聞言,將他的額頭抵住曲婕的額,他充滿憐惜地道:“從來沒看過像你那麽無欲無求的人,我只想寵你,難道你不明白嗎?”

  “可是我真的沒有其他要求。”曲婕道。

  傅清揚歎了口氣:“好吧!你的生日禮物先欠著,等你想到或有什麽願望時,可以隨時找我兌現。”

  “好。”

  心願嗎?曲婕也不是沒有心願,只是她的心願太大了,大到她不敢向傅清揚要。

  她希望永遠永遠都能和傅清揚在一起,永遠永遠都不要分開。她希望能成爲傅清揚的新娘。

  這個心願能實現嗎?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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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腳踩在久違的紅月島土地的刹那,曲婕才真正有了歸屬感,她果然是屬于這裏的,所以即使要死也應該死在這裏。

  死?曲婕自我解嘲的一笑,傅清揚若知道了她有這種想法,一定會不高興;可是,即使大家瞞著她,她對于自己的身體也有某程度的了解。

  她知道自己在小時候曾發過病,而且她知道自己的痛一直沒有根治。事實上,這幾年她偶爾會覺得身體不舒服,只是因爲不嚴重,所以就一直瞞著傅清揚……

  “婕兒,歡迎歸來。”

  藍羽臣的聲音打斷了曲婕的冥想,前來接機的他送給曲婕一大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使曲婕漾著一朵甜美的笑容。

  “謝謝你,藍大哥。”

  屈指算一算,她也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看見藍羽臣了,他還是那麽年輕、那麽風度翩翩,想必楊月蓁和楚威也應該和以前一樣都沒變吧!

  “不必客氣。”藍羽臣無視傅清揚的警告臉色,在曲婕的頰上啵了一記。“婕兒,好久不見!你已經長成一個令人心動的小淑女了。”

  “婕兒長得怎樣和你無關吧!”

  傅清揚終于按捺不住,他將曲婕拉離危險人物身邊,藍羽臣花花公子的名聲太響亮了,他不會讓他的小婕兒毀在這個色狼手中。

  “這麽寶貝她?”藍羽臣不在意的聳聳肩,他只是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

  傅清揚對他挑挑眉,之後又轉頭對曲婕說:“我和你的藍大哥還有話說,先讓司機送你回家。”

  “好。”

  目送曲婕坐上車離去,傅清揚才轉頭面對藍羽臣。

  “有什麽話就說吧!”

  “我只是以爲這次你帶婕兒回來是有了覺悟,讓她在外面生活不是比較好嗎?”

  “回紅月島,是婕兒的希望。”傅清揚只是陳述著事實。

  “只要是婕兒的願望你都會答應,是嗎?”藍羽臣感興趣的問。

  傅清揚看了藍羽臣一眼回道:“是的。”

  連一點感情的波動都沒有,藍羽臣不甚滿意的繼續追問:“如果婕兒要求和你結婚呢?”

  “她不會做這種要求。”傅清揚十分笃定。

  “婕兒真是可憐,被你吃得死死。”藍羽臣不一定同情弱者,但他一定同情女人,尤其是像曲婕那樣的美女。

  “婕兒的事與你無關,你最好別過問。”

  這已經是傅清揚第二次警告藍羽臣了,他不喜歡藍羽臣過度關心曲婕,那家夥很有騙女孩子的本錢,他一定要讓曲婕和這家夥保持距離。

  藍羽臣完全不理會他的警告,還皮皮的說:“我只是在想,婕兒已經到了花樣年華,向往愛情的年紀……”

  沒想到傅清揚的動作很快,伸手就是一拳,藍羽臣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就結實的挨了一拳。

  “你少動婕兒的歪腦筋。”

  “老兄,幹嘛那麽急,我話都還沒說完。”藍羽臣無辜地說:“我的意思是爲了婕兒好,你應該有所打算,總不能一直將婕兒留在身邊。”

  “留在身邊也未嘗不好啊!”傅清揚想都沒想過曲婕會離開他。

  藍羽臣收起玩笑的心態,正色道:“對你而言,婕兒到底算什麽?她還小的時候可以當你是父親,現在則把你當成哥哥,那以後呢?她總有一天會比我們都老,你要教她如何承受這個事實?”

  “前提是婕兒必須活得比我們都老。”傅清揚蓦地吐出這麽一句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藍羽臣心中莫名的泛著不安。

  “你是什麽意思?”

  “婕兒的病……”

  “不是已經好了嗎?”藍羽臣曾聽說曲婕身體有病,可是他沒想到會那麽嚴重,嚴重到連傅清揚這個名醫都沒辦法醫治。

  傅清揚搖了搖頭:“我只能控制住病情,而且我不知道她哪時候會再度發病。”

  “怎麽會這樣!?”藍羽臣簡直無法相信,那麽美好的曲婕會是這種命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紅顔薄命嗎?“那手術呢?”

  “即使是開刀,我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能治好她,你想這麽危險的事我會輕易嘗試嗎?”

  傅清揚的答案又再次令他失望。

  可憐的婕兒。唉!藍羽臣歎了一口氣。

  “不過,我覺得咱們的秘密不能再瞞著婕兒了,她一定早就察覺出不對勁,與其到時候讓她自己發覺,還不如早點告訴她。”

  “我知道,我會找時間告訴她的。”

  傅清揚的心中早有打算,他知道這種事不能再繼續隱瞞下去了。

  如願以償的回到紅月島,照理說曲婕應該會做個美夢才對,可是,她非但沒有做什麽美夢,一大早還被悲鳴聲吵醒。

  那是馬的悲鳴聲,怎麽回事?

  曲婕衝到馬廄,看到有個人拿槍指著一匹馬,而那匹可憐的馬兒正是傅清揚最喜歡的一匹阿拉伯馬。

  “住手,你們要對追風做什麽?”

  曲婕跑到追風面前維護它,追風這個名字還是她取的哩!

  “婕兒小姐請你讓開,這是主人的命令。”馬廄裏的工人說道。

  “我不相信,我要親自去問傅大哥。”

  曲婕又跑去傅清揚的房間,結果卻撲了個空,最後她是在書房找到了傅清揚。

  經過了跑上跑下激烈的運動後,曲婕難過的喘著氣,傅清揚怕她的病複發,急忙給她一粒自己特制的藥丸讓她吞下,等到她呼吸平順後,就急著問:“傅大哥,聽說你要殺死追風,是不是有這回事?”

  “沒錯。”傅清揚心疼地道:“你就是爲了這種小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事?曲婕簡直不敢相信話這種話會從傅清揚的口中說出來。

  “這怎麽能算是‘小事’?追風不是你最喜歡的馬嗎?爲什麽要殺它,你怎麽忍心……”

  “婕兒,你以爲我不會難過嗎?但是,我是在萬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追風的年紀已經太大了,而且它的身體又有病;相信我,殺了它反而能讓它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可是這太殘忍了,我不能認同。”曲婕想起了追風的悲鳴,不知爲什麽,追風的影像和她自己的影像竟連結在一塊兒了。

  傅清揚歎了口氣,他問曲婕:“即使追風只能再活兩、三天,即使它活著只有痛苦,婕兒,你也希望它活著嗎?”

  “嗯。”曲婕毅然地點頭。

  “好吧!我會叫他們停手。”

  傅清揚本來是想找機會告訴曲婕關于他們四人長生不老的事,可曲婕好像爲了追風的事受到很大的震撼,顯然現在還不是據實以告的好時機。

  過了三天,追風還是抵不住病魔的折磨,在曲婕的眼前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曲婕難過的躲在房裏不見任何人,就連傅清揚也沒辦法使她開朗起來。

  “婕兒一直都那樣子嗎?”閑來無事,到白館找好友的藍羽臣關心地問。曲婕原本就體弱多病,這樣實在不是個好現象。

  傅清揚無奈的點頭。

  “自從追風死了以後,她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不吃不睡的,真令人擔心。”

  “婕兒的個性原本就這樣多愁善感的。對了,關于我們的秘密你有沒有告訴婕兒了?”

  “還沒,找不到機會。”傅清揚也正爲此而感到很困擾,因爲以曲婕那種愛鑽牛角尖的個性,她肯定會胡思亂想。

  藍羽臣也正和他一樣擔憂著同樣一件事情。

  “你最好快點對她說,婕兒並不笨。”

  “我當然知道,可是要真正開口說真的很難,在婕兒那麽相信我之後,我實在不知該怎麽對她說我和她是不一樣的,我是一個永遠也不會老死的人……”

  突如其來地,門外傳來了杯盤掉落的聲響,傅清揚警覺性地衝出門查看,卻只看到碎了一地的碎瓷片,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是誰?”藍羽臣也來到了他的身後。

  這可是非同小可啊!他們剛才所談論的內容若被外人聽到就糟了。

  傅清揚立刻問一個經過的女仆:“剛才是誰拿食物來的?”

  “是……婕兒小姐。”女仆以爲會被責備,因此顯得有些惶恐。“她知道藍先生來了,所以說要親自端食物進去給你們。”

  “是婕兒?”

  傅清揚回頭看向藍羽臣,兩人的眼神都在訴說一個訊息。

  這下子不用爲要怎麽告訴曲婕他們的秘密而傷腦筋了,因爲她已經知道。

  就在剛剛,他們“親口”告訴了她。

  “立刻叫婕兒來見我。”傅清揚下令道。

  但是,那位聽從傅清揚的命令去找曲婕的人,卻在不久後帶來一個更糟糕的消息。

  “不好了,主人!婕兒小姐不在房裏,白館的其他地方也找不到。”

  “莫非她跑出了白館?”藍羽臣指出這個唯一的可能,“看來我來得很不是時候。”

  “現在說這些也于事無補。”傅清揚蹙眉道。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曲婕會跑到哪裏去呢?紅月島上的居民應該不會傷了她才對,只是她的身體……

  不知何時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曲婕只好跑到紅館裏去躲雨,因她知道紅館裏除了每天有人定期打掃外,並沒有人住在裏面。

  她拿著鑰匙打開了紅館的大門,傅清揚他們四人和她每個人都有一把鑰匙,但她當時並沒有料到紅館有人。

  此時,楊月蓁在紅館裏。

  “啊!楊姊姊,我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曲婕嚇了一跳。楊月蓁雖然沒有像藍羽臣那麽常往白館跑,不過,基本上傅清揚的三個朋友都滿疼她的,只是她和楊月蓁及以楚威比較沒有話聊。

  楊月蓁挑眉看她:“你怎麽會自己跑來這裏?清揚呢?”

  紅館裏放置了很多當初紅月王留下的遺物,身爲紅月王未婚妻的楊月蓁平日常會來此地緬懷她與紅月王恩愛的往事,沒想到今日竟會遇見了曲婕。

  而且,她覺得曲婕今日的行爲很奇怪,這其中必定有什麽內情。

  面對楊月蓁的問話,曲婕低下了頭,她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是……”

  “你哭了?”楊月蓁蓦地擡起曲婕的下巴,瞧著她淚痕未幹的臉蛋,氣憤地說:“是清揚惹你哭的嗎?”她平時最瞧不起欺負女人的男人了。

  “不是傅大哥的錯。”曲婕急忙說:“是我不好,我不小心偷聽到一些事,心裏很難受,所以才會忍不住哭的。”

  “告訴我怎麽回事?”楊月蓁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這事既然讓她給碰上,她就管定了。

  “這……”曲婕很困擾,她不曉得能不能將此刻心裏所想的事告訴楊月蓁。

  “你不說的話我就去問清揚。”

  楊月蓁這一招真是正中核心。

  聞言,曲婕馬上緊張地說:“別……我告訴你就是了。”

  楊月蓁洗耳恭聽地等著曲婕說下去,曲婕咬了咬下唇才說道:“我聽到傅大哥和藍大哥說你們……你們不是普通人。”

  “說我們長生不老嗎?”楊月蓁自嘲的笑了笑,想也知道曲婕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聽到的,曲婕講得太含蓄了。“你就爲了這件事傷心?”

  曲婕不明白楊月蓁怎能說得如此平淡,就好像在談論家常瑣事一般。

  “對你們而言,我的生命就好像蜉蝣一般短暫,傅大哥當初爲什麽要收養我?只是一時興起嗎?就像是他養的寵物一樣,或許一旦我死了,他也不會爲我掉半滴眼淚。”

  楊月蓁攏了攏頭發,似乎覺得曲婕現在的煩惱都是多余的。

  “我可以告訴你,以我對清揚的了解,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一時興起的事。”

  “那麽他到底是爲了什麽原因收養我呢?”曲婕更不解了。

  楊月蓁以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曲婕,她知道曲婕現在的心裏一定希望她能夠說出一個具體的答案來,可是傅清揚的感情世界她實在不便介入,因此她只能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不過,我可以再告訴你一件事,你是除了我這個夥伴外,唯一讓清揚記挂在心裏的女子。”

  “傅大哥……你們……”曲婕聽了楊月蓁的話後,突然吞吞吐吐了起來。

  楊月蓁了解曲婕想問什麽,她笑了笑道:“你以爲我和清揚會發展出感情嗎?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要發生什麽,三百多年前就發生了。”

  “但是爲什麽?你那麽美,傅大哥怎麽可能無視于你的美麗,而且你又是他的同伴。”一個有著共同秘密的同伴,曲婕覺得傅清揚的對象如果是楊月蓁,也許她就不會嫉妒了。

  楊月蓁摸摸曲婕的頭道:“並不是每個在一塊兒的男女都必須談感情不可啊!婕兒,這不是你該煩惱的事。”

  “但是……”

  曲婕還想說什麽,卻被楊月蓁皺著眉頭打斷。

  她發現曲婕的臉色怪異,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在發燒呢!現在什麽話都別說,我先帶你回白館。”

  “不,我不要回白館。”曲婕的心結還沒打開,所以現在她即使是硬撐,也堅決不回白館。

  “你這是何苦?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有什麽好處?”楊月蓁無奈的搖搖頭。

  “我……很好。”曲婕逞強道。

  即使她身體真的很不舒服,可是沒關系的,以前都是一下子就好了;她之所以會這麽不舒服,是因爲她剛才跑得太急又淋了一點小雨的緣故,不礙事的,她一會兒就好了。可她卻覺得眼前一黑……

  “無論如何,我必須帶你回白館。”曲婕若有什麽萬一,她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然而,楊月蓁手才一伸出來,就剛好扶住了軟趴趴的倒向她的曲婕。

  “婕兒!?”餵!這可不是在開玩笑,曲婕竟然在這節骨眼上昏倒了。

  楊月蓁喚著曲婕,見曲婕沒有反應,她馬上不慌不忙的拿起被當成煉墜的通訊器通知傅清揚。

  “婕兒在紅館,有危險。”

  楊月蓁只簡短的說幾句話,相信傅清揚就能明白。

  只是,真正的危險似乎是現在才開始。楊月蓁看得出來小曲婕全心全意愛著傅清揚,這對曲婕或傅清揚而言都不是件好事,因爲……

  因爲他們早已被剝奪了愛人的權利。

  曲婕在那之後立即被送回白館的醫療室,她這一次的昏迷比想像中的情況還要嚴重,還差點因此而醒不過來。

  傅清揚才剛從醫療室急救曲婕出來,聞訊趕來的藍羽臣立刻趨上前急問,她對于曲婕一向是很關心的。

  “婕兒現在情況怎樣?有沒有危險?”

  “命是救回來了,不過還很不穩定。”傅清揚很疲累地道。

  “看來婕兒受了很大的刺激。”

  藍羽臣早知道會這樣,一旦曲婕知道這個秘密……

  “我是愈來愈不了解婕兒了。”傅清揚感歎地道:“我真怕她再這樣鑽牛角尖下去,對她身體不好。”

  聞言,藍羽臣大言不慚地道:“放心吧!清揚,以我對女人的了解,她過一陣子就會自己想通了,只要我去哄哄她……”

  “你算了吧!”楊月蓁冷冷地道:“你只會把女孩子哄上你的床。”

  “餵!月蓁,我玩女人也會有個限度,對象是婕兒耶!聽你這麽說,難道你知道婕兒的心裏想些什麽嗎?”藍羽臣才不相信。

  “至少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婕兒那女娃兒愛著清揚。”楊月蓁還是保持著冷然的態度。

  聽到她的話,傅清揚會有什麽反應呢?楊月蓁很想知道。

  然而,傅清揚還來不及有什麽反應,倒是藍羽臣先有了反應,只見他不服氣地道:“什麽?婕兒愛上了清揚這家夥?她也未免太沒眼光了吧!難道她沒發現在她的身邊有個更好、更優秀的男人。”

  藍羽臣指的當然是自己。

  楊月蓁知道藍羽臣對自己很有自信,不過她故意說:“你說的可是楚威?”

  楚威的俊美是他和傅清揚兩人遠遠不及的。因此,一提起楚威,藍羽臣只能挫敗地中傷不在場的楚酷哥:“婕兒怎麽可能會喜歡楚威,他雖然每年都有送婕兒生日禮物,可你有看過他同婕兒說過一句話嗎?而且別忘了,他討厭女人可是出了名的。”

  楊月蓁突然想到,她原本是想問傅清揚的,結果被藍羽臣這一搶白,都已經忘了原本的目的,她譴責的瞪了藍羽臣一眼,又回頭認真地對傅清揚說:“你太狡猾了,不喜歡婕兒的話,應該早點對她說清楚,免得她對你懷有太多的期待。”

  喜歡又能如何呢?傅清揚苦澀的一笑:“現在說這些不是言之過早了嗎?婕兒只是個小女孩而已。”

  “千萬別小看了小女孩,婕兒已經十五歲,已經是懂得戀愛的年紀了。”楊月蓁意味深長地道。

  傅清揚明白楊月蓁的意思,可他目前只希望能維持現狀,因此他故作輕松地道:“月蓁,你也別想得太嚴重,這種事過幾年再討論再也不遲,不是嗎?”

  楊月蓁無奈地搖頭,過幾年問題還不是存在著,只要當初他們向紅月王立下的誓言還沒解除,傅清揚就無法認真去看待自己和曲婕的關系。

  只是這樣下去,曲婕就太可憐了。

  曲婕清醒後,傅清揚決定將所有的事都告訴她,因此他等曲婕身體狀況比較好的時候帶她到紅館,在紅月王和他們四人的畫像前對她說:“婕兒,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誰,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問你,當一個貪婪的人他擁有了龐大的財富之後,他會想得到什麽?”

