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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花漾 -【莫名其妙變新娘(結婚變奏曲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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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漾 - 莫名其妙變新娘(結婚變奏曲之二)

這裡不是在徵求假日女傭嗎?
為什麼搞得像是中國小姐選美一樣,
參加者一個個才藝雙全呀!
嗚嗚……
她的身材該凸不凸,
該凹的也沒有很凹,
唯一會的才藝是端盤子,
怎麼跟這群菁英分子競爭呀?
什麼!?她被錄取了!?
在她滿心驚喜時,還發現了更大的驚喜--
她的頂頭上司,
竟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閻氏企業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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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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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十二寸的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閻氏企業新任總裁——閻梵奇的專訪。

  明艷動人的談話性節目女主持人辛蒂一向以「冷漠」、「幹練」兩項特質聞名於演藝圈,但是遇上了這個號稱「企業界貴公子」的閻梵奇,冰冷的臉蛋竟然一反常態地笑如春花。

  「請問閻先生,您剛從令尊手上接下資金數百億的閻氏企業,心中有何感想?」

  攝影棚裡燈光明亮,映照出閻梵奇那張俊美無儔的容顏。

  今天他穿著一襲亞曼尼獵裝,配上他修剪得宜的半長髮型,使他看起來就像個時尚模特兒,尤其是當他勾起唇角微笑時,相信沒有一個女人能逃過他的魅力。

  「我的想法是,接下這個工作之後,我恐怕就得經常拒絕美女的邀請了。」

  閻梵奇幽默風趣的回答,使得在場的觀眾與工作人員都不禁笑了出來,相信坐在電視機前面的觀眾,也會露出會心一笑。

  「閻先生,冒昧請問您,您目前有沒有女朋友?」

  辛蒂一向鄙視只會報導花邊新聞的三流媒體人,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問出同樣的問題,因為她太想瞭解這個魅力無邊的貴公子。

  閻梵奇聽了這問題,笑了起來。

  「我有很多女性朋友。」他避重就輕地回答,很聰明的不給予明確答覆。

  「閻先生欣賞什麼樣的女性?」

  閻梵奇不答反問:「辛小姐喜歡什麼樣的花?」

  「呃?」辛蒂沒想到他有此一問,一時間愣了下。「我喜歡玫瑰。」

  「只喜歡玫瑰嗎?」

  「不,我也喜歡香水百合、鈴蘭,還有鬱金香。」

  雖然不知道閻梵奇為什麼這麼問,辛蒂還是仔細地回答。

  閻梵奇點點頭,「既然辛小姐都不只喜歡一種花,同理可證,我所欣賞的女性當然也不只有一種。」

  被將了一軍的辛蒂並不因此退縮,她繼續追問:「但我最喜歡的花是玫瑰,閻先生是不是也可以舉出一種最欣賞的類型?」

  面對辛蒂對他隱私的過度探問,梵奇的眉峰幾不可見地微微蹙了下,只有與他非常熟悉的人,才會知道他這小動作代表的是不悅。

  「野薑花。」他簡單地回答道:「我喜歡像野薑花般的女人。」

  看到這裡,啪地一聲,閻梵奇關上電視。

  「下次不要再把類似的八卦節目排進我的行程裡。」昏黃的燈光中,坐在沙發上的閻梵奇語氣冷淡地吩咐他最得力的秘書。

  他來上「經濟台灣」這節目,為的是暢談「閻氏」未來發展的方向,誰知道最專業的主持人辛蒂竟一反常態,對他私生活不斷探問。

  上這種節目,簡直是浪費他的時間。

  「是,總裁,我會記住。」秘書恭謹地回答。

  不過,專訪閻梵奇的這集,卻創下經濟台灣開播以來收視最高的紀錄。   根據AC尼爾森的收視率調查,經濟台灣該集女性的收看率佔了百分之七十三點二,他英俊的外型,幽默的談吐,風靡了十七歲到七十歲的女性。

  就因為閻梵奇說了句喜歡「野薑花般的女人」,國內某家化妝品公司相準了台灣刮起的「閻梵奇旋風」,特地在情人節前夕推出以野薑花為基調的香水,造成了上市三天就銷售一空的佳績。

  報章雜誌對此事做了大幅的報導,「閻梵奇」這三個字不斷地被提起,其火紅的程度,和閻氏的股價不斷上揚的幅度不相上下。

  閻梵奇霎時成為全台灣最受矚目的黃金單身漢。

  全台灣的女人,都希望自己就是閻梵奇所欣賞的那朵「野薑花」。


  街角的麵店裡,范詠心傻傻地看著中午時段重播的經濟台灣——不,應該說,她主要是盯著螢幕上談笑風生的閻梵奇。

  「好像喔!真的好像……」范詠心忘了吃麵,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電視裡的那個男人。

  對!一定是他,就是這笑容……她不會認錯的!

  這個叫作閻梵奇的男人,絕對是半個月前她見到的那個財神爺!

  范詠心永遠不會忘記,半個月前,她剛進入知名中菜館「珊瑚」打工,那一天,閻梵奇帶了一個漂亮的女人走進來,經理馬上就迎上前,

  將他帶進VIP專門的包廂裡。

  而那包廂,那天正好是由她負責。

  他們點了許多昂貴的萊,讓詠心來來回回跑得好辛苦,可是她跑得很開心,因為每次上菜,閻梵奇就會給她一張鈔票當小費,而且都是千元鈔喔!

  可是他帶來的那位小姐,卻是一臉的不高興。

  當她送上魚翅羹時,那小姐立刻開始嫌棄。

  「你們珊瑚的魚翅很少喔,消費那麼貴,竟然還給我偷工減料!」

  「對不起、對不起。」

  魚翅羹雖然不是詠心煮的,可是她是服務生,客人發脾氣,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道歉,反正她從小到大被罵習慣了,也不會少塊肉哇!客人高興最重要。

  詠心正要退下時,閻梵奇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是,先生有什麼吩咐?」她立刻回來,把頭壓得低低的,標準的等待受罵樣。

  「這給你。」他塞過來一張千元鈔票。  

  「啊!這……」她張大嘴,望住閻梵奇。「我真的可以拿嗎?」

  「當然。」他揚起唇,笑了。

  詠心這才發現他是個英俊的男人,小臉發紅,鞠了個躬,把小費收進口袋裡,恭敬地退下了。

  第二道龍蝦拼盤送上來時,那小姐又有話說了。

  「你們的龍蝦怎麼這麼小?看起來一點也不好吃,還是日本的伊勢龍蝦比較好!」她發脾氣地說道。

  「對不起,我們一定改進。」照例,詠心再度道歉。 

  不知為什麼,閻梵奇又遞給她一張紙鈔。

  沒收過這麼多小費的詠心有些惶恐。

  「不不……太多了……」她只是送菜而已,也沒有做什麼呀!雖然她一個人住在外頭,小費多一點總是好的,可是這小費她拿得實在有點心虛。  

  閻梵奇覺得有趣,他沒見過哪個服務生會害怕小費拿太多的。

  「沒關係,收下。」這是她成為小雪的出氣筒應得的補償。

  美艷女子嗤笑道:「對呀,你就收下吧!他可是Victor。有名的豪門貴公子啊!錢吶……他是最多的了。」她伸出修長的玉手,亮出她手上的大鑽戒,美麗的臉孔突然變得有些扭曲。「Tiffany的一克拉彩鑽!看到沒有?也只有像他這麼大方的男人,才送得起這種東西當作分手禮物!」

  原來是在鬧分手啊!詠心明白後,態度更加謹慎,不敢隨便回話。

  她悄悄溜了閻梵奇一眼,以為他會發怒,沒想到他卻無動於衷,根本不在乎她說什麼。

  看見閻梵奇的表情,女郎忽然間趴在桌上大哭起來。「嗚……我不要分手,我一點也不想和你分手……」

  詠心覺得好尷尬,她覺得自己真不該在場的。

  「呃……我……」她正想告退,哪知道閻梵奇卻在同一時間起身。

  「小姐,接下來的餐點繼續上,不管她點什麼,都記在我的帳上。」

  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他又忽然停住,折了回來,掏了幾張大鈔給她。

  詠心錯愕地看著那數千元,再抬起頭望住他。

  他真的要給她這麼多錢。

  「這……這真的太多了,不需要這麼多的。」今天拿的小費,幾乎是她一個月的薪水啊!

  閻梵奇笑了,「拿著吧!你的服務態度很好,下次再來,我會向經理指名由你服務。」

  直到這一刻,詠心才敢仔細看他,他真的長得很好看。

  後來,詠心就沒有再見到這個出手闊綽的男人了。


  沒想到今天竟會在電視上看到他!

  「閻梵奇……原來他叫作閻梵奇啊!」詠心自言自語著。

  「心心,你一個人對著鏡子唸唸有詞個什麼勁啊?」

  詠心下班前夕,蓓麗也來到更衣室換衣服,她比詠心大三歲,來到珊瑚工作已經有兩年了。

  「蓓麗姊。」詠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身,「你來上班啦?」

  「是啊!」蓓麗一面換上中國式的制服,一面好奇地問:「你剛剛是不是在念閻梵奇啊?怎麼,你認識那個企業界的貴公子嗎?」

  詠心驀地臉紅,她沒想到蓓麗耳朵這麼尖。

  她慌忙解釋:「像我這種平凡人,怎麼可能會認識他呢?只不過他有一次來我們這裡用餐,剛好在我負責的包廂裡遇見他而已。」

  詠心的臉蛋紅紅,落在蓓麗的眼底,卻解釋成「情竇初開」。

  蓓麗再一次打量范詠心——

  她有一雙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睛,和水蜜桃般粉粉嫩嫩的雙頰,她的臉蛋兒像小巧的雞蛋,皮膚更是像剛剝了殼的水煮蛋一樣光滑白皙。  

  像這樣的女孩子,夠不夠可愛?當然夠可愛,套一句現在的流行用語,詠心是個不折不扣的正妹,絕對夠正點。

  再算上她好到不行的脾氣,當然是加分再加分。

  蓓麗眼睛轉了轉,心中立刻有了計畫——

  「對了,詠心,你想不想賺外快?」

  「外快?」

  「是啊!你不是還要負擔你妹妹的學費嗎?在這裡打工雖然待遇不錯,可是太累了,別忘了你可是念夜校啊!開學之後你哪有體力唸書?」

  詠心點點頭。蓓麗姊說得對,這也是她的顧慮。可是沒辦法啊!她需要錢,不工作不行呀。

  「別擔心,」蓓麗笑吟吟地搭住詠心的肩膀,笑得十二萬分和善,「我知道我男朋友家附近,有棟億萬別墅在征女傭喔!只要做假日就可以,一個月八天就可以領到三萬元呢!」

  「八天三萬元?」詠心驚呼。

  哇!如果再加上她打工的一萬八千塊,她一個月就可以有將近五萬塊的收入呢!

  有了這些錢,她還可以幫妹妹買幾雙新鞋,也可以給自己買台電腦……

  「很誘人對吧?要不是我男朋友週末才有時間陪我,我可是很想去呢。」蓓麗看見詠心眼睛都亮了起來,塗上唇彩的嘴唇不由得微微一笑,「我想到你也許會需要這工作,就告訴你啦!所以你可不能不去喔。」

  「我一定會去!蓓麗姊,我很需要這工作!」詠心心急地拉住蓓麗,「那別墅在哪裡?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應徵?」

  「等一下我把地址抄給你,你最好及早去,雖然說那徵人啟事貼出來才沒多久,可是那麼優渥的待遇,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的。」蓓麗諄諄囑咐著,詠心聽了頻頻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向餐廳請假,立刻就去應徵!」

  聽見詠心這麼說,蓓麗馬上幫她打氣:「加油喔!」

  「嗯!」

  詠心信心滿滿,隔天向餐廳告假一天,徹夜寫了一份文情並茂的履歷表,並且把一頭長髮綰成一個髻,準備拿出自己最能幹俐落的一面去面對僱主。  

  出發前,她對鏡子裡的自己說道:「我一定要得到這工作!」


  烈日當空,太陽高掛。

  范詠心搭了公車又換捷運,最後徒步在大太陽下走了二十幾分鐘,終於抵達了蓓麗所說的地方。

  她核對門牌與紙上的地址,紅通通的小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終於找到了!」

  原來這裡就是她未來的僱主家。

  她把小臉擠到鏤花大門邊,往裡頭瞧,隨即發出驚歎聲:「哇——好大喔!」

  詠心不能想像,在寸土寸金的台灣,竟然有這麼大的房子。

  她所承租的小套房,只有七坪大小,而她懷疑面前的這棟別墅,佔地可能不只七百坪。

  有錢人的房子該是什麼樣?有花園、有草坪、有噴泉,還有游泳池?

  有有有,上述每一項都有,還附帶一大片林蔭,以及鋪上進口石材的車道。

  不光如此,那幢主屋根本是大到離譜,全部採用花崗岩建造,玄關處是上窄下寬的巴洛克式柱子,更不要提那雕琢得巧奪天工的裝飾紋。

  詠心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小嘴張得可以塞進一顆雞蛋。

  忽然,她感到一片陰影遮蓋住她。

  怎麼天色突然暗了?難道是要下雨了嗎?

  詠心怔怔地抬頭向上,對上一雙兇惡的眸子。

  「汪汪——汪!」

  一隻拉不拉多犬人立而起,露出猙獰的笑容,趴在鏤花大門上,對著她拚命狂吠,那凶狠的聲音足以令大男人嚇破膽。

  「啊!」她嚇得趺坐在地,隨便抱住旁邊的一根柱子瑟瑟發抖。范詠心小時候在公園曾被大狗追著跑,所以她怕極大型狗了!

  嗚嗚……好可怕!為什麼有錢人家都要養大狗?

  「小姐?」

  有人出聲喚她,可是詠心只顧著恐懼,根本沒聽見。

  「小姐!」一隻手碰上她的肩膀,嚇得詠心尖叫出聲。

  「啊——走開、走開!不要咬我!」她雙手亂揮,早就因為過於懼怕而分不出是有人在拍她,還是真的被咬了。

  「小姐,你冷靜點。」那隻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你抱的是我的腿。」

  啊?

  詠心這才定睛瞧去——

  喝,哪裡還有柱子的影子?她剛剛抱著的,的確是一雙腿,而且是很修長的一雙腿。

  詠心臉紅了。因為對方的褲管都被她抓皺了。

  「對不起、對不起喔!」真是丟臉斃了!她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燙得可以煎荷包蛋了!

  詠心抬起頭來,望進一雙充滿笑意的黑色眼眸中,她不由得愣住了。

  這個男孩……好帥氣!

  他的外型酷似日本傑尼斯美少年,一頭經過名家修剪與挑染的褐髮,彷彿有陽光跳躍在其中,而他眼中的笑意,又比陽光更吸引人。

  詠心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心跳如擂鼓。

  「約翰,坐下!」美少年命令大狗坐下後,轉過身面對她,語調傭懶中帶著富家子弟特有的漫不經心。「有什麼事嗎?或者,你要找人?」

  好厲害!他的中文說得好標準……詠心突然回過神來,不不不,她在想什麼?他又不是傑尼斯小子,只是很神似而已,她怎麼看著看著就出神了呢!

  「我……我是來應徵的。」她有些結巴地說,指指他身後的大房子,「我聽說這屋子在征假日女傭,所以我來試看看……」

  「哦,那就進來吧!」他掏出紅外線遙控器,對著大門按了個鍵,大門便應聲敞開。

  詠心訝異地看向那美少年,「原來你也住這裡!」她又瞥見他身後的小跑車,那眼熟的Mark說明了這車絕不是他們這年紀的人所負擔。

  詠心瞭解地點點頭,問道:「你是這屋主的司機呀?」

  司機?這女孩似乎不認識他,閻勳奇有趣的笑了。

  「唔,有時候。」他指了指門內,「快進去吧!據我所知,今天來應徵的人數已經突破四十人了。」

  「四十人?」詠心驚呼,「不是說徵人啟事貼出來才沒多久嗎?」

  「是不久,不過,這麼優渥的條件,誰會不心動?」他一手撐在門邊,笑著低下頭看她,「小不點,你再不快點進去,甄選活動只怕就要結束了。」

  「哦,天啊!我都忘了!」詠心彷彿這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顧不得和美少年道再見,急急忙忙地往主屋跑去。

  她慌張的樣子太可愛,注視著她離去的閻家次子不由得露出會心的笑容。

  這個女孩很有趣,所以他才決定插手管一下閒事,幫這女孩一個忙。

  他有預感,這女孩會在他家待下來。


  詠心跑向主屋,大門邊,一名表情冷漠的老太太上下打量著她。

  「你是怎麼進來的?」

  「是司機讓我進來的。」詠心一面喘息,一面拭汗。

  「司機?你是說阿甫?」老太太眉頭皺了起來。這個阿甫,回頭要好好說說他,怎麼可以隨便放外人進來。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婆婆,我是來應徵女傭的,請問我該找誰報到?」

  「你要應徵女傭?」老太太一雙銳利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

  「是的!」詠心微笑微笑再微笑,她知道自己的微笑是優勢,以往在餐廳裡,再凶的客人都會因此氣消。  

  老太太打量詠心半晌,仍猶豫不決時,她看見隨後走進來的閻勳

  奇,他站在前院裡笑著對她打手勢,意思是:沒關係,讓她進去。

  少爺都這麼說了,老太太當然沒意見。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范詠心,你可以叫我心心。」

  老太太面無表情,「不管你叫什麼,先跟我進來。」

  萬歲,詠心在心裡歡呼。看吧看吧!微笑果然是有用的!

  老太太帶著她穿過寬敞且挑高的客廳,走上鋪著昂貴地毯的白色大理石階梯來到二樓。

  二樓的走廊上,排滿了等待面試的女孩們。

  「你在這裡等著,等叫到你的號碼才可以進去。」說完,老太太塞給她一個號碼牌,便丟下她離開了。

  原來有錢人家連面試一個女傭,都要領號碼牌喔!

  詠心睜大眼睛,看著走廊上的競爭對手們,不禁看呆了。

  要不是知道她們都是來應徵「女傭」一職,她會以為這些女孩是來參選中國小姐的!

  她們每一個都高挑而美麗,有人穿套裝,有人穿著細肩帶或露背的洋裝,還有人穿旗袍……奇怪,女傭需要穿得這麼漂亮嗎?

  「你也是來應徵女傭的嗎?」站在她身邊的美艷女子打量她的襯衫牛仔褲,笑問。

  「是呀,」詠心點點頭。

  幾名女子聽了,突然不約而同發出笑聲。

  詠心不解地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她們又是一陣大笑,其中一人還拍拍她的肩,「沒錯、沒錯,你果真是來應徵女傭的。」

  本來就是來應徵女傭的嘛!

  當詠心滿臉問號時,最前頭的一扇門突然開啟,走出來一列艷光四射的美女,接著是一名身穿黑色套裝,看起來像秘書般的女人,用

  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道:「四十號到四十五號,請進!」

  詠心低頭看了一下號碼牌。剛好,她是四十五號,正巧趕上最後一批。

  一行人走進那房間,那扇門內,是一間極具設計感的古典書房,手工制的核桃心木書桌後,坐著一個俊美的男人。

  是閻梵奇!詠心在心裡驚呼。原來這裡是閻梵奇的家,難怪藍麗會笑嘻嘻的叮囑她一定要來。

  她悄悄看了閻梵奇一眼,又彷彿怕被抓到般連忙低下頭去。她心想,他應該是不會記得她的吧?

  女秘書推了推黑框眼鏡,道:「請各位用三十秒的時間做簡短的自我介紹,就從四十號開始。」

  四十號美女向前站了一步,用最優雅的儀態道:「我叫李詩文,三圍是36D、25、35,專長是唱歌和跳舞……」

  「我叫陳恬,美國南加大畢業,主修行銷……」

  「我是劉安安,F大畢業,身高一七三,體重五十五,當過平面和廣告模特兒……」

  每個美女都在這三十秒中表現出最好的一面,甚至有人還當場才藝表演,用小提琴演奏布拉姆斯!

  「下一位。」

  終於輪到詠心,她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原來要應徵有錢人家的女傭,還得色藝雙全啊?

  她沒有傲人的身材、沒有出色的學經歷,她就只是一個……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孩,她連鋼琴都沒摸過了,更別說是拉小提琴!

