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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宮山倩 -【情搖欲動】《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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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6 19:41:5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宮山倩 - 情搖欲動

背!背!背!三個「背」字還不能了得!
該死的!相什麽親嘛!
憑她堂堂千金小姐的萬金條件,要什麽男人沒有,
老媽幹嘛急著把她扔給那個勞什子的男人!?
這下子可好了,逃過相親一劫,
她的車竟然在這個荒郊野外拋錨了……
學人家掀大腿求救,還差點淪爲輪下魂——
老天啊!別玩了行不行?
她求的可是白馬王子救美,怎麽卻來個……開吉普車的登徒子!?
「三更半夜的,妳穿成這樣,要勾引誰啊?」
「你——你想幹嘛——」
「你說呢?」
老天!他怎麽話沒說完,就「亮」傢夥了!?
正當她的名牌凡賽斯快變成新款比基尼時,
奇跡出現了——我咧!正宗乾坤挪移大地震!!
她到底要先「失身」還是要先「失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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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6 19:42:2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佟寶琳雙手環抱,整個人蜷曲在駕駛座上。

她這輩子,從來就沒像現在這般的沮喪過。

迷路、加上她的紅色小跑車很不講義氣的拋錨在路中間,讓她陷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毫無人煙的山路上。

這種地方連假日都難得見著人影,更何況今天是非假日,寶琳絕望的認知到,絕不可能會有人三更半夜出現在此地解救她的。

四面淨是一片令人感到窒息的沈靜,此刻她才知道,少了引擎聲的山上實在是靜的嚇人,山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更襯托出黑夜山林的陰鬱和可怕。

即使是向來自命天不怕地不怕的寶琳,在環顧了她所身處的環境後,也不禁感到膽顫了起來。

她將車上音響開到最大、所有燈光全都打亮,仍然無法驅走心中的不安與害怕,因爲她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的瞟向眼前這片透著詭異氣氛的幽暗山林。

她開始後悔自己幹嘛沒事跑到這荒郊野外來。

這一切全都怪媽媽!寶琳忿忿的將一切歸咎于她媽媽——方淑依。

如果不是媽媽一頭熱的硬要替她安排相親,她又怎麽會爲了逃避這件令她極度厭惡的事情,而落得現在可能要面臨露宿荒郊野外的窘境?

想起那該死的相親,再想到她現在進退維谷的處境,寶琳不禁又感到一股怨憤沖上心頭。

都是媽媽爲了說服她相親,每天從早到晚不停的對她施以疲勞轟炸,寶琳這才不得不勉爲其難的答應這場相親的安排,但是她根本就打從心裏抗拒著相親這檔事。

寶琳認爲她媽媽一定是腦筋不正常了,以她佟寶琳,堂堂佟氏企業的獨生女,再加上衆人稱羨的樣貌,身邊不乏衆多的追求者,哪里還需要相親找物件呢?

只不過出現在她身邊的那些男人,她看來看去,淨是一些自命不凡的富家子弟,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談的不是毫無建設性的風花雪月,就是銅臭味超重的生意經,她根本受不了那種膚淺的男人。

寶琳也不是沒試過和那些公子哥交往,但是一起出去不到三次,她就忍無可忍的把他們都一一三振出局了。

到目前爲止,她身旁確實一直沒有固定的交往物件,也正因如此,方淑依才會急著替她的寶貝女兒安排相親。

這次方淑依所安排的相親物件,好象又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雖然她不停的稱讚那個人有多好、多優秀,但是一聽到又是「門當戶對」的富家子弟就讓寶琳倒足了胃口,因此她媽媽所說的話,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直到現在,寶琳連要和她相親的男主角姓啥名啥、長什麽模樣也不知道。

當她在她媽媽的強迫之下,心不甘情不願的踏進酒店大門,忽然心生一計,她以上化粧室補妝爲藉口,偷偷的由酒店的另一個出口開溜,她才不管媽媽該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呢!

反正已經跑出來了,寶琳決定索性蹺家個幾天,來表達對母親一意孤行的抗議,順便也可以來個環島旅行,徹底的讓自己解放一下。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沒有人能操控她佟寶琳的未來,就算是她的母親也不行。

寶琳原本是漫無目的的開著她的紅色賓士小跑車四處閒逛,但是當她看見東埔溫泉的指標時,她就決定先去舒舒服服的洗個溫泉浴,然後再一路南下,上阿里山、去台南古城、高雄夜市、西子灣、墾丁……

這麽精采的旅遊計畫,剛開始確實是讓寶琳雀躍不已,但是隨著夜色的加深、時間的逝去,她愉悅的心情也開始逐漸消退。

在寶琳進入山區之後,除了她以外,已經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任何車輛出現在她目光所及的範圍之內了,眼前只有黑鴉鴉的林木和無止盡的彎曲山路,連半個路人和指標也看不見。

到最後寶琳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就她所知由台中到東埔應該不用花上那麽久的時間才對啊!