  “我想應該會想得到權勢吧!”曲婕理所當然的答道,一般人應該都是這樣。

  “那如果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勢之後呢?”傅清揚接著又問。

  “大概是希望能永保那些權勢吧!”

  傅清揚同意的點點頭。

  “所以秦始皇才會終其一生的尋求長生不老的仙丹,所以我們紅月國才會走向亡國的末路,這都是那些不滿足的貪念害的。”

  “紅月國?”這是曲婕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直覺的她就會想到紅月島。

  傅清揚明白現在的曲婕一定滿腹疑惑,他要她稍安勿躁,然後繼續說:“我和羽臣他們都是紅月國的臣子,是國王殿前的三傑。當年紅月國因擁有長生不老之術的傅說,被貪得無厭的敵國所滅,我們和月蓁千辛萬苦的護衛紅月王逃過敵人的追蹤,可是紅月王卻身受重傷,就在他臨死之前,他說出了長生不老的秘密。”

  曲婕的雙眼睜得老大,雖然她早已知道某些事還是感到震驚,原來永遠年輕的傅清揚、永遠年輕的楚威、永遠年輕的藍羽臣、還有永遠年輕的楊月蓁就是這樣子來的,她終于明白了。

  第一次,曲婕覺得接近傅清揚的世界。

  傅清揚繼續道:“誰料得到長生不老之術真的存在,我們四個人就是因爲喝下了紅月王臨死之前的血而得到了永恒的生命,只是……”

  “只是什麽?”曲婕追問,難道還有下文?

  傅清揚若有所思的看一眼曲婕才道:“紅月王臨死之前要我們發誓:永遠不能愛人,永遠也不能結婚。”

  “啊!”聽到這個消息,曲婕覺得莫名的失望,這麽說來傅清揚就不能……

  又是另一個打擊,曲婕的臉色變了,她回到心裏最初的疑問。

  “傅大哥,當初你爲什麽要收養我?”

  傅清揚認真回想著他當初爲什麽要收養曲婕?真正的原因是……

  他也不曉得是怎麽回事,當他回過神時,他的手上已抱著那個名喚曲婕的小嬰兒。

  “因爲當時你很可愛啊!”他摸摸她的頭,簡直把她當成小孩子。

  別把我當成小孩子,曲婕很想這樣大喊,然而她說出來的卻是:“那麽我只是你所豢養的寵物而已嗎?”

  曲婕的心裏其實很不安,她想到了追風的下場。會不會有一天,他也會像對待追風一樣,認爲她已經沒有用了,然後毫不留情的舍棄她。

  楊月蓁的那些話根本安慰不了她,她想聽聽傅清揚親口說出來。

  “你怎會是我的寵物。”他甚至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是啊!我的生命或許比你的那些寵物還要短暫。”曲婕自嘲的一笑,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聞言,傅清揚板起了臉。

  “我不許你那麽說!婕兒,相信我,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我相信。”曲婕毫不猶豫地道。如果傅清揚說月亮是紅色的,那麽她也會相信月亮是紅色的;這和事實無關,只因是傅清揚所說的話。

  她相信著傅清揚,愛著傅清揚,只是傅清揚對她的感情卻是不一樣的。

  曲婕想起了傅清揚無法愛人的事,她一咬牙,擡起頭對傅清揚說:“傅大哥,我生日的那天你說我可以提出一個要求是嗎?”

  “嗯。”傅清揚點頭,“你想到要求什麽了嗎?”

  不知道曲婕會有什麽要求,不過他知道不管是什麽要求,他一定會辦到。

  “我的要求是……”曲婕一咬牙,豁出一切地說:“我希望你能像吻情人一樣的吻我。”只要一天就好了,讓她做一天的美夢。

  傅清揚沒說什麽,只是一直盯著曲婕的眼睛,這讓曲婕羞愧得想死。

  “我知道這要求太強人所難了,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吧。”

  “那可不行。”傅清揚道:“閉上眼睛。”

  “咦?”曲婕不解地反而睜大眼睛。

  “不閉上眼睛我怎麽吻你。”

  傅清揚俯身先是輕輕的碰觸她的紅唇,然後再充滿憐愛的輾轉吻著她。

  曲婕感受到了傅清揚的溫暖,她的心狂跳不已,這是她有生以來所收到最美好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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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時間毫不留情地,匆匆又過了三年。

  在這段期間,曲婕的病偶爾會發作,而傅清揚對她的病依然是束手無策。

  除此之外,紅月島還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傅清揚他們已找回了紅月王,而且令人吃驚的是,對方還是個女的紅月王。

  紅月王的名字叫齊天叆,而她現在又多了另一個新的身分,就是藍館的女主人,同時也是藍羽臣親愛的老婆。

  雖然藍羽臣曾經在紅月王面前立下重誓,永不愛人,永不結婚;如今他之所以能如願娶得美嬌娘,完全是他在紅館的古書上查到了記載,上面寫著:只要他們和心愛的人結合,就能變成普通人。

  也許是非常滿足于現狀吧!齊天叆希望普天下的人都和她一樣幸福。于是閑來無事的將她主意打到了如妹妹般的曲婕身上。

  “我認爲婕兒也該找個對象了。”

  每個月五巨頭的例行聚會中,齊天叆乘機提出了自己私人的意見。

  藍羽臣覺得自己的老婆還真會找機會,現在可是在談公事耶!她就這麽冒出一句,實在是……不過因爲他也常常做出這種事,所以實在沒立場責怪她公私不分。

  現在,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監護人傅清揚的身上,想看看他會怎麽回答。

  傅清揚把報告書合上,無關痛癢地道:“婕兒年紀還小,這種事過幾年再說也不遲。”

  楊月蓁聞言不禁翻了翻白眼。傅清揚的回答還是和五年前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

  齊天叆聽了傅清揚的回答之後,不滿意地說:“餵!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婕兒比一般人都早熟,她現在結婚並沒有什麽不妥。”

  傅清揚想了想又說:“婕兒這幾年一直待在紅月島上,你也知道島上並沒有適合的男性。”

  他的意思是要齊天叆打消念頭,可是想也知道,齊天叆的個性哪會那麽輕易就打消念頭的,只見她不慌不忙地道:“關于這一點我早就考慮過了,所以這幾天我會陸續對全世界各地的‘菁英’發出邀請函,讓他們上紅月島作客,婕兒可以從那些人之中選出一個丈夫,就憑咱們紅月集團的財勢,難道還怕找不到適合婕兒的男人嗎?”

  “羽臣,你老婆可真積極。”傅清揚沒轍地道。

  事實上藍羽臣也搞不懂齊天叆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膏藥,她腦筋秀逗了不成?

  “天叆,如果你要找菁英的話,這裏除了我這個超級菁英之外,不是還有兩位菁英中的菁英嗎?你又何必舍近求遠?”

  吹捧別人之前先贊美自己一下,這就是藍羽臣說話的藝術。

  “別把我扯進去。”楚威冷漠的撇清關系。

  齊天叆也歎息道:“當然我也有考慮他們兩個,不過……楚威就不用說了,清揚可能也沒那意思。”

  她是試探地說說,原本就不期望傅清揚有什麽反應。當然啦!如果他能有所反應的話,她也不反對。

  傅清揚卻只是挑挑眉道:“天叆,婕兒的事就不用你費心了。”

  “喔!我怎能不費心,畢竟我紅月王。”真不知她是紅月王和曲婕的婚事有什麽關聯,齊天叆假裝沒看到傅清揚不悅的臉色,強橫地道:“事情就這麽決定了,如果你怕麻煩,可以什麽都別管。”

  傅清揚沒再說什麽,他雖然對于齊天叆的“雞婆”非常不高興,不過他並不特別擔心,因爲他知道曲婕一定不會同她瞎起哄。

  他非常確定。

  只是傅清揚失算了。

  原本曲婕也覺得齊天叆的提議相當瘋狂,但齊天叆積極的勸說,她說:“婕兒,這是一個機會,難道你不想知道清揚的真正心意嗎?”

  “傅大哥的真正心意?”曲婕不解地搖頭。

  “我打賭清揚的心裏一定愛著你,只是不願承認罷了,所以我要逼他承認。”

  齊天叆看起來很有把握的樣子,可是曲婕卻婉拒了她的好意。

  “天叆姊,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但還是算了,現在這樣子我已經很滿足了。”

  “難道你打算一輩子不結婚嗎?”齊天叆從藍羽臣的口中得知,如果不稍微刺激一下傅清揚的話,他永遠也不會覺悟自己要的是什麽。

  她實在不明白,明明看起來相愛的兩個人爲什麽就是無法有令人滿意的發展呢?也許是那兩個人都太謹慎的緣故吧!

  “那也沒什麽不好。”曲婕淡淡地道。

  她原本就沒打算要嫁人,更何況她的身體也不允許她這麽做。

  “沒什麽不好?是喔!等清揚真帶回了‘傅大嫂’回來,到時你就欲哭無淚了。”齊天叆說著風涼話,不相信這樣曲婕還能無動于衷。

  曲婕的心果然一陣抽痛,她撫著心口,表情有點兒動搖。

  她怎麽沒有想到,傅清揚有可能會遇上令他心動的女子,屆時她只有變成泡沫消失的份了。

  齊天叆站出誘惑的笑容,打鐵趁熱地道:“所以,爲了不讓你的傅大哥被其他壞女人搶走,你應該更積極一點。”

  假如曲婕是個自私的女人,或許她會照著齊天叆的話去做,雖然她不希望傅清揚對其他女人好,雖然她渴望傅清揚只看著她,可是……

  “如果傅大哥愛上了別的女人,那麽……我想我會由衷的祝福他們。”

  傻婕兒,她大概不知道吧!她說這些話時,表情是多麽痛苦,她爲什麽就不能多替自己想一想?齊天叆不由得沒轍的歎息。

  不過,幸好齊天叆有愈挫愈勇的精神,爲了曲婕的幸福著想,她決定改變策略,從曲婕的弱點著手。

  “婕兒,你這樣會很困擾的耶!我都已經聯絡好了,你教我如何去對那些菁英說?”

  齊天叆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害曲婕心裏非常內疚,她滿是歉意地道:“對不起,天叆姊,我該怎麽做才能彌補對你所造成的困擾?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會盡力去做。”

  “那麽說你是答應了?”齊天叆在心裏偷笑,好單純的曲婕呵!

  “我……我答應了什麽?”

  曲婕嚇了一跳,不知爲什麽心裏有種非常不妙的感覺,尤其當她看到齊天叆嘴角漾起笑容時。

  “你答應要見那些菁英。”齊天叆很樂意告訴她,她剛才答應了什麽。

  曲婕急忙搖頭,趕緊否認:“我沒有……”

  “你有。”齊天叆哪容得曲婕反悔,她道:“你說要盡力去彌補我的困擾不是嗎?”

  曲婕無法反駁,她知道自己中計了,卻又無法對齊天叆生氣,畢竟齊天叆會這麽做也是爲了她好。不過,她擔心的是……

  “傅大哥他……”

  “哎呀!婕兒,你就別管清揚那家夥了,更何況只是見面而已,其他的事等見了面以後再說,好嗎?”

  齊天叆一副不用擔心的表情,盡量哄著曲婕,其實在她的心裏已轉過好幾個念頭,而她發誓一定要打掉傅清揚那張過分冷靜的臉。

  曲婕似乎沒有理由再拒絕下去了,反正無論如何她此刻的心除了那個人之外,不會起任何波瀾,這似乎是早已注定的事了。

  “你還真不怕死,竟敢去惹清揚,別忘了你我都不是不死之身,總有一天我們有求于他,得罪他對我們一點好處也沒有。”

  在藍館裏,藍羽臣對妻子頗有微詞,他也不是怕了傅清揚,只是覺得那種人少惹爲妙。

  齊天叆一點也不擔心,還覺得自己的老公未免太大驚小怪了。

  “有什麽關系,上次婚禮前夕,他將你那些舊情人全部找來,這筆帳我都還沒跟他算呢?況且這次我只是幫婕兒介紹一些結婚對象而已。”

  “我還是要說你非常有膽量。”藍羽臣無奈地說,在話語中有著對妻子的敬佩,畢竟很少人有勇氣去惹傅清揚,而齊天叆正是其中一個“勇者”。

  齊天叆笑著摟住丈夫,她道:“你不就是愛上我的這份膽量嗎?”

  “嗯,沒錯。”

  藍羽臣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萬分寵溺地想著,不管齊天叆做什麽事,他一定會支持她,因爲她不只是他的妻子而已,更是他獨一無二的女王。

  屬于他的紅月王。

  傅清揚非常的不高興,他的不高興來自于曲婕答應見那些菁英。不過,他並沒有將自己的不悅表現出來,只在早餐時隨口提提。

  “我沒想到你會跟著天叆瞎起哄,那麽想嫁人嗎?”

  曲婕吃了一口牛角面包,再啜了一口果汁,才擡起頭直視傅清揚。

  “天叆姊也是一片好意,而且我考慮過了,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裏,總不能要你一輩子養我吧!”

  “我願意一輩子養你。”傅清揚脫口而出,之後又覺不妥,立即補充道:“反正只是多個碗,多雙筷子,多些飯菜,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麻煩,以往不也是這樣的嗎?沒道理以後就不能如此。”

  一輩子都待在傅清揚身邊,這是曲婕期望的事,然而她卻用力的搖頭。

  “我要以什麽名目留在這裏呢?一個一無是處的病人,即使是親生父母也不可能養兒育女一輩子,更何況我們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

  曲婕覺得自己好貪心,明明對齊天叆說自己只想維持現狀,可是她現在才知道那是不夠的,她希望傅清揚在乎她,但不是因爲監護人的關系。

  傅清揚卻誤會了曲婕的意思,他以爲曲婕急著跟他撇清關系,因此以前所未有的嚴厲表情面對曲婕道:“你如果那麽想去相親的話就去吧!只要是你喜歡的……別擔心嫁妝的問題,我一定會風風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傅大哥,我……”

  曲婕無法從他的表情看出他的心思。只是,看著他扮演一個完美監護人的角色,她一點也不高興,一點也不……

  傅清揚已吃完面前的早餐,他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又補充道:“不過,你的那些追求者必須經過我的考核。”

  而且,他保證考核將會非常嚴格,想從他手中娶走他的小婕兒恐怕不會太容易。

  “考核?”

  曲婕很想告訴傅清揚,還不曉得是她考核人家,還是人家考核她呢!

  三天後,曲婕的第一位求婚者以典型的白馬王子之姿來到紅月島上,論外貌他是無可挑剔的,見到曲婕後驚爲天人,他旋即執起她的纖纖玉手,印上自己熱辣辣的一吻,並且誇張地表達他的情感,他道:“噢!美麗的曲婕小姐,你是我見過最美麗聖潔的女子,你的美讓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能見到你真是我三生三世修來的福氣。噢!我的靈魂已被你擄獲,我已變成了你裙下的忠臣,請你一定要答應我的求婚,否則我會成爲一副沒有靈魂的空軀殼。”

  曲婕被他嚇到了,她沒想到有人可以自然而然講出如此惡心的話,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呢!

  “這位先生,你太過獎了,比我漂亮的女子比比皆是,我並沒有你想像得那麽好。”這可不是謙虛之詞,曲婕由衷地道。

  “噢!不,請你絕對要相信我的忠誠,否則我的心會碎了。”

  他真的撫著胸口,一臉心碎的模樣。

  天哪!傅清揚受不了的轉頭瞪向介紹人齊天叆,沒好氣地道:“別告訴我那個人的職業是演員。”

  “他……絕對不是演員。”不過,說這些話的齊天叆好像也不是那麽確定,她很懷疑自己是否邀請錯人了。

  陪著妻子的藍羽臣饒富興味地問:“你是哪兒弄來這寶貝?”

  他不免在心裏頭懷疑,妻子是不是故意的?唔!也許……非常有可能。

  不過,這樣的菁英也未免太誇張了。

  “婕兒,待會兒記得去洗手,知道嗎?”傅清揚看著她被親吻過的手背,十分不悅地提醒道。

  當然啰!這個人肯定是不及格的。

  于是乎,第二天早晨,那位求婚者就被“請”走,曲婕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隔天中午,第二位求婚者和他的姊姊風塵仆仆的來到紅月島。

  這一個求婚者表現得相當守禮,太過于守禮了,他甚至沒和曲婕說過半句話,成天只是跟在姊姊的後面,她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而那位姊姊好像對傅清揚這位大名醫一見鍾情。

  “我敢肯定的說,那家夥一定有戀姊情結,光是看到他嫉妒你的樣子就很有意思了。”藍羽臣一副看好戲的心態。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他親愛的老婆是故意的,真是個天才,不愧是他藍羽臣的老婆。

  傅清揚白了他好幾眼道:“你好像很樂嘛!”

  “兄弟,我是羨慕你豔福不淺,那位姊姊滿漂亮的。”藍羽臣言不由衷地說。

  “是嗎?那我將這豔福送你好了。”傅清揚馬上回他一句。

  “敬謝不敏。”

  藍羽臣可沒忘記他有個善妒的老婆,殷鑒不遠,他不想再演出萬裏尋妻的戲碼,讓他的那些夥伴們看笑話。

  “明天就叫那家夥和他的姊姊滾回去,那家夥根本配不上婕兒。”傅清揚道。

  “遵命。”

  藍羽臣沒有問他那家夥是哪個家夥,因爲他們心知肚明,反正這對他來說又沒有損失,他老婆喜歡玩就讓她徹底的玩吧!

  第二位不及格的求婚者在第二天被送上專機載走,紅月島終于恢複了平靜,傅清揚松了一口氣,之後不免對齊天叆埋怨道:“你找的是什麽菁英?一個比一個還糟。”

  聞言,齊天叆馬上道:“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下次?”傅清揚不禁蹙緊他那濃濃的劍眉,忍不住在心裏問,還有下次啊?

  這一次齊天叆學乖了,她一口氣邀請了三位菁英上紅月島,而且這三位的確夠格被稱爲菁英。

  他們分別是世紀銀行總裁的繼承人羅得?史丹佛,還有亞洲科技的新任總裁新野雅治,以及來自英國世家的亞力克?蘭迪。

  都是在各領域占有一席之地的黃金單身漢。

  “怎麽樣?我這次的安排你應該沒有怨言了吧?”齊天叆將那三位菁英安置妥當後,隨即很得意的跑來向傅清揚邀功。

  傅清揚覺得事有蹊跷,他將心頭的疑惑問出口:“老實告訴我,你是用了什麽方法讓他們同時聚在紅月島上?”