  「我……我叫范詠心。」她絞扭著雙手,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我的專長是做菜和打理家務……還有,我洗碗洗得又快又乾淨……」

  詠心說到這裡,聽見身邊的美女們都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尷尬地漲紅了臉。

  她被笑了!

  「范小姐,還有十秒,請繼續。」秘書拿著碼表,無情地說道。

  「還、還有十秒啊?」她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怎麼辦?她已經都講完了啊!「我……我是珊瑚餐廳的服務生,所以我端菜端得很好……」

  一陣哄堂大笑,笑得詠心恨不得能找個洞鑽進去。

  大家都在笑她,她一定表現得很蠢……

  詠心的頭垂得好低好低,潔白如貝殼的耳朵像是染了血一樣紅通通的。

  忽然間,大家都不笑了。

  有個陰影籠罩住嬌小的她,詠心慢慢地抬起頭,看見閻梵奇就站在她面前。

  詠心無措地看著他,像只驚慌無助的小動物。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無助得都快哭出來了。

  閻梵奇忽然勾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拭了下她濕潤的眼角,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看傻了所有人。

  「你說你叫什麼?」他注視著她,眼神專注。

  「范……范詠心。」

  「好,范詠心,」閻梵奇勾起唇角,笑了,「你被錄取了!」

  他的笑容就像溫暖的陽光,把她的霉運統統趕跑,那是生平第一次,詠心對一個男人的笑容感到心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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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星期六的早上七點鐘,詠心準時出現在閻家大門口。

  閻家的大房子,一如她記憶中的寬敞,可是少了那些排隊的競爭者,看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冷清。

  忽然,樓梯有了聲響,抬頭一看,正是閻梵奇。

  「你來了?很好,我喜歡準時的人。」

  大清早的閻梵奇一身清爽,白襯衫和黑長褲,簡單的打扮、不俗的質感,使他看起來就像是雜誌裡走出來的時尚名模。

  「少爺早安!」詠心連忙鞠了一個大躬,充滿朝氣的聲音,就好像在餐廳裡喊「歡迎光臨」一樣。

  閻梵奇笑了;「這裡不是你工作的那個中餐廳,不用那麼必恭必敬。」

  「啊……少爺,你記得我?」她覺得受寵若驚。

  她以為像她這種無名小卒,閻梵奇是不可能有印象的。

  「當然記得,我喜歡你的服務態度,這就是我錄取你的理由。」

  被人當面誇獎,詠心不由紅了雙頰。

  「可是……我有件事不明白。」她囁嚅地說道。

  「你說。」

  詠心確定閻梵奇沒有不耐煩的表情之後,才敢暢所欲言:「上回來應徵的四十多個人,她們的條件都比我好,有的是國外大學畢業、

  有的多才多藝、有的外型姣好,像我這麼平凡……」

  閻梵奇聽到這裡,揚唇輕笑,「我需要的是一個女傭,一個真正能做事、明白自己本分的週末管家,其他的條件再好我都不需要。」

  雖然家中還有其他傭人,但是都不夠用心。而他的管家,也就是那個表情嚴肅的老太太——鳳媽年紀大了,為了體恤這個像奶奶似的管家,他只好再找個擅於打理家務的幫手,讓鳳媽可以休假。

  不過,多半來應徵的女人都是為了接近他,居心叵測,唯獨這個小女人,一身簡樸俐落,白皙的臉龐上沒有任何妝彩,擺明了就是來應徵女傭一職的,於是當時他立刻作了決定——這份工作,非她莫屬!

  「是!我知道了,我明白自己的本分,我會努力工作!」

  「你的工作內容,風媽都告訴過你了吧?」

  「是的!我七點上工,先做早餐,然後開始打掃主屋,十一點準備中餐,等少爺用完中餐後再做善後清理工作,六點準備晚餐,晚餐後的工作是洗衣和鋪床,風媽說少爺喜歡每天換乾淨的床單,而且在書房工作的時候不喜歡有噪音,還有書房裡的花瓶要天天換水。」

  詠心像小學生一樣,把鳳媽交代的工作逐一背出,無一還漏。

  閻梵奇笑了。  

  「很好!」他讚許地點頭。他喜歡她這種認真負責的態度,更確信他錄用詠心是個正確的選擇。「現在是七點十分,八點鐘可以讓早餐上桌嗎?」

  詠心在心裡盤算一下,「不用那麼久,少爺,七點半就可以用餐。」

  「好,那就七點半。」

  說完,閻梵奇走到門邊,吹了聲口哨。  

  一隻龐然大物聽見這哨聲,飛奔而至,詠心倒抽一口氣。」媽呀!是那只超大的拉不拉多!她差點忘了,這大屋子裡,養了一隻大型犬!

  「我和約翰去散步,二十分鐘後回來。」  

  「是,少爺慢走。」還好少爺沒叫她去遛狗,不然她一定會暈倒!


  閻梵奇準時在二十分鐘後回來。

  他是個「生物領域性」很強的人,他是這屋子的主人,因此所有踏入他屋子的人,都必須經過他的認可——即使只是僱用一個週末女傭,他也挑剔得近乎苛求。  

  一踏進客廳,一股食物的香氣就從廚房中飄散出來。

  下一秒,穿著圍裙的詠心就端著一鍋熱騰騰的香菇瘦肉粥上桌,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中央,並且順便盛了一碗起來。

  當她看見閻梵奇,立刻露出微笑,「少爺,早餐都準備好了,請用。

  閻梵奇在餐桌首位坐下,審視桌上的菜色。

  一盤蝦仁炒蛋,一盤涼拌玉筍,還有炒得香酥的小魚乾。

  這是一頓純中式的早餐,而且每一樣都無法偷工減料。

  「啊,我忘了拿筷子!」詠心奔回廚房,拿了筷子給他。

  閻梵奇舉起筷子嘗了一口炒蛋,又嘗了冰涼開胃的玉筍,還吃了一尾小魚,最後喝了一口香菇瘦肉粥,然後,他微笑了。

  「很好吃。」他對詠心說道。

  做菜這一項,他可以給她打滿分。

  「真的嗎?太好了!」詠心像是中了樂透彩一樣,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純然的欣喜毫不掩飾地表露在臉上。

  她的單純令閻梵奇失笑,也覺得她很可愛。

  「范小姐。」

  「少爺,請叫我詠心就好。」這輩子還沒有人叫過她「小姐」咧!

  她會惶恐。

  「好,詠心,你再去拿一副碗筷來。」

  「是。」

  詠心跑進廚房,一會兒就拿了一副碗筷出來。

  「少爺,碗筷拿來了。」

  「很好,」他指指身旁的位置,「坐下,一起用早點。」

  「啊?」她傻了。

  原來他叫她再拿一副餐具,是要給她用的。

  「不不不,少爺,我不能……」她慌忙搖手,她只是一個傭人,怎麼能和主人平起平坐?

  他卻伸起一手,打斷她說話。

  「坐下,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他注意到詠心非常瘦,好像從來不曾吃飽一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大少爺說他不喜歡一個人吃飯,她只好坐下來作陪嘍,反正她肚子也滿餓的,方才才吃了一個小小的御飯團,實在撐不了多久。

  詠心給自己盛了一小碗香菇瘦肉粥,安靜地開始吃早飯。

  但是忽然間,幾尾魚、一塊炒蛋、幾絲玉筍,竟爭先恐後的跳進她的碗裡,很快地堆成一座小山。

  詠心訝異得說不出話來。閻梵奇他……竟然幫她夾菜!

  「少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多吃一點,你太瘦了,等會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你,得吃飽才有力氣。」

  詠心從沒遇過這麼好的僱主,她滿心戚激。「謝謝少爺。」

  餐廳裡,兩個人靜靜的享用早餐。閻梵奇吃飽後,站了起來,詠心一看見梵奇起身,她也連忙放下碗筷站起來。

  閻梵奇見狀,不由失笑。

  「你繼續用,我吃飽了,我到書房去工作,不要讓任何訪客來打擾我。」

  「是。」

  梵奇點點頭,正要上樓,忽然又轉過身。「詠心。」

  剛坐下的她立刻又站起,恭恭敬敬地問:「是,少爺,有什麼吩咐?」

  閻梵奇莞爾一笑。「以後三餐都準備兩人份,你喜歡吃什麼就煮什麼。」

  詠心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她很想再問一次:「這是真的嗎?」可是少爺交代完就走了。

  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萬歲!萬歲!」她在原地開心地跳來跳去,在她的心中,閻梵奇就像是一個善良的天使,拯救她永遠沒吃飽的胃。

  聽見聲響的閻梵奇,在樓梯口探了采,看見她那麼開心的表情,不由露出微笑,心想,她真是一個單純又容易滿足的女孩,錄用她果然沒錯。


  吃過早餐,詠心立刻收拾好碗筷,放進洗碗槽中。

  早餐吃得很豐盛,所以她的心情很好,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橡皮筋,把頭髮紮成一束馬尾,並且綁上一條印花頭巾。

  「雪霽天晴朗,臘梅處處香,騎驢……啊!」詠心正一面唱歌一面洗碗,卻被一隻突然伸過來關水龍頭的手給嚇一跳,要不是她反應快,說不定手上的盤子就要摔破了。

  「現在是夏天,你唱這首歌未免太不合時宜了吧?」閻勳奇取笑地說道。

  詠心倏地紅了臉。

  「又沒有人規定夏天不能唱!」她白了他一眼,道:「接下來我還要唱,雪花隨風飄,花鹿在奔跑,聖誕老公公,駕著美麗雪橇……」

  閻勳奇哈哈大笑,「你真好玩。哎,你叫什麼名字?」

  「幹嘛告訴你?」詠心不理他,專心洗碗。她要把碗盤洗得像是電視廣告那樣亮晶晶!

  「真無情,你忘了那天是誰開門讓你進來的了?」

  聽他這麼一說,詠心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叫范詠心,那天真的很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開門,我可能應徵不到這麼好的工作。」說完,她還對他鞠躬。

  閻勳奇反而有點手足無措,大呼:「拜託你!別學日本人正經八百的那一套,我吃不消。」

  他一向是隨心所欲、大而化之,才不甩那種繁文耨節。

  「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呀,阿甫。」

  閻勳奇愣了下,有點反應不過來。「你叫我什麼?」

  「阿甫啊!你不是司機嗎?我是聽鳳媽這樣叫你,所以就跟著叫了。」她看起來有些不安,「我這樣叫是不是冒犯了你?」

  原來這小妮子以為他是司機?呵呵,有趣!

  「不會,你就這麼叫好了。」等她發現他不是司機,而是閻家的二少爺,那情景一定很好玩!

  聞言,詠心露出笑容,「那,你也叫我心心吧!我朋友都這麼叫我。」

  「心心,真可愛,很適合你。心心、心心、心心……」

  詠心尷尬萬分,「不要一直叫啦!」

  她尷尬的模樣逗樂了他,閻勳奇提議:「心心,你等一下把碗洗完,要不要跟我去兜風?」

  詠心想也不想就拒絕,「不行耶,我等一下還要打掃。」

  閻勳奇翻了個白眼,「拜託,這房子天天打掃,會髒到哪裡去?一天不掃也不會怎樣的。」

  他還懷疑自己是不是住在無塵室裡咧!

  詠心還是搖頭,一點也不受他誘惑。「不行啦,我既然受雇來這  裡工作,就不能偷工減料,不然這樣會對不起少爺的。」

  「安啦!梵奇他才不會……」

  話還未說完,詠心便詫異地打斷他,「阿甫,你怎麼直呼少爺的名字?這樣對少爺是很不尊重的!」

  噢,他差點忘記,他現在的角色是閻家的「司機」!

  「我跟……嗯,少爺認識很久了,他把我當兄弟一樣看待,所以我經常直呼他的名字,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還是覺得應該要謹守本分會比較好。」詠心將最後一個盤子洗淨,一個個將碗盤放人紫外線烘碗機裡。

  「謹守本分?那要不要搬出男女授受不親那套?」閻勳奇真服了范詠心,「你是古人啊?怎麼思想這麼古板?」

  「哼,隨便你怎麼說。」詠心不改自己的想法,仍然認為自己這麼做沒有錯。「少爺是個很好的僱主,所以他值得我付出所有的尊重。」

  閻勳奇的臉色忽然冷淡下來。

  「聽你的口氣,好像多瞭解他,你該不會跟那些女人一樣,都看上他了吧?」他連語氣都變得淡漠。

  詠心立刻顯出緊張的表情,「阿甫!你不要亂說,要是給少爺聽到,他一定會不高興的。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打掃了。」

  不等閻勳奇再說什麼,她從工具櫃裡拿出雞毛撣子,開始打掃工作。

  閻家的裝潢採用的是歐式設計,寬敞的客廳兩旁的桌上,放置著許多古董,還有美國藝術家雕塑的大理石雕像,詠心一個個仔細撣去灰塵,細微的縫隙處,還用毛筆及小刷子輕刷。

  閻勳奇臭著臉坐在沙發上,看著詠心打掃屋內。

  雖然他也不是沒見過傭人打掃的樣子,可是沒有一個像她一樣,好像就連打掃都是一件神聖的事,做得那麼用心、那麼虔誠。

  忽然間,他覺得這只勤勞的小螞蟻,看著看著……還蠻可愛的。

  「心心,你有沒有男朋友?」

  詠心奇怪地臀他一眼,「沒有啊。」

  她哪有時間交男朋友?打工都來不及了!

  「是嗎?剛好我也沒有,」他的意思是「今天沒有」,不過這一點也不重要,所以不需要讓她知道,「你乾脆當我的馬子好了。」

  說完,閻勳奇還一副「快快謝恩吧」的表情。

  這時,詠心走到他的面前,一雙大眼欲言又止。閻勳奇看見她的表情,誤以為她是羞於啟齒。

  「不用害羞,你只要點點頭,這樣我就知道了。」閻勳奇覺得自己真是太好心了,女人會迷上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是的,我是想告訴你……」詠心吞吞吐吐地道:「你坐到我的髒抹布了。」

  「喝!」閻勳奇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轉身果然看見臀部上有半濕的髒污印子,不由得咒罵。「靠!我全新的D&Q卡其褲報銷了!」

  說完,他火燒屁股似的往外衝去。

  大概是去換褲子吧?詠心咬住下唇,看著他飛奔出去的背影偷偷竊笑。

  「你在笑什麼?」站在樓梯口的閻梵奇突然出聲,把詠心嚇了一大跳。

  「少爺!一她連忙收起笑容,「對不起,我吵到你了。」

  她記得鳳媽交代過,少爺很討厭噪音。可是……她有笑得很大聲嗎?還是少爺的聽力太好?

  「你不用緊張,我只是好奇你在笑什麼。」他對這個很勤快的女傭一無所知,可是當他看見她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感染了她的愉快。

  她為什麼可以笑得這麼快樂?閻梵奇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想不起來,上回他真心且開懷地大笑,究竟是什麼時候。

  「其實也沒什麼……我剛剛在跟阿甫聊天,覺得很有趣,所以就笑了。」要是她告訴他,她只是因為阿甫的褲子髒了一塊而笑,他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她很無聊又很白癡?

  「阿甫?」閻梵奇微蹙了下眉。他那個憨厚的司機會講笑話?

  閻梵奇的蹙眉看在詠心的眼裡,誤以為他不高興她在工作時間閒聊。

  「抱歉,少爺,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閻梵奇見她這麼小心翼翼,不由得發問:「詠心,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嚴苛的僱主?」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她急忙搖頭。

  「那為什麼你好像很怕我?」每次跟她說話,她若不是恭敬地低俯四十五度角,就是口口聲聲「是,少爺」或「抱歉,少爺」。

  雖然詠心覺得困惑,但仍回答:「我沒有怕你,少爺。事實上,我覺得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哦?」閻梵奇的眼神透露出一絲興味。

  「是真的!」她點點頭強調。「我在珊瑚餐廳打工的這些日子以來,看過很多所謂的富家公子與千金,他們多半盛氣凌人,喜歡頤指氣使,可是少爺和他們不同,當我知道我能夠在這裡工作時,我真的感到很榮幸。」

  「那麼,你有沒有打算在我這裡長期工作下去?」

  詠心張大嘴,「當、當然,我是說,如果少爺你還滿意我的話……」

  「我喜歡你的工作態度,不過,有幾個地方我希望你能做些修正。」

  詠心一聽,表情立刻顯得有些緊張。

  「我有什麼地方做不好,請少爺直說。」她交握著雙手,掌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冒汗。  

  「首先,我不喜歡必恭必敬的傭人,雖然我知道鳳媽是這麼交代你的,但是鳳媽週末不在這裡,所以你沒有別的選擇,得按照我的規矩來。」

  詠心聽了,僵硬的表情逐漸有了笑意。「是,少爺。」

  閻梵奇繼續道:「再來,我不喜歡傭人對我說『是,少爺』或『抱歉,少爺』,我們不是在演古裝劇,所以別老是將『少爺』兩個字掛在嘴邊。」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她總不能扯著嗓門叫「喂!閻梵奇」吧?

  閻梵奇想了想,忽然一個稱謂衝口而出:「你可以叫我閻大哥。」

  啊?詠心訝異,慌忙搖頭。「不行不行,這樣太沒禮貌了!我怎麼可以……」

  「誰有意見,叫他來找我。」

  聽見梵奇這麼說,詠心的心裡,竟模模糊糊的產生一種甜甜的感動。

  從來沒有人像閻大哥這樣的護著她,每當他設身處地為她設想,她就覺得自己幸福得要飛起來了。

  閻大哥真的對她好好喔!

  看見詠心的笑容,梵奇不由想要伸手揉揉她的發,但他終究沒有那麼做。

  詠心和別的女人不同,認真地做分內的工作,謹守著僱傭關係,這樣的女孩太難得,他承認,他對她多了一種疼惜的感覺。如果可以,他想要保護她一輩子。

  「另外,我還要介紹一個人……不,我看改天再介紹你們認識,我先把我們閻家的另一個重要成員介紹給你。」

  說完,閻梵奇吹了聲口哨,喊了句:「約翰!」

  興奮的拉不拉多犬由外飛奔過來,雀躍地搖著尾巴,吐著長長的舌頭噴氣。

  詠心一看見那隻大狗,因為太過驚恐,一時間竟作不出任何反應,兩條腿像是被打上石膏一樣,動彈不得。

  「這是約翰。約翰,跟新朋友打個招呼。」

  「汪、汪、汪——」約翰中氣十足的打招呼,並且立了起來,趴在詠心身上,想要給詠心一個友善的「舔吻禮」。

  不過,約翰還沒真的吻下去,詠心竟然兩眼一翻,暈倒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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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好有趣!她真的暈倒了?」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高雅的法國餐廳內輕響,一點也不令人反感。

  「我從沒見過這麼怕狗的人,范詠心是第一個。」閻梵奇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笑得彎彎的俊眼注視著坐在他對面的女子——他的未婚妻,裴蘭音。

  裴蘭音穿著素白的連身裙裝,烏絹般的黑髮披散在肩上,絕美的臉龐有如清靈雅致的野薑花。

  「太好了,你總算有笑容了。最近幾個星期,你的這裡……」她用皓白的食指輕觸閻梵奇的眉宇,語氣中帶著輕歎,「總是緊蹙著,你又什麼都不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為你分擔煩憂。」

  閻梵奇聞言,不由動容。

  他是透過母親,才認識了蘭音。母親與蘭音因為學習花藝而相識,母親一見她就中意,非要他見見她不可。

  類似這樣的「作媒」事件,打從他成年開始就層出不窮,什麼姑姑婆婆全都熱衷於為他尋找另一半,他早巳不勝其擾,沒想到連自己的母親都來摻一腳。

  當母親要他見見蘭音時,他是在不忍違逆母親的情況下前去的:心中多少帶有些許的不情願,但是當他見到蘭音,與她交談過後,他即認為蘭音是最適合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而他的直覺並沒有錯,她的體貼、她的溫柔,以及她大家閨秀的氣質,完全是他最理想的妻子人選,因此與她交往半年後,他們便在閻家二老的樂觀其成下,舉辦了一場私密且豪華隆重的訂婚宴,將蘭音介紹給家族成員。   閻梵奇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  

  「我的蘭音,你還是這麼貼心。」一直以來,他的壓力與煩悶全被他掩藏在輕快的假面下,外人只看見他談笑之間,不斷地擴展閻氏規模,輕鬆地擊敗敵手,只有蘭音看得見真正的他。

  以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接下閻氏企業,他的經商天分固然發揮了作用,但商場是個瞬息萬變的圈子,除了天分,他更需要精準的判斷、累積的經驗值、放手一搏的勇氣,以及很多的運氣。

  每一次的決策,都是他思考再思考,在腦中經過無數次沙盤推演而拍板定案的。大家都說他是天才,都用敬畏的眼神看他,只有蘭音——在她的面前,他不需要虛偽的面具,與她在一起,是唯一使他擺脫壓力的方法。

  「我擔心你啊,」蘭音輕歎,美眸中滿是懊惱,「公司的事,我完全不懂,我好氣自己這麼沒用,無法在公事上幫助你……」

  「蘭音,」他輕拍她的手,打斷她的自怨自艾,「我就喜歡你現在這樣子,和你在一起,我覺得輕鬆自在,你不需要做任何改變,」

  「真的嗎?」聽他這麼說,她應該要感到開心的,但為什麼她卻感到不安呢?

  「蘭音?你怎麼了?」他不要她恬靜的小臉上,有任何憂愁。「工作上的事難不倒我的,別為我擔心。」

  「我知道你什麼都應付得來,沒有什麼難得倒你,」她低下頭,望著茶杯裡的琥珀色茶水,「有時候我覺得,即使沒有我,你也……」

  蘭音話未說完,閻梵奇忽然拔下尾指上的寶格麗白金指環,套在

  她春蔥般的無名指上。

  「梵奇?這是……」

  「抱歉讓你這麼不安,」閻梵奇執起她的手,在那只戴了戒指的無名指上印上一吻,然後望住她驚訝:的容顏。「我們結婚吧!好嗎?」

  聽見這句話,蘭音的大眼倏地蒙上一層喜悅的淚霧,但櫻唇卻綻出一抹絕倫的笑意。

  「好。」她終於等到他親口對她求婚,這一刻,她放任幸福的淚水滑出眼眶。


  返回閻家的途中,閻梵奇看著自己只留戒痕的尾指。

  那是他從不離身的戒指,是他憑自己能力賺進人生中的第一個一千萬所購下的戒指,自此以後,他的身價飛漲,直至他接下閻氏,他的身價早已不可同日而語。而今天,他用這枚戒指,預約了自己的下半生。

  值得嗎?

  當然值得。

  再沒有一個女人,能像蘭音這麼溫柔似水,全心地愛他、支持他,行止端莊得宜,如此適合擔任閻氏的總裁夫人。

  但是,他為什麼一點也沒有即將成為新郎的喜悅?

  他還不滿意什麼?

  他從沒做錯過任何決定,結婚當然也是,今晚的求婚或許不在他的預期中,不過他會慢慢調適過來。

  BMW轎車平穩地開上仰德大道,朝著閻家的方向前進。

  夜晚的陽明山有種朦朧的美麗,閻梵奇按下車窗,讓晚風飄進車內。

  看著坐在前座為他開車的司機,閻梵奇忽然開口:「阿甫,你和詠心很熟是不是?」  

  阿甫從後照鏡看了老闆一眼,謹慎地確認:「閻先生,您是說『飛達』的趙永新特助嗎?」

  「我是說新來的女傭,范詠心。」

  阿甫聽完,滿臉怪異之色,「我不認識她。」

  「是嗎?」難道是他記錯了?

  阿甫小心翼翼地問:「有什麼不對嗎,閻先生?」

  為什麼老闆會這麼問?

  「沒有,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奇怪,為什麼他會記得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每天有堆積如山的公事要處理,連擠出時間和蘭音見面都不容易,可是一個小女傭隨口說過的話,卻一直讓他銘記在心。

  BMW轎車彎入私人車道中,忽然一陣爭執的聲音引起他的注意。

  「阿甫,停車。」

  這麼晚了,誰會在外頭吵架?

  閻梵奇跨出轎車,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閻家的私人車道兩旁植滿龍柏樹,而柏樹後是大片的草地,草地上有兩條黑影,從影子得知,兩個都是女人。

  「如心,已經很晚了,快點回去。」

  儘管說話的人極力壓低聲音,光線也不夠明亮,甚至距離還有點遠,但閻梵奇還是認出了那是詠心。

  「我不要!我偏要賴在這裡,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說話的,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孩,她雖穿著高中制服,但是臉上卻化著與年齡不合的濃妝,態度頗為張狂。

  詠心擺出息事寧人的態度,「別這樣,如心,我才剛到這裡幫傭,

  我不想惹出任何麻煩……」

  聽見那個字眼,如心憤怒地提高聲音,「麻煩?你說我是麻煩?」

  詠心忙搖頭,「不不不,我不是指你,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僱主發現我在上班時間讓不相干的人進來……」

  「才不是什麼不相干的人!你是我姊姊,沒有人會說話的。」

  「話不能這麼說,這裡畢竟不是公園,任何人高興進來就進來,這裡是私人產業,要是我的老闆看見了,說不定會生氣……」

  如心越聽越不耐煩,她揮手打斷姊姊的話,「你不必跟我廢話一堆,只要你給我錢,我馬上就走,絕不在這裡礙你的眼!」

  詠心咬住下唇,看著妹妹攤在她面前的掌心,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上個禮拜我不是才給你四千塊嗎?」

  「拜託!那點錢我早就花完了。」有沒有搞錯啊!四千塊都不夠她買幾套衣服呢!

  詠心聽了,有些心疼。那些錢可是她繳了房租後,省吃儉用存下來給她的呀!「老天,你是怎麼用錢的?你只是一個高中生啊!一個星期就花掉四千塊……」

  如心冷笑兩聲,「只不過是四千塊而已,當初你不是對孤兒院院長誇下海口,說你不管怎麼樣都會給我衣食無缺、不虞匱乏的生活嗎?怎麼?我才花了區區四千塊錢,你就不高興了嗎?那好啊,乾脆我也不要唸書了,去找個工作來做算了……」

  「不行!」詠心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把高中念完!我不要你和我一樣,只能靠勞力賺錢,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上大學,甚至是念研究所。」

  如心詫異的張大嘴,露出極為滑稽的表情。

  「哈!你說得倒簡單,你以為唸書不需要花錢嗎?我念的是私立高中,要是以後運氣好,大概也只能撈到一間三流的大學混,私立大學的學費貴死人,與其你把大把鈔票送給大學,倒不如給我多買幾件新衣!」

  老實說,她根本對唸書沒有興趣,真搞不懂姊姊為什麼要這麼強迫她。

  詠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過了好半晌,才睜開眼睛,用一種充 ,滿決心的眼神望住妹妹。

  「如心,錢的事我一定會想辦法。我現在手邊沒有錢,但是我保證,等星期日晚上我領了薪水,一定會把錢給你的。」

  聽見有錢可拿,如心眼睛發亮。

  「真的?你保證?」

  「我保證!」

  「好,那我就相信你。如果星期天晚上我拿不到錢,那我就去學校辦休學!」

  丟下這句話,如心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詠心在原處站了一會兒,然後垮著雙肩慢慢地走回主屋。

  閻梵奇沉默地回到車上,腦中全是詠心垮著雙肩的背影。背對著他的詠心,現在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也許她在哭。

  這個想法不知為什麼讓他心頭湧起奇異的感受——一種近似於憐惜的感覺。

  走進家門,他將西服外套往沙發上一扔,「詠心!」

  詠心的身影立刻從廚房裡走出來,濕濕的手在圍裙上擦著,小小的鵝蛋臉上滿是笑意,「閻大哥,你回來啦?我泡了一壺茶,要不要喝一點?」

  閻梵奇幾乎是有些訝異地注視著她。

  她……沒有哭?

  他以為所有的女人都和蘭音一樣,是水做的,但是詠心卻堅強得令他意外。

  被閻梵奇這樣盯著看,詠心浮現不安的神情。

  「閻大哥?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沒什麼。」他在沙發上坐下,鬆開領帶,「你剛說你泡了什麼?」

  「是綠茶。」綠茶含有許多維他命C,是天然的抗氧化劑,像他這種晚睡的人,喝綠茶對身體最好!

  沒有多加考慮,他點點頭,「好,給我一杯。」

  「馬上來!」

  詠心像只忙碌的小螞蟻,馬上旋身進廚房把綠茶端出來。

  閻梵奇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眉峰馬上蹙起來。

  「不好喝嗎?」詠心立刻擔心地問。

  「我不習慣喝茶。」他從小在美國長大,養成了酗咖啡的習慣,特別是又濃又苦的義式咖啡,因此第一次喝綠茶,那平淡得像水一樣的味道讓他不習慣。

  詠心急急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喝茶,我下次會注意……」

  「你好像很習慣把責任往自己的身上攬?」

  啊?

  詠心小心翼翼地打量老闆的臉色,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他的話中聽見了責備。如果她做錯了什麼,唯一的方式就是道歉。

  「對不起……」

  閻梵奇驀地重拍一下桌子,「不要一直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詠心被嚇住了,鳳媽說少爺脾氣很好的,可是她竟然把他惹到發火。

  閻梵奇也愣住了,他一向不輕易動怒的,但為什麼當他看見她拚命也要供養那驕縱的妹妹時,心中躁怒得只想發火?

  發現到詠心沮喪的樣子,他的怒火又變成了憐惜,「抱歉,我今天情緒不佳。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是。」詠心垂下頭,不敢有任何爭論,服從的回鳳媽幫她準備的小房間去。

  躺在柔軟舒適的小床上,詠心呆呆地瞪住天花板。

  怎麼會這樣呢?她竟然惹閻大哥生氣了。她一點也不想要這樣的,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錯在哪裡呀!如果他肯告訴她,她一定會改的。

  唉,看樣子,僱主似乎不是很滿意她,會不會明天一早就被「資遣」呢?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忽然覺得好難過——並不是因為失去這個工作,以後她又得另外找打工才能養得起妹妹,而是「不能再見到閻梵奇」這件事,讓她的心好像爬滿了螞蟻,咬得她一抽一抽的發疼。

  拜託拜託!不要趕她走吧!讓她繼續待在閻大哥身邊吧!

  來到閻家上工的第一天晚上,詠心就在極度不安與煩惱的情緒中入睡。


  週日一早,詠心就在廚房準備早餐。

  她身旁的法式濃湯已經煮滾,冒出白色蒸氣,但詠心卻絲毫沒有發現,手上拿著菜刀維持著切小黃瓜的姿勢,眼睛看著空氣中的某一點發呆。

  一大早才從某個溫柔鄉中回來的閻勳奇,走進客廳就嗅到一股焦味,循著味道來到廚房,他才發現詠心呈現「石化」現象。

  閻勳奇倚著門框笑著提醒她:「心心,你的湯要煮干了。」

  「什麼?啊!」詠心慌張地拋下菜刀,急忙跑去關瓦斯,並且拿湯勺來攪拌,當她看見焦黑的底部,不由慘叫一聲:「糟糕,濃湯的底部都焦掉了!」

  怎麼辦?現在已經七點四十分了,還來得及熬出另一鍋湯嗎?

  詠心急得淚汪汪,望著牆上的鍾默算著熬湯所需的時間,可是不管她動作怎麼快,二十分鐘內要熬出一鍋好湯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閻勳奇看她這麼著急,心裡覺得好笑。

  「湯焦了就焦了,有什麼好難過的?倒了重煮不就得了?」這種小事,也值得掉淚嗎?

  詠心瞪他一眼,「不能這麼說啊!少爺八點要用早餐,現在煮可能來不及了。」

  「給他煮一壺咖啡不就得了?雖然那傢伙從小錦衣玉食,不過其實很好養的啦!他不挑嘴的。」閻勳奇嘻皮笑臉地說完,將腦袋擱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今天閻梵奇要和股東去打高爾夫,根據經驗法則,他不到晚上不會回來,待會兒我們出去溜溜怎麼樣?我知道有個地方風景很美……」

  詠心推開他的俊臉,態度頗為堅定。

  「不行,工作時間不能偷懶。」

  但是閻勳奇不死心,再接再厲地搭住她的肩,「心心,你難道沒聽過『工作不忘娛樂』這句話嗎?只有工作而沒有娛樂,你的人生是黑白的,所以為了不讓你的人生變黑白,今天下午我帶你出去玩……」

  忽然,一個略帶不悅的聲音插了進來,「別誘拐我的女傭。」

  詠心聽出那是閻梵奇的聲音,她嚇得連忙推開閻勳奇以示清白。

  「閻、閻大哥早安!」因為心虛,道早安時還有些結巴。

  聽見這稱呼,閻勳奇皺眉,「欽,心心,你幹嘛叫他大哥?」很可疑喔!

  「是我讓她這樣叫的。」閻梵奇挑起一眉,將弟弟全身上下打量過一遍,發現他今早衣著和昨天一樣,眼眸透出些許責備,「勳奇,你又玩到天亮才回來?」

  勳奇?詠心一臉的疑惑,他不是叫阿甫嗎?

  閻勳奇桀驚不馴地頂回去:「不行嗎?我又不是小孩子,玩到幾點還要向你報備喔?」

  「你當然要向我報備,」梵奇冷笑,「就憑我是你的大哥!」

  詠心倒抽一口氣,閻梵奇是阿甫的哥哥……

  「阿甫,原來你不是司機……」  

  閻勳奇看見詠心訝異的表情,才想起自己對她隱瞞了身份,一時間不知怎麼解釋。「心心,我……」

  閻梵奇冷冷掃了弟弟一眼,「他不叫阿甫,他叫閻勳奇,我還有個已出嫁的姊姊德萍,另外,我父母目前都旅居國外,很少回來,因此我和勳奇是閻家目前的固定成員。」

  詠心望著勳奇,很想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要她,但是她又想起自己的身份,默默地低下頭。

  「二少爺,之前我有眼不識泰山,如果有任何冒犯你的地方,請你多多包涵。」

  閻勳奇聞言,又氣又急地抓住她的雙肩,把她轉向自己,「心心,你幹嘛說這種話,我們是朋友……」

  「你是少爺,我是傭人,我不敢高攀。」不管勳奇說什麼,她就是把頭俯得低低的,就像一個守規炬的下人。

  這話讓勳奇有絲動怒,他搖晃她,「什麼高不高攀?你什麼時候腦袋變得這麼迂腐?你都可以叫梵奇大哥,為什麼要叫我少爺?我不喜歡你故意劃清界線……」

  「放手,勳奇!」梵奇忽然強硬地介入,將詠心護到自己的羽翼下,「這是你自己的問題,不要把氣出在詠心身上。」

  勳奇先是瞪著梵奇,然後當他看見被護在身後的詠心,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依附梵奇的庇護,他的心裡突然抽痛一下,接著便興起一種想要破壞一切的衝動。

  勳奇唇邊掛著冷笑,問:「你也喜歡她嗎?閻梵奇。」

  梵奇幾不可見地蹙一下眉,沒有回答,因為他太清楚這是弟弟的挑釁。

  勳奇瞇細眼眸,一字一字地道:「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我喜歡詠心,你這個有未婚妻的人最好離她遠一點!」

  站在閻梵奇身後的詠心,聽見「未婚妻」三個字,大腦好像變成了當機的電腦,倏然一片空白……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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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過了一個週末,餐廳裡固定的交班時間,蓓麗笑嘻嘻地走進更衣室來。

  「嗨,心,這週末過得怎麼樣?」蓓麗忽然壓低聲音,用手肘頂頂她,「能跟閻梵奇這麼帥的男人同在一個屋簷下,一定很幸福吧?」

  詠心無奈地笑道:「蓓麗,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去工作而已。」

  聞言,蓓麗搗唇驚呼:「不會吧?你竟然這樣糟蹋我的美意!要不是知道你很欣賞閻梵奇,怎麼會把這工作機會告訴你?」

  詠心低頭折衣服,沒有接腔。

  「心心,你可要懂得把握機會呀!你長得這麼可愛,要是閻梵奇注意到你,哇——那多浪漫啊!他可是又帥又多金的鑽石級單身漢 耶!如果你能嫁入豪門,那可就真的是女傭變鳳凰……」

  詠心真服了蓓麗的想像力,看她說得陶醉不已,彷彿她真的要變成少奶奶一樣。

  「蓓麗,他已經有未婚妻了。」她坦承以告。

  蓓麗張大了嘴,頓時沒了聲音。

  「真的?」她必須再問一次,確定自己沒聽錯。

  蓓麗震驚極了。這實在很難相信,在狗仔隊橫行的今天,怎麼沒有人去挖掘閻梵奇的感情世界?

  「是真的。」她親耳聽見的,怎麼會有錯?「聽說他的未婚妻是閻梵奇的母親選中的,就連他父親都滿意得不得了……」

  這些,當然是事後勳奇告訴她的,否則她怎會知道得這麼多?

  「這一定是商業聯煙!」連續劇看太多的蓓麗嚷道:「電視都是這樣演的,男主角的父母親相中了某個大企業的千金,所以逼迫男主角娶她,為的就是搞企業合併!所以閻梵奇一定是被迫的,以前他會乖乖聽從父母的意見,但是他現在遇見你,他一定會開始……」

  「蓓麗廠詠心忍不住笑出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哪有你說的那麼戲劇化?閻大哥是很有主見的人,不可能接受擺佈……」

  「等等!你叫他什麼?」

  「閻大哥。」

  「哦——」蓓麗笑得很曖昧,斜眼瞅她,「你不是去當女傭?怎麼反而認了一個『大哥』回來?思?還敢說事情不像我想的這樣?」

  詠心不知該如何解釋,又羞又窘,「噯呀,不跟你說了,我要下班了。」

  在蓓麗的笑鬧聲中,詠心拿著背包往門口跑去,這時經理走了進來,和詠心撞了個滿懷

  「啊,對不起!」詠心顧不得自己的疼痛,趕快將經理扶起來。

  「詠心!」經理一見到她,就好像見到救星一樣,欣喜若狂地抓住她的手臂道:「太好了,幸好你還沒有下班!」

  「怎麼了?」

  「快換上制服,跟我到楓葉包廂去。」說著,經理推著她直往更衣間走去。

  詠心一聽,猜想包廂裡來了難纏的客戶,可能是因為她脾氣好,每當遇到「傲客」,經理就要她上場去。「可是……我晚上還要上課。」

  「你今天請假好不好?你今晚加班,我給你兩倍……不,三倍的日薪!」

  詠心猶豫著,「可是……」

  「別可是了,快換衣服!」經理把詠心往更衣間一推,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看樣子,似乎是經理得罪不得的大客戶。

  詠心只好盡快換回制服,隨著經理一同到楓葉包廂。

  「閻總裁,我把人帶來了。」推開門,經理彎著腰,無限恭敬地說道。

  聽見這名字時,她呆了下,這時候,詠心才發現在一屋子人之中,坐在首座的,正是閻梵奇。

  「閻大……總裁。」礙於經理在場,她不敢像在閻家一樣,直呼他閻大哥。

  「詠心,閻總裁特別指名要你介紹菜色,你可要好好服務貴賓。」經理交代著。

  詠心鞠躬,「是,經理。」

  「林經理,你忙你的吧。」

  「好的,總裁若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一聲。」經理笑咪咪地說完,退了出去。

  詠心趕忙奉上真皮封面的菜單,克盡職責地介紹道:「這是本周的新菜色,有鮑魚粥、魚翅羹,也可以選擇套餐類,在細部做變換……」

  梵奇作了個手勢打斷她,微笑,「就交給你決定吧,我信任你的專業。」

  詠心在他眼中看見了信任,這使她不由得回以一笑。「是。」

  詠心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人數,然後從菜單中選出大廚最拿手的菜餚,同時又兼顧了美味與爽口。

  閻梵奇是餐廳的貴客,廚房不敢怠慢,很快的菜便一道道送上來,詠心站在閻梵奇身邊,俐落地將玫瑰冷盤分裝成小盤,一一放置

  在圓形轉盤上,分送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讀了今年股東大會上發的報告書,上面說帳面淨值每年以二十個百分點成長中,應該為閻氏帶來數百億的利潤吧?」一名臉圓得像彌勒佛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說道。

  「正確的數字是三百九十七億三干八百六十二萬。」

  「王董事記得真清楚。」當中有人如此稱讚著。

  王董事聽了,得意的捻著鬍鬚笑道:「那當然,我對數字一向敏感。」說完,又轉向首座的閻梵奇,「梵奇,俗話說『打鐵要趁熱』,上回我跟你提的深圳設子公司一事,不知道你考慮得如何?」