  說到這個,齊天叆就更得意了。

  “哦!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以紅月王的名義放出風聲,說紅月王的妹妹要公開招親,結果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他們全都主動來找我啦!”

  “你是說他們看上的不是婕兒,而是她的附加價值──‘紅月王的妹妹’,是嗎?”傅清揚連哼了好幾聲,雙眼已經危險的眯起。

  齊天叆故意裝傻道:“說婕兒是紅月王的妹妹也沒錯哇!你妹妹不就等于是我妹妹,更何況我已經把她當成親妹子了。”

  “齊天叆。”傅清揚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立刻把他們都趕回去。”

  開玩笑,他才不會讓他的小婕兒成爲策略利益下的犧牲品呢!

  “餵!你講點理好嗎?他們可都是我千辛萬苦才請來的,你這樣無緣無故的就要趕人,教我怎麽對他們說?”齊天叆直跺腳。

  “不是沒有理由,他們不是真心愛婕兒。”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他們之中有人真心愛婕兒,而婕兒也對那人有意思,你就同意婕兒嫁人,你的意思是不是這樣?”齊天叆清楚地說,心裏著急的想著,要怎樣做才能點醒這只呆頭鵝。

  傅清揚微微的皺起眉,齊天叆所說的話都很合情合理,可是他卻覺得大大的不妥,至于是哪裏不妥?他又說不上來。

  他到底是怎麽了?

  傅清揚迷惑的臉色逃不過齊天叆精明的眼睛,見他都不說話,她又再問一次:“到底是不是這樣?”

  “沒錯。”傅清揚終于開口:“只要他們相愛,我就不反對。”

  聞言,齊天叆試圖從他的表情看出一點他愛婕兒的蛛絲馬迹,然而她卻失望的發現她再一次徒勞無功。

  三位求婚者已來到紅月島,可是曲婕卻像事不關己似的,待在自己的房裏畫畫。

  因爲傅清揚說所有的事都交給他去辦,三天後他會在白館辦一個宴會,屆時會正式讓她和三位求婚者見面。

  曲婕歎了口氣,難掩心頭些微的失意,事情好像愈來愈難以收拾了,她該怎麽辦?

  一整個早上,曲婕都被惱人的思緒纏繞著,直到女仆來向她禀報,門外有人要見她。

  “你說誰要見我?”曲婕納悶地問,這個時間她應該沒有訪客才對。

  “他自稱是亞力克?蘭迪,說是三位求婚者之一。”女仆回答道。

  聞言,曲婕更納悶了。那位亞力克?蘭迪先生難道不曉得這樣私下見面是違反規則的嗎?那對另外兩位求婚者是不公平的。

  “傅大哥呢?”這種事還是交給傅清揚處理較好。

  “主人今天一大早就到藍館去了。”一說到傅清揚,女仆的雙眼發亮,眼神中盡是崇拜。

  “傅大哥不在啊!那麻煩你去告訴那位蘭迪先生,就說我今天沒空,請他改天再來。”

  “可是……”女仆不知該不該說,最後她還是決定說了:“那位蘭迪先生說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談,而且他好像真的很著急的樣子。”

  “是嗎?”曲婕改變主意了,她想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見那位蘭迪先生,看他要說什麽,于是她便吩咐女仆:“麻煩你請蘭迪先生去百合廳,我馬上過去。”

  “是。”

  女仆走後,曲婕換下因畫畫而弄髒的衣服,梳了梳頭發便前往百合廳。

  在百合廳等她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斯文青年;他見曲婕進來,便迎上前去問:“你是曲婕小姐嗎?”

  “是的,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曲婕請他坐下後,她自己也坐了下來。

  “你好,我是亞力克?蘭迪。”亞力克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紅月王的妹妹是這麽一位像極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女子。

  “我知道。”曲婕笑了笑,“你所謂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介紹你自己嗎?”

  “當然不是。”亞力克漲紅了臉,知道自己被眼前的這女孩給取笑了。“我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

  “是嗎?我等著你說下去。”

  “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你一件事,請你務必老實回答我,曲婕真的是你的名字嗎?還有,你真的是紅月王的親生妹妹嗎?”亞力克認真地問。

  “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叫曲婕了。另外,我並非紅月王的親生妹妹,事實上我是個孤兒。”

  曲婕覺得他所問的內容已經是她很私人的問題了,她可以選擇不回答,不過看他一臉認真又沒有惡意的樣子,她還是回答了。

  “是嗎?你果然是我要找的曲婕。”亞力克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什麽意思?”曲婕聽胡塗了。

  “嗯,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你願意聽我說嗎?”

  曲婕不知道亞力克接下來要說什麽事。不過,聽起來這件事似乎和她有關,于是乎,她喚來了女仆吩咐道:“去幫蘭迪先生泡杯咖啡。”

  “是。”

  女仆領命而去之後,曲婕才對亞力克說:“既然說來話長,你就慢慢說吧!”

  “OK,那我就先從一對住在台灣的兄弟說起吧!哥哥的名字叫曲明,弟弟的名字叫曲宏。”

  “曲!?”曲婕微微變了臉色,一對姓“曲”的兄弟,莫非和她有什麽關聯?

  亞力克點了點頭,要她稍安勿躁,然後才繼續道:“那位弟弟在年輕的時候就往英國發展,之後還娶了貴族千金瑪莉蓮,而那個哥哥則在台灣闖出了一番事業,累積了一筆可觀的財富。然後,大約在二十年前,弟弟邀請哥哥去英國作客,哥哥欣然答應,于是興高采烈的帶著妻子與唯一的寶貝女兒起程前往英國。

  可是,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就在那位哥哥抵達英國欲前往弟弟住所時,遭到暴徒的襲擊,那個哥哥和他的妻子不幸遇害……”

  “那個女兒呢?”曲婕著急地問。

  她還記得傅清揚曾經對她提過,他是在英國機場發現她的,難道……

  “她失蹤了。”亞力克道:“她的叔叔找了好幾年,依然沒有她的下落,最後才不得不放棄。”

  “她……叫什麽名字?”

  “她的名字是……”

  亞力克的話被推開門走進來的女仆打斷,她除了咖啡外還幫曲婕衝了一壺玫瑰花茶。

  “謝謝你,你可以下去了。”曲婕對女仆道。他們所談論的內容實在不宜讓其他人知道,因此她才會支開女仆。

  等百合廳只剩下曲婕和亞力克時,亞力克才又再度開口道:“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不錯,那個女兒的名字就是叫曲婕,因此我懷疑她就是你。”

  曲婕的心傳來了一陣抽痛,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根本不用懷疑,她確定自己就是亞力克口中的女孩,她找到自己的親人了,可是,她一點也沒有欣喜的心情。

  “你怎麽了?”亞力克見曲婕突然臉色發白,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

  “不礙事,老毛病了。”曲婕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她還有許多疑問待解。“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我?這樣說吧!我也算是你的親戚,如果你是我要找的曲婕的話,曲宏是我的姨丈。”

  事情的真相是──亞力克很早以前就聽過曲婕這號人物,所以聽到神秘的紅月王要替妹妹“曲婕”選婿時著實嚇了一大跳,他知道姨丈一直在尋找曲婕,于是便自告奮勇的藉求婚的名義來一探究竟。

  “你是我要找的曲婕嗎?”

  這麽簡單的問題,卻讓曲婕猶豫不決。

  “如果我承認我是的話,你打算怎麽辦呢?”

  “當然是帶你回去和你的親人相認,他們都很想念你。”亞力克理所當然地說。

  不,不行!她不能承認,承認的話她就必須離開傅清揚了,那些什麽親人她一個也不認識,憑什麽要她爲了那些人離開她最重視的人。

  她心裏所認定的親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收養她、撫育她,讓她了解愛的傅清揚。

  “你是嗎?”見曲婕遲遲不回答,亞力克再問一次。

  “我……”

  能否認嗎?曲婕呀!你是打算永遠活在傅清揚的羽翼下,一輩子不見和你有血緣關系的至親嗎?你忍心讓他們永無止境的尋你?你能那麽自私嗎?

  “是或不是?有那麽困難嗎?”亞力克實在不能理解她猶豫不決的原因。

  “我……”

  曲婕被搞得心力交瘁,加上一連串超過她所能負荷的消息,她只覺得眼前一暗、雙腳一癱,眼看就要暈了過去。

  “餵!你怎麽了?”亞力克適時扶住她。

  不過那時,回家的傅清揚正好經過百合廳,他看到的那一幕是曲婕和一個陌生的男子抱在一起。

  他不知道當時自己是什麽感覺,他只是很想殺了眼前這個男子“而已”。

  可是,當他揪住那名男子的衣領時,才發現曲婕的不對勁。

  “婕兒?”

  傅清揚決定先放下那個向天借膽的男人,先救婕兒要緊。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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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曲婕這次的發病和以往的每次一樣,很快地就清醒過來,可是傅清揚的眉頭卻始終舒展不開。

  “傅大哥……”曲婕躺在自己的床上欲言又止。長久的相處,她知道他一定有很多話要問,可他爲何都不開口?

  傅清揚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就如同他每次的笑容一樣。然後,他像以往般在她平滑嫩白的額上印上一吻說道:“噓,別說話,你需要好好的休養。”

  “可是,傅大哥……”曲婕鼓起勇氣想告訴他亞力克的事。可是,傅清揚卻又打斷了她欲說的話,使她什麽也沒說出口。

  “什麽也別說,婕兒。”

  他沒想到自己也有害怕的一天,是的,他腦海中萦繞不去的是曲婕和亞力克相擁的一幕,他們看起來是那麽相配,而他害怕曲婕口中說出他臆測的內容。

  傅清揚,沒想到你還是個膽小鬼。

  他知道自己只是鴕鳥心態,總有一天曲婕會找到一個命定的戀人,而他此刻的心情是不是像有個待嫁女兒的父親?

  呵!傅清揚自嘲地想,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他又何必太過擔心。

  “我走了,答應我你會好好休息。”傅清揚拂開遮住她臉孔的發絲道。

  “嗯。”曲婕輕輕淡淡地歎了一口氣。傅清揚若知道她找到親人會是什麽表情呢?是替她感到高興?或者……

  她的心難免不安的跳動著。

  雖說讓曲婕好好休息,不過楊月蓁及藍羽臣和齊天叆夫婦又先後來探望了她,只有終年在紅月島的楚威不見蹤影,可大夥兒對他不會抱著太大的期望,如果楚威肯來探病,那才稀奇呢!

  探過病後,楊月蓁、藍羽臣和齊天叆被請到了白館的客廳,傅清揚正獨自在那兒喝著酒。

  “怎麽了?是我看錯了嗎?咱們的大醫生怎麽看起來很煩躁的樣子?”齊天叆半是調侃地道。也只有她這個紅月王才敢這麽口無遮攔的和傅清揚擡杠,照她老公的說辭,她這種行爲原則上是活得不耐煩啦!

  所幸,傅清揚只淡淡的瞥了齊天叆一眼,又繼續喝他的酒。

  傅清揚不理她,倒是藍羽臣接腔說:“天叆,清揚當然心煩啦!因爲婕兒的病又發作了!自古紅顔多薄命……”

  “羽臣,你是什麽意思?”齊天叆跺著腳道:“你的意思是說健康的我和活了三百多歲的月蓁都不是紅顔嗎?太過分了。”

  藍羽臣沒想到自己一句無心的話,會被妻子扭曲成這樣。他想到了一句話,大人不計小人過……哦!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才對。爲了他以後的婚姻幸福著想,他還是別惹他的老婆才是上策。

  “親愛的,我怎麽會說你不是紅顔,在我眼中你是維納斯的化身,是最美麗的女神。”

  真是令人眼紅的一對,原本不打算理他們的傅清揚也不免酸溜溜地道:“兩位,這裏可是白館,你們想恩愛或幹什麽事請回你們的地盤去,別在我這兒惹人嫌。”

  “唉、唉、唉,清揚呀!你要是嫉妒的話,不會自己去找一個。”齊天叆乘機說。爲了曲婕的幸福,她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呀!

  “我嫉妒?”傅清揚從鼻孔裏哼出氣來,“我又不像羽臣沒有女人就活不下去。”

  “你最好先別說大話。”齊天叆提醒他。

  他們這樣一來一往的,讓人幾乎忘了傅清揚剛才心情不好的事;彷如置身事外的楊月蓁可沒忘記,而她很懷疑傅清揚的心煩只是因爲曲婕發病的事,應該還有別的事讓他心煩才對。

  “婕兒的病情還好吧?”楊月蓁決定問清楚。

  “當然,她的病雖不能根治,可在我的看護下怎麽可能會有事。”對于這點,傅清揚很有信心。

  “那你因何事而心煩?”她又問。

  這次,傅清揚不能再用不搭理來逃避了,他爬了爬頭發道:“還不是爲了那個英國來的亞力克?蘭迪。”

  “他怎麽惹到你了?”藍羽臣讷悶地問。他們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呀!不過也有可能是井水與河水都是同一種水啦!

  “哼!他就是惹到我。”傅清揚答得不清不楚。

  齊天叆在此時突然慢條斯理地道:“說到亞力克?蘭迪,剛才我們從婕兒那兒的過來這兒途中,他正好要去探望婕兒,現在說不定還在婕兒的房裏。”

  “什麽!?”傅清揚氣急敗壞地吼道:“你爲什麽不阻止他。”

  “我爲什麽要阻止他。”嗯,有進步!齊天叆滿意地在心裏想著。如果他是嫉妒的話就更完美了,然而她依然不動聲色地說:“讓亞力克?蘭迪去探望婕兒並沒有什麽不妥呀!”

  傅清揚很懷疑爲何亞力克進入白館的事沒人通知他,自己到底還是不是白館的主人?

  “婕兒需要休息。”他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聞言,齊天叆嘻皮笑臉地道:“是嗎?可是我看婕兒的精神好得很,況且我們都能去探病了,讓亞力克去探望婕兒應該也無所謂吧?”

  傅清揚很想問齊天叆,到底誰才是醫生;不過,聰明的他又想到了另一個亞力克不能去探望曲婕的理由。

  “亞力克只是三位求婚者之一,你讓他去探婕兒的病,這對另兩位求婚者不公平。”

  哈!這個理由你不能再反駁了吧?

  誰知道齊天叆仍舊氣定神閑地說道:“這你就更加不用擔心了,因爲另外兩名求婚者已經回去了。”

  “什麽!?”真不知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不過想要以另外兩名求婚者來牽制亞力克的計畫是行不通了。“他們幹嘛回去?”

  “婕兒發病的消息一傳出,他們就急著找借口逃回家了,畢竟與紅月集團聯姻的事再有魅力,他們也不想要娶回一個病西施。”齊天叆聳聳肩說道,她一點也不覺得失去那兩位求婚者可惜。

  讓她驚訝的是亞力克沒有逃回去,是他的心機太深沈了嗎?或者有什麽她不知道原因?

  此時,即使齊天叆再如何聰明絕頂,她也不可能猜得到曲婕和亞力克之間的關系。

  “那些人根本不懂得婕兒的價值。”傅清揚忿忿不平地道。

  藍羽臣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那麽有眼光。”

  “羽臣,你這麽說就不對了。”齊天叆出言糾正她的老公:“世上能夠明白婕兒美好的人還有很多,像那位亞力克?蘭迪先生,他若不是對婕兒有情,怎麽會去探望她,而且你不覺得他們很相配嗎?郎才女貌,真的是天生的佳偶……”

  “人已經走了。”藍羽臣涼涼的打斷正滔滔不絕的齊天叆。

  “咦?”

  齊天叆回過頭,果然早已看不見傅清揚的縱影,她充滿挫敗地叫道:“可惡,我就不相信他無動于衷。”

  “小心到時弄巧成拙。”楊月蓁提出忠告,她雖然也同意應該給傅清揚當頭棒喝,可那力道若是拿捏得不准,後果就不是他們負擔得起了。

  “曲婕,你還好吧?”

  亞力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的關心是真切的,畢竟她會昏倒他也有責任。

  “沒事,已經是老毛病了。”曲婕坐在床頭,習以爲常地道。

  “老毛病?”亞力克眉頭微皺。

  “我從小身體就不好,幸好有傅大哥在我身邊照顧我,不然我恐怕已經……”

  曲婕沒有說下去,不過亞力克明白她想說什麽。可憐的曲婕,他心中油然生起的是一股憐愛之情,難怪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臉色也比一般人蒼白許多;姑且不論她是不是他要找的曲婕,不可諱言的,她的柔弱讓他升起了一股保護欲。

  “曲婕,關于我昨天問的事……”亞力克小心翼翼地問,生怕一個不小心,曲婕又會像昨天一樣,突然在他面前昏倒。

  該來的總是要來,曲婕咬著下唇,第一次昧著良心說出謊言:“很抱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是嗎?”亞力克難掩失望。“我還以爲自己已經找到了。”

  “對不起。”曲婕只能一再的道歉。

  “爲什麽要道歉?是我自己搞錯了,曲婕……”亞力克突如其來地握住曲婕的小手,“也許我太冒昧了,但……能請你假冒曲婕嗎?”

  “呃?”曲婕不懂,亞力克是什麽意思?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想抽回,奈何亞力克握得又緊又用力,她使勁了還是抽不回。

  亞力克之後也發覺到自己太粗魯了,他紅著臉收回手道:“我的意思是請你跟我一道回英國,讓我的姨丈曲宏安心,你都不知道他這些年爲了找曲婕花了多大的心力。拜托!只要一個月就好,你願意跟我走一趟嗎?”

  “這……”曲婕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亞力克那麽有誠意的拜托她,而且他拜托她去見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叔父,她能拒絕嗎?

  正當曲婕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有個低沈威嚴的聲音倏地響起。

  “婕兒不會跟你去任何地方。”傅清揚走了進來。

  “傅大哥?”曲婕倒抽一口氣,他……聽到了多少?

  “傅先生。”對于傅清揚,亞力克不可能會孤陋寡聞到不知道他是誰。紅月集團的傅清揚,據說得罪了他就是和自己的生命過不去,因爲只要他一聲令下,全世界的醫生沒人敢醫治他的獵物,即使有再多的錢也沒用,而凡是人又不免生老病死,所以……傅清揚是可怕的。

  只是,亞力克不明白,爲什麽那個可怕的傅清揚會以殺人般的目光瞪著他?

  傅清揚無聲無息的走向他們。

  “蘭迪先生,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時候不早?不會吧!現在才早上十點鍾而已耶!亞力克的疑惑還沒問出口,他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拎著衣領往門口走去。

  現在,他確定自己一定是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這位傅清揚,只是哪時候呢?