  座中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到閻梵奇身上。

  梵奇勾起薄唇,微微一笑,「這件事,我還要再仔細考慮。」

  「梵奇,不是王伯伯愛囉嗦,現今全世界哪一個公司眼光不放在大陸這塊大餅上?現在那裡就像個聚寶盆,把錢滾進去,至少滾回雙倍!」

  面對董事的遊說,梵奇回答:「設子公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王伯伯的意見,我會再詳細評估。」

  王董事畢竟是商場上打滾過來的人,當然聽得出這是閻梵奇的推托之詞。

  提案被壓下,王董事這麼好面子的人,面子難免有些掛不住。

  他冷笑道:「我和你父親是十幾年的老交情了,一路這麼奮鬥過來,他可是很肯採納我的意見。」

  當閻中權決定將總裁之位交給兒子時,大家表面上雖然沒什麼意見,但是心中對於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少爺能否扛起這麼一家大公司,都是充滿著疑問,其中甚至有人是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就如王董事。

  梵奇是個聰明人,當然聽出了王董事語氣中隱含的不悅。他初出茅廬,卻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他真像報章雜誌上寫的,是個斯文又風趣的新生代企業家,那麼閻氏不可能有今天的好成績。

  梵奇不動聲色,沉著回應道:「莫非王伯伯是指過去家父下令執行的決策,全是你的提議?」

  「說『全部』那也太言過其實了,但過去十幾年來,採納十幾件總是有的。」王董事想讓閻梵奇知道,他可不是那種沒聲音的股東,前任總裁也是會賣他面子的,所以他最好識相一點。

  梵奇聽了,哂然一笑,「那就請王伯伯多多提案,我想總有一天,我也會採納你的意見的。」

  言下之意是——既然我父親沒有百分之百依從你的提案,那現在自然也不會有多大改變。

  王董事當場碰了個釘子,臉色顯得很難看。

  第一次看見商場下的明爭暗鬥,范詠心不禁對閻梵奇更多了一分敬佩。

  在電視螢光幕以及報章雜誌上看見有關他的專訪,總覺得他是斯文而不失風趣的企業家第二代。當她因緣際會,進入閻家工作之後,發現他是個不擺架子,對傭人十分寬大的僱主,而現在……她發現在他俊逸斯文的表象下,是個足智多謀,就算泰山崩於前也可以用一根手指頭頂住的人。

  匆然,閻梵奇抬頭,對上她的視線,並給她一個微笑。

  詠心不由得漲紅了臉,繼續低頭為賓客布菜。

  這時,珊瑚餐廳的招牌菜——魚翅羹被服務人員以餐車推進來,詠心在餐車上分了八盅,然後分到每個人的面前。

  「請用魚翅羹。」

  當她端到王董事面前時,王董事忽然發起脾氣。

  「我不喝!拿走!」他的厚實大掌一揮,整盅熱燙的魚翅羹就這麼打翻在詠心的手上。

  「啊!」詠心痛呼一聲,手一鬆,瓷盅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湯汁飛濺,弄髒了王董事的褲管和皮鞋。

  王董事氣得跳了起來,抖著褲子罵道:「你是怎麼做事的?你看你,把我的褲子弄髒了!」

  王董事立刻借題發揮,將心中對閻梵奇的不滿,全發洩在詠心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處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手上的傷使她痛得紅了眼眶,但是她顧不得自己,連忙去取來乾淨的濕紙巾,蹲在王董事的腳邊擦拭他的褲管和皮鞋。

  「不必了!」王董事踢開她,站起身,大聲嚷道:「我要叫餐廳把你開除!」

  一向不易動怒的閻梵奇,霍然站起,眾人以為一場龍爭虎鬥就要展開,沒想到閻梵奇竟看也不看王董事一眼,掏出西服內袋中的手機,按下幾個鍵。

  「阿甫,馬上把車開到餐廳門口。」他收了線,走到詠心身邊,將她從地上扶起,「走,先去洗手間沖水。」

  「啊,可是……」詠心不敢在工作時擅自離開,但梵奇不接受任何理由,直接拉住她就往包廂外走。

  以冷水沖了十分鐘,閻梵奇拉住她的手細看,俊逸的臉龐看起來有些凝重,連眉宇都擰起來了。

  「我看還是去醫院上個藥比較好。」

  「不,已經沒關係……」

  不等她說完,閻梵奇打橫抱起她,惹得她低呼。

  包廂外,高朋滿座,經理正帶著微笑周旋在幾桌常客間,不時和人握手寒暄。

  當經理看見閻梵奇抱著詠心出來時,他瀟灑的神態、職業的微笑陡然僵住。

  「閻總裁,您……」好像意識到自己不該得罪大客戶,他轉而問詠心,「詠心,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抱歉,我……」

  「她燙傷了,需要就醫。」閻梵奇接口,同時在經理的目瞪口呆之下,抱著她穿越整個餐廳。

  餐廳裡不知情的客人,還以為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紛紛報以笑意和掌聲,詠心聽見那些鼓噪聲,臉蛋都羞紅了。

  走到門口,閻梵奇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張經理,這星期詠心不回來上班了。」說完,他將詠心抱上車,往最近的醫院駛去。

  經理詫異的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只不過是點皮肉傷,有必要休養這麼久嗎?

  唉,看樣子,班表又要重新排過了。


  從醫院走出來,詠心的手背上塗抹了消腫的藥膏,看上去有些沭目驚心。

  「還痛嗎?」雖然看過醫生,也上了藥,閻梵奇還是不放心。

  詠心微笑地搖搖頭。「這不算什麼的。」

  在餐廳打工,被燙傷根本是家常便飯,以前在牛排館打工時,她的拇指甚至被鐵板燙傷,幾乎脫了一層皮呢!還不是照樣上班?也沒事呀,過了這麼久,疤痕都不明顯了。

  她本來就不是嬌貴的溫室花朵,也沒有人這麼呵護過她,像是這點小小的燙傷,就會要了她的命一樣。

  但她喜歡他的關心,就算傷口再痛,只要他一句關心的話語,就可以使她整顆心溫暖起來。

  只是……這樣的關心,在他結婚以後就會消失了吧?雖然她很不願意這麼想,可是他有了未婚妻的事,一直像是什麼東西哽在她的

  喉嚨間,每當她想起,就會難過一次。

  怎麼會這樣呢?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閻梵奇在她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或許是在餐廳遇見他開始,一種朦朧的情感就在她的心中萌芽,也許是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企業家,卻對她這個服務生以禮相待,使她感到被尊重,進而對他產生了好感……

  但那又如何呢?她不該有非分之想的,因為她根本配不上他。

  沉默片刻後,閻梵奇忽然開口:「你不適合在那種危險的場所工作。」 

  「那工作並不危險,事實上,任何工作難免會有些小意外的。」

  走在她前方的閻梵奇忽然停住腳步,略微動怒地轉頭看她,「燙傷叫作小意外?那什麼情況你才覺得嚴重?」

  詠心沒想到他會生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

  「把工作辭了,如果你不好開口,就讓我來處理。」閻梵奇說得堅定,彷彿沒有商量的餘地。「走吧,我送你回去。」

  閻梵奇走向座車,但詠心卻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司機阿甫開著車門,不知道她為什麼不上車,忍不住出聲催促:「范小姐,請上車。」 

  閻梵奇微蹙起眉,看著低著頭不言不語的她,「詠心?」

  「不要。」許久以後,她突然冒出這一句。

  閻梵奇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不要辭職。」他根本不瞭解,那工作對她有多重要!他又不是她的誰,憑什麼命令她辭去工作?要是沒有了這份工作,她哪來的錢付房租?她和妹妹的生活費又該怎麼辦?

  閻梵奇從沒遇過敢違逆他的人,他的語氣不由得變得嚴厲了。

  「詠心!」 

  詠心抬起頭來,望住略帶怒意的閻梵奇。

  這時候梵奇才發現——她竟然那哭了。

  「詠心?」

  她哭了!閻梵奇不解。為什麼?他是為她好,不想再看見她受傷、被客人欺負還忍氣吞聲的樣子。做服務生有什麼好?她竟然還告訴他她不要辭職。

  「你根本就不懂……」她哭得抽抽噎噎,肩膀一聳一聳,鼻子、眼眶紅通通,好像電視劇裡面那種被欺負得很徹底的苦命女主角。

  閻梵奇瞇眼。「我不懂什麼?」

  有什麼是他不懂的?她竟然敢這麼說!

  「這工作對我很重要啊!」一向柔順的詠心不知打哪來的勇氣,竟對著他吼叫:「在你的眼裡,服務生或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職業,可是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我每個月要繳房租、要日常開銷,再加上我妹妹還在唸書,要是沒了這工作,家裡就等於斷了生計,你知不知道?」

  大聲吼完,詠心又繼續掉眼淚。

  梵奇看著她,聲音冷漠,「就因為這愚蠢的理由,所以你不肯辭職?」

  聽見他這麼說,詠心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委屈地叫起來:「你自小生長在富裕的家庭裡,衣食無缺,從來不必煩惱下一頓飯在哪裡。可是我不一樣啊!沒有了這工作,我要怎麼養家?錢又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我努力賺錢有什麼不對?你怎麼能說我愚蠢?」

  詠心像是顆小炸彈一樣炸開來,還不時揮舞著小拳頭,那模樣氣呼呼又帶了一點傻氣,她那張哭得像小花貓一樣的臉蛋,不知為什麼讓梵奇心頭彷彿被什麼扯了一下。

  「你是真的很愚蠢。」梵奇手臂環胸,不客氣地又重複一遍。

  「你、你……」詠心被他氣得不輕,指著他,結結巴巴地擠不出一句話來。

  梵奇突然伸出大掌,將她扯向自己。

  頓時,他們兩人相距好近好近,詠心看著他的俊顏,心跳竟不爭氣地加快了。

  「有什麼好氣的?我叫你辭職,又不代表叫你從此不再工作。」梵奇忽然揉揉她的髮絲,「你能做的工作這麼多,為什麼一定要選這種又累又危險的?」

  「因為……」因為她的學歷不高呀,除了勞動的工作,她還能做什麼呢?珊瑚餐廳給的時薪很高,加上全勤獎金與小費,她可以領到將近三萬塊呢!

  她雖然在念大學夜間部,可是常為了要加班而蹺課,有不少教授已經對她發出警告,要是她再繼續缺課,她可能要被留級。

  要是她真的被留級了,她大概會休學吧!反正大學也不是非念不可,還是存點錢讓妹妹補習比較實在,妹妹不愛做勞動性的工作,所以將來她要是出了社會,還是學歷對她有用些。

  「你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錢少賺一點並不會死。」

  「那是因為錢對你來說,就像自來水一樣,永遠也不用擔心沒有。」詠心歎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真不知道該怎麼讓這個大富豪知道錢對她的重要性。

  梵奇發現她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我換個方式問吧!你把自己累成這樣,應該是為了你的妹妹吧?」

  詠心詫異,「你怎麼知道?」

  「上回在前院發生的事,我全看到了。」他的目光嚴肅,「你的妹妹已經被你完全寵壞了,她根本不知道你賺錢的辛苦,只會坐享其成,當個伸手牌——」

  「不准你這樣說我妹妹!」她像只急於保護孩子的母獅般反擊,

  「她現在還小,我賺錢供她唸書、用的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你這麼想,你的妹妹一輩子就只會把你當成無息提款機來用!」梵奇冷冷地道:「她雖然還小,但是讓她養成正確的金錢觀是必須的。下回你可以限制她的零用錢,如果她真的那麼需要錢,她可以學著打工。」

  「天哪,你瘋了!我怎麼能這樣對待我的妹妹?她還是個高中生……」

  梵奇打斷她:「如果她都懂得怎麼威脅你,那麼她絕不像你想的那麼無能。」

  「不行,我不能……」

  「詠心,你不放手,她是永遠學不會自立自強的。難道你真要把她寵到什麼都不會嗎?」

  「我……」

  「還有,把餐廳的工作辭了。」他用半命令的口氣說道。

  「不!我……」

  不給她任何否定的機會,梵奇迅速地說道:「把餐廳的工作辭了,到我這邊來工作。」

  詠心突然愣住。

  他的意思是說,他要僱用她做全職的女傭嗎?

  「這太突然了……」若是成為閻家的全職女傭,就代表她可以天天見到閻梵奇,可是她想起他已經有一個未婚妻,她又猶豫了。

  「一個月十萬元,週末另計,如何?」他笑得自信又有點邪氣,像是篤定她會答應。

  那詠心到底有沒有答應呢?

  這麼高的薪水,不答應的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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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原本詠心以為,閻梵奇要她辭去餐廳的工作並且僱用她,是要她在閻家當全職的女傭,沒想到竟然不是。

  「從今天開始,你跟著我到閻氏去上班。」閻梵奇在吃早飯的時候這樣告訴她。

  「是!」

  「你的工作是秘書助理。」

  詠心愣了一下,「你不是僱用我當女傭嗎?」

  梵奇笑,「你這麼喜歡當女傭嗎?」

  詠心漲紅臉,猛搖頭。「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會打字吧?」

  詠心點頭。「我會。」以前她曾在打字行工作過,無論是中打或英打,速度都很快呢!

  「我身邊剛好缺一個秘書助理,我想文書工作總比去餐廳端盤子—好得多,不會太累,你晚上去上課也比較有精神。」他的兩名秘書都很能幹,也許詠心可以向她們學到一點東西。

  「是!」這一刻,她心中漲滿了感動。

  從沒有人為她設想得這麼周全,只有他……

  望著閻梵奇俊美的臉龐,詠心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撫著心口,有些慌亂。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當她看著閻梵奇,她的心就跳得那麼快?難道……她愛上他了?

  這個念頭使她倏然倒抽一口氣。

  天啊!這怎麼可以?閻梵奇就像天上的星星,那麼遙不可及,愛上他,受苦的可是自己呀!

  「詠心?你不舒服嗎?」他注意到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走到她身邊,一手搭在她的背上。

  他的碰觸帶來驚人的影響,她覺得自己整個人發熱,並且感到暈眩!

  「沒有,我很好……」她垂下眼,同時定了定心,告誡自己:不要把感謝當成愛戀,更何況閻大哥已經有未婚妻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頭驀地一酸,不敢再想下去了。

  閻梵奇用完早餐後,帶著詠心前往公司。

  除了詠心以外,這天閻梵奇的座車前座,還多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這位是於總經理,於桀。」閻梵奇對詠心介紹,同時也把詠心介紹給於桀。「這位是范詠心,新來的秘書助理。」

  「總經理好!」

  於桀只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並未回話。他從公事包中拿出一份資料表,遞給閻梵奇。

  「總裁,這是昨晚才拿到的併購資料,根據這份資料上的數值,我不認為這家公司值得併購……」

  一路上,於桀和閻梵奇全在討論公事,詠心根本插不上嘴。

  到了公司,車子在大門前停下,閻梵奇與於桀的討論這才告一段落。

  當詠心跟在閻梵奇身後下車時,於桀突然開口:

  「總裁,請留步!」

  閻梵奇停住腳步,回過頭來。「什麼事?」

  「總裁,為了避免日後的辦公室流言,請讓我帶范小姐到人事部報到。」

  於桀的顧慮並沒有錯,閻梵奇只略一思索,便點點頭。

  「那就交給你了。」說完,閻梵奇對詠心微微一笑,接著走入專用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忽然感到有些不安。

  難道她已經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依賴他了嗎?

  「范小姐,請跟我來。」於桀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就連他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是。」詠心跟著他進入另一部電梯,往人事部所在的樓層移動。

  雖然電梯空間寬廣,但詠心卻有種接近窒息的感受。

  「范小姐。」於桀突然開口,把詠心嚇了一跳。

  「是。」

  「人事經理應該已經知道你會來報到的事,你進去後只要照規定完成報到手續即可。」

  詠心似乎還是只能回答一個字:「是。」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向別人透露,你是因為總裁的關係才能進入閻氏工作,我不希望因為你與總裁之間的關係,造成其他同事們不必要的誤會。」

  於桀雖然把話說得盡可能的委婉,但是詠心完全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的,我不會亂講話。」

  「還有,」於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道:「希望你不要仗勢著有總裁做靠山,就在工作上摸魚打混,在閻氏企業裡,每個人都必須學會為自己的工作負責到底!」

  「是!」詠心被訓斥得戰戰兢兢。

  看來,在閻氏工作可不輕鬆哪!


  所謂的秘書助理,就是秘書的助理,只要是秘書交代下來的工作,不管是天大的事或是芝麻綠豆的小事,都屬於詠心的工作範圍。

  上班的第一天,她只站在秘書室門口講了一句:「大家好,我是今天來報到的秘書助理范詠心。」接著就被一堆工作淹沒。

  「怎麼這麼晚來?這份資料拿去打字,中午前交。」

  一堆如山高的資料便這樣空降到她的懷中。

  「這些文件拿去歸檔。」

  另一疊資料夾堆上待打字的資料上。

  「還有這些,是總裁批示好的公文,拿去各部門分發!」

  啪!又是一落。

  詠心艱難的先將手上的資料放下,視性質分成三疊,先把標示急件的公文拿去分發,再回辦公室打資料。

  助理秘書的工作不只這樣,還有——

  「去泡一杯菊花普洱茶!」

  「打電話去珊瑚餐廳,訂四個主廚便當。」

  四個便當都是給閻大哥的嗎?好好奇噢!珊瑚餐廳的主廚便當的主要銷售客群都是些老闆級人物,可不便宜呢!

  不過詠心還是訂了四個,對方一聽是老同事詠心,很阿莎力的打了九折,讓詠心好開心。

  「新來的,你在傻笑什麼?工作太少是嗎?」穿著藍色套裝的秘書甲奇怪地看著她。

  新來的?那應該是在叫她。

  「不是啦!我剛剛爭取到便當九折優惠,所以……」

  秘書甲還沒聽完,噗哧一聲笑出來。「我問你,打九折可以省多少?」

  「可以省五十!」等於是多省了一個御便當的錢!

  「你真傻。」秘書乙也插了進來,看著她同情地搖頭,「你真是什麼都不懂!像總裁那樣的人,會希罕省五十塊嗎?」

  「可是……」她本來想說,省久了積少成多呀!但是當她想起自己是新來的,還是不要多說話比較好。

  這時電話正好響起,秘書乙立刻接起電話,「您好,這裡是總裁辦公室……啊,裴小姐您好!是、是……噢,這樣嗎?好,我會轉告總裁,請您保重身體,好的,再見。」

  「是誰打來的?」秘書甲好奇地問。

  秘書乙壓低聲音道:「是『娘娘』。」

  「娘娘?」詠心奇怪地重複。這年頭應該沒有這種稱呼了吧?

  秘書乙見詠心摸不著頭緒的樣子,不由得掩嘴笑道:「新來的,難怪你不知道,『娘娘』就是總裁的未婚妻啦!」

  「噢。」雖然詠心早就知道閻梵奇已經有未婚妻,但是當這件事又被提及時,她的心仍不免抽痛一下。

  「聽說他們已經在著手準備結婚的事,最快兩個月後就會發佈新聞……噢,我不能再說了,我得馬上去向總裁報告娘娘身體不舒服,不能陪他出席慈善酒會的事。」說完,秘書乙便走進總裁辦公室了。

  詠心坐在電腦前面,望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字好像都化成一隻隻的小螞蟻,一口一口地啃噬她的心,使她覺得好難受、好難受。

  他要結婚了!

  他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怎麼會這樣呢?她什麼都來不及說,連告白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硬生生地被宣判出局……

  一顆豆大的眼淚倏地呈一道直線劃下臉頰,啪地一聲滴落在文件上。

  鋼珠筆書寫的文字,立刻被渲染成藍藍的一片。

  「啊!糟糕!」

  她低呼,手忙腳亂地用手去擦,卻沒想到反而把那塊行漬給擦破了。

  「完蛋了……」這下詠心根本是欲哭無淚了。

  誰知道,無巧不巧,閻梵奇就在這時候走進秘書室,正好將她笨拙的一幕盡收眼底。

  「總裁!」秘書甲從位子上站起來,以為閻梵奇有什麼吩咐。

  知道老闆走進來,詠心心跳差點停止,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閻梵奇朝秘書點了下頭,轉向詠心。「詠心。」

  他才喚了一聲,她整個人就跳了起來。

  「啊!」詠心連忙把那張破損的文件藏到背後去,不過她臉上心虛的表情,已經洩露了一切。「閻大……總裁。」

  眼尖的閻梵奇己看見了文件上的小破洞,但當他看見她那害怕被發現的表情時,竟不忍心指出那個小小的失誤。

  「晚上的慈善晚會,由你隨同我出席。」

  聽見上司這麼說,秘書瞪大了眼睛——總裁竟然叫新來的和他去參加慈善酒會。

  但詠心因為太過緊張,根本沒發現秘書臉色都變了。

  「是!」她大聲應道,只希望總裁快快回辦公室,好讓她把文件打完。    她嘴上雖應著,但閻梵奇懷疑她根本沒聽進去。

  「下午你不用回來上班了,今晚要去的場合比較正式,我已經叫阿甫在樓下等著,他會載你去買合乎場合所穿的衣服。」他往前走一步,詠心竟緊張的往後退。

  這景況幾乎令梵奇笑出來。

  「詠心,你聽見我所說的沒有?」  

  「聽……聽見了。」她拚命點頭。

  「很好,你可以下班了,。」臨走前,閻梵奇壓低了聲音道:「文件只是破了—個小洞,你可以不必那麼緊張。」

  「啊!原來你……」她大叫出聲,指住他,隨即意識到這裡是辦公室,她又咬住下唇,漲紅了臉。

  原來他都看見了!好糗喔!  

  「車子在樓下等了,快去準備吧!」說完,閻梵奇笑著離開辦公室,而詠心臉上的紅暈,則久久不褪。


  詠心下樓之後,果然看見閻梵奇的座車已經在大門等候她了。

  「范小姐,總裁吩咐我載你去買衣服,請上車。」司機阿甫還是那一千零一號的平板表情。

  進了後座,那寬敞的空間讓她覺得空蕩蕩,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坐這麼高級的轎車,還有司機為她開車,彷彿自己就像個微服出巡的公主一樣。

  好夢幻哦!

  想到這裡,她的唇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根本忘了她今天再曠課,教授就要把她當掉的事。

  紅燈了,車子停了下來。

  現在是中午時分,台北的街道壅塞又繁忙。從車窗往外瞧去,只看見人來人往與川流不息的車潮。

  台北的人,看起來真的好冷漠,每個人都把自己打扮得光鮮體面,好似不這樣就不能顯示出自己的身價,他們的臉上彷彿都戴上了一張面具,每個人都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雙腿不停地向前邁去,連花一秒鐘的時間不願意看看週遭的一切。

  她真的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城市,可是,閻梵奇卻是住在這個城市裡……

  忽然有人拍了拍車窗,把詠心嚇了一跳。

  「詠心!」那人大叫。

  「閻勳奇?」

  太意外了!怎麼會在這裡遇見他?

  「把門打開!」他對著阿甫說道。

  阿甫一見是二少爺,立刻開了車門鎖,讓閻勳奇上車。

  「閻勳奇,你怎麼會在這?」

  閻勳奇咧嘴一笑,「你呢?你又怎麼會在這?還坐我哥的車,難不成你和他……」

  詠心急道:「你不要亂講話!今天閻大哥要我隨同他出席一場慈善晚會,所以要我去買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

  「喔……」他訕訕地喔了一聲,雙手環胸,「這種場合一向是蘭音——就是他的未婚妻和他去的,他沒事為什麼改叫你去?」分明不安好心眼!

  原來閻梵奇的未婚妻叫蘭音……好好聽的名字。

  「聽說是生病了,所以不能去。」

  「那他也有兩個秘書吧?」

  「這……」這她怎麼會知道呢?

  「算了,不談這個。」閻勳奇忽然興致高昂起來,「阿甫,我哥叫你載她去哪買衣服?」

  「少爺吩咐先去迪奧,如果沒有適合的就去香奈兒。」

  閻勳奇聽了,不以為然地挑眉。  

  「哼!真沒創意!用名牌堆出行頭,那是暴發戶的作法。阿甫,把車子掉頭,去朵拉!」

  「可是……」阿甫猶豫了。

  「閻勳奇,你不要這樣啦!既然閻大哥都指定要去——」

  「只是選套牌子不同的禮服,又不是做壞事,怕什麼?有事我負責!」閻勳奇再度命令:「去朵拉!」

  雖然老闆有交代,但是閻勳奇也是老闆,他的話也不能不聽。阿甫只好將車子掉頭,駛向閻勳奇所說的那家精品服飾店。

  朵拉的服裝來源很雜,不論是歐洲精品、美國名牌或是日系服裝應有盡有,走的是中價位的設計師訂製服路線,店裡的每套衣服或是配件首飾,皆是精心挑選的時尚單品。

  「到了,就是這裡。」  

  車子一停下,閻勳奇就拉著詠心下車。

  「歡迎光臨!哇,看看是誰來了!」美麗的女負責人佩蒂優雅地從櫃檯後走出來,她高挑的身段穿上自家的服裝,簡直就是活廣告。

  「嗨,佩蒂,好久不見!」他很自然的與佩蒂相擁,俊男美女的畫面,真是賞心悅目。「我帶了朋友來挑衣服。」

  當佩蒂看見閻勳奇身旁的詠心,她美麗的鳳眼一亮。

  「哇——好可愛的美眉!」說著,就要去摸詠心粉嫩的臉。

  閻勳奇眼明手快地擋下來,警告道:「喂喂,你手腳放乾淨點,別嚇壞詠心。」

  「討厭,摸一下也不行嗎?真小氣!」佩蒂似真似假的抱怨著。

  「你敢亂來,我就跟你的阿娜答打小報告!」

  「呵呵,你真壞!」

  詠心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一開始她以為佩蒂和閻勳奇是男女朋友,但閻勳奇又說佩蒂已經有了阿娜答,這……

  「好了,先辦正事要緊。詠心晚上要陪我大哥去參加慈善晚會,幫她挑幾套合適的衣服。」

  「沒問題,你們先坐一下。」

  佩蒂很快地在衣架上挑選合適的服裝,充分表現出她專業的一面。

  閻勳奇這時才偷偷告訴她:「別誤會我跟她的關係,佩蒂是蕾絲邊。」

  「呃?什麼是蕾絲邊?」

  閻勳奇翻了個白眼。吼!竟然連這都聽不懂。

  「就是女同志啦!」

  「啊!」她低呼,原來如此!可是……佩蒂那麼美、那麼女人,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片刻後,佩蒂已經拿了幾套衣服過來,笑問道:「你們在聊什麼?」

  「沒什——」

  「喔,我告訴她你是蕾絲邊。」

  「閻勳奇!」詠心差點沒昏倒!

  「呵呵,沒關係,這是早就公開的事,我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佩蒂笑得如花般燦爛,「真可惜你不是蕾絲邊,我有好多朋友都喜歡你這一型的……」

  「佩蒂,你少誘拐詠心!」

  佩蒂無辜地看著他,「真的嘛!她真的很可愛,讓人想要一口吃下去。」

  「別動她的歪腦筋,詠心是我的!」說完,閻勳奇還很佔有性的摟住詠心。

  詠心尷尬透頂。

  「你別胡鬧……」可是她的聲音太小,壓根沒人理。

  「喲喲!真不可思議,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閻二少變得這麼多情了?」

  她認識閻勳奇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知道他能玩又敢玩,是個百分之百的情場浪子,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為他心碎。

  但他今天竟破天荒的說出詠心是「他的」!

  嘿!這可就值得玩味嘍!

  「就從現在開始。」他喜歡詠心,而且他一點也不想把她讓給梵奇!

  「花心蘿蔔開竅噦!」佩蒂笑嘻嘻地損他,一面拿出衣服一套套在詠心身上比著。

  「他是開玩——」詠心本想撇清她和閻勳奇的關係,但閻勳奇忽然大喝一聲。

  「等等!這件好!」閻勳奇眼睛亮了起來,「就這件,你覺得怎樣,心心?」

  詠心瞪視著面前的衣服,然後把頭搖得像波浪鼓。

  「不行不行,穿得這麼少,會著涼的!」晚宴會場一定會有很強的冷氣,她才不要感冒呢!

  「噗——哈哈哈,我的天哪!」閻勳奇捧腹大笑,「我第一次聽見女人不穿細肩帶洋裝,原因是怕著涼!哈哈哈……」

  佩蒂推了閻勳奇一把,「你這粗魯的男人,給我閃邊去,讓我來跟她說!」

  說完,還把詠心推進更衣室,要她去換裝。

  閻勳奇一面笑,一面擦眼淚,「沒用的啦!保守的小百合怎麼也不可能變成狂野玫瑰的!」

  佩蒂不理他的訕笑,開始幫穿了洋裝走出來的詠心洗腦。

  「詠心,你先別擔心感冒問題,你看,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是不是很好看?」

  「是很好看……」詠心看著鏡中的自己,感到有些迷惑。

  鏡子裡面的人……真的是她嗎?

  粉紅色的多層次雪紡紗細肩帶小禮服,忠實地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

  她的皮膚有這麼白嗎?

  她的腰有這麼細嗎?

  怎麼才換了一件衣服,她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變成天鵝呢?

  「你看,這件衣服的版型和你的尺寸多合呀!訂製服也不過如此了,你認為呢?」

  「嗯,是呀……」的確是像為她量身訂做一樣。可是她剛剛看過標價,一件衣服就要一萬八!實在好貴呀!

  雖然是閻梵奇出的錢,但是她總覺得這樣好浪費……

  「你看這珠繡,很細緻吧?這可是手工繡的喲!」佩蒂又拿來一條相配的真絲披肩,輕柔地披在她裸肩上,「如果再加上這條絲巾,就不怕感冒嘍!」

  「可是……」

  「喏,再看這雙鞋。」佩蒂拿出一雙鞋跟足足有七公分的綁帶式粉紅色涼鞋,「很美吧?這可是『慾望城市』中女主角最愛的牌子喔!

  這雙鞋可以讓女人走起路來搖曳生姿,也會將小腿襯托得更為修長……」

  詠心一看見那鞋子的高度,大驚失色。

  「不行,這鞋太高了,我一定會跌跤的!」

  「怕跌跤,就慢慢走呀!又不是在趕捷運,你儘管放慢速度,穩穩地走、優雅地走……」

  優雅?這詞聽起來離她很遙遠。「我……我真的不行啦!」

  「詠心,」佩蒂搭住她的肩膀,認真地道:「你這樣沒自信可是不行的喲!你長得這麼可愛,如果再穿上美麗的衣裳,再化個美美的妝,一定可以吸引很多男人的目光的。難道你不希望被讚美嗎?」

  被讚美?

  詠心開始幻想自己穿上那襲漂亮的洋裝,踩著那雙優雅的高跟鞋,和閻梵奇在音樂中翩然起舞的畫面……

  閻梵奇會覺得她美麗嗎?

  他會不會因此而多看她一眼呢?

  她想變美,她想要閻梵奇注意到她!

  「好,就決定買這一件。」

  這是她的賭注,就這麼一個晚上,她想用最美的姿態,出現在閻梵奇面前!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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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3 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佩蒂沒有騙她,當詠心從車上跨出來時,閻梵奇注視她的眼神,令她有種輕飄飄、暈陶陶的感覺。

  「這衣服很適合你。」閻梵奇的眼眸中,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謝謝。」他的眼神給了她自信,她覺得她真的好像蛻變成天鵝了!

  「不過,我猜當你看見帳單時就不會這麼想了。」詠心有些不安地說。

  閻梵奇輕柔地扶住她的腰身,一同進入晚宴會場。

  「是嗎?」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送女人衣服,要是詠心知道他送出去的服飾價格,可以在信義區內買棟房子的話,可能會暈倒吧?

  「是的。」她很認真地道:「你知道嗎?我花了三萬塊上二萬塊耶!而這價錢還是我拜託閻勳奇幫我殺下來的!」原價是三萬二!

  閻梵奇唇邊的笑意在聽見弟弟的名字後,倏地斂起。

  「勳奇和你去?」

  「我們在路上遇到,他就帶我去朵拉……」

  閻梵奇瞇起眼,「朵拉?為什麼不是去我指定的店?」

  「那是因為……」詠心意識到自己的辯解可能會更激怒他,她只好沮喪地道歉:「對不起……」

  他在幹什麼?閻梵奇猛然意識到,自己竟會為了這種小事而生氣。他一向為自己的自制力感到自豪,怎麼今天會為了詠心不去他

  指定的地方買衣服就生氣?他是怎麼了?

  晚宴會場,現場有管絃樂團獻奏,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閃耀,許多在電視、雜誌上常見到的政商界名人,以及知名的社交名媛穿梭在會場之中輕聲談笑。

  詠心瞪大了眼睛。

  天呀!她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時空,一個只存在於她童年時夢境中的時空!

  她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分子,身旁還有一個俊美多金的男人作陪——雖然這男人前一分鐘仍有些不悅,但他還是全場最好看的男人!

  「閻總裁,您也來了?「

  有人發現閻梵奇出現,立刻堆著笑臉過來寒暄。

  「葉董,許久不見了。」

  雙方就這麼聊了起來,話題很快地聊到雙方都關心的合作案上。

  詠心雖然有聽沒有懂,但還是努力保持笑容。反正她只是個「隨從」,主人待在哪兒,她就待在哪兒就好。  

  終於晚宴開始了,來賓們陸續就座。

  詠心當然是坐在梵奇身邊,而她的左手邊坐了一位身段火辣的混血美女,美女的身旁則是一名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男人。

  那男人一見到閻梵奇,立刻出聲寒暄:「閻總裁,像您這樣的大忙人,真沒想到您會親自出席這次的慈善晚宴!」

  他所說的話雖是客套之詞,但總帶給人一種油腔滑調之感。

  「這是個很有意義的活動。」閻梵奇冷淡以對。

  這男人是王董事的獨子,最喜歡觥籌交錯的社交場合,而他花名在外、出手闊綽也是人盡皆知。

  在商場上,個人的喜惡閻梵奇早巳學會全放在心裡,不動聲色。

  但是這個王彥曾經在某次的宴會中調戲蘭音,這件事被閻梵奇知曉後,曾不著痕跡的給王氏企業來一記下馬威,讓剛接下王氏的王彥有苦難言。

  「是是是,誰不知道閻總裁對公益活動向來不落人後,來,我敬你!」說著,他端起高腳杯,笑嘻嘻地對他做一個敬酒的動作。

  這次,閻梵奇直接給他一個釘子碰。

  「抱歉,我不與不熟的人喝酒。」

  詠心好意外,她從沒看過閻梵奇在言談中這麼不給人台階下,這個人和他莫非有什麼過節嗎?

  王彥碰了一鼻子灰,有些難堪,不過碰巧舞台上的表演節目開始,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舞台上的表演者,幾乎是失聰或失明的孩童,他們正在合奏兒歌組曲,讓所有人見證,他們雖然不完美,仍可藉由後天的努力去表現出最完美的一面。

  詠心看得好感動。  

  「你每年都參加這個活動嗎?」

  「我不只參加,也捐款。」除此之外,他還從國外聘請了專業的教師,讓這些孩子們得到更妥善的教育。

  但這些事,他從未告訴過別人。

  詠心望住梵奇,她的大眼睛裡閃動著淚光。

  「閻大哥,你真是個好人,要是世界上有多一點像你這樣的人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平淡無奇的話,在她口中說來是那麼真摯誠懇,而他聽了,也覺得心中彷彿有股暖流滿溢著。

  這女孩到底有什麼奇特的魔力?每當他不注意時,他就會覺得她溜進他的心中,逐漸地取代了蘭音原本的地位。

  聽她說話,他永遠也不覺得厭煩,儘管她和自己的生活背景,有著千萬里之差,但是他喜歡她眼中的世界——好像在她的眼中,只存在著好人,沒有壞人。  

  而他,生活在一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裡,充斥著算計、競爭與謊言。

  他曾以為,這些就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但是他卻遇見了詠心。

  她的世界是那麼單純美好,他知道她一定為了賺錢受了很多苦,可是她表現在外的,全是樂觀進取的一面。

  她從不抱怨,不管日子多累多辛苦,她還是會抱持著「明天會更好」的念頭,繼續往前走,永遠相信生命中會出現美好的事物,只要她認真去體會。

  凝視她柔美的側面,他感覺他的心在騷動。

  他忽然想要伸出手,將她納進自己的羽翼下,告訴她,從今以後再也不用害怕,他會撐起一切,給她一個幸福的家……

  梵奇驀地抽緊了下巴。

  家?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憑什麼給她一個家?

  他無法辜負蘭音,同樣的,他也無法欺騙詠心。

  台上的表演結束,大家鼓起掌來。這時精緻的菜餚也一道道送上來,正式進入晚餐時間。

  餐桌上的每道菜色,都是名廚做出來的頂級佳餚,詠心這輩子從沒想過自己竟然也能享受到這麼精心調理的美食。

  「多吃一點,你太瘦了。」梵奇夾了一片鮑魚到她的碗中。

  「我會的!」這麼好吃的食物,不多吃一點,多浪費呀!

  詠心津津有味地嘗著梵奇夾進她碗裡的菜餚,忽然間,她覺得小腿有些癢。

  奇怪,餐廳裡會有蚊子嗎?

  她悄悄地把手伸到桌下揮了揮,希望能趕走討厭的蚊子。

  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又覺得癢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桌巾的一小角,探了下,發現有只腿或輕或重的挨著她的小腿摩蹭著。

  她倒抽一口氣,不期然對上王彥的眼睛。

  王彥表面上雖然好像在傾聽女伴說話,但一雙眼卻不時瞟著她。

  他的眼神好邪惡,直直地盯著她瞧,彷彿在暗示著某些可怕的事情,讓詠心不寒而慄。

  這一心慌,她竟站了起來。

  「詠心?」梵奇關切地看著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她咬了咬下唇,根本不敢說出這種事,「沒什麼,我去一下化妝室。」

  說完,她根本連看一眼梵奇的勇氣都沒有,匆匆跑進女洗手間。

  「好可怕……」她背靠著門,閉著眼睛真,心跳劇烈。

  怎麼會有這種人呢?竟然不管有那麼多人在場,就在桌下騷擾她。

  雖然今晚的菜餚很好吃,可是想到那個男人在場,他那不懷好意的眼神令她害怕,只要看見他她就好想躲起來。

  但是她離開會場那麼久,若不趕緊回去,閻大哥一定會覺得奇怪吧?

  詠心歎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還是得回去;只要她謹慎一些,別給他任何機會,他應該不至於對她怎麼樣吧?

  做好心理建設後,她推開女化妝室的門,卻沒想到王彥竟然就站在門外。

  「啊!」她低呼一聲,下意識就要把門關上,但王彥的力氣到底是比她大,一下就拉開門板了進來。

  「你……你想做什麼?」詠心頻頻後退,怕得又開始結巴。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想大叫,但門又關著,聲音根本傳不出去。她該怎麼辦?

  「你不要緊張,我只是對你感到好奇而已。」王彥嘿嘿笑道:「你是閻梵奇的新歡嗎?這可難得了,那傢伙一向寶貝他的未婚妻,碰都不許人家碰一下,不管出席什麼場合都是帶著她,怎麼今天的宴會是帶你出席?」

  詠心強自鎮定地斥責他:「你不要亂講話,我只是他的助理秘書。」

  「哦?助理秘書?」他吹了聲口哨,表情更加曖昧,「那就更奇怪了,怎麼不是秘書陪他出席,而是你這小小的助理呢?」

  「我想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所有問題,失陪了!」詠心急急繞過他,就要出去。

  可沒想到王彥竟一把扯住她,拉向自己懷裡。

  「這位先生,請你自重!」詠心用力地推他,覺得他碰觸她的感覺好噁心!