  “曲婕,我下次再來看你。”亞力克毫不畏懼身旁的傅清揚,向曲婕送出飛吻。

  “你多保重。”曲婕真摯地說。

  傅清揚親自“送”亞力克到門口,這是多麽大的面子呀!可是亞力克卻不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蘭迪先生,說吧!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有什麽目的?難道我就不能是對曲婕一見鍾情嗎?”亞力克挑釁地道,他是真的不怕傅清揚。

  傅清揚根本不信亞力克會對曲婕一見鍾情。

  “婕兒她不是你的遊戲對象,而且她也和紅月財團沒有關聯,如果你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好處,那你將會很失望。”

  “我知道曲婕是孤兒。”亞力克聳肩道:“而我並不認爲這減損了她的魅力,老實說,我喜歡曲婕不是因爲她和紅月集團的關系,也不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我是被她本身所散發的柔和光芒所吸引。”

  這男人會是個對手,傅清揚雖然心喜他懂得曲婕的好,不過,卻沒忘了他想勾引曲婕的事實。

  “婕兒什麽都告訴你了?啊!她一定連我是在倫敦機場附近撿到她的事都告訴你了吧!所以你才會慫恿她到英國去,順便來段尋親之旅。”

  “什麽?”乍然聽到這個消息,亞力克心中有千萬個問號;曲婕果然是他要找的人,只是曲婕爲什麽要騙他?

  他竟然被一個天使騙了。

  “你好像很驚訝?”說這話的傅清揚有一絲譏諷的成分在內,曲婕也沒有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亞力克嘛!

  亞力克蓦地大笑。“傅先生,我現在告訴你,曲婕我要定了。”

  曲婕我要定了。亞力克的話在傅清揚腦海中轟隆作響,他怎麽可以那麽輕易地說出這句話。

  直到亞力克走了,傅清揚還在爲這句話震撼著。他清楚的知道,曲婕和他的生活將會因這個男人而改變。

  只是,亞力克會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呢?

  亞力克連續幾天沒再來找曲婕,曲婕以爲他也和其他幾個求婚者一樣逃之夭夭了。

  日子在平靜中度過,曲婕以爲亞力克只是她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誰知……

  那日,曲婕正閑適的在臥房內看書,不知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窗戶被輕輕地敲著。

  好奇心趨使曲婕打開落地窗看個仔細;然後,她看見了亞力克的笑臉。

  “嗨!茱麗葉小姐。”

  “亞力克?”曲婕驚呼。

  “別叫得太大聲,否則我又要被轟出去了。”亞力克急著拜托曲婕。

  曲婕不解地皺眉,她指著落地窗道:“這個可不是門,你幹嘛要從這裏爬上來?”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門,可是我若不這麽做恐怕就見不到你了。”亞力克跳進曲婕的臥房,“你親愛的傅大哥交代白館的警衛不准放我進來,我可是費盡了所有心力才能見到你。”

  “你說傅大哥……不可能,他沒理由這麽做。”曲婕搖著頭,不相信亞力克的指控。

  亞力克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我說謊啰?”

  “不是的。”曲婕急忙辯解道:“可是請你不要在我面前說傅大哥的不是。”

  “傅清揚對你很重要嗎?”亞力克順著曲婕的話問。

  毫不遲疑地,曲婕回答:“是的。”

  “是的?”醋意湧上了亞力克的心頭,他想到曲婕天大的謊言;“所以你爲了能永遠和你的傅大哥在一起,你甯願選擇永遠不見你的親人?”

  “亞力克。”這個秘密終究是瞞不過他,曲婕垂下了眼簾,讓長長的睫毛遮住她眼部的表情。“也許你會認爲我很自私,可是你想想,素未謀面的親人和從小撫育我的恩人哪一個對我比較重要?這根本不需要選擇。”

  “至少可以見見你的親人吧!”亞力克妥協道。

  她當然也想見見親人!但是,曲婕搖頭道:“見了面之後,我就無法瞞住傅大哥。”

  “爲什麽要瞞住傅清揚?”人家親人相見,難道傅清揚會不准?

  “如果傅大哥知道我找到了親人,他說不定會趕我離開紅月島,我不能冒這個險。”

  因爲事情一旦揭開,傅清揚就沒有理由留她在紅月島,而她也沒理由留在紅月島上了。

  她最害怕的是,會和傅清揚變成陌生人。

  亞力克有點嫉妒,他發覺曲婕竟然如此深愛傅清揚。

  “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你怎麽……”曲婕聞言俏臉在一瞬間通紅。她沒告訴亞力克,她對傅清揚的愛慕呀!他怎麽會知道,難道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嗎?

  “難不成他還不知道?”亞力克看著曲婕的神情隨口猜猜。

  曲婕的臉漲得更紅了。

  “我永遠也不會讓傅大哥知道我的心意。”

  她原本就打算將這個秘密深藏心底,但除了傅清揚之外,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爲何不將你的心意告訴傅清揚,說不定你會美夢成真喔!”亞力克慫恿著曲婕,他的出發點是有一些自私的成分,因爲曲婕和傅清揚的關系一直處于膠著狀態的話,根本什麽都不能做。

  “你說告訴傅大哥……不行,不可以。”曲婕猛搖頭,這麽做會破壞了她和傅清揚之間微妙的關系。

  “你不想知道傅清揚的真正心意嗎?”亞力克又道。

  似乎齊天叆也曾說過同樣的話。曲婕扪心自問,她真的不想知道傅清揚的真正心意嗎?不!她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你放大膽去告訴傅清揚你的心意,若他接受了你,我就不向傅清揚提起你的身世,然後回英國,永遠不再來煩你,但反之的話……”

  “反之又如何?”曲婕問。

  “反之,你就必須和我回英國。”

  曲婕歎了一口氣,如果她真對傅清揚告白,如果傅清揚真的拒絕了她,那她也沒臉再待在紅月島了。

  但是,即使如此,她還真想去試試看。畢竟她不像傅清揚他們那樣有好幾輩子的時間,她的生命和她的青春都非常有限,而且老實說她根本無法忍受傅清揚可能會有心上人這回事。

  “我們就這樣說定了。”見曲婕陷入自己的思緒裏,亞力克自顧自的說。

  “餵!說定了什麽?”

  曲婕回過神來才想問清楚,就聽見門上傳來強而有力的敲門聲。

  “婕兒,你在裏面嗎?”這聲音是曲婕再熟悉不過的了。

  “傅大哥來了,你快走。”

  曲婕一緊張,也不管危不危險,就將站在窗邊的亞力克用力推出去,她的房間可是在二樓耶!她這樣毫無預警的一推,亞力克不跌得鼻青臉腫才稀奇呢!

  幸好他沒有發出慘叫聲。

  曲婕一刻也沒停留,她立刻衝去打開了門。她喘著氣,對傅清揚綻出了笑容。

  “傅大哥,有事嗎?”

  “沒事,只是傭人說聽見你的房內有人在說話,所以我以爲……對了,你怎麽會那麽喘?”

  “呃!因爲……”要命,要找什麽借口才好?不擅長說謊的她可傷透腦筋了。

  “你是不是在房裏作運動?”傅清揚推測。

  “對,沒錯,我就是在房裏做運動。”爲了取信于傅清揚,曲婕還做了幾個標准的體操姿勢。

  傅清揚摸了摸曲婕的頭道:“偶爾作作運動是不錯,但記住別太勞累了。”

  “我知道!呃,傅大哥……”曲婕欲言又止。

  “什麽事?”

  “我……”曲婕想到了自己和亞力克的約定,她雖然沒有很明確的答應他,但她思考過了;結論是她想試試看,所以原本想說一不做二不休,幹脆給他來個措手不及,但是……

  原來“我愛你”三個字那麽難說出口。

  “幹嘛吞吞吐吐的?”傅清揚心中一凜,又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的身體很好。”說不出口,也許是心理建設不夠的緣故,但她不想錯過機會,所以……就這麽辦吧!“傅大哥,你明晚的時間可不可以留給我,有些事我想當面告訴你。”

  一天的時間做心理建設,應該足夠了吧!

  “明晚?”見曲婕如此慎重其事的,傅清揚很納悶她要說些什麽,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好啊!我會將明晚的時間空下來。”

  反正不管是什麽天大的事情,明晚就會真相大白了,他就再忍一忍吧!

  傍晚時分,傅清揚從紅館回白館的途中,他正利用時間看紅月集團在各地所開設的醫院的營運報告。

  突然,毫無預警的,他那有著十幾年開車經驗的司機倏地緊急煞車。

  “怎麽回事?”雖說沒發生什麽危險的事,但卻虛驚了一場,這還是令傅清揚相當不悅。

  司機戰戰兢兢地報告:“主人,有個人擋在前面。”幸好沒有撞到。

  人?傅清揚往前一看,果然看到了有一個人立于車前,而且他也看到了那是何許人也,那人正是他一直很感冒的亞力克?蘭迪。

  因爲是他,傅清揚冷冷的下令道:“別理他,直接開過去。”

  “咦?”

  司機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主人的意思,直接開過去會撞死人耶!這……即使這是他奉若神明的主人直接下的命令,他也不敢盲目地照做。

  “算了。”傅清揚也只是說說而已,他要司機將車子停靠到路邊,然後下車走向亞力克道:“蘭迪先生,如果你是要來向我辭行的話,我會非常樂意見你。”

  “我知道你很不喜歡我。”這點自知之明亞力克還有,“我會離開紅月島的,但是……”

  “但是!?”傅清揚挑了挑眉,心想莫非他還有著什麽交換條件不成?

  亞力克沒讓傅清揚等太久,他接著道:“但是,在我離開紅月島之前,我想先和你談談曲婕的事。”

  “婕兒的事不勞你費心,她是我的責任。”傅清揚語氣冷然地道,他就是不想和亞力克談曲婕的事。

  “責任?”亞力克尖銳地問:“如果你只把她當成是你的責任,那我勸你放她自由吧!”

  “婕兒一直是自由的。”傅清揚道。

  然而亞力克並不同意傅清揚的說法。

  “這只是你自私的說法。沒錯!你將曲婕保護得很好,可另一方面,你的保護恐怕只是束縛住她而已。”

  “胡說八道也該有個限度。”傅清揚嗤之以鼻。

  “最好的證明就是曲婕對你的感情,她很崇拜你,崇拜到願意爲你做任何事的地步,所以她變成了你心中想要的曲婕,一個懦弱、怕生,生長在溫室裏的花朵,她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亞力克字字句句都是嚴重的指控。

  “你說什麽?”

  傅清揚雖覺得亞力克的話太荒謬了,可他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亞力克毫無懼意的迎視傅清揚的雙眼。

  “還要我再說一次嗎?只要曲婕和你在一起,她就沒有自我可言,所以放她自由吧!”

  “你怎麽敢……”從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說出這種話來。

  “我知道惹火你會有什麽樣的下場,如果你要對我采取報複的手段,我也沒有怨言,不過,希望你能多少考慮一下我的話。”

  亞力克說完後朝他點了一下頭,隨即轉身邁著平穩的步伐離去。

  “可惡!”

  夕陽余晖下,傅清揚憤怒地朝身旁的樹幹擊去,很難得的失控場面,只因爲亞力克?蘭迪說得他啞口無言。

  他的保護真的是害了曲婕嗎?

  傅清揚知道亞力克?蘭迪說對了一件事,曲婕的確是太過于依賴他了。對于這點,他以前一向視爲理所當然,可是再這樣繼續下去,曲婕就永遠只是他的傀儡娃娃而已。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傅清揚痛苦的閉上雙眼。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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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今晚,曲婕的心跳得比平常都要還快,然而她清楚的知道並不是病發的緣故,而是……

  不知是第幾次了,她擡頭看了看挂在牆上的時鍾,平常這個時候傅清揚早已經回到白館,今天他一定是被什麽事給耽擱了。

  這就是促使曲婕心跳加快的原因,因爲她要在今晚告訴傅清揚她隱瞞許久的秘密,這是在昨天就已決定的事,原以爲經過一天的心理准備她就不會那麽害怕,可是隨著時間的逼近,她的一顆心卻七上八下的跳動著。

  要怎麽做才能使心情穩定下來?

  “小姐,您的果汁。”專門服侍曲婕的女仆瑪莉,將一杯剛榨好的柳橙汁放在茶幾上。

  “瑪莉,你來得正好,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曲婕並不認爲向仆人請教很羞恥。相反地,她喜歡就一些事情詢問周遭人的意見。

  瑪莉也知道曲婕的這項優點,她很樂意告訴曲婕任何她知道的事情。

  “小姐,有什麽事盡管說。”

  “是這樣的,你如果因爲某件事而心神不甯時──嗯,也許另一種說法比較貼切吧!如果爲了做某件事而必須壯膽時,你會怎麽做?”

  “壯膽嗎?”瑪莉很認真的想了想說:“我沒有這種經驗。不過,我們家隔壁的山姆當初向他老婆求婚時,聽說喝了酒,因爲聽說喝酒能壯膽。”

  “喝酒嗎?”倒是可以試試看,曲婕記住了。“謝謝你,瑪莉。”

  “不客氣。”雖然不明白曲婕這麽問的用意,她很高興可以幫上曲婕的忙。

  瑪莉走後,曲婕想到了客廳的酒櫃上擺了很多酒,倒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說做就做,曲婕走至客廳,拿了杯子從酒櫃裏隨便拿了一瓶酒倒了四分之一杯後,看著杯裏的液體,她高興的自言自語道:“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這是曲婕第一次喝酒,對于酒精濃度更是不清楚,她一點都不知道自己拿的是最烈的酒,就這樣一仰頭將杯中的液體喝得一滴也不剩。

  “婕兒,你在幹什麽?”

  傅大哥!曲婕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啕,她被剛入口的液體嗆到了,加上口中及食道傳來的熱辣感,她難過的直咳嗽。

  傅清揚不用問也知道曲婕喝了什麽東西,因爲他聞到了一股酒味。

  “婕兒,你喝酒了?可惡,你爲什麽那麽不懂得照顧自己的身體。”傅清揚氣急敗壞地衝向曲婕。

  此刻,曲婕深深的體會了一件事,酒根本一點都不好喝,而且……好奇怪,她怎麽看到好多個傅清揚?一個、二個、三……

  “婕兒?”

  曲婕已經沒反應了,她醉倒在傅清揚的懷中。

  曲婕呻吟一聲睜開眼睛,和以前發病時的情形不一樣,她覺得頭痛欲裂。

  “遭到報應了吧!”傅清揚沒好氣地說,其實他是太關心曲婕了。

  “傅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記得昨晚自己喝了一點酒,然後……然後發生什麽事她都不記得了。

  “我不放心你。告訴傅大哥,你爲什麽喝酒?”他一定要查清楚。

  “我……”由于這件事牽扯到瑪莉,曲婕怕傅清揚會怪罪于瑪莉,所以她不打算說出真相。“傅大哥,還記得我說有話告訴你嗎?”

  “嗯。”

  已經不說不行了,曲婕只好豁出一切的道:“傅大哥,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愛著你了。”

  她甚至不敢看向傅清揚,不知是過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一只手搭向她的肩,並扳正她的身體,使她必須面對他,傅清揚柔聲道:“我知道。”

  “你知道?”曲婕頗爲詫異。

  “而且我也喜歡你。”傅清揚緊接著又道。

  曲婕簡直不敢相信,那麽輕易的就可以美夢成真,傅清揚也喜歡她。喔!老天,即使讓她此刻失去生命,她也毫無怨言了。

  可是傅清揚又繼續開口道:“是啊!以前我把你當成女兒一樣的‘喜歡’,而現在則是對妹妹的‘喜歡’,你就像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當然喜歡你。”

  “你說什麽?”

  女兒?妹妹?原來傅清揚對她的喜歡是屬于親人的喜歡,曲婕從快樂的天堂跌到了絕望的深淵,她強忍著悲傷的淚水說:“可是我愛著你呀!”

  凝視著曲婕含淚欲滴、楚楚可憐的模樣,傅清揚幾乎要伸手攬她入懷,然而他想起了亞力克的話,也許曲婕連什麽是親情、什麽是愛情都還分不清楚呢!她會不會錯將親情誤認爲是愛情?

  “婕兒,你知不知道小鴨子剛出生的時候,它會將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成是它的母親,所以有可能因爲你從小到大最接近的異性是我,才會錯把這種感覺當成愛情。你還小,先把身體養好了,再想其他的事情還來得及。”

  曲婕堅定的搖了搖頭。她是非常認真的!而且,傅大哥大概永遠也不會了解,她是鼓起了多麽大的勇氣才敢在他面前說出愛的宣言。

  可是她還有什麽辦法?愛情又不是施舍,她無法讓傅清揚愛她。

  “婕兒,你還好吧?”傅清揚擔心曲婕會鑽牛角尖而胡思亂想。

  傅清揚不愛她,她已經弄清楚了,而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讓他爲她擔心。

  “傅大哥,你別爲我擔心,我只是要告訴你我的心情,以後……以後我不會再提起了。”她勉強自己揚起嘴角朝著他笑。

  傅清揚太了解曲婕了,當然知道她是在強顔歡笑,因此他將她摟在懷裏安慰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已經打定主意了,若是二、三年以後,曲婕的心意仍然沒有改變,那麽他一定會認真考慮自己和曲婕的未來。

  這段期間就當成是對他及曲婕的一種試煉吧!也許,會有完美的結果也說不定。

  可是傅清揚不知道,他懷中的人兒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一個和他迥然不同的想法。

  直到他離開了曲婕的房間,約莫過了十幾分鍾,仆人慌張的跑來告訴他曲婕不顧警衛的阻止衝出去時,他的心裏才有了不妙的想法。

  非常的不妙。

  “亞力克你贏了,所以……帶我走吧!”

  在傅清揚面前強忍住的淚水,在亞力克的面前決堤了;曲婕離開白館後,直接奔向齊天叆爲亞力克安排的臨時住所。在她被深深傷害後,她能想到的只有亞力克。

  瞧著曲婕梨花帶淚的臉龐,亞力克的心中有一絲絲罪惡感。

  “曲婕,你是真心的嗎?”

  “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吧!一旦傅大哥拒絕了我,我就再也沒有勇氣留在紅月島了。”曲婕擡起頭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爲她發現亞力克胸前已經被她的淚水弄濕了一大片。

  原來是不得已的選擇,亞力克失望的歎息。

  “你後悔了嗎?”