  「這裡沒有別人,貞節烈女那一套就省省吧!像你這種女人一定是貪圖富貴,所以才會巴上像閻梵奇那種富家子吧?」王彥冷笑著,「我們王氏企業也是台灣十大企業之一,怎麼樣,你跟完他之後,要不要跟我?像閻梵奇那種正經八百的人,你一定覺得很無趣吧?我和他可不一樣,「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會玩的碰上會玩的,這樣才有樂趣——啊,該死!」

  這女人竟踢他的……他的……

  詠心一逮到機會,立刻拔腿就跑,她以為這次一定會成功,但是她錯估了王彥的報復心。

  「該死的,你別想跑!」王彥扯住她,將她壓在洗手台上,他的表情是被激怒後的猙獰。「臭婊子,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看老子怎麼整治你!」

  說完,王彥開始扯她的衣裳,想要給她一點懲罰。

  「不要!求求你……不要!啊——」驚懼的淚水漫出詠心的眼眶,她雖拚命抵抗,但只換來更粗暴的對待——王彥揚起手來,重重的給她一耳光。

  「給我安靜點!」他怒紅了眼,把對閻梵奇的怨恨,全發洩在詠心身上。

  詠心的耳朵嗡嗡作響,她覺得自己的臉頰如火燒般疼痛。

  她聽見衣料被撕裂的聲音,但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再也無力反抗,也許今天她會被王彥給……

  正當她做了最壞的打算時,她聽見門被重重踢開的聲音。

  「你……怎麼會……啊!」王彥發出一聲慘叫,接著詠心感到自己身上一輕,彷彿再也沒有東西壓著她。

  「詠心!」閻梵奇將詠心扶起,望著她的表情滿是憂心。

  看見閻梵奇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但在同一時刻,她的眼淚也再度決堤。

  「閻大哥……」她哽咽著,對於方才發生的事情,除了顫抖以外,什麼也說不出來。

  被踹倒在地上的王彥唉唉叫,他的聲音引來了許多人在門外圍觀,惶恐的飯店經理擠了進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呃……閻先生、王先生,兩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或者……」

  經理看見這一幕,以為這是一場爭風吃醋的戲碼,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畢竟這兩個男主角,都是飯店得罪不起的大客戶啊!

  面對經理的疑問,閻梵奇根本不想回答。

  他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王彥,吐出一句:「你很快會知道激怒我的下場。」

  王彥臉色一白,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閻梵奇,別這樣,這只是一場誤會,是你的女人勾引我……」

  王彥話未說完,閻梵奇一拳擊中他的腹部,將他打飛出去,撞在廁所的隔間板上。

  眾人皆發出驚呼,沒想到一向優雅的閻梵奇竟會公然動粗!

  「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誣蔑她一個字!否則我會立刻毀掉王氏!」

  王彥知道閻梵奇是個說得出就做得到的男人,自然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沒事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脫下昂貴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後在眾目睽睽下抱著她離去。

  也就是在這一刻,詠心發現自己的心已深深淪陷,再也無法自拔。


  進家門的第一件事,就是驗傷。

  「還痛嗎?」閻梵奇皺起眉,注視著詠心一路上一直用手遮住的左頰。

  「已經不痛了。」詠心對他微笑,不想看見他這麼擔心的樣子。

  「把手拿開,我看看。」

  「不用了。」

  「乖,聽話。」

  他好奸詐!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她怎麼捨得違逆他?

  詠心只好把手拿開,讓他看見那腫得像麵包的臉頰。

  「該死的!」他低咒一聲,把鳳媽都嚇了一跳,「腫成這樣還叫沒事?你的唇角都裂開了!鳳媽,把藥箱拿來!」

  「馬上來。」風媽不敢遲疑,急忙取來藥箱。

  「消毒水是哪一瓶?」梵奇挽起袖子,要替詠心親自上藥。

  「閻大哥,我自己擦藥就可以了……」

  「你自己看不見,怎麼擦?」梵奇當場否決她的要求。

  詠心很想說:我可以對著鏡子上藥啊!但是當她看見梵奇那慍怒的表情時,她就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梵奇表情很嚴肅地替詠心上完嘴角的傷,又道:「鳳媽,拿一袋冰塊和毛巾過來!」

  鳳媽立刻把他要的東西取來,梵奇用毛巾包住那袋冰塊,然後直接貼上詠心的小臉。

  那冰涼的感覺使詠心頭皮發麻,可是她一點兒也不敢反抗,乖乖地任由梵奇幫她冰敷。

  看著詠心臉頰上紅腫又瘀青的傷,使閻梵奇有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去年他與蘭音剛交往時,王彥也曾輕薄蘭音,他知道後,毫不客氣的對王氏施壓,直到王董事親自來賠罪說情,他才既往不咎。 

  沒想到,王彥的劣根性居然一點也沒變!

  梵奇取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於桀,是我。不,我不是要談那件企畫案,我想問的是與王氏續約的案子是不是在你手上?

  很好,我要你回絕,另外重新招標。理由?不需要理由!從今以後,王氏列為拒絕往來戶,並且拋售王氏的持股……這件事三天內我要看到成果。」   說完,他切斷通話鍵。  

  詠心雖然不是很懂商業,但是她清楚的明白一件事——因為她的緣故,閻梵奇正在拿王氏開刀!

  「閻大哥,你真的要對付王氏嗎?」她的大眼中滿是不安。「我已經沒事了,況且,就算你對付王氏,我的傷也不會好啊,事情過去就算了,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梵奇驀地冷眼看她。

  「要是有人殺了人,你是不是會說,反正人都死了,處決殺人犯也換回不了被害者的性命,所以乾脆放他一馬?」

  詠心猛搖頭,「不不不,這種情況和我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晚來一步,你會有什麼下場?」  

  詠心當然知道,當時她以為她真的會被王彥給……給……

  想到這裡,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知道,但……事情並沒有到最壞的地步不是嗎?」

  聽她這麼說,閻梵奇幾乎要勃然大怒了。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仁慈,或是該說你愚蠢!你以為原諒了他,他就會戚激你,從此之後改邪歸正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閻大哥,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改呢?也許他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感到萬分後悔,如果我們連一點機會都不給,那才是最不公平的事。」

  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竟然敢教訓他!

  「難道你不知道,強暴犯是唯一一種到死都不會悔悟的敗類嗎?這種人會一犯再犯,你的原諒只會助長他的無恥!」

  問題是她沒有被王彥強暴……算了,在這時候,最好不要糾正他。  

  「閻大哥,我相信人性本善,我們就原諒他這一次,就這一次嘛!反正我們也沒有損失呀,好不好?」

  閻梵奇死盯著她,看得詠心渾身發毛,才冷冷地開口:「就像你原諒你妹妹一樣?」  

  詠心愣了一下,這和如心有什麼關係?

  「我看見你妹妹曾向你要錢,如果你不給,她就威脅你要輟學,為了不讓她輟學,所以你只好又答應了她。我相信那不是第一回,也不會是最後一回。」閻梵奇將手搭在詠心的肩上,「詠心,這就是你所相信的『人性本善』嗎?你不斷的縱容她,並告訴自己有一天她會醒悟,瞭解你的苦心好好唸書,但是,這件事只是你的自我催眠而已,她沒有改變,只在你的放縱下,更加變本加厲——」

  「不要說我妹妹的壞話!」詠心突然生起氣來,「你根本不瞭解她,怎麼能如此斷言?我知道她會改的,只是她還需要一點時間!她會改的,我相信她!」

  閻梵奇捧住她的小臉,對著她一字一字地說:「她不會改。她吃定了你的心軟,吃定了你對她的溺愛,她相信你有求必應,因為你的縱容,你的妹妹只會越來越自私難馴。

  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很盡心,想要同時擔負起父親與母親的責任,代替他們給她衣食無缺的生活,可是詠心,你還太年輕,並不是一味的給她她想要的,就是寵愛她。」

  詠心開始生氣了,她氣梵奇竟說她無法教育好如心,而那是她的死穴!   「你根本什麼就不知道,憑什麼這樣說?」她掙扎著,向來明亮愛笑的雙眼,此刻充滿了憤怒與不平,「如心是我妹妹,,只有我瞭解她,你只是個外人,我不要聽你胡亂批評!」

  梵奇用力地鉗住她的雙手,不讓她推開他,「對,我只是個外人,或許我不瞭解有關你的一切,但是我關心你!我不要你受任何委屈!」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的關心,你只是同情我、可憐我,所以特別照顧我,可是你這麼做,只讓我覺得自己很卑微,我不想要這樣!」說完,她嗚的一聲,哭了起來。

  聽見詠心這麼說,梵奇終於失控。

  「你以為我在同情你、可憐你?」

  「難道不是嗎?一開始,你讓我在這裡當週末女傭,之後,又要我辭退珊瑚餐聽的工作,到閻氏企業去當秘書助理……這一切難道不是你的憐憫?」

  詠心一直告訴自己不要這麼想,可是她沒辦法!她對他所做的一切耿耿於懷呀!

  「笨蛋!」閻梵奇厲吼:「該死的,那不是什麼同情,那是我的私心!」

  私心?

  詠心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不解地望著他。

  「范詠心,因為我愛上了你!」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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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沒聽錯吧?他說……

  他愛上她?

  詠心傻傻的望著閻梵奇,忽然間,一股熱氣襲上她的眼眶,接著成串成串的淚就掉了下來。

  閻梵奇詫異。「你哭什麼?」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向女人告白,而她的反應居然是大哭?

  「我……我高興呀!」她抽抽搭搭地說,「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從沒奢望過你也會喜歡我,我真不敢相信……在我的生命裡,會有這麼棒的事發生……」

  詠心話未說完,就被梵奇緊緊抱入懷裡。

  那句「我真不敢相信在我的生命裡,會有這麼棒的事發生」讓他深深的心痛了。

  在她的生命中,從未發生過任何美好的事情嗎?

  「我念小學的時候,功課很糟,老師一度以為我是智能不足。雖然我勉強畢業了,上了國中後,成績也好一點了,可是卻被同學排擠,只因為我經常繳不出班費和家政課的材料費。上高職後,我功課變好了,也交到一群好朋友,可是我爸媽卻因車禍過世,我和妹妹被送進孤兒院,所以我開始打工。一開始的時候好慘哦……」

  「別說了,詠心。」梵奇抱緊了她,她的過去讓人不忍聽下去。

  詠心將臉兒埋進他懷中,好一陣子不說話,但她的心是充滿幸福的。

  「謝謝你。」她在他的懷中說道。

  「為什麼?」

  「因為遇見你以後,我的一切都開始好轉了:因為遇見你,我覺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幸福。」

  面對她帶淚的笑顏,梵奇再也不去壓抑心中的激動,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住她。

  他吻得認真而緩慢,像是要把她徹底嘗遍,他吸吮她、用舌頭撩撥她,而她呢?她的反應笨拙,不一會兒就漲紅臉,一副不能呼吸的窒息模樣。

  注視她嫣紅的表情,閻梵奇笑了。

  「這是你的初吻?」

  詠心尷尬得要命。「這麼明顯嗎?」

  那她的反應一定讓他很不滿意了了

  「是很明顯,」他的頭又朝她俯了下;來,聲音變得沙啞低沉,「所以,你需要多多練習!」

  詠心低呼一聲,因為她整個人被他騰空抱起,進入他的臥房。

  難道他們今晚就會……就會……

  當詠心看見那張床時,她更緊張了。

  梵奇將她放在床中央,開始摸索她背後的拉鏈。

  啊……他真的要做嗎?詠心的心跳好快,連梵奇都注意到了。

  他立刻就明白她在緊張什麼。「你受傷了,今晚你需要好好的休息,我只是想幫你換件衣服。」

  「我……我可以自己換。」

  「不。」他緩緩揚起一抹笑,那笑容帶著些許邪氣,又混合了些許寵溺,「這是我專屬的權利!」

  他的話,使詠心的心臟快要麻痺。

  這不是夢吧?不是夢吧?

  她捏了自己一記,然後痛叫出聲。

  閻梵奇失笑,「你在做什麼?」自虐嗎?

  「我。……我怕我是在作夢。」噢,真的好痛!真的不是夢耶!

  「傻瓜!」他脫下她殘破的小禮服與內衣,看見她赤裸的嬌軀,慾火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若不是她今天吃足了苦頭,他很可能會當場要了她。

  梵奇很快地背過身去,從衣櫥裡取出自己的絲質睡衣套在她身上,很君子的為她一顆顆扣上扣子。

  詠心的臉早巳紅得媲美番茄,他輕柔地吻了吻她的額,「等你瘀青褪了,我會讓你知道這一切有多真實。」

  夜晚,閻梵奇除了擁抱她入睡以外,真的什麼也沒做。

  詠心睡在梵奇的懷裡,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好安心。


  「你和蘭音的婚事,也該決定了吧?」

  日式料理餐廳的包廂中,閻梵奇面對著母親而坐。

  當他聽到母親這麼說時,正在斟酒的手停了一下。

  閻母完全沒發現兒子的反應,繼續說道:「你和她訂婚也半年多了,雖然你們小倆口不急,但我這當媽的可是很著急,你都三十歲了,接手的事業也很穩定,我覺得這是個結婚的好時機。」

  閻梵奇知道這天遲早會到來,但是他還不想結婚。

  「我的行程已經排到年底,我抽不出空來。」

  「工作的事哪有結婚重要?反正工作怎麼樣也做不完,但是這婚你一定得給我結!」閻母很是堅持。

  梵奇失笑,「媽,我才三十歲,又不是六十,這麼急做什麼?」

  「我怎能不急?我怕夜長夢多!」

  梵奇聽出了弦外之音,但他裝作沒聽懂。

  「這是什麼意思?」

  閻母繃起臉來,「別以為我不知道,風媽告訴我,你最近跟一個女傭『過從甚密』!你自己說,有沒有這回事?」

  「有。」他一口就承認,「她每天幫我送餐折衣、倒茶端水,白天在公司幫我派發公文,這麼說起來,沒有人比她和我更親密了。」

  「你這小兔崽子!」閻母端出來的「嚴母」架式,差點破功,「你別以為耍耍嘴皮子我就會放過你!」

  「這是實話,我沒有騙你。」他也不怕母親去查。

  「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是實話,不過你沒把話給說完全!」再怎麼說,兒子總是她生的,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他。

  「哦?」梵奇只是笑。

  「別裝傻!你讓她代替蘭音隨同你去參加慈善晚會,有沒有這回事?」

  「有。不過那純粹是公事的一部分,我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妥。」

  「哼哼,」閻母冷笑,「如果是公事,為什麼不叫你的秘書跟你去?我記得你有兩個秘書,再怎麼輪,也輪不到那小女傭頭上吧?」

  「我的兩個秘書都結婚了,她們總要回家照顧丈夫、孩子與公婆吧?」面對母親的逼問,他應答如流,教人抓不住他的把柄。

  閻母又好氣又好笑,「好好好,你的口才好,我說不過你!可是有件事你非給我好好解釋不可!」

  「遵命!請問母親大人想問什麼?孩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希望你說話算話!」閻母先喝了一口玄米茶,才道:「聽說王董事的兒子對那個小女傭動手動腳,你不但出手傷人,還施以商業報復,有沒有這回事?」

  聽見母親這麼問,閻梵奇的俊臉凝上一層冰霜。

  「王彥那個人渣,我只是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還算便宜他了!」

  「這麼說,就是有這回事了?」閻母抿了抿唇,看起來非常不悅,

  「只不過是為了一名微不足道的女傭,有必要這樣傷和氣嗎?你要知道,王董事和我們家可是交情友好,你這麼做,不就等於是給他難看嗎?」  

  「媽,這無關於交情,詠心是我的人,他敢動就要付出代價!」

  閻母一聽,立即變了臉色。  

  「你真的這麼喜歡那個小女傭?」

  梵奇默然許久,「是,我是喜歡她。」

  「你……你是要把我氣死是不是?」伺母氣急敗壞地拍桌子,「蘭音有哪一點不好?你已經跟她有了婚約,竟然還愛上別的女人!」

  「蘭音是我所見過,最完美的妻子人選。」梵奇一字一字地說:「但是詠心讓我心動,我愛的是她,而不是蘭音。」

  閻母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她這兒子長得俊逸出色,加上他們的家世非凡,過去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妄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梵奇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和不同的女人遊戲,只是從來不放真感情,他的女友三天兩頭的換,沒有人能夠超過一星期。

  直到她逼迫梵奇和蘭音見面,他極滿意蘭音的進退有禮與一往情深,她不貪圖富貴,只是單純地愛戀著梵奇,她優雅又柔順,從不對梵奇說「不」。

  有了蘭音以後,梵奇收了心,不再遊戲人間。不管在人前人後,他都挽著蘭音,彷彿找尋到攜手一生的伴侶。

  誰知道現在梵奇竟說自己對蘭音的感情不是愛,他愛的是那個小女傭!

  「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給我娶蘭音!」

  裴蘭音是她和丈夫一致點頭同意的媳婦人選,他們都相信,只有像蘭音這樣溫婉的女孩,才不會辱沒閻家的門風。

  聽見母親這麼說,梵奇沉下臉色。

  「媽,我希望和我攜手一生的對象,是我真正所愛的人。」

  「愛情是可以培養的!蘭音又漂亮又溫柔,你對她到底有什麼不滿?」記得梵奇在遇見那個女傭之前,可沒有不滿意蘭音過!梵奇不知道究竟是遇上了什麼狐狸精,居然連她的話都不聽了!要是真讓他把人給娶進門還得了?說不定從此以後兒子就只聽她的了。閻母越想越心驚。

  梵奇放下筷子,這個問題令他毫無胃口。「我對蘭音沒有任何不滿,只是……」

  閻母立刻搶白,「既然沒有,那婚事照舊,什麼都不必再多說。」

  閻梵奇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他丟下一個重要的會議來陪母親,並不是想要在這件事上做爭執。

  「媽,我們很久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今天我們不要談這個好嗎?」

  兒子都這麼說了,閻母只好退一步。

  「好吧,咱們今天不談。」

  表面上,閻母是同意了,但她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她相信她的方法一定能讓蘭音順利進閻家門!


  和母親的飯局,吃得不歡而散。

  雖然整頓飯中母親沒有再談論他和蘭音的婚事,但她卻不斷向他打聽詠心的事。

  「她爸媽是在做什麼的?什麼?她是孤兒?」

  「聽說她在念大學夜間部,而且經常蹺課,成績不是很理想。」

  「她跟我們的家世一點也不相配,還是蘭音好。雖然她也沒了父母,但她可是念一流大學出來的,她的花藝還拿遍亞洲大大小小的獎,要是她進了閻家,我們可以設立一個基金會贊助花農,這有助於閻氏的企業形象……」

  說穿了,母親還是在撮合他和蘭音。

  這時於桀的一通電話救了他。

  「好,我知道了,你把資料放在我桌上,我馬上回去處理。」雖然於桀說的案子並沒有那麼緊急,但他只想離開母親的疲勞轟炸。

  「媽,你慢慢用,我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說完,他從坐墊上起身,離開包廂。

  「回公司。」一上車,梵奇就疲憊地閉上眼睛。

  如果雙親都反對他和詠心在一起,那事情就不好辦了。他自己是無所謂,但詠心要是聽見他們反對的理由,一定又會自卑起來,把自己縮回殼中……

  煩!為什麼他就不能毫無顧己、沒有理由的去愛上一個女人?就因為他有著閻氏總裁的頭銜?

  車子在半個多鐘頭後回到公司,今天是星期五,幾乎不會有人留下來加班,除了警衛以外,大部分的員工早已下班了,整棟大樓既空曠又安靜。

  梵奇拿出磁卡往電梯一刷,總裁專用電梯隨即開啟,母需按任何鍵,電梯即可抵達他的辦公室樓層。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啟。  

  他以為員工應該都下班了,但他看見秘書室裡居然還亮著燈。

  誰還在加班?

  梵奇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一個在辦公桌上……熟睡的小女人。

  梵奇不由揚起唇角輕笑。

  只不過上了一星期的班,有那麼累嗎?

  他走進秘書室,挪動一下她桌上的滑鼠,解除電腦的螢幕保護裝置,然後看見她正在打一份又臭又長的英文信件。

  她的桌上除了一堆待處理的文件以外,還有一顆咬了幾口的御飯團,以及一瓶尚未開封的蘋果牛奶。

  她晚餐就吃這些?

  梵奇忽然感到有些心疼,他伸手撥開她頰邊的秀髮,不期然看見她臉上未干的淚水。

  她哭了?

  是有人給她氣受了嗎?

  看她睡得那麼不舒服,他將她抱到小會客室的沙發上。

  大概是太累了,詠心只是動了動身子,並沒有醒過來。

  閻梵奇愛憐的伸出手,碰了碰她紅紅的臉蛋。她的臉蛋沒有半點妝,但摸起來卻出乎意料的粉嫩柔細,那觸感令人聯想到白玫瑰的花瓣,而她的唇,就像晨光中新鮮的草莓那樣鮮紅欲滴,誘人採擷。

  他還記得上回吻她的滋味,那回的淺嘗一點也不夠。

  閻梵奇的指移到她的唇上,感受那溫潤的觸感,然後他低下頭,吻上那張鮮嫩可人的小嘴……

  迷濛中,詠心被唇上的騷弄吻醒。

  她半睜開眼睛,立刻對上閻梵奇的黑眸,那雙眼睛在近看之下,更有勾魂攝魄的能力,她不由輕啟朱唇,讓他深入她的口中,交纏……

  片刻後,閻梵奇分開彼此,由高處俯視她,眼中閃爍著笑意。

  「心情好了?不哭了?」

  經他這麼一提,詠心才想到不久前她才哭著入睡,因為被他吻醒,她幾乎忘了那些不愉快,但他提起這件事,她的小臉又垮了下來,

  梵奇把她抱到腿上,「發生什麼事?告訴我。」

  詠心張開嘴,想把啟己的不愉快告訴他,但是說了又有什麼用?

  「沒什麼。」她想起身,回去繼續自己的工作,但是梵奇不許。

  「告訴我。」他很堅持。

  詠心歎了一口氣,只好告訴他:「我妹妹休學了。她說唸書沒意思,她想要賺大錢,所以連說也沒跟我說一聲,和一群男孩子跑去組樂團,想要變成歌手……」

  梵奇聽了也搖頭,「雖然我不認為學位有什麼重要,但是至少她該把高中念完。」

  「我勸過她了,但一點用都沒有,她根本聽不進去。」想到自己這麼沒用,決心不由又落下淚來。

  「她現在在家嗎?」

  詠心艱難地吐出:「她住在……男同學家裡,她不肯告訴我地址。」

  梵奇沉默片刻,「這件事讓我來處理。」

  詠心訝異,她從沙發上起身。「你想怎麼做?」

  她沒有問他「你要對我妹妹做什麼」而是「你想怎麼做」,這代表了她對他的信任,而她的信任使他滿意。

  「我會查出她住在哪裡,並且讓她乖乖回學校唸書。」

  詠心聽了,幾乎喜極而泣。「謝謝你……謝謝……」

  「傻瓜,有什麼好謝的?」他親暱的撥弄她的髮絲,神情自然的像是相戀好久的情人。」

  他的笑容那麼灑脫,他那麼輕描淡寫,卻又那麼把握十足的要幫她勸回妹妹,不知為什麼讓她好感動。

  她從沒有遇過比閻梵奇對她:更好的人,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我愛你。」她小小聲地說。

  她說得非常小聲,小聲得接近自言自語,可是梵奇聽見了。

  他激動地握住她的肩,「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的眼睛發亮,他的心臟狂跳,因為他所愛的女人,說了一句他最想從她口中聽到的話。

  「我愛你!」她再也不想隱瞞,對著他大聲地說出口。

  閻梵奇將她扯入懷中,抱得緊緊的。

  「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多久了?」他的唇貼在她耳邊說道。

  「我不敢說……」她環住他,「我知道你有未婚妻,我知道我不能愛上你……」

  他失笑,「你從沒想過要和我的未婚妻競爭嗎?」

  她搖頭。「我怎麼贏得了呢?閻勳奇說裴小姐長得很美很美,很賢慧、很有氣質,我拿什麼和她比呢?」

  「小傻瓜,愛一個人不是這麼比的。愛上一個人就只看見對方的優點,哪還看得見別的?」

  「那……你愛我嗎?」她傻傻地問。

  「我愛你。」他鄭重地對她說。

  他說他愛她,這是第二次他對她說愛她……

  詠心的眼睛朦朧了。

  「你是一個總裁,我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女孩。」

  「那不重要。」

  「你是國外一流大學的畢業生,而我是私立大學的夜校生。」

  「那不重要。」

  「我看不懂你的財務報表,也看不懂外國客戶的英文信件。」 

  「那不重要。」

  詠心好想哭。

  「那到底什麼才是重要的?」

  他知不知道,她有多麼自卑。

  「你。」他托起她的下巴,直直地望人她的眼底,「只有你對我而言是重要的,其他的,我全不在乎。」

  詠心驀地發出一聲低喊,用力地緊擁著他,品嚐那幸福。

  那一天,詠心把自己給了梵奇。

  在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床上,她獻出了她的第一次。

  薄薄的絲被下,他們倆的軀體交纏,詠心努力地接受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感受他充滿愛憐的撫摸,感受兩人肌膚相貼的親密。

  當他進入她時,她痛得流淚。但是她沒有要他停止,她要記住這一刻,記住他們是怎樣的合二為一,並且細細地收藏在腦海中,當作是被愛的證明。

  那一夜,梵奇要了她好多次,直到她疲憊地睡著,他都要抱著她。

  讓她躺在他的臂彎中,片刻不離。

  夜色越來越深,床上相擁的兩個人,愛情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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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翌日清晨,詠心被一陣模模糊糊的交談聲吵醒。

  就算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她還是分辨得出那是閻梵奇的聲音。

  「吃藥了沒有?有沒有按時吃?待會兒我過去會檢查。嗯……我在公司,不,沒有,我不忙。別出來接我,蘭音,我擔心你吹了風會著涼,你身子虛弱,多穿件衣裳…好,待會見。」

  說完,他收了線,然後便陷入一段短暫的沉默。

  聽見那個名字,詠心感覺自己不像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一個冰窖裡。

  不,她沒有聽錯,梵奇真的說了那個名字,他剛剛是在和他的未婚妻說話!

  就在這時,她聽見他撕紙的聲音,然後走進休息室來。

  詠心連忙閉上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讓他知道其實她已經醒來,並且在無意中聽見他的對話。

  她隱約感覺到梵奇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又向門外移動,不多時,她聽見他關上辦公室大門的聲音。

  他走了!

  詠心從床上彈跳而起,捉起絲被裹住自己跑出休息室,看著空空如也的辦公室  

  他真的走了!  

  忽然她好似失去力氣,一步步的走回休息室,每一步的步伐都那

  麼的沉重。  

  她慢慢地穿回自己的衣服,不意竟看見床頭上以琉璃紙鎮壓住的紙條。詠心:  

  我和於桀南下處理一件合作案,你多睡一會兒。

  梵奇

  騙人……他騙人!  

  她剛剛什麼都聽見了,那樣的說話語氣,不可能是和於桀,也不可能是和任何一個客戶!

  她明明聽見他說出的名字!

  她按住心口,覺得自己的心好痛。

  為什麼要這樣待她?她把自己給了他,難道這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嗎?為什麼在得到她以後,他竟可以迫不及待的在隔日一早,就奔向另一個等待他的懷抱!

  但另一個聲音立即揚起:裴蘭音是他的未婚妻,他去看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他有了未婚妻,怎麼還能責怪他?

  這兩股聲音糾纏著她,詠心有種被撕裂的感覺,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何時離開公司的。

  忘了吧……忘了吧!就當作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詠心這麼對自己說,她想要裝作不在意,可是為什麼眼淚還是一直流下來?

  她傻傻的伸手觸摸臉上的水滴,發現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可以忍耐不掉淚的她,竟然滿臉的淚痕。

  原來她也是會哭的,原來她也不是堅強得什麼都打不倒的……

  她的身子忽然晃了晃,感到自己有些頭暈。

  一雙大手及時攙住她,將她半拉半抱地帶到陰涼處。

  「詠心,你還好嗎?我剛剛在對街叫你,可是你完全沒聽見,你不舒服嗎?你……」他急促的口氣在看見她臉上的淚痕後呆住了。「詠心,你怎麼哭了?」

  詠心定睛望住面前搖晃又重疊的臉孔,好不容易才分辨出來,那是閻勳奇。

  「你是勳奇…」

  「對,我是勳奇。你到底怎麼了?詠心?詠心!」

  毫無預警的,詠心昏倒在他的臂彎裡。


  詠心是被一聲巨響驚醒的。

  她下意識的掀開被子朝聲音的方向走去,看見的是一個煙霧瀰漫、杯盤狼藉的廚房,地上掉了一個鍋蓋,而閻勳奇正把手放在耳垂上,嘴裡不停地嚷著:「好燙、好燙!」

  「你在做什麼?放火燒廚房嗎?」詠心忙奔進去,打開窗戶讓煙霧散出去,然後關掉太烈的爐火。

  「我在煮雞肉玉米粥啦!醫生說你血糖太低,需要吃點東西,才不會又昏倒。」閻勳奇用勺子攪拌鍋底,撈出一團焦呼呼的東西。

  「唉,又失敗了!」

  詠心看了那失敗品,不由笑了出來。

  「你的火開太大了啦!而且你應該一面煮一面攪拌,雞肉比玉米難熟,應該要一開始就放進去。」詠心撈了撈他煮的粥,忍不住大笑道:「還有,煮粥用剩飯來煮就可以了,你怎麼會用生米來煮呢?」

  難怪會煮出一鍋奇怪的東西!

  「米泡在少一點的水裡不就是飯?泡在一鍋水不就變粥了?」閻勳奇理直氣壯地說。  

  「才不是呢!你一定沒自己動手煮過飯對不對?」詠心好笑地看了閻勳奇一眼,拿了一個篩網來,將鍋裡的水分濾掉,然後將一團又一團的生米雞肉玉米團舀進乾淨的塑膠袋中,洗好鍋子,並從電鍋裡挖出幾勺剩飯,重新煮過。

  「我就不信以我過人的天賦會煮不出一鍋飯來!你讓開,讓我試試!」

  詠心忍著笑讓開,看他開始切雞肉——用很慢、很笨拙的方式把雞肉切成雞丁,但他雞丁還未切完,鍋子裡的粥已經煮開了,白色的泡泡滾出鍋子,流進瓦斯爐中,發出「慼慼」的聲音。

  詠心正想把瓦斯關小,閻勳奇阻止她。

  「我來弄,你去客廳坐著!?

  「可是……」她真擔心,他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不相信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去客廳坐好。」

  閻勳奇硬把詠心趕出廚房,自己孤軍奮戰。

  詠心沒辦法,只好乖乖去客廳坐。

  這時候她才發現,這裡不是閻家大宅,而是一個極簡主義風格的五十坪長方形打通空間,幾乎沒有隔間,只有玻璃磚稍作區隔,采光十分良好。

  這裡應該就是勳奇的私人空間吧?難怪他並不常住在閻家,只像個旅人一樣把家當成旅館。  

  她打量著這屋裡的每一個擺設,都十分有獨創性,不管是沙發或是牆上的掛飾,都有勳奇率性、野性的風格,和華麗雕琢的閻家大宅完全不同。  

  也和梵奇完全不同。

  想到閻梵奇,她的心就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隱隱刺痛著。

  他為什麼要對她說謊呢?難道他和那些喜新厭舊的富家子一樣,只要到手了就不屑一顧嗎?

  可是她不是跟誰都能上床的啊!若不是真的喜歡他,她不會交出自己的第一次。

  想著想著,她又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勳奇端了一鍋熱騰騰的粥出來。

  「詠心,煮好了!快來吃吧!」

  詠心聽見勳奇的聲音,趕緊擦了下眼睛,把淚意逼回去,擠出笑容面對滿頭大汗的勳奇。

  看著鍋中舀出潔白如雪,香氣四溢的雞肉玉米粥,再看看勳奇手指上的幾處刀傷,詠心不由一陣感動。

  「快點趁熱吃。」他粗手粗腳的盛一碗粥給她,

  詠心舀了一口,放到嘴邊吹涼,然後品嚐。

  「怎麼樣?應該還不錯吧?」這次沒燒焦,肉也有煮熟,應該不錯才對!世界上沒什麼事可以難倒他閻勳奇,就算是料理也一樣!

  哈哈哈!

  詠心看了看那鍋粥,又看看勳奇得意洋洋的模樣,有些想笑。

  「喂,女人,到底怎麼樣啦?好吃就稱讚一聲啊!」他可是生平第一次下廚,這女人還笨笨的不知道要感恩。

  「很好吃,可是……你忘了放調味料了。」

  「啊?」他居然忘了這回事!勳奇突然漲紅臉,辯解道:「我……我不是忘記,我是覺得吃清淡一點對健康比較好啦!」

  詠心被他的模樣逗笑,一開始勳奇是有點不爽,但最後兩個人都笑出眼淚。

  「謝謝你,你還蠻有料理天分的。」

  「廢話,你也不想想我是誰。」他把稱讚理所當然的收下。「好吃就吃多一點,你瘦成這樣子,難看死了!」他故意嫌她。

  「我還好吧!不會很瘦啊!」

  「我比較喜歡有點肉的女生,才不像我哥……」

  提起梵奇,兩人都有片刻的尷尬和沉默。

  詠心低下頭,默默的吃粥。

  看著她頭頂上的發漩,勳奇問:「你今天哭是不是和我哥有關?」

  詠心沒回答,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碗裡的雞肉丁。

  空氣中,忽然瀰漫了一種緊繃感,好像只要戳一下,就會有什麼在空氣中爆開一樣。

  「詠心!」他忽然用力的握住她的肩膀,搖撼她,「你幹嘛那麼傻?我哥有未婚妻了,我爸媽不會准他娶你的,你知不知道?你為他哭有什麼用?我告訴你多少次了,裴蘭音很美很溫柔,不是那種恰北北或是有大筆嫁妝的俗氣干金女,她對我哥很好很好,我哥不會丟下她不管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沒有希冀什麼,我就只是愛著他,單純的愛著他而已。」

  「你騙人!你如果愛一個人,會不想佔有他嗎?你能忍受他擁抱別的女人嗎?范詠心,你捫心自問,你做得到嗎?」

  詠心放下碗,蒙著臉哭。  

  勳奇說對了,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詠心,你忘了我哥吧!」勳奇擁住她,「我會對你很好很好,不會讓你傷心的,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勳奇……」她哽咽著,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流了滿臉的淚。

  勳奇托住她下巴,吻住了她。

  詠心像是受到驚嚇般,慌忙推開他,整碗粥也倒在地上。

  「勳奇,不要!」她縮入沙發中,別開小臉哭著說道:「別這樣,我一直當你是朋友……」

  「去他的朋友!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第一次看見你時,我就喜歡你了,我敢說喜歡你的程度比我哥更多!」

  勳奇在她面前蹲下,小心地撥開她紛亂的長髮,用手指擦拭她的淚痕,啞聲說道:「和我交往好嗎?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如果你願意和我交往,我不會再讓你流淚,我會對你好。」

  詠心忽然痛哭了起來。

  為什麼說這些話的不是梵奇,而是勳奇?

  為什麼她明知道他有了未婚妻,還要喜歡他?

  面對勳奇的溫柔,她究竟該怎麼做?


  「咦?詠心,你不是到閻家去工作了嗎?怎麼又回來啦?」蓓麗準時出現在珊瑚餐廳的更衣間時,看見詠心也正在對鏡整裝,穿著餐廳規定的中國式服裝,一副正準備上工的模樣,她呆住了。

  「嗨,蓓麗姊,好久不見,你好嗎?」

  蓓麗呻吟一聲,拉住她道:「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快告訴我,你怎麼會又來這兒工作?是閻家少爺辭退你嗎?」

  詠心搖頭,「不,是我自己辭職的。」

  這個笨女人!

  「白癡!」蓓麗臭罵她:「那裡的待遇那麼優渥,閻家少爺又那麼明理,你幹嘛要辭職?」枉費她一番苦心!

  「那裡的工作好多,白天要去公司幫忙,晚上還要打理閻家的雜事,好累哦!」她低著頭,佯裝整理衣襟上的盤扣,避重就輕的回答:

  「我還是喜歡在這邊工作,經理也已經答應了。」

  「你……厚!我真會被你氣死!那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會把握啊?」她看得出來閻梵奇對她特別不一樣,偏偏詠心卻彷彿一點也不知情。

  「蓓麗,你真以為那種大少爺會喜歡我呀?」

  「那很難講啊!小說都是這樣寫的……」

  「小說上的東西都是假的,你怎麼能當真呢?」詠心一副很看得開的模樣,「閻梵奇是不可能會喜歡我的,我也不想一輩子在那裡當女傭,我還是喜歡這裡:說不定我再做幾年,可以升為領班呢!」

  詠心都這樣說了,蓓麗還能怎麼辦呢?只能歎氣,「唉…」

  「我先上工羅!」詠心故作輕快的到外場去了。  

  雖然離開了一段時間,珊瑚餐廳仍是人滿為患,賓客盈門。

  詠心拿了托盤,開始幫每桌客人拿走髒碗盤,並給予每個人蒸得熱熱的擦手巾,好讓客人擦擦嘴、擦擦手,繼續品嚐下一道珍饉。

  就在這時候,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發生什麼事了?」經理立刻接到消息,出來坐鎮。

  領班匆匆跑來報告:「經理,是閻總裁大駕光臨,可是……他事先沒有預約,今天的座位全滿了……」

  「那該怎麼辦?這麼重要的大客戶,我們不能有半點得罪啊!」經理也開始著急起來。

  聽到這裡,詠心臉色已經轉白。  

  他來這裡做什麼?該不會是來逮她的吧?

  不不不,他當然不可能親自前來逮她,對他而言,她根本不具有任何意義,怎麼可能在這時候丟下工作,就為了逮她回去?

  但——詠心料錯了。

  在雕花木門開合之間,閻梵奇已經走了進來,他環視一周,從人群中找到詠心的身影,緊緊鎮住,然後朝著她走過來。

  他是來找她的?他真是來找她的?

  詠心發現自己的雙手不爭氣的顫抖,像是快要把整個托盤抖掉,偏偏她的腳卻是像在原地生根一樣,動也動不了。

  梵奇每向前跨一步,她就可以更清楚的看見他眼中的憤怒。

  他看起來好生氣,只怕就算損失了幾千萬的案子,他也不會如此生氣……

  詠心幾乎是在驚慌與害怕交加之下,看著梵奇走到她面前來。

  他一出手,就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來。」他的語調森冷,眼眸無情。

  「不,我……」詠心求救的看著經理。

  「快去快去!」經理居然連問也不問,揮著手,好像在趕人一樣。

  詠心被梵奇拉上停在門口的座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他冷聲命令:

  「開車!」

  車子立刻往前駛去,沒有半秒的拖延。

  車子發動後,梵奇立刻升起駕駛座與後座間的不透明隔音板,使得後座成為只有他倆的空間。

  梵奇從西服內袋中掏出一張紙,在她面前展開。

  「這封信是什麼意思?」

  那是她的辭職信,上面寫著她還是習慣在珊瑚餐廳工作,所以希望辭職,回到原先的工作崗位。

  詠心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退縮。

  「很抱歉沒有事先跟你說,但是我已經決定了,要回餐廳工作……」

  梵奇瞇起眼睛。「我不記得你向我報備過。」

  「所以我才寫了這封辭呈呀!」她辯解著。

  「我沒有同意。」

  詠心倒抽一口氣。她沒有想過梵奇會不同意她辭職!

  「可是……可是我已經回餐廳了,經理也答應過我……」

  梵奇二話不說,抄起手機就撥了一串數字。

  詠心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你……你要打給誰?」

  「打給陳經理,我倒要看看我沒辭掉的人,他是不是真的敢錄用。」

  詠心一聽,眼眶迅速的紅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為難我?閻家女傭的工作,人人搶破了頭,就算我離開了,你也很快能找到遞補的人選啊!」

  「你以為我是為了把你逮回去才來的?」梵奇臉色變得很難看,他重重拍上手機。

  詠心一面擦淚,一面傻傻的反問:「那、那不然呢?」

  閻梵奇幾乎被她氣死,「就像你說的,我家根本不怕沒人來應徵女傭,既然如此,我還來找你做什麼?」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她又不是他肚裡的蛔蟲!

  「范、詠、心!」閻梵奇首度失控地大吼:「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以為那個晚上以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同,你到底在想什麼?竟然在隔天丟下這張辭呈,偷偷離開!」

  詠心聽他這麼說,心裡頭更是委屈。

  他回到未婚妻的懷抱裡是天經地義的事,不管她再難過,她當然只能選擇識相的離開啊!不然要她呼天搶地,硬要他負起責任嗎?