  “我沒有後悔。”曲婕心平氣和地說:“知道傅大哥一點都不愛我,讓我認清了一些事,我再也不會瘋狂的迷戀他了。”

  “那你爲什麽要跟我離開?”

  “因爲我們打了賭呀!”曲婕微微一笑,“其實更重要的是,我想要徹底改變自己,如果再繼續留在紅月島,我就永遠只是膽小、依賴的曲婕。”

  女人呀!你永遠也無法了理解她們,前一刻她還在你的懷裏哭,下一刻她已經跳出你的懷抱,笑著面對你了,這是亞力克此刻心中的想法。

  而他發覺自己更愛她了。

  “曲婕,你跟我回英國是正確的抉擇;我以生命發誓,絕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傷害。”

  “我不需要騎士。”

  無論以後變得如何,她的守護神永遠只有一個,她不需要其他的人。

  她要成爲一個不依靠任何人的曲婕。

  和曲婕取得共識後,亞力克帶著曲婕回到白館,並且慎重的求見傅清揚。

  “你說要帶走曲婕?”傅清揚希望是自己聽錯了,“你以爲你是誰?”

  亞力克有恃無恐地說:“傅先生,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的姨父叫作曲宏,是曲婕的叔叔,我是受他之托來帶回曲婕。”

  換句話說,他有充分的理由帶走曲婕。

  聞言,傅清揚看向曲婕;這麽重要的事,爲什麽她連一個字都沒告訴他?

  “婕兒,你決定要跟他走嗎?”

  曲婕看傅清揚的眼光充滿不舍,她繼續留在紅月島只會更愛他,而她必須阻止這份愛戀。

  “是的。”曲婕毅然地點頭。

  “是嗎?”傅清揚自嘲地一笑,他還以爲曲婕會永遠留在他身邊,看來他還是比不上真正的親人重要。“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麽我也無話可說。”

  他竟然留都沒有留她,那是否表示他也急欲擺脫她?不過,這些對曲婕來說都無所謂了。

  “傅大哥,謝謝你這些年來的照顧。”

  這麽見外的話,以後他和曲婕之間就不再是休戚與共的關系了。

  “好好保重,如果你的身體不舒服,千萬別忘了通知我,無論我身在何處,一定會趕去替你治病的。”

  傅清揚告訴自己,他唯一擔心的是曲婕身上的病。

  亞力克卻在此時突兀的插進來道:“傅先生,關于曲婕的病你就不用擔心了,以我們蘭迪家族在英國的勢力,要聘請到英女王的禦醫來爲曲婕治病也不是問題。”

  “是啊!傅大哥,亞力克說得沒錯。你就不用再替我擔心了,我會照顧自己的。”曲婕保證道。

  “那麽……”

  傅清揚知道只要他伸出手挽留曲婕,她還是非常有可能會爲他留下來。可是,他始終沒有伸出手。

  他們契合的心靈逐漸遠離。

  “我死定了,這次我絕對死定了,清揚一定會殺了我,他可能會在我的飲食中下毒,或者我哪天生病的時候,他再整死我。啊!總之,婕兒,我會被你害死。”

  紅月島就這麽一丁點大,曲婕要和亞力克離開的消息馬上就傳入了齊天叆的耳裏,她一聽到這個悲慘的消息就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藍羽臣還以一副“看吧!闖禍了吧!”的表情說:“我早就警告過你了,現在看你怎麽收拾殘局。”

  現在才說這種風涼話,齊天叆沒空理會他,立刻十萬火急的趕往白館,希望還能勸誘曲婕改變主意。

  她費盡心思的辦這場選婿大會,可不是期望變成這樣的結果啊!

  然而,聽著齊天叆以被害者自居的一連串說法,曲婕只是柔聲安撫她道:“天叆姊,沒你想得那麽嚴重吧!”

  “怎麽會不嚴重,那是你沒見過清揚發狠的樣子,我害他失去了你,他一定會恨不得殺了我。”齊天叆憂心忡忡地說。

  “不會的啦!”這次曲婕不是純粹安慰齊天叆而已,“傅大哥根本不在乎我。”

  “怎麽可能。”齊天叆不曉得曲婕爲什麽會突然說出這種消極的話,她知道傅清揚明明……

  曲婕低下頭說:“我已經試著去向傅大哥表白,可是……他拒絕了我。”

  “什麽?”齊天叆不承認自己會看走眼,這其中一定有哪裏搞錯了。“即使如此,你也用不著自暴自棄呀!”

  齊天叆以爲曲婕是因爲自暴自棄才會跟亞力克離開,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曲婕將自己找到親人的事告訴齊天叆。

  “所以,我是要到英國和親人團聚。”

  “這樣啊!”

  齊天叆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什麽了,總不能要曲婕抛下親人不管吧!

  唉!早知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實在不該辦那場選婿大會。原本期望會有情人終成眷屬,結果卻……

  真是悔不當初呀!

  心情不好的時候該做些什麽事?

  所謂一醉解千愁,傅清揚跑到黑館去找楚威喝悶酒。

  他們已經喝了兩個鍾頭,而楚威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我不好容易把她拉拔長大,結果……她就這樣要跟別的男人跑了。”傅清揚醉眼迷蒙地道。

  “你喝醉了。”楚威皺著眉陳述事實。他爲什麽得倒楣的在這裏聽傅清揚訴苦?而且傅清揚喝醉之後,話變得特別多。

  “婕兒、婕兒,不要離開我!”

  傅清揚抓著楚威,面對著他深情款款的傾訴,八成是把楚威當成小曲婕了。

  楚威惡心地將他推開吼道:“既然那麽喜歡她,不會和她上床啊!幹嘛到我這裏來發酒瘋。”

  “你不會懂的、你不會懂的。”傅清揚的痛苦和矛盾只有他自己明白。

  “我不會懂,而且我也不想懂。”

  看著傅清揚爲情所苦的模樣,楚威覺得女人這種生物還是少碰爲妙。

  傅清揚已經喝醉,留著他也沒有意思,于是楚威毫不客氣的命令仆人將他送回白館。

  曲婕早就入睡了,可是她一向很淺眠,所以當有人敲她的門時,她立刻就驚醒了。這種時間……會是誰呢?答案馬上就揭曉了,服侍傅清揚的仆人安達站在門外。

  “小姐,主人剛剛回來,他口中一直喃喃念著您名字。”安達也不曉得爲什麽會跑來向曲婕報告,只是他覺得主人需要她,就這麽簡單!

  “傅大哥叫我嗎?我立刻過去。”

  曲婕立刻往傅清揚的寢室走去,她就要離開了,以後大概也沒有相聚的時候,因此她珍惜每一刻與傅清揚相聚的時光。

  “不……”

  安達本想提醒曲婕,傅清揚喝醉酒了,然而著急的曲婕根本沒耐心轉他說完。

  曲婕很快的就來到傅清揚的房間,正如安達所說的,傅清揚正躺在床上,口中叫著她的名字,撲鼻的濃烈酒味讓曲婕覺得連她都要醉了。

  “傅大哥,你要不要緊?”

  曲婕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從來都沒照顧過喝醉酒的人,叫仆人來嗎?可是她又不想讓其他人瓜分了她和傅清揚最後的相聚時光。

  神啊!我的奢求不多,只盼望能像現在這樣靜靜的看著傅大哥的睡臉就足夠了。曲婕在傅清揚床前握著雙手,像是在禱告。

  雖然如此,或許是離情使然,曲婕做了一件她此生絕不敢主動去做的事;她俯身吻了傅清揚的唇,深情款款地。

  她原想以這一吻做爲結束,可是……情況卻在這之後突然失控了。

  “別離開我。”傅清揚呓語。

  同時,他的手爬上曲婕的背,並且將她按向自己,曲婕因此而動彈不得。

  “傅大哥……”曲婕冒著冷汗,以爲他醒了,可是……

  “好溫柔,別離開我。”

  傅清揚重新找到了曲婕的櫻唇,那柔軟的唇瓣是他渴望已久的聖地。

  哦!老天,他一定是醉胡塗了,否則他怎麽會看到曲婕在吻他,而且……該怎麽說呢?這個曲婕還非常的……哦!熱情。

  是的,在現實生活中他不敢亵渎的曲婕,也只有在夢中或者酒後的幻影才能和她一起燃燒。

  曲婕應該在情況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前逃開的。可是她沒有,因爲只要一想到這是兩人最後的相聚,她便甯願和傅清揚一起沈淪。

  “傅大哥,我愛你。”

  就爲了這個理由,她願意讓他吻遍全身,願意付出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願意……在他身下成爲女人。

  傅清揚在一片鳥叫聲中醒來,他昨晚做了夢,一個很色情的夢,夢中他竟然和曲婕……

  可是,當他從床上爬起來時發覺事情有點不對勁。錯!是大大的不對勁。

  第一,他沒穿衣服,雖然他也常常裸睡。不過,他昨晚應該……

  第二,他在床單上發現了血漬,而他根本沒有受傷,這代表了什麽?

  第三,最重要的是他摸到了一個東西──一只珍珠耳環。他記得很清楚,那是曲婕十八歲生日時,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以上的總總全部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

  “不,不可能的,那只是一場夢而已。”

  傅清揚搖著頭想否認,可是那血漬和珍珠耳環該如何解釋?還有,他還依稀記得手指縫間那柔軟的觸感及曲婕一遍遍低喃的愛語。

  “天哪!我到底做了什麽事?”

  傅清揚不禁自我厭惡起來,他口口聲聲說要守護曲婕,結果卻……

  不行,他要找曲婕問個清楚。

  傅清揚隨便套了件褲子,便招來隨身的仆人。

  “安達,去找婕兒來見我。”

  “可是……”這個可難倒安達了。

  “怎麽了?我說得不夠明白嗎?或著是你突然得了重聽?”傅清揚挑了挑眉,這表示他不太高興。

  安達無辜地解釋:“不是啦!是因爲婕兒小姐不在,所以……”

  “婕兒不在?她去了哪裏?”其實曲婕會去的地方實在有限,他想也想得到。

  而安達則很慶幸曲婕出門前有交代去處。

  “她說要到藍館去找藍夫人。”

  果然是去找齊天叆,和他猜想的一樣。

  總之,他已經等不及要見到曲婕了。

  “婕兒嗎?她已經走了。”齊天叆一邊吃著葡萄一邊回答傅清揚。

  “什麽!?走了!”傅清揚激動的掐住齊天叆,差點把她掐死。“你爲什麽不阻止她?”

  “餵,輕點!她可是我的寶貝老婆耶。”藍羽臣忙從傅清揚的魔爪下救回自己的老婆。“而且別忘了,她還是紅月王。”

  齊天叆咳了幾聲說:“你不是已經同意讓她離開了嗎?反正不管早離開還是晚離開,都一樣要離開的嘛!”

  “她現在還不能走。”傅清揚氣急敗壞地說。

  “喔!爲什麽?”

  “因爲……”

  因爲什麽?傅清揚倏地住口。他和曲婕昨晚的事打死他都不能說出去。

  更何況曲婕幾近落荒而逃不就表示……

  “如果真不想婕兒離開,現在去追也許還來得及喔!”藍羽臣好心的提醒他。

  “對呀、對呀!”齊天叆馬上舉雙手附和。如果傅清揚能不顧一切的去追曲婕,她一定會深受感動,到時候……嘿!齊天叆仿佛已經聽到婚禮的鍾聲了。

  去追回曲婕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可是可是……

  在經過了昨晚的事後,曲婕還是選擇了離開,那是她的選擇,只是他不明白,既然堅持要離開,她又爲什麽要在最後一刻獻身給他?

  難道是因爲感激嗎?該死,這是傅清揚最不能接受的答案。

  “餵!你在想什麽?”見傅清揚不理他們兀自沈思,齊天叆忍不住又問:“你到底想不想追回婕兒?”

  “不,這樣就行了。”

  讓曲婕得到真正的自由吧!而他也會在紅月島上爲她祝福。

  這樣就可以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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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曲婕終于見到她的叔叔了。

  曲宏就如同她想像的,是個和藹可親的中年人,他熱情的抱住曲婕道:“婕兒,我終于見到你了,你知道嗎?當我接到亞力克的電話時心裏有多高興,這一定是大哥、大嫂在天之靈的保佑。”

  除了傅清揚之外,她很不習慣與人這麽親密的接觸,曲婕不動聲色的推開曲宏道:“叔叔,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來,我爲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妻子瑪莉蓮。”曲宏指了指身後的金發婦人道。

  “嬸嬸,你好。”曲婕馬上有禮地道。

  “哎呀!好一個清秀佳人。婕兒,你以後就安心的在這裏住下。”瑪莉蓮拉住曲婕的手熱絡地說。

  “還有。”曲宏將另一位染著紅發,化著濃妝的少女推到曲婕面前說:“這是我的女兒曲鳳。”

  “爹地,就告訴你別叫我這個俗氣的名字。”少女不滿的咕哝,之後朝曲婕伸出手道:“嗨!你好,我的名字是愛蜜莉。”

  “你好。”

  以後就要和這些人一起生活了,曲婕覺得有些不能適應。

  亞力克也看出了她的異狀,立刻體貼的對那群親戚說:“很抱歉,曲婕她身體不好,加上長途舟車之苦,需要好好休息。”

  “咦?身體不好啊。”曲宏擔憂地望一眼臉色比別人都還蒼白的曲婕,頻頻點頭道:“沒問題,我們已經爲她准備了一個房間,相信她一定會喜歡。”

  曲宏倒是充滿自信。不過當曲婕看到他們爲她准備的房間時,她驚訝萬分的看向亞力克,以目光詢問他,因爲那房間竟然和她在紅月島的房間一模一樣。

  亞力克腼腆的一笑道:“我怕你會想念紅月島,所以打電話拜托姨父按照你在白館房間的樣子布置。”

  “謝謝、謝謝你們。”

  曲婕感激地想,她應該可以和他們相處得很好,所以就將紅月島發生的一切當成是一場夢吧!

  時間匆匆過了六個月,曲婕在英國過得非常好,大家都很疼愛她。

  仿佛要彌補什麽似的,曲宏只要一有空就會帶她四處去玩,而瑪莉蓮更是在社交季開始的時候帶她到處參加舞會,還爲她添購了許多新衣。

  那對夫妻對曲婕實在太好了,好到讓他們唯一的女兒嫉妒的地步。

  不過,曲婕並沒有因此恃寵而驕,既然離開紅月島的時候決定要改變自己,她就不會只待在家裏當個茶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千金大小姐。

  她先在大學裏選修幾堂課,並藉著對繪畫的感受性和鑒賞力受雇于一家畫廊。

  對于曲婕出去工作,亞力克並不贊成;然而曲婕非常堅決的告訴他:“我不會再當個一事無成的娃娃了。”

  否則她離開紅月島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可是你的身體……”亞力克擔心她的身體會吃不消,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曲婕是體弱多病的。

  “放心,我很了解自己的身體。”

  曲婕並不是說說而已!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體,所以她絕不會勉強自己去做超過身體負荷的工作。而且,最近她也沒有發病過,這就表示她調適得很好。

  只是曲婕終究也有失算的時候。

  那一天,曲婕一如往常地在傍晚的時候下班,而且由于曲家距離畫廊不遠,因此沒有亞力克接送的日子,她通常是走路上下班的。

  可是,那一天她被人給盯上了。而盯上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堂妹曲鳳。

  曲鳳很早以前就想教訓教訓這位倍受寵愛的曲婕堂姊了,所以她找來了幾個男性朋友,打算嚇嚇曲婕。

  “記住,只是嚇嚇她而已,你們千萬不能亂來。”曲鳳再次警告他們。

  “餵!愛蜜莉,你怎麽都沒告訴我們,你的表姊長得好正點。”其中一位男孩吊兒郎當地說道。

  看著他垂涎的眼光,曲鳳跺腳道:“廢話少說,快動手吧!”

  “沒問題。”

  大夥兒馬上一擁而上,團團圍住了曲婕。

  “嘿!小美人,陪我們玩玩如何?”

  “你們……”如果是以前的曲婕一定會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可現在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吳下阿蒙了,她是蛻變後的曲婕。“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當街騷擾婦女是犯法的行爲,警察隨時可以把你們抓起來,知道嗎?”

  “唷!挺凶的嘛!”

  曲婕愈是正經的罵回去,那群人的玩興就愈是被挑起;其中就有人伸手摸了摸曲婕的黑發,那樣烏黑的頭發在倫敦街頭是很罕見的。

  “你幹什麽?”

  曲婕蓦地撞開那人,往曲宅的方向逃逸,可她畢竟是個弱女子,沒兩三步就被追上了。

  就在那時候,突然出現一個身著皮衣,皮褲、戴著墨鏡的男人,他展開絕妙的拳法,沒一會兒工夫就將那群不良少年給趕跑了。

  “婕兒小姐,你沒事吧?”那人回過身問。

  “你知道我的名字?”曲婕很訝異。這麽說來,他不是純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啰!那麽……“你到底是誰?”

  “我是……”

  “婕兒,發生什麽事了?”

  亞力克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傳來,那人似乎不想讓亞力克發現,一眨眼的工夫就從曲婕面前消失。

  那人到底是誰?

  “亞力克,我沒事!只是稍微被幾個混混嚇到而已。這件事你別告訴叔叔和嬸嬸好嗎?”曲婕可以想像,告訴曲宏的下場就是禁止她出去工作。

  “所以你看看,就是因爲出來工作才會遇上這種事。”

  亞力克打算乘機勸曲婕辭掉工作。只要她願意,他會讓她做個養尊處優的少奶奶。

  “拜托,別又來了。”曲婕不耐地打斷他:“亞力克,這只是意外。而且我說過了,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能改變我的決定。”

  亞力克聞言沮喪地道:“你說要改變,可是你知道嗎?我一點也不喜歡你的改變。”

  “別說了,我們回去吧!”

  曲婕嫣然一笑,她明白亞力克的心意,只是她不會再談感情了。

  拉著亞力克往曲宅的方向走去,才走了幾步,突地一陣昏眩感襲來,曲婕驚恐地想著,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了。

  “怎麽了?”

  “沒……沒什麽,我們走吧!”

  曲婕搖搖頭心想:如果告訴亞力克的話,可以預見的是,他一定又會要她辭掉工作,所以她什麽也沒有說出口,反正也沒什麽大不了。

  只是曲婕太疏忽了。

  就在她回到曲宅後不久,突然又昏迷不醒,這可嚇傻了一大群人。

  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曲鳳應聲倒地。

  “爹地,你爲什麽打我?”曲鳳的雙眼燃著不滿與怨憤。

  曲宏對著女兒咬牙切齒的吼道:“你還敢問,亞力克說他看到那些調戲婕兒的少年中有你的朋友;那不就表示,你和這件事脫不了關系嗎?”

  “那又如何?誰教你那麽疼曲婕。”

  既然已被發現,她索性幹脆的承認,反正頂多是受罰而已。

  “傻女兒,我疼曲婕是有原因的……”曲宏一看見亞力克和醫生走進來,急著上前問:“亞力克、醫生,婕兒的情況怎樣?”

  年邁的老醫生搖著頭歎息道:“唉!我活了這把年紀從沒看過這麽罕見的病曆,請恕我無力醫治。”

  亞力克即使知道曲婕體弱多病,可是從頗具權威的強森醫生口中聽到無力醫治四個字,還是讓他一下子變得面如死灰。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他只能無措地喃喃自語。

  “老公,怎麽了?若是婕兒有個萬一,那我們……”瑪莉蓮憂心忡忡的望向曲宏。

  曲宏立刻打斷了她的話:“不會的,我相信一定還有辦法救婕兒。”

  “可是就連強森醫生都沒有辦法,還有誰能救得了婕兒?”瑪莉蓮不得不擔心。

  曲宏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擊掌道:“對了,婕兒的養父不是那個人人稱誇的名醫傅清揚嗎?他一定可以救得了婕兒。”

  “不行。”亞力克出聲制止了他們的如意算盤:“我當初向傅清揚保證過會保護婕兒,讓她毫發無傷,可現在弄成這樣,教我怎麽跟他交代。”

  “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曲宏道。

  “你不了解,他那人要是發起火來,我們……我們都別想活命。”

  亞力克的威嚇發生了作用,曲宏沒有再提邀請傅清揚的事。

  “亞力克,你先送強森醫生出去。”

  “嗯。”

  亞力克和強森醫生走後,曲宏又惡狠狠的轉向曲鳳道:“你現在馬上給我回房面壁思過,婕兒沒醒來之前,你別想走出房門一步。”

  “爹地!”曲鳳認爲父親的處罰太重了。

  “快去!”曲宏不耐煩地吼叫。

  “喔。”

  曲鳳想通了,現在還是別再惹父親生氣,她聽話的回房。

  如今,那兒只剩下曲宏和瑪莉蓮夫婦了。

  “老公,現在該怎麽辦?萬一婕兒死了,那我們的計畫不是泡湯了嗎?”瑪莉蓮雖知道此刻只剩下他們兩人,可她依然怕隔牆有耳似的壓低音量。

  “可惡,就只差那麽一點。”如果曲婕能再多活幾個月……曲宏同意亞力克的看法,的確不能通知傅清揚,否則恐怕會壞了他的好事。

  可是,也不能讓曲婕就這麽昏迷下去。

  “老公,我想到有個辦法。”瑪莉蓮也不確定這個方法有沒有效。

  “什麽方法?說來聽聽。”

  “前陣子我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催眠師,他可以讓罹患重病、昏迷不醒的人蘇醒過來,還會以爲自己很健康,所以我想這也許有用。”

  “哈!豈止有用,簡直太棒了。”所有的問題迎刃而解,曲宏一下子豁然開朗。“瑪莉蓮啊!這種事你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因爲會有後遺症的!患者被催眠後,當他再度發病時,就表示已經病入膏肓,到時就沒人救得了他了。”

  “那有什麽關系呢?瑪莉蓮,只要曲婕能再撐幾個月,到時候她就沒有利用價值了。”說這些話的曲宏露出狡詐的眸光。

  “你真是個壞心眼的叔叔。”瑪莉蓮真不知是貶損,還是稱贊他。

  嘻、嘻、嘻!

  他們因計畫又能順利進行而暗自竊喜,就在此時亞力克走了進來。

  “強森醫生已經走了。”

  “是嗎?”曲宏立刻作戲般的歎了口氣說:“亞力克,你放心好了。我和你阿姨即使花盡了家財,也會救回婕兒,畢竟他是我可愛的小侄女。”

  “婕兒能成爲你的侄女真是太幸運了。”亞力克對曲宏的話深信不疑。

  他不知道,那兩位年長者正在偷笑呢!

  紅月島白館

  時間是晚上九點,電話聲准時響起,而早已等在電話邊的傅清揚也適時的接起,好像他知道會有這通電話似的。

  傅清揚並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他只是和人約好了這個時間打電話進來,而這樣的電話已持續六個月。

  從曲婕離開紅月島的那天開始。

  (主人,今天婕兒小姐和往常一樣,可是下班的時候遇上了幾個街頭混混。)

  “什麽?”傅清揚話聲陡升:“呂修,我派你去那兒是幹什麽的?竟然讓婕兒遇上這種事。”

  (對不起,是屬下無能。)呂修汗顔地說:(不過主人放心好了,當時婕兒小姐只是虛驚一場。)

  “婕兒是受不了驚嚇的。”傅清揚並不覺得這樣能抵銷他所犯的過錯。

  (是、是,婕兒小姐她……她……)呂修知道接下來他所要報告的事一定會讓傅清揚更加大發雷霆,可他又不能不報告,那責任不是他承擔得起的:(婕兒小姐她……聽說目前昏迷不醒,情況很危急。)

  “呂修!”傅清揚大聲咆哮:“這件事你應該早點報告的。”

  挂上電話後,他又立刻撥了電話給他的秘書。

  “立刻替我辦一張到倫敦的機票。”

  (是!不過老板,有件事我早上忘了向您報告。)

  “什麽事?”

  (美國排行前十名的亞登財團總裁希望您能爲他開刀。)秘書道。

  “現在我哪有空理那家夥的死活。”一切以曲婕爲優先的傅清揚理所當然地道。

  (那我就直接拒絕他了。)

  其實那秘書早就知傅清揚會拒絕,因爲他將全副的精力放在曲婕身上,爲了隨時照顧曲婕脆弱的身體,他不知拒絕了多少有錢有勢的人治病的要求。

  挂斷電話後,傅清揚立刻拿出行李箱收拾行李,可是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羽臣,你看看他在幹什麽?”

  傅清揚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紅月島上除了他們兩人敢這麽無法無天的闖入白館外,不會再有其他人敢如此做了。

  “清揚,你這麽急匆匆的,想去哪裏?”藍羽臣倚在門邊慢條斯理地問。

  傅清揚毫不客氣的白了他們一眼。

  “我要去哪裏關你們什麽事。”

  開什麽玩笑,若告訴了他們,他敢保證,以他們愛湊熱鬧的個性,一定會偷偷的跟著他去。

  “是不關我們的事。”齊天叆若無其事地說:“羽臣,人家最近好想去旅行。”

  竟然向她老公撒起嬌來了,藍羽臣也很配合的說:“是嗎?那要去哪裏好呢?嗯!我提議去倫敦,聽說那裏有好戲正要上演。”

  傅清揚挑著眉。該死的家夥,明明已經偷聽到他要去哪裏了,還尋他開心。

  “你們還聽到了什麽?”

  “嘿!不多、不多,我們在你接到呂修的電話那時候來的。”齊天叆道。

  聽了她的話,傅清揚輕輕地一哼。從他接到呂修的電話時開始聽,那不就什麽都聽到了嗎?

  “我就在想,最近怎麽沒見呂修來紅月島報告,原來是被你派到倫敦去保護婕兒了。”齊天叆笑得非常的暧昧。

  呂修是紅月集團培訓出的首席保镖,負責保護紅月王和四位負責人的安全。結果,竟然被傅清揚派去保護曲婕。

  這算不算是公器私用?不過齊天叆絕沒有怪他的意思。

  既然已經被揭穿,也就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

  “沒錯,我是派呂修去保護婕兒。因爲我不信任亞力克?蘭迪那小子,現在證明我的想法沒錯。”

  “婕兒發生了什麽事?”齊天叆關心地問。

  “這件事你們別插手。”不過傅清揚也知道要他們別插手是不可能的事。

  齊天叆漂亮的腦袋瓜子裏又在動什麽歪主意,此刻沒有人知道。

  第二天,上飛機之前,傅清揚接到了楚威打給他的電話,而他知道楚威絕對不會沒事打這通電話,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果然,楚威一開始就說:(你要去倫敦見婕兒是嗎?)

  “咦?你怎麽知道。”這件事除了齊天叆和藍羽臣外,他沒有告訴別人,而且他一大早就出發了……

  (你不是訂了一張去倫敦的機票嗎?算了,這不重要!我發現了一件事,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你這家夥,一定又抓到什麽大人物的把柄是不是?”傅清揚調侃道。

  楚威喜歡上網找一些大人物的醜聞,或者大企業的弊端;他也不是說要威脅那些人什麽的,只能說是一點小小的興趣。

  (和婕兒有關,想聽嗎?)楚威說話不喜歡拖泥帶水。

  “快說。”既然是和曲婕有關,傅清揚怎麽可能不聽。

  (我無意中查到,婕兒的雙親遺留給她一筆龐大的遺産,她的叔叔曲宏據說也對那筆遺産相當感興趣,最近還聯絡了保管遺囑的律師。)

  “什麽!?”

  楚威的話讓傅清揚無比驚訝。他從沒想過要去追查曲婕的身世,只以爲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突然冒出來一個叔叔也就罷了,沒想到他的小曲婕還是一筆遺産的繼承人。

  這可就麻煩了,楚威雖然沒有說那筆財産有多少,不過楚威既然會特地提醒他,想必不會單純。

  “能弄到遺囑的內容嗎?”

  (這應該不困難,我弄到後再傳真給你。)楚威很夠義氣地說。

  “謝啦!”

  傅清揚按掉通話鍵後,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登機門。看來他這趟倫敦行將可以解決很多事情。

  婕兒,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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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這裏就是曲婕工作的地方。

  傅清揚已經默默觀察曲婕好幾天了,見她並沒有如呂修所說的病魔纏身,反而如常的上下班,他這才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

  而今天他要讓曲婕知道,他已來到倫敦。

  傅清揚等不及要見到曲婕了,他選在人潮較少的中午時間走進畫廊。

  “歡迎光臨。”

  曲婕笑容可掬的迎向來人,可當她看清玉樹臨風般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是誰時,她驚訝的捂住嘴巴,以防止自己叫出聲來。

  “怎麽了?像是見到鬼似的,不認得我了嗎?婕兒。”

  傅清揚對她說話的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充滿了憐愛。如果是以前的婕兒,一定會投入他溫暖的懷抱,對他撒嬌,可是曲婕並沒那麽做,她鎮定地朝他說:“傅大哥,你怎麽有空來?是爲了公事嗎?”

  “我是特地來看你的。”傅清揚走近曲婕,撫摸她的右耳垂突然問:“我送你的珍珠耳環爲什麽只帶一邊,另一邊的呢?”

  “不……見了。”

  曲婕很喜歡傅清揚送她的那對珍珠耳環,所以即使是掉了一個,她也舍不得拿下另一個。

  “哪時候掉的?”傅清揚又問。

  哪時候啊!從“那一夜”後她就找不到珍珠耳環了。一想起那一夜,曲婕面紅耳赤地甩甩頭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傅清揚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絨布盒子,打開道:“是不是這一個?”

  曲婕拿過來看了看,不疑有他的說:“沒錯,就是這一個。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在一個你不可能去的地方。”傅清揚頓了頓,然後很清楚的聽到曲婕的抽氣聲,她也該想到了,傅清揚故意說出她已猜出的答案:“想到了嗎?就是在我房間的床上。婕兒,你是哪時候將耳環丟在那裏?”

  “我……我……”

  難道傅大哥已經發現了什麽?不!千萬別自己嚇自己。

  曲婕很確定那時候傅清揚喝醉了,而離開時他還沒醒來,他不可能會知道。

  “告訴我珍珠耳環爲什麽會在我的床上?告訴我爲什麽要不告而別?”

  “拜托!傅大哥……”曲婕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麽我再換個角度來問好了,爲什麽和我上床?”

  “傅大哥!”曲婕驚呼,他果然已經知道了,可他有必要如此直截了當地問,讓她難堪嗎?

  “婕兒,你什麽都不說也可以,現在立刻跟我回去。”傅清揚動手去拉曲婕,讓她再繼續待這裏太危險了,他必須帶她離開。

  “我不要。”

  現在才叫她跟他回去,爲什麽?都已經過了六個月了,如果沒有發生那一夜的事,她會很樂意和他回紅月島。可是現在……

  也許因爲他們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麽爭執,因此畫廊的警衛走過來關切一下。

  “對不起,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曲小姐?”

  他認定了曲婕是個受害者;傅清揚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說,我看起來像欺負小紅帽的大野狼嗎?

  “喔!沒什麽事,謝謝你。”曲婕回答警衛後,又轉而求饒地對傅清揚說:“傅大哥,我還在工作,有事可以等我下了班後再說嗎?”

  “你的工作是賣畫對吧?OK,叫你的老板出來見我。”傅清揚那樣子就像他才是老板似的。

  “傅大哥?”他叫老板出來要做什麽?曲婕心裏頭免不了擔心,現在的傅清揚看起來就像個危險份子。

  “叫你的老板出來。”這次他揚高了聲音。

  在他被警衛“請”出去之前,畫廊的老板從裏面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曲婕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傅清揚卻神色自若地說:“你就是老板嗎?很好,我要把這裏全部的畫買下來,你開個價吧!”

  那畫廊老板差點昏倒,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傅大哥,你瘋啦!”曲婕低叫,她從來沒見過傅清揚這麽瘋狂的一面。

  “婕兒,這筆小錢我還看不在眼裏。”傅清揚拿出一張空白支票給老板,“你只要填上金額就行了,現在我可以先帶你這位員工離開嗎?”

  瞧見他這麽狂放的行爲,畫廊老板被他震懾住了。

  “喔,好……請隨意。”

  他除了這麽說之外,好像也不能表示什麽了。

  “不要,即使你買下了全部的畫,也不代表我就必須跟你走。”

  只是她的抗議根本無效,傅清揚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向外走。

  天哪,傅清揚一直以來的溫文儒雅、冷靜沈著到哪兒去了?

  嗚!誰來救救她?

  傅清揚和曲婕雙雙走進畫廊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我要一杯咖啡。”傅清揚道。

  “那麽我也……”

  曲婕想說她也點咖啡好了,可在她接收到傅清揚嚴厲的一瞥後,她硬生生的將講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

  “忘了你的病了嗎?你不能喝刺激性的飲料。”

  傅清揚迳自替曲婕要了杯牛奶。

  真是……“我的病已經好了。”曲婕忍不住說道。

  “不可能。”曲婕的病他最了解了,她患的可不是普通的病。

  “是真的!前幾天我發病,叔叔請了一位很厲害的醫生;他醫好了我。現在我一點都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樣跑跳。”

  曲婕純粹是陳述事實,傅清揚卻揚了揚眉道:“那麽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庸醫啰?”

  “我不是這個意思。”曲婕著急的辯解。

  “算了,如果你的病真的好了,我也會由衷的替你高興,現在我們先來討論更重要的事。”傅清揚下意識的燃起根煙來抽。

  曲婕皺了皺眉。傅清揚以前是不抽煙的,至少不會在她的面前抽,他真的變得好奇怪。

  “抽煙對身體不好。”

  身爲醫生的傅清揚當然知道。也不知是哪時候染上的習慣,在失去曲婕的那段孤獨的日子裏,他煙抽得特別凶。

  “對不起。”傅清揚撚熄了煙道:“言歸正傳,無論如何,婕兒,這次你一定要乖乖跟我回紅月島。”

  “爲什麽?”這次曲婕沒有馬上拒絕,但總該給她一個理由吧!

  “爲什麽嗎?”能告訴曲婕真相嗎?說她唯一的親人正在設計她;他說不出口。“我需要你,我不能沒有你,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吧?”

  “你只是敷衍我。”曲婕很失望。

  “你不也一樣在敷衍我?我真搞不懂你。”

  “你說什麽?”

  “老實說那晚的事我一直耿耿于懷,貞操對女孩子來講應該是很重要的。而你卻在那樣的情況給了我,且第二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你把一切弄得很複雜。”

  不錯,事情因爲這樣而複雜化了。與曲婕的一時激情並不在他的計畫之內。

  曲婕知道她非將事情做個交代不可!可是,要怎麽交代?如果可以的話……

  “事實上,那一晚什麽也沒發生。”

  原來說謊是一件那麽簡單的事。她已經愈來愈熟練了,只是說了那麽多謊言,死後還能上天堂嗎?

  “喔?”傅清揚壓根兒就不相信。

  “我……只是在你的房裏照顧你。”天哪!她又說了一個謊言。

  “落紅的事又怎麽說?”

  曲婕看一眼傅清揚,又馬上低下頭說:“那是我故意安排的,珍珠耳環的事也是我故意放在那裏,因爲……因爲我要你永遠記得我。”

  曲婕等著傅清揚勃然大怒。沒有男人受得了被這樣戲耍,可傅清揚卻只是保持著沈默,只以了然的眼神盯住她。

  他爲什麽不說話,曲婕慌亂的想著,他相信她所編造的謊言嗎?或者……

  在靜默了一段時間後,傅清揚終于開口:“婕兒,我很失望!你來英國竟然學會了說謊。”

  “你不相信嗎?我說的都是真的。”曲婕強調,反正他也沒證據說她說謊。“我還是處女。”

  見曲婕如此笃定的樣子,傅清揚邪惡的笑了。

  “有一個方法可以馬上證明你是不是說謊,想要試試看嗎?”

  “什麽方法?”她有預感,一定不是什麽好方法。

  “人們要怎麽證明一個女人到底是不是處女?”傅清揚在曲婕的耳畔低問。

  “上……醫院檢查嗎?”這點常識曲婕還有,但……這怎麽成,那她不就穿幫了嗎?

  看見曲婕那麽緊張,傅清揚低笑。

  “不用那麽麻煩,別忘了我就是個醫生。我可以親自替你檢查,用我的方式。”

  傅清揚對她的耳朵吹氣;曲婕驚恐的跳了起來,這個不良醫生,到底在說些什麽呀?

  “我沒想到你那麽迫不及待。”傅清揚取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啰。”也不管衆人對他投來的異樣眼光,他一把抱起曲婕又接著說:“你愈來愈輕了!婕兒,真不知你到底有沒有吃飯。”

  “放我下來,傅大哥。”曲婕掙紮著,但見傅清揚不爲所動,她改口說:“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住的飯店就在不遠處,當然是去那裏幫你檢查。”他就不相信曲婕不說實話。

  她的傅大哥怎麽能變得那麽邪惡,曲婕又震驚又失措。他們已經走到街道上,傅清揚一點都沒有放下她的意思,她相信若不告訴他實話,他真的會帶她回飯店檢查;雖然她對于即將發生的事情有一點點期待,但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

  “傅大哥,你先放我下來,我告訴你實話便是了。”

  “想通了?”