  詠心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受的傷有多重,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對這件事有多在意,她咬住下唇許久,才又抬起頭來重新面對他。

  「我想你誤會了。」

  梵奇的黑眸再度瞇起,「誤會?」

  「沒錯,那一夜……那一夜……」詠心挺胸吸氣,希望自己看起來能有自信點,「那一夜只是男人和女人的慾望,說白一點,那只是一夜情,過後就成了回憶,我不知道你還會來找我……」

  梵奇這次不光是眼睛瞇起,連聲音都令人不寒而慄。

  「你說那是一夜情?」

  詠心想回答「是」,但她喉嚨發緊,根本出不了聲,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不可能!你不是那樣的女人!」梵奇咬牙,怒瞪著她,告訴我實話,你到底為什麼原因離開?是我媽對你說了什麼嗎?」

  詠心飛快的搖頭,「沒有,這跟別人沒有關係,實情就是這樣子,拜託……求求你放過我吧!你也知道你是個有婚約的男人,不應該再和別的女人有所牽扯,那晚的事情我很抱歉,這一切全是我的錯……」

  她好不容易才說服了自己退出,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有了那一夜,她的一生就已足夠……他為什麼不肯讓這一切好好的結束?

  「該死的這不是你的錯!別說得好像是你誘惑我!」梵奇猛地將她拉過來,對著她低吼:「我說我愛你,你聽不懂嗎?我敢要你,就會負責到底,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佔人便宜的小人?」

  詠心猛烈地搖頭,「不!我不要你負責啊!你去娶她,去娶那個溫柔又美好的女人,不要因為我,背上不孝的罵名,我不想害你,真的不想啊……」

  梵奇摟住她,低語:「詠心,我對蘭音的感情,從來就不是愛。我同意娶她,純粹是因為我父母對她讚不絕口。她是溫柔婉約的好女人,和那些貪圖閻家財富的女子完全不同,所以我才同意和她訂下婚約,誰知道……我遇見了你。」

  詠心聽得動容,他真的這麼喜歡她嗎?她好想抱住他,告訴他她也好喜歡他,可是……她真的能這麼做嗎?

  如果她與心愛的人有了婚約,而對方卻背著她愛上別的女人,她能夠承受這種打擊嗎?

  她不能的!所以,將心比心,她怎麼能這樣傷害裴蘭音呢?

  她強忍眼淚,深吸一口氣,重新面對閻梵奇。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那番話,很可能會使梵奇恨她入骨,但是除了這麼做,她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

  「我不值得你為我付出那麼多,老實告訴你吧!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她以為梵奇會發怒,但是他沒有。

  他還是那麼冷靜,儘管他的自制力已經接近崩潰。

  「你胡說。」她以為他會相信她的鬼話?」你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如果你沒愛過我,你不可能會把自己給我。」

  他的瞭解,使詠心在痛苦中感到一絲甜蜜,但那並不能改變她的決心。

  「哈,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想。」她強迫自己露出嘲弄的表情,「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下床之後去找誰?」

  梵奇的眼神變得冰寒了。

  她語帶曖昧的說:「我去找勳奇,因為,我一直想知道你們兄弟倆究竟有什麼不同,正好勳奇也喜歡我,所以……」

  「夠了!」梵奇驀地按下隔板,對阿甫說:「停車!」

  車子緊急在路旁停了下來,梵奇打開車門,冷冷地對她說:「你可以走了。」

  他的話幾乎擊倒了詠心,但她硬要自己表現出無所謂的模樣。「要我走可以,你要給我車錢,還要彌補我今天的工資……」

  話還沒說完,梵奇抽出皮夾裡的所有鈔票,直接丟到她面前,表情冷峻,「這些夠不夠?不夠的話去找我的秘書,我會要她開支票給你!」

  說完,車子絕塵而去。

  鈔票在她面前飛灑開來,像藍色的雪花。

  詠心看著那些飛舞的鈔票,眼淚不禁一顆顆滑出眼眶。

  一切都結束了……

  這樣也好,梵奇應該會回到裴蘭音身旁吧!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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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與往常一樣,忙碌了一天後,詠心疲憊地走出餐廳大門,慢慢地向公車站牌走去。

  週末的晚上,台北是個不夜城,逛街的逛街,看電影的看電影,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是落寞的。

  忽然她身後傳來兩記喇叭聲,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輛重型機車的車燈正對著她,刺目的光線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來。

  「詠心,上車!」

  詠心從聲音辨別出了騎士。

  「閻勳奇?」他似乎總是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上車,我送你回家。」勳奇把車頭偏向另一邊,好讓詠心看見他。

  「不用了,我可以搭公車。」她沒有忘記,上次他強吻她……

  「擠公車有什麼好玩的?我剛買了新車,你要是不賞臉,我的愛車可是會不高興的喔!」

  「可是……」

  話沒說完,勳奇身後的一輛轎車鳴起喇叭。

  「後面在催了,快上車!」他丟給她一頂粉紅色的安全帽。

  「噢……」詠心一時間也沒辦法想出什麼推托之辭,戴上了帽子就趕緊上車。「我家是在……」

  「我知道你家在哪裡。抱好,別掉下來。」說完,勳奇催了催油門,整輛機車就像一枝箭一樣地射了出去。

  詠心低呼一聲,連忙抱緊勳奇的腰。

  他騎得好快!

  「騎慢一點!」她嚇壞了。

  「怎麼可能?這種車就是用來飆快的。」說是這樣說,但勳奇還是體貼詠心,稍微慢下車速。

  勳奇載著她騎了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卻在經過她家巷口時呼嘯而過。

  「閻勳奇,你騎過頭了!」

  勳奇大笑道:「我知道,不過我想帶你去別的地方。」

  「什麼地方?」她好奇地問。

  他不肯這麼快就公佈謎底,「到了你就知道!」

  又騎了大約十五分鐘,他將詠心載到碼頭邊。

  「到了,下車吧!」

  詠心一臉狐疑的下了車,「你帶我到這裡來做什麼?」

  「嘿嘿嘿,這裡人煙稀少,你說我想做什麼?」他惡作劇地對她作出惡虎撲羊的動作,逗笑了詠心。

  「別鬧了。」詠心沒好氣地瞪他。

  「不好玩!你根本就不怕我!」閻勳奇大聲的抱怨。

  「我瞭解你,我知道你永遠也不可能變成壞人。」

  勳奇聽了,朝天翻了個白眼。「那你為什麼不喜歡好人,偏偏去喜歡壞人?」

  「壞人?」她不解。

  「我哥啊!他明明有了未婚妻,還要來招惹你,不是壞人是什麼?」

  詠心沉默了。

  「你來找我,就是要談我和你哥之間的事嗎?」

  「不,」他歎了一口氣,「我找你,是因為我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你為什麼不去我家了?」

  「梵奇沒有告訴你嗎?我早就辭了那裡的工作了。」

  「我和那傢伙處得不好,他怎麼可能會告訴我你辭職的事?」說完,他的表情由不爽轉為關切,「雖然我不喜歡你在我家幫傭,讓你和我哥天天相處,可是餐廳給的薪水……應該不夠用吧?你還要養家不是嗎?抱歉!我沒有惡意,但我打聽過你賺的錢幾乎都是令妹用掉了。」他調查過她,那份鉅細靡還的報告上,也包括了她那個不懂事又虛榮浮誇的妹妹。

  詠心笑著搖搖頭,「我妹妹已經完全變了個人了!她之前跑去參加服裝設計比賽,雖然沒有進入前三名,贊助比賽的廠商卻很喜歡她的設計,決定送她到日本的服裝學院去學習,她現在很認真的在學日文呢!」

  勳奇忽然皺了皺眉,「什麼廠商?」

  詠心說了一個名字。

  「果然!」那是閻氏投資的公司!

  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定是閻梵奇授意的!為了詠心,竟做到這種地步,真不可思議……

  「有什麼不對嗎?你表情不對勁。」

  「沒有。只是覺得你妹妹真幸運,那可是一家很有信譽的廠商,你大可放心。」他從斜背的包包中拿出兩瓶冷飲,丟給她一瓶,然後席地而坐。

  「我知道,先前梵奇也是這麼告訴我的。」

  勳奇聽了沒說什麼,只是打開拉環,咕嚕咕嚕的猛灌幾口。

  「我哥要結婚了,和裴蘭音。」

  乍聽見這消息,詠心應該很震驚才是,但她的表情卻很平靜。

  「是嗎?他要結婚了。幫我向他說聲恭喜吧!」王子和公主,本來就應該有這樣美好的結局,而她……本來就不該破壞這一樁美滿姻緣。

  勳奇跳了起來,叫道:「喂!你有沒有搞錯……你所愛的男人要結婚了,你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詠心垂下眼,唇邊浮現一絲苦笑。

  「不然你說我該怎麼辦?」哭嗎?

  「你要是真的愛我哥,就應該去爭取啊!為什麼要退讓?」

  「愛他,就應該讓他幸福……」

  「狗屁!我就不信他和裴蘭音結婚會幸福!」勳奇大聲道:「你知不知道我哥根本沒有去拍什麼婚紗照,就連給蘭音的結婚鑽戒和豪華公寓,都是我媽替他買的!」

  詠心別開臉,「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這與我無關——」

  「怎麼會無關?」他揪住她手臂,「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哥根本不想結婚嗎?他這些舉動還不夠明顯嗎?他喜歡的是你!」

  「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你的父母親中意的是蘭音……」

  「關我爸媽屁事!要結婚的是我哥,又不是他們,你管他們怎麼想?」勳奇繼續說:「你不想傷害蘭音,可是勉強結婚,對蘭音而言才是真正斷送了她的幸福!你的退讓和成全,只是造成一對怨偶,你真的覺得這樣比較好嗎?」

  詠心瞪大眼睛,「你……你不是希望我成全他們的嗎?是你告訴我蘭音又美又溫柔,一定配得上梵奇,怎麼現在又……」

  「對,我是那麼說過,但是……」他的表情居然有點慚愧,「那是因為我想說服你跟我交往啊!」

  詠心一陣暈眩,「那你是騙我的?蘭音根本不是你所說的那樣?」

  「不!蘭音真的是個溫柔又賢淑的好女人,絕對配得上我哥。」

  「當初是你要我想想蘭音的立場,要我退讓……我都搞糊塗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忽然要我去爭取。」

  「因為我發現我哥是真的很愛你。」他歎了一口氣,不甘願的說道:「原本我今天還抱著一絲希望,想要說服你和我交往,但是當你告訴我那件事之後——」

  詠心聽得頭昏,「哪件事?」

  「就是有個廠商要送你妹妹到日本學服裝設計的事。」

  詠心頭更疼了,「這跟我們在談的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他一字一字地道:「因為那廠商之所以會那麼做,我敢肯定這完全是我哥授意的!那服裝公司是閻氏投資的公司之一,他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你!」

  詠心愕然。

  這一切……是梵奇的安排?

  「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愛你的程度,根本不能和我哥相提並論!我的愛情是如此膚淺,可是那傢伙……卻可以用心到這種地步,我只能說……我輸了!我願意退讓,成全你和他。」

  詠心的眼忽然湧出淚水。

  「沒用的,上回我說了很過分的話…他一定不會原諒我。」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相信我,我瞭解梵奇,若不是他還愛著你,他怎麼會對這樁婚事這麼漠不關心?」

  勳奇的話,使她找回一絲自信。

  「那……我該怎麼做?」

  「這個嘛……」勳奇搓著下巴,深思起來。

  片刻後,他眼睛突然一亮。「有了!我想到辦法了!」

  「真的?」

  「這一招肯定有用!我告訴你……」

  詠心聽完了勳奇的計畫、臉上又是為難、又是羞赧。

  「這樣不好吧?」這招真的有用嗎?

  「相信我!」他對她比出大拇指,「男人都吃這一套!」


  當月的月底,是閻梵奇三十一歲生日。

  原本他並不打算慶生,但一千朋友們瞎起哄,說這是他最後一個單身的生日,再過一個星期,他就要舉行婚禮,因此包下飯店頂樓的

  會場為他舉行慶生會。

  朋友們為他準備了許多驚喜,當蘭音文靜地挽著他向每個人舉杯時,大夥兒更是一人一句賀辭,當有人說到「早生貴子」時,蘭音絕美的小臉驀地漲紅,像一朵忽然盛開的玫瑰,任何人看了,都會心動不已。

  但梵奇卻模糊地想起另一張恬淡的素容,她不像蘭音那樣,有種超脫世俗的美,她的美在她微笑的時候,眼中閃爍的那種孩童般的純稚——可是她偏偏是個以純真面孔欺人的女惡魔。

  「梵奇,婚後你們打算到哪裡度蜜月?」一名朋友笑問。

  但閻梵奇卻恍若未聞。

  「梵奇?」蘭音輕輕地搖搖他的手臂,拉回他的意緒。

  「什麼?」

  「Steven問你,我們要去哪裡度蜜月?」

  「由你決定吧!你喜歡就好。」梵奇忽然覺得這一切令他窒息。

  「我去外面抽根煙。」

  走到室外,一陣晚風襲來,吹散了他窒悶的心情,他燃了一根煙,呼出一口煙霧,但是卻吹不走他腦海中的那張模糊面容。

  該死!他都要結婚了,為什麼:還一直惦記著那一個女人?

  他該忘了她,就當作她從來不曾出現在生命中……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是勳奇來電。

  「喂?」

  「是我。」長那麼大,勳奇還是頭一次打電話給自己的哥哥。

  「什麼事?勳奇。」真意外,他竟會打給他。

  閻勳奇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梵奇的聲音多了一絲調侃,「你是不是捅出什麼不可收拾的樓子?」不然他怎麼會想到他這個哥哥?

  「不是好不好!我是……」他停頓許久,才不情願地道:「我是有東西要給你啦!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君悅,朋友們幫我辦了一個慶生宴。」

  「那你什麼時候走得開?」勳奇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這東西很重要,我一定要當面給你。」

  「你還真會強人所難。」梵奇看了裡頭熱鬧的氣氛,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加入。「我一小時內趕到。」  

  「那就一小時。」勳奇連忙又補了一句,道:「你可不要放我鴿子!」

  「我又不是你,我說話一向算話。」

  「好,我在老家等你。」

  掛了電話,勳奇唇角浮現一絲微笑。

  「搞定!」


  閻梵奇果然是個一諾千金的男人,在勳奇等了五十幾分鐘後,梵奇果然在約定時間內抵達家門。

  一下車,閻梵奇就看到弟弟正在門口等他。

  「真慢!我以為你趕不回來了咧!」勳奇一面抱怨著,一面和他一起走進家裡。

  「你到底要當面交給我什麼?」

  「先別問,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勳奇帶梵奇走進客廳,那裡放著一個足可裝進小冰箱的大禮盒。

  「這是什麼?」

  勳奇拍拍繫了深藍大緞帶的盒子說道:「你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

  這可稀奇了,和勳奇生為兄弟的二十七年來,他可從沒收到過這小子的任何禮物。

  「你怎麼會想送我禮物?」梵奇雙手環胸,好笑地看著弟弟。

  「因為……因為今天是你單身前的最後一個生日!」

  「是嗎?」

  聽見梵奇這麼問,他不由眉心打結。

  「幹嘛,弟弟送哥哥生日禮物不行啊?」疑心病怎麼這麼重啊!

  「這裡面是什麼?」勳奇不至於送他小冰箱當禮物吧?

  「嘿嘿!這個Surprise。費了我不少心思呢!好了,東西送到,我要走了。」勳奇很瀟灑地揮手。

  就這樣?

  「噢!對了,我得補充一句,」勳奇人都走到玄關了,又把頭探進來說道:「不管裡面送的是什麼,你都不能生氣。就這麼說定啦!拜!」

  「這小子……」梵奇沒好氣地搖頭。

  他該不會送他什麼自製的彈跳小丑吧?

  梵奇開始動手拆緞帶,當他把盒蓋掀開時,無數顆彩色汽球從裡—面飛出來,有個東西同時從裡面立起來。

  「是你?」竟然是范詠心!

  從盒子裡跨出來的詠心一身兔女郎的裝扮,外罩著披風,連頭上都戴著毛絨絨的兔耳朵。

  梵奇的表情彷彿又驚又喜,但,下一秒,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這裡做什麼?」

  詠心看見他表情不悅,充滿期待的大眼頓時黯然了。

  「我是……禮物。」

  「勳奇把你當禮物送我?」

  「思。」她點點頭。

  他上下打量她,「也是他要你打扮成這副模樣?」

  「對……」 

  「真是荒謬!」他語調森冷,「我以為上次我們都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我不知道勳奇還把你送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詠心低著頭,知道這是必然會面對的難堪。

  梵奇匆然有些恨自己——為什麼在知道她是個隨便的女人後,還是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該不會是你被勳奇玩膩了,所以送你到我這裡來『資源回收』吧?」

  詠心瞪大雙眼,臉色因為他的話而瞬間變得蒼白。

  她怎麼也無法相信,梵奇竟然把她看得這麼……這麼不堪!

  「對不起……」她顫抖地道歉,只覺得無地自容,第一個念頭就是從他面前逃開,逃得越遠越好。

  但是梵奇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

  「不許走!」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來,與她面對面相視。

  「既然你是勳奇送給我的『禮物』,你是不是應該盡完義務再走?」

  「義務?」她不懂他說的。

  梵奇冷笑一聲,扯掉她的披風後,將她丟進真皮沙發中,站在她的面前,開始解領結。

  詠心再怎麼單純,也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不,不要這樣,我是為了向你解釋所有的事情才來的……」

  梵奇冷笑一聲,扔開領結後,開始解白襯衫的衣扣。「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是需要解釋的嗎?」

  詠心不敢看他健美的體魄,把臉轉到別處去,「當然有,上一次,你帶我離開餐廳的時候,我對你說了很多話……。可是那全是我言不由衷,我是喜歡你的,從頭到尾沒有改變過……」

  「是嗎?你的說辭改變得還真快啊!但……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梵奇已經解開所有衣扣,並且開始解皮帶。

  「上回我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你就要結婚了,我不希望傷害你的未婚妻……」

  詠心話未說完,就被梵奇打斷。

  「是嗎?那你這次又回來做什麼?你應該知道我下周就要結婚的事吧?你以為你現在回頭來找我,就不會傷害她嗎?」他將她壓入沙發中,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不是的,我只是……」

  「我不想再聽你編織謊言!」他的眼神迸射出嚇人的寒光,「你今天到這裡來,又打扮成這副模樣,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吧?那就不要滿口謊話,讓我倒胃口!」

  她是有預料會發生到這樣的事,但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啊……

  「梵奇,求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他低吼一聲,以唇堵住她的嘴,強索她口中的芳津。

  即使是處在敵對的情況中,兩人的身體竟還是那樣的契合。

  梵奇撕開她身上的衣物,扯下她誘人的黑絲襪,不理會她的哀求與痛苦,長驅直人到達她的深處。

  「好痛……」

  因為痛,她啜泣起來,她的眼淚竟使他心軟了。

  不管她是個怎麼樣的女人,她的眼淚,永遠是他的弱點,他永遠也無法視若無睹!

  他以長指加入他們兩人之間,撫揉她、挑逗她,直到她的抗拒漸漸融化,直到她開始為他發熱、動情。

  當他誘哄出她腿間的濕潤時,他開始放縱自己的慾望馳騁。

  進入她的感覺,仍然像他所經歷過的美好,她的嬌軀總令他忘我,無法自拔的陷溺其中。

  「我愛你……我愛你啊,梵奇……」

  當她喊出這句話時,梵奇所有的體貼,在頃刻間又化為冷硬。

  「在這種時候,我不要聽見任何謊言!」

  他不再顧慮她的感受,徹底放縱自己盡情宣洩。

  激情過後,梵奇看著身下表情空洞的詠心,毫不心軟地道:「你可以走了。」

  她只是個「禮物」而已!

  他會讓她知道,他是個沒有愛也能上床的男人,她休想再對他勒索一絲一毫的感情!

  詠心緩慢地望住他,他的表情使她徹底心碎。

  她狼狽的起身,撿起落在地上的披風,把自己緊緊裹住,不再看他一眼,一步步地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等等。」梵奇叫住她,從掉在地上的西服口袋中取出皮夾,像上次一樣把整疊鈔票拿到她面前。「拿去,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詠心看看鈔票,再看看梵奇,她的面容慘白且沒有表情。

  「我不需要。」

  說完這句話,她帶著殘破的身心離開閻家。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曾出現在閻梵奇面前。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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