  傅清揚放下了她,不過並沒有讓她離開自己的環抱。

  曲婕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低聲道:“傅大哥,你好壞!你明知道當時是怎麽回事,卻要我親口說出來。”

  彼此靠得這麽近,她聞到傅清揚身上清新的味道,也聽到了他平穩的心跳聲。

  傅清揚故意裝傻道:“你沒說我怎麽會了解。”

  “沒錯,我的第一次是給了你,這樣你滿意了吧?”曲婕的音量更低了,說這些話的她羞紅了臉。

  她的音量雖低,傅清揚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漾開一抹笑道:“非常滿意。婕兒,我必須要告訴你幾件事;首先,我發覺自己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待你了。”

  “爲什麽?”

  爲什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待我?曲婕心慌的想。難道她連做個傅清揚心中純潔無瑕的小婕兒都沒資格了嗎?

  如果真是那樣,她怨得了誰?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看著曲婕咬著下唇,傅清揚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他的意思了。

  “因爲你將成爲我……”

  刺耳的煞車聲打斷了他的話,一輛跑車停在他們面前。

  駕駛的亞力克走下車,即使心中有一大堆疑問,他還是非常有禮的對傅清揚說:“傅先生,真是稀客!來倫敦怎麽不先說一聲?我好去迎接你。我們都很感謝你這些年來對婕兒的照顧呢!”

  全是客套話!傅清揚很懷疑曲宏觊觎曲婕財産的事,亞力克到底知道多少?還有他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亞力克,你怎麽會在這裏?”曲婕問。

  “是這樣的,姨父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我和小鳳來接你回家。”

  曲鳳搖下車窗,不情願地探出頭的同時,她看見了傅清揚。

  “咦,他是誰?”曲鳳的雙眼亮出了感興趣的光芒。

  “他就是婕兒的‘養父’──大名醫傅清揚。”亞力克忙不叠地替他們作介紹,還特別強調“養父”這二個字,不知用意何在。

  傅清揚蹙著眉心,他不喜歡亞力克的說法,非常不喜歡。

  “養父?”曲鳳誇張地咯咯笑道:“好年輕、好英俊的養父,如果有這樣的養父我也想要一個!”

  “你在胡說什麽?”曲婕白了她一眼說:“叔叔聽到了會不高興的。”

  她真爲曲鳳的口無遮攔感到汗顔。

  “你說你是個名醫,爲何連我堂姊的病都醫不好?餵!該不會你是故意的吧?爲了將我堂姊留在身邊,故意不醫好她。”

  真是一針見血啊!亞力克也懷疑過。否則爲何曲宏夫婦所請回來的醫生一下子就治好了曲婕?

  曲鳳還自顧自的說:“不行喲!你不能那麽邪惡哦。”

  曲婕都快被曲鳳搞得無地自容了。

  爲了阻止堂妹再說出更無禮的話來,她急忙改變話題。

  “亞力克,你不是說叔叔有重要的事找我嗎?”

  “是啊!”亞力克很捧場地說。

  “那我們快走。”在上車之前,曲婕又回頭對傅清揚說:“傅大哥,對不起!我還有事,下次再找時間跟你出來聊。”

  “記住,我們還沒完。”傅清揚提醒她。

  “拜拜啰!帥哥養父。”

  車子開走之前,曲鳳還猛向帥哥傅清揚送出飛吻。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很嚴重的事情,曲婕進到屋子後就有這種感覺。

  所以,當她看到臉色蒼白的瑪莉蓮和緊蹙眉宇的曲宏時並不特別驚訝!

  “叔叔,發生了什麽事?”

  “婕兒,你可回來了。唉!這件事我實在沒臉對你說。”

  見曲宏欲言又止的,瑪莉蓮接下他的話說:“其實是這樣的!婕兒,你叔叔的公司發生了危機,資金周轉不靈,有可能會破産。”

  “什麽?”曲鳳也是第一次聽到,她傷心的哇哇大叫:“爹地,那我們以後就不能過優渥的生活了是不是?我不要!”

  亞力克很納悶,這就是曲宏夫婦所說的重要的事嗎?

  “姨媽、姨父,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提領一筆錢借你們度過難關。”

  “亞力克,謝謝你的好意。”曲宏搖頭婉拒,“可是我需要的是一筆大數目,我怎麽好意思向你們蘭迪家借呢!”

  就在此時,瑪莉蓮咚的一聲在曲婕面前哀求道:“婕兒,現在就只有你有能力救你叔叔了。”

  “嬸嬸,你是什麽意思?”曲婕不明白她有什麽能力救曲宏?一來她是個寄人籬下的弱女子,二來她又沒有一筆橫財,她要怎麽幫助曲宏?

  “瑪莉蓮,你別說了!我死也不會議婕兒來幫助我。”曲宏正氣凜然地說。

  “可是,那些債主就要上門來要錢了,我們如果交不出錢怎麽辦?”瑪莉蓮歇斯底裏地叫道。

  他們夫妻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曲婕還是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幫他們,她扶起瑪莉蓮問:“嬸嬸,告訴我,要我怎麽幫你們?”

  “喔,其實是這樣的!婕兒,你的父親在死前遺留下一筆龐大的遺産給你,如果有了那筆錢,我們一定可以度過難關。”

  “瑪莉蓮!”曲宏義正辭嚴地責備老婆:“那是哥哥遺留給婕兒的財産,我怎麽可以動用。”

  “如果你們需要的話就拿去吧!”曲婕淡淡地說,對她來說那些錢一點也不重要。

  “呃?”

  曲宏夫婦雖然已算計好了曲婕最終還是會屈服在親情攻勢下,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那麽爽快。

  “婕兒,謝謝你!我們夫妻會永生永世的感激你。”瑪莉蓮感激涕零地道。如果她是女演員的話,毋庸置疑地,她絕對可是得到最佳女主角。

  “這沒什麽,我該怎麽做呢?”

  “呃!這……我馬上聯絡保管遺囑的律師。”

  打鐵要趁熱,曲宏怕時間拖久了曲婕會後悔,于是立刻去撥電話。

  “婕兒,你考慮清楚了嗎?”亞力克知道此事的嚴重性,而且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曲婕朝他笑了笑。

  “那些錢對我來說根本沒用,能給需要的人花用,我很放心。”

  這麽淡泊錢財?亞力克發覺自己愈來愈喜歡曲婕了,但他也知自己有個情敵,一個非常強大的情敵。

  看來他必須先采取行動才行。

  第三天,律師來到曲宅宣讀遺囑。

  不過令衆人錯愕的是,遺囑的內容還有個但書,那是──

  曲明在遺囑上寫著:如果他和妻子同時發生意外死亡,那麽他和妻子名下的財産就全部留給他唯一的愛女曲婕;但曲婕必須成年而且結婚後才能繼承全部的遺産,如果曲婕也發生了意外,那麽全部的遺産都捐給慈善機構。

  也就是說,曲婕必須結婚以後,曲宏才能拿到那筆遺産。

  真是令人扼腕!曲宏沒想到事情就這麽棋差一著,眼看遺産就要到手了,卻突然冒出那一條莫名其妙的但書,怎不教人爲之氣結。

  正當大夥兒不知所措之際,亞力克開口說了一個解決的辦法:“我可以和婕兒結婚。”

  “你?”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告奮勇的亞力克身上;他這個提議雖好,但也必須當事人曲婕同意才行。

  曲婕不以爲意地說:“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假結婚嗎?”

  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亞力克有點氣餒,他想和曲婕真正的結婚。

  “但這不是太委屈婕兒了嗎?”曲宏假情假意地說。

  “那有什麽關系,反正只是假結婚而已。”瑪莉蓮說道。只要能拿到那筆遺産,她才不在乎所使用的手段卑不卑鄙哩!

  曲婕也無所謂地說:“我沒關系的,如果假結婚能解決問題,那麽就假結婚吧!”

  情勢一下子演變至此,雖然是由亞力克起的頭,然而這根本不是他所希冀的結果。

  不過亞力克相信他一定能讓曲婕了解,他們需要的是真結婚而不是假結婚。

  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了。

  正當大夥兒准備慶祝之際,一位意外的訪客突然造訪曲宅。

  那個人正是傅清揚。

  “傅大哥……”看著被管家領進來的傅清揚,曲婕的心裏升起了一股內疚。

  這幾天她都沒有聯絡傅清揚,因此他會找上門來她一點也不意外。

  傅清揚這次的目的是要帶走曲婕,因爲他發覺曲婕的處境愈來愈危險了,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傅先生,你這次停留英國的時間如果夠長,說不定還能參加婕兒的婚禮。”曲宏雖然對傅清揚的出現略感意外,但因爲陰謀即將得逞而失去了警戒心。

  他的婕兒要結婚了?傅清揚大大地挑起了眉,沒有比這件事更令他意外的了。

  “我能請問那位幸運的新郎是誰嗎?”

  “是我。”亞力克立刻站了出來。他認爲自己已經勝利了,畢竟曲婕什麽也沒說不是嗎?

  “你?”

  傅清揚確信三天前曲婕對亞力克的態度還是疏離的,兩人怎會這麽匆促准備就結婚,理由只有一個──曲宏他們已經知道遺囑的內容了。

  “對了,傅先生,今天就留下來吃晚餐吧!”瑪莉蓮表現得頗爲熱絡,因爲傅清揚可是世界知名的紅月集團的負責人之一。

  曲婕知道傅清揚一定會拒絕,因爲他最討厭這種交際應酬了。

  可是,這次曲婕猜錯了。傅清揚竟破天荒的接受了瑪莉蓮的邀請。

  只是他在飯桌上一句話也不說,就連曲鳳殷勤的替他夾菜,他也是睬都不睬人家。

  “傅大哥,倫敦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去玩喲。”曲鳳跟著曲婕叫他“傅大哥”。

  又不是觀光客,而且他也不是來玩的,傅清揚的目光始終放在曲婕的身上,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帶她回去。

  “我吃飽了。”

  曲婕放下碗筷,她的食量很小,而且在傅清揚的盯視下,她也吃不下飯。

  “我也吃飽了!婕兒,跟我去附近逛逛吧!”

  傅清揚也顧不得衆人愕然的表情,不由分說的拉著曲婕就往門外走去。

  “等等,我也和你們一起去。”亞力克忙不叠的放下尚未吃完的東西站了起來。開什麽玩笑,萬一他們舊情複燃怎麽辦?才剛決定要結婚,他不能冒這個險。

  傅清揚將手放在曲婕肩上,斜睨著亞力克說:“蘭迪先生,你不放心將你的未婚妻交給我嗎?放心,我今天會完好無缺的將她奉還。”

  聽到這種話,亞力克還能說什麽?如果硬是要跟去的話,不是顯得他很小氣嗎?

  沒辦法,亞力克只好坐下來吃他的飯。

  該怎麽說呢?曲婕發覺傅清揚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以前他是像小孩子一樣呵護她,而現在他則把她當女人般對待。

  “抱歉,婕兒!把你強拉出來,不過有些事我想和你講清楚。”

  看吧!以前傅清揚絕對不會爲了這種事而道歉的。然而曲婕可不會因此而有些什麽期待。

  “傅大哥,有什麽事要講清楚?”

  “還記得嗎?你以前曾經說過喜歡我……”

  “傅大哥,我也說過這件事就別再提了。”曲婕難堪的說。

  “不,我一定要提!因爲我要問你,那時候你說的話還算數嗎?”傅清揚的語氣非常認真。

  “你怎麽突然……”曲婕不知該怎麽回應他。

  “請你嫁給我。”傅清揚又給她一記更大的震撼。

  “你說什麽?”

  天哪!她一定是聽錯了。從她少女時期憧憬愛情的時候,她就非常想聽到這句話,直到現在她也……

  可是他不是說我愛你,而是說請你嫁給我,這讓曲婕很失望。不愛她卻要和她結婚,他只是爲了對六個月前所做的事負責。

  “婕兒,如果只是爲了繼承遺産,與其和亞力克結婚,倒不如跟我。”

  聞言,曲婕很驚訝。連傅清揚也知道遺囑的內容。

  “不一樣,至少亞力克他愛我。”

  “我也愛你。”傅清揚幾乎是立刻表明心態。

  “當然了!我不懷疑你愛我,但我也知道那是親情之愛;你說過了,你會像父親一樣愛我,像哥哥一樣愛我,就是沒辦法像丈夫一樣愛我。”

  “我……我有那樣說過嗎?”此刻,傅清揚暫時患有選擇性的記憶喪失。

  曲婕淒涼的一笑。

  “傅大哥,和你結婚對我來說是最美的誘惑,如果是還沒發生那件事之前,我會欣然答應,可現在我看不出你的真心,而且……”

  曲婕望著遠處向他們走來的亞力克說:“我已經答應那個人的求婚。”

  “最後一個問題!既然已決定不嫁給我,當初又爲何要和我發生關系?”

  直到現在,傅清揚才真正意識到──曲婕變堅強了!她真的從他的羽翼中走出來了。

  這是傅清揚一直要她做的事,可是他現在卻又不高興了,真是矛盾啊!

  “你就將它當成是我爲了報答你這些年來的養育之恩吧!”曲婕如是說。

  而這正是傅清揚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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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趁著大夥兒忙著籌備他們的婚禮之際,亞力克竟還有閑情逸致邀請曲婕共進浪漫的燭光晚餐。

  那是一家有著世界各國美食的五星級飯店。

  “婕兒,喜歡這裏的氣氛嗎?”亞力克問,他今日的目的要說服曲婕成爲他真正的新娘。

  “嗯,喜歡。”曲婕善解人意地說。

  聞言,亞力克露出爽朗的粲笑:“太好了!喜歡的話,結婚以後我可以常帶你來這裏,好嗎?”

  “是很好。可是亞力克,別忘了我們只是假結婚。”曲婕的話裏充滿了疏離。

  “我們可以真結婚啊!婕兒,我發誓會一輩子愛你。”亞力克握住曲婕的手真誠地道。

  “亞力克,這……”

  曲婕很爲難,她知道亞力克人很好,如果真的和他結婚一定會很幸福。但是,她的心裏……

  曲婕的猶豫不決全看在亞力克的眼裏,而他也很清楚她猶豫的原因。

  “你還喜歡傅清揚對吧?這半年來你郁郁寡歡就是因爲想著他。婕兒,他都已經拒絕你了,而且他也已經說得很明白,他對你只有親人的感情。”

  “我知道我和傅大哥已經不可能了。”因爲那天她已經明白的拒絕他了。

  聽了她的話,亞力克的雙眸立即亮起希望的火焰。

  “那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而且照我看來,你也只是把他當成親人般愛著。”

  “是嗎?”傅清揚也曾經這麽說過,似乎他們倆都很了解她。

  “因爲你在紅月島遇到的異性實在有限,所以你錯把親情當成愛情也是有可能。”

  亞力克說的話她都懂,可是爲什麽一定要強硬的分成親情或愛情,何況她與傅清揚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喜歡就是喜歡,何必一定要分成哪一邊是屬于親情,哪一邊又是屬于愛情,真是有夠無聊的。

  而她和傅清揚的和諧竟敗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真是諷刺!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誠如她前面所言,她和傅清揚已經不可能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她要如何忘了傅清揚。

  當曲婕這麽問亞力克時,亞力克打從心底泛出了笑意。

  “你想忘了傅清揚嗎?其實要忘掉一個人有個最簡單的方法。”

  “什麽方法?”

  亞力克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我很愛你、非常非常愛你!你呢?你對我的感覺是怎樣?”

  “這……”亞力克突然如此問,曲婕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想了一會兒,才道:“我想應該是喜歡吧!”

  就像對談得來的朋友那種喜歡。因爲她所認識的人大部分是活了三百多歲的“人瑞”,亞力克是第一個“普通人”。

  當亞力克聽到曲婕親口說喜歡他,他終于放下心頭的大石。

  “婕兒,想知道要怎樣忘掉一個人嗎?那就是利用另一個男人來忘掉他。”

  “利用!?”曲婕皺了皺眉,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主意。

  而亞力克接下來所說的話,更令她大皺其眉。

  “我已經訂下了這家飯店的八0七號房。婕兒,我是認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的意思是……

  “這太荒謬了,亞力克。”

  亞力克應該很明白,她不是個隨便的女孩;而且……他說他“已經”訂了房,那不就表示了亞力克早有預謀?

  一想到就令她不舒服,曲婕沒想到亞力克是這種人,她霍地站了起來。

  “今晚很感謝你的招待。”

  眼看著曲婕滿臉不高興地走出去,亞力克心急地付了帳便立刻追出去,看來他是弄巧成拙了。他抓住曲婕的手解釋道:“婕兒,你心裏一定認爲我不是個君子,趁人之危!可是你聽我說,房間原本是訂給我的一個朋友住的,因爲他臨時有事不能來,所以我才……”

  “我不想聽這些。”

  曲婕甩開了他的手,不管亞力克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這些都不是重點。

  “那麽至少讓我送你回去。”

  曲婕不置可否的往門口走去,可就在他們通過飯店大廳時,她看到了令她不敢置信的一幕。

  她看到了傅清揚和曲鳳走進飯店,而且曲鳳還很親密又占有性十足地勾住傅清揚的手臂。

  那兩個人顯然沒看到她;曲婕心想他們也許只是要共進晚餐,就像她和亞力克一樣,她要自己別太多心了。

  可是,他們搭上了直達電梯,直接通向飯店的頂級套房。

  曲婕望著緊閉的電梯門,她的心被狠狠的抽了一下。

  她記憶中的傅清揚全是溫文儒雅的模樣,他不像藍羽臣那麽花心,曲婕也從沒見過他有其他的女人,可是爲什麽?爲什麽他會和曲鳳在一起?

  “婕兒……”亞力克扶住曲婕,他知道她一定會受不了。

  “亞力克,剛剛說的話還算數嗎?”曲婕面無表情地問。她回過頭來看向亞力克時,已經淚流滿面。“我必須忘了他,我不要這麽痛苦。”

  “我知道。”

  亞力克輕輕地摟著曲婕。他在心裏道:傅清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婕兒,所以別怪我!婕兒我要定了。

  曲婕瞪著那張雙人床,剛剛萌生的勇氣早已消失殆盡。

  “婕兒。”

  亞力克才將手放在曲婕的肩上,就讓曲婕嚇得直想逃開,結果她被地毯跘了一下,就這樣直直地跌進那張柔軟的大床。

  天哪!她的表現好像有點迫不及待的樣子,希望亞力克別想歪了才好。

  事實上,亞力克想歪了!他當然也不會錯過曲婕這麽“明顯的邀請”。

  “婕兒,我愛你!”亞力克俯下身,將曲婕牽制在床上,深情款款地說。

  曲婕忙以手推開他道:“慢著!亞力克,有件事我必須招認,我和傅大哥已經……”

  “噓,什麽都別說,現在我不想聽到有關傅清揚的事情。”

  亞力克怕曲婕後悔,因此飛快地攫住她的唇,他相信他的熱情終會融化曲婕的不安。

  可是,他錯了。

  他的吻不能點燃她的熱情,他的撫摸也不能讓她渾身火熱,她只感覺到不舒服,只感覺到惡心。

  果然,不是傅清揚還是不行的。

  “住手!亞力克。”曲婕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亞力克,她邊整理淩亂的衣服邊說:“我還是不能這麽做,對不起。”

  亞力克擡頭看她,還充斥著激情的眸子裏盡是不解與疑惑。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爲什麽拒絕我?”

  “對不起,不是傅大哥還是不行。”

  她知道這件事是她不對,既然已經答應了亞力克就不該中途喊停,但是她真的辦不到。

  當然,現在的亞力克也可以霸王硬上弓,畢竟男人的力氣永遠比女人來得大,相信他要硬來的話,曲婕也毫無辦法,他的眸子裏還燃著欲望。

  可是,曲婕也許會死。亞力克有種感覺,如果強迫曲婕的話,她也許會死。

  所以,他放開了曲婕,背對著她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了,這次我是徹徹底底的輸了。你對傅清揚的深情令我折服。”

  “亞力克,對不起。”

  “不要對我道歉,否則會讓我有罪惡感。我送你回家吧!”

  “嗯。”

  曲婕露出釋然的微笑,而這也是亞力克所見過最美的笑容,只是那樣的笑容他只能看著,卻永遠永遠都碰觸不到。

  “你到底要纏我到什麽時候?”傅清揚的耐性已經到達了極限。“東西呢?”

  曲鳳先是在他所住的飯店門口攔截到他,又表示曲婕有東西拜托她轉交給他,而她堅持到他的房間之後才交給他。

  結果,他照著她的意思做了;而她卻沒有將東西交給他的打算。

  “傅大哥,這房間好大哦!你一個人住不會寂寞嗎?”曲鳳顧左右而言它,還迳自大剌剌地往他睡的那張大床躺去。

  “別岔開話題,婕兒要你交給我的東西呢?”傅清揚的臉色愈來愈陰鸷。

  “什麽東西?”曲鳳故意裝蒜。因爲根本沒那樣東西,她一開始就是騙他的。

  傅清揚非常非常的不悅,他已經受夠了這個任性的小丫頭,若非看在她是曲婕的堂妹份上,他早就把她轟出去了。

  “我再問一次,東西呢?”

  傅清揚發狠的模樣說有多嚇人就有多嚇人,曲鳳也不敢再心存敷衍的態度。

  “根本沒有東西!我是騙你的,因爲不這麽說你根本不會讓我進來這兒。”

  傅清揚倏地勒住曲鳳纖細的脖子。

  “你該去問問騙了我的那些人的下場,不過他們恐怕沒人能活著告訴你。”

  曲鳳這才真正了解曲婕這位年輕、帥氣的養父他的可怕,她被嚇哭了。

  “人家只是對你很好奇嘛!”

  “好奇心是最要不得的陋習。”勒住曲鳳的手稍微用了力。

  心想他是認真的,曲鳳大聲求饒:“不,別殺我!只要別殺我,我就告訴你一個和曲婕有關的秘密。”

  “想和我談條件?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嗎?”

  “我是說真的!今天下午,我聽到亞力克表哥邀請曲婕共進晚餐,他還在這家飯店訂了房間。”曲鳳急切地道。

  “我不相信。”

  “我發誓是真的。”曲鳳急死了!如果傅清揚不相信她,她脆弱的脖子可就要遭殃了。

  “房間號碼?”傅清揚問,諒曲鳳也不敢再騙他了。

  “你……你問房間號碼有什麽用,難不成你要去阻止他們?別傻了,現在去也許已經來不及了。”

  由于傅清揚勒住她脖子的手放松了許多,曲鳳的心也跟著放松,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廢話少說。”傅清揚陰沈地吼道。

  “好吧!”她也沒必要跟自己的脖子過不去,“可是,老實說我並不知道房間號碼。”可不是她故意不說的喲。

  聞言,傅清揚松開掐住她脖子的手,迳自走到床頭打起電話來了。

  此時正是曲鳳逃離的好時機,可她卻動都沒動一下,只因她很想知道傅清揚要打給誰。

  “我是傅清揚,我想查一個人的房號可以嗎?嗯!名字是亞力克?蘭迪……八0七號房是嗎?謝謝你。”

  原來是打給飯店櫃台。照理說,房客的房間號碼不應隨便透露給其他人知道,但傅清揚是特別的,因爲他是紅月集團的負責人之一,而這家飯店正是紅月集團的關系企業之一。

  所以啰!傅清揚很輕易地就問到了房間號碼。

  “傅大哥,你好棒喔!”這種成熟、有能力的男人最有魅力了。曲鳳不禁羨慕堂姊的好運,難得這麽好的男人,心裏就只有曲婕。

  傅清揚不理她崇拜愛慕的目光,迳自拿著外套就走了出去。

  “你真的要去打斷他們的好事?”曲鳳興奮地跟了出去。待會兒的場面一定很刺激,她當然不會錯過。

  好吧!她承認她是有點幸災樂禍。

  傅清揚和曲鳳才搭著電梯到八樓,迎面就看到亞力克和曲婕從房間裏走出來,而且,亞力克的手還搭在曲婕的肩上。

  這似乎證明了某些事情,曲鳳咋舌吃驚地道:“不會吧!這麽快就完事了。”

  “可惡。”

  傅清揚忘記了思考,他衝上前迎頭就送給亞力克結結實實的一拳,差點揍歪了亞力克引以自豪高挺的鼻梁。

  “亞力克!”曲婕驚呼,她滿是歉意地扶起亞力克,轉頭譴責傅清揚道:“傅大哥,你怎麽可以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就……”

  不過老實說,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傅清揚表現得這麽野蠻。

  傅清揚一把抓住曲婕的手道:“你老實告訴我,你真的跟這家夥……跟這家夥……”

  唉!他氣得連那個名詞都不想講。

  “當然不……是的。”罷了,他要誤會就由他去誤會吧!她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發生什麽事,剛開始他們確實有那個意思。

  “到底是‘是’還是‘不是’?”傅清揚的心裏還存有一絲希望,他一手調養出來的曲婕絕對不是隨便的女人。

  “傅先生,不管是或不是都不關你的事吧!”

  被揍了一拳,亞力克心裏當然非常不爽,如果他真的有對曲婕做什麽不規矩的事那也就算了!問題是他根本什麽也沒做。喔!就算是有也是未遂,傅清揚如此大發雷霆又算什麽?

  而且更令他不快的是,曲婕卻對這樣一個暴力份子卻情有獨鍾,所以他才會想要氣氣傅清揚。

  “不關我的事?的確是不關我的事。但是,我不允許。”

  傅清揚說出如此不合邏輯的話之後,拉著曲婕的手就往電梯走去,根本讓人沒有拒絕或阻止的機會。

  “你就這樣任由他帶走你的未婚妻嗎?”曲鳳覺得不可思議,亞力克應該不是這麽有度量的人。

  亞力克無奈的白了她一眼:“你以爲有誰阻止得了傅清揚嗎?”

  說的也是哦!傅清揚的厲害與可怕之處,曲鳳也已經見識過了,的確沒人阻止得了他。

  不過,說真的,有件事曲鳳倒是好奇死了。

  “亞力克表哥,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曲婕到底有沒有做愛做的事?”

  “這個……”亞力克莫測高深的一笑,“對了,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喔!”竟然用這招將尴尬問題扯開了,曲鳳可不希望亞力克知道他的秘密是她透露給傅清揚的。所以,她只有朝著他傻笑。

  只是,她的這位表哥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亞力克又問:“還有,你怎麽會和傅清揚在一起?”

  “我覺得……我們應該跟過去看看,我很怕傅大哥會對曲婕不利耶。”曲鳳扯開話題的本領也相當高明。

  “你哪時候變得那麽關心婕兒的死活了?我記得不久前你還在爲姨父對婕兒的寵溺而大吃其醋。”

  “人總是會長大的嘛!”

  “你長大了嗎?”亞力克很懷疑,曲鳳可是他從小看大的,她的嬌縱任性他是最清楚不過了。

  “哎呀!你到底要不要去?”曲鳳跺著腳問。

  “別去打擾他們。”亞力克敲著她的頭道。

  既然知道曲婕的心意不能改變,那他只有由衷的祝福她,希望傅清揚能珍惜她的心意。

  “好吧!可是你要送我回去。”曲鳳乘機談條件。

  對于曲鳳,亞力克可沒什麽耐心。

  “你呀!自己坐計程車回去就好了。”

  “亞力克表哥,你好過分哦!萬一你美麗的表妹我在半路上遇到了壞人怎麽辦?如果是曲婕的話,你一定會送她回家對不對?”

  “可惜你不是婕兒。”

  亞力克的確一點都不擔心曲鳳,瞧她那凶悍的樣子,路人還比較危險哩!

  傅清揚怒氣衝衝的拉著曲婕來到自己的套房,才一關上房門,他就吻住了曲婕的櫻唇。

  “傅大哥,不要這樣。”

  曲婕使勁推開傅清揚,說不定他剛剛才吻過曲鳳,她不喜歡他以吻過別的女人的唇吻她。

  “爲什麽?你比較喜歡亞力克的吻嗎?”傅清揚嘲諷的一笑,“沒想到我的小婕兒會變得這麽不純潔。”

  “我不純潔?”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指控。“那你自己和曲鳳的事又怎麽說?如果你真對她做了什麽,就應該要對她負責。”

  “我要對她負責?”傅清揚蓦地大笑,他和曲鳳會有什麽?而且……“說到負責,我也應該要先對你負責。”

  “我根本不需要你負責。”這才是最傷人的,難道他就不能是打從心底的說愛她,說要娶她嗎?她才不需要被逼迫的婚姻。

  “我只想對你負責。”傅清揚吼道。

  “我已經要嫁給亞力克了。”曲婕也提高了聲音。

  “你當真要嫁給他,我不准!聽到了沒?我不准。”傅清揚舉起手擊向她旁邊的牆壁。

  面對傅清揚這種失常又霸道的舉動,曲婕理應被嚇到的,可她卻突然掩嘴笑了起來。

  “我這樣子很好笑嗎?”傅清揚忍不住火大的問,他是很認真的,曲婕卻像是在看笑話。

  “對……對不起,你這樣會讓我以爲你是在嫉妒。”但是,怎麽可能?

  凝望著曲婕的笑容,傅清揚動容的衝口而出:“我的確是嫉妒。”

  “咦?怎麽可能……”原本曲婕只是想隨口開開玩笑,完全沒有期待的,沒想到傅清揚真的是在嫉妒,那是否表示他其實有一點喜歡她?老天!她可不可以有一點點期待?

  “看到你和亞力克在一起我才明白,我是多麽不想失去你,那一刻我恨不得殺了那個擁抱著你的亞力克,這種情緒原來就叫‘嫉妒’。”傅清揚不想再抗拒這種感情了。

  “可是好奇怪。傅大哥,你什麽要說出這種話?你不是一直把我當妹妹而已嗎?”她還曾經爲了此事傷心好一陣子呢!

  傅清揚回想起當時的想法。“你那時突然向我告白,我很怕你將愛情和親情搞混了,另一方面我更怕事後你會後悔。所以,當時我以爲那麽說是最好的,不過,看來我是弄巧成拙了。”

  聽了他的話,曲婕心裏好激動,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她在自作多情,原來她的傅大哥同樣爲情所苦。

  可是她無法原諒傅清揚曾經有過的欺騙。

  “你好壞!害得我……害得我白流了那麽多淚水、害得我羞愧得離開紅月島、害得我……”曲婕的粉拳拼命落在傅清揚的胸膛上。

  與其說是責備、怪罪,倒不如說是撒嬌;傅清揚很高興,因爲這是曲婕第一次對他撒嬌。

  “我已經受到教訓了!婕兒,沒有你的日子我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麽過的,好不容易找到了理由來找你,你卻和那個亞力克卿卿我我的,害我懊悔死了。”

  “聽起來是有那麽一點可憐。”曲婕輕笑,有些事情也釋然了。

  “所以,婕兒,我不在乎你和亞力克曾經發生什麽事,只求你留在我的身邊。”

  “但是……”

  曲婕本想老實招認她和亞力克之間是清白的,但傅清揚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沒有但是,我不許你再想亞力克。”他怕極了,怕曲婕會選亞力克而不選他,畢竟亞力克和她年齡比較相當。

  “可是……”

  “也沒有可是,明天你就和我回紅月島。”現在,他只想把她鎖在紅月島上,不讓她見任何男人。

  “你跟了我就不許後悔。”傅清揚更形霸道了,也許在愛情面前每個人都是霸道的。

  曲婕主動在他頰上印上一吻,安撫他的情緒。

  “我沒有後悔。我想說的是,亞力克和我之間什麽也沒發生。”

  聞言,傅清揚自責地道:“婕兒,我真該死,我應該更信任你的,你處罰我吧!”

  要怎麽處罰?而且……曲婕搖著頭,“我不怪你,因爲我也和你一樣犯了同樣的錯,我竟然會以爲你和曲鳳……”

  她自我解嘲的笑了。現在冷靜想想,那的確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曲鳳主動投懷送抱,傅清揚也絕對不可能去動她,真不知自己當初是如何鬼迷了心竅,還差點鑄成大錯。

  “那我們是扯平了。”傅清揚盯住曲婕仰望他的臉蛋,突然沒來由地冒出一句:“我想吻你。”

  “喔!”曲婕因傅清揚的大膽言辭而羞紅了俏顔。

  而傅清揚早已實現他的話,吻上了曲婕略帶羞怯的紅唇。

  然而,傅清揚想要的,可不只是一吻而已。當曲婕兀自著迷于他的吻時,他已經解開她上衣的扣子,使她的前胸整個裸露,而他火熱的唇正吸吮著她粉紅的蓓蕾。

  “傅大哥,我……我……”

  再繼續讓事情放任下去,會演變成什麽樣的局面?曲婕的心裏很明白,畢竟她已不是小女孩,且她不是沒有經驗,只是……此刻的她一點心理准備都沒有啊!

  “我該回去了。”陷入意亂情迷的曲婕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推開傅清揚。

  然而傅清揚卻一點也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別回去,今晚你可以留下來嗎?”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傅清揚的心裏卻很明白,曲婕根本沒有多少意志力可以抗拒他的誘惑,他對于自己的魅力深具信心。

  “我……”

  答應他……可是……當她處于人神交戰之際,傅清揚的熱吻一波波的送入她口中,正如他所預期的,她根本無力抵抗。

  曲婕在他的勾引和挑逗下忍不住呻吟出聲;在他的熟練技巧下,傅清揚很快的褪下她的衣物,他近乎膜拜的看著她完美的曲線。

  “傅大哥,不要看!”

  曲婕害羞極了,她想遮住傅清揚的眼睛,但傅清揚卻一把抓住了她的雙手。

  “有什麽好害羞的,又不是第一次。”不過,令傅清揚懊惱的是,他們的第一次竟然是在他酒醉意識不清時胡裏胡塗的度過了。

  “可是……”

  雖然傅清揚這麽說也沒錯,可是,那一次和現在的情形不同,現在她覺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赤裸裸的呈現在傅清揚面前似的。

  她的身體太瘦了,但是……

  “你的身體很美,雙峰小巧圓潤,細細的腰、完美的臀部還有修長的雙腿……”

  傅清揚邊說著邊以手膜拜著她的雙峰、細腰、臀部以及雙腿,他的手指所到之處總是引來曲婕的一陣輕顫,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弓起。

  喔!天哪!曲婕閉上了眼睛,她不敢看向傅清揚眼中所映出的自己放浪的樣子,這簡直不太像她了。

  “婕兒,我愛你!我會一輩子珍惜你。”

  傅清揚知道曲婕已經爲他准備好,他緩緩分開她的雙腿,就要與她深深的結合。

  可是,就在那時,傅清揚簡直不敢相信,門外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好事。

  “可惡!”

  相信不管是誰,碰上這種事都會像他一樣生氣,他甚至想殺了那名不識好歹的人。

  不甘願的放開了曲婕;她馬上狼狽的穿上自己的衣服,而傅清揚只隨意套上了一件長褲即去開門。

  門一打開,打斷他們好事的人現形了。曲鳳站在門外笑著對房內的兩人招手。

  “你又來幹什麽?”傅清揚近乎咬牙切齒地問。

  “我?我來接堂姊一起回家呀!”曲鳳貪戀的看著傅清揚裸露出的上半身健壯的身材,回答得理所當然:“因爲我覺得我有使命保護堂姊的安全。”

  說得這麽偉大,可她那色迷迷的眼光可就泄了底;傅清揚輕哼一聲道:“婕兒的安全由我保護就行了。”

  “你?傅大哥,我就是不信任你。”曲鳳笑嘻嘻地道。

  “我……我和曲鳳回去好了。”曲婕突然冒出一句,然後匆匆忙忙的拉著曲鳳就想走。

  “等一下。”傅清揚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了,他惋惜地歎息道:“等我一下,我送你們回去。”

  說完,他拿著衣服衝進浴室。

  曲鳳瞄了一眼淩亂的床單,滿是暧昧地道:“你老實告訴我,你和傅大哥有沒有……”

  “沒有,我們什麽也沒發生。”曲婕急忙道。其實是來不及發生,老實講,她還覺得有點可惜哩!

  “你別害羞嘛!我不會跟我爹地和媽咪講的。我只是很好奇,傅大哥的技巧好不好?”

  “曲鳳。”曲婕故作正經地制止她再問下去。

  事實上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的畫面──傅清揚火熱的吻、還有他在她耳畔輕喃的愛語,以及──她一定是著魔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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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15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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