她不斷後悔對自己的方向感太過自信,以至於沒有在幾個鐘頭前路過的小鎮停下來問路。

更可惡的是她的愛車,竟然也在此時向她宣告罷工。

「該死的、王八蛋、爛車、破車……」寶琳狠狠的搥打著方向盤,將所有挫敗感和怒氣一古腦的全發泄在她那輛昂貴的賓士小跑車上。

她可不想露宿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她實在不知道自己除了在車上靜待天亮之外,還能有什麽其他的選擇。

看看腕上的手錶,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沒有引擎的發動,這車上的電力也不知能不能供她如此的消耗到天亮。

這難道是上天對她任性的從相親宴上開溜的處罰?

雖然心中不甚服氣,但是六神無主的寶琳還是暗暗的對天乞求,她發誓以後不會再這麽任性胡鬧了,希望上天可憐可憐她這個小女子,降個神迹救她脫離這苦海。

正當寶琳求神拜佛之際,前方路面的轉角處,隱約出現了幾許燈光不斷的閃動著,而且似乎離她越來越近了,寶琳猜想應該是有車向她駛過來了。

幾乎要絕望了的寶琳,見到這輛車的出現,無異是爲她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想不到她的祈禱真的奏效了!

想到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寶琳興奮的露出了幾個鐘頭不見的笑容。

但是……

范子昂開著他的吉普車在山區裏閑繞了一整天,疲倦感已經漸漸向他侵襲而來。

他原本預計在兩個小時前,就該到前方的小鎮過夜,順便補充登山用的裝備,因爲他計畫從明天起,要進行一個星期的山脈縱走行程。

如果不是下午流連於一個偶然發現的野溪溫泉中,以致耽誤了行程,此刻的他早該躺在旅社軟綿綿的床鋪上了。

子昂皺起眉頭看看時間,半夜一點多,大約還要一個鐘頭才能到達小鎮,看來他必須爲了自己貪圖泡湯之樂而付出代價,得不到完整的睡眠了。

向來不能容許絲毫錯誤發生的他,今天竟然不斷犯下了各種大忌。

對一個登山與野外求生專家來說,倉促成行、行程延誤以及疲勞駕駛、睡眠不足,這些都是不該犯的過錯,還好他尚不是身在完全的深山野嶺之中,否則這些過錯是足以令他致命的。

子昂知道他的反常最大因素是來自父母逼他相親的壓力。

自從他大哥范子舒完成了婚姻大事之後,父母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他身上,過多關愛的眼神,經常令他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不是他排斥婚姻或是女人,對子昂來說,女人一直是可有可無的,他從不特別的感到需要任何一個女人,更別說是提到婚姻了,因此她們在他身邊一直是來來去去。

就算要他結婚,那麽他也希望他的人生伴侶能由自己來選擇,他希望能自己選擇一個和他一起分享苦樂、共度一生的女人,而不是憑著媒妁之言、見個一兩次面,就草草定了他的婚姻。

想起這次的相親物件,子昂覺得他的父母真是不夠瞭解他,否則怎麽會安排他和佟家的獨生女相親?

佟家是中部地區財大業大的人家,既然是佟家的獨生女,他不用看也知道,九成九又是那種嬌生慣養、以穿金帶玉爲樂的大小姐。

要他范子昂和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共度一生,他寧願選擇自己一個人在深山野嶺過一輩子。

在多次和父母溝通,仍無法說服父母打消這個安排時,子昂當下就決定暫時離家避一避,也顧不得父母該如何去善後。

對子昂來說,躲到山裏幾天也許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他也知道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的。

如今要真能讓二老死心的方式,恐怕只有自己趕快找到一個合適的物件,否則就算他躲過了這一次,還是會有下一次的。

當子昂收起紛亂的思緒,將注意力轉回路面時,突然發現前方不遠的路中央有一團強光直直地向他投射而來。

刺眼的強光讓他完全看不見路面,他趕忙猛力的踏住煞車板。

「啊……」

原本懷著得救的心情等待著前方來車的寶琳,沒想到眼前的車子卻朝她狂奔而來,絲毫沒有減緩的意思,寶琳本能的閉著眼睛張嘴尖叫。

就在她以爲自己就要被撞上,將在正值青春年華香消玉殞時,只聽見尖銳刺耳的煞車聲劃破了整個寧靜的夜空。

撞擊聲和疼痛感並未如預期的出現,寶琳不敢置信的緩緩睜開雙眼,看見來車硬生生的在距離她不到一公尺的前方停住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那麽的好運,並未成爲輪下的亡魂。

正當寶琳慶倖著自己的好運氣時,耳邊突然傳來的一聲暴喝,讓她驚魂未定的心又狠狠的打了一個突。

「哪個沒知識的半夜把車停在路中間,還開著這麽亮的混帳遠光燈,想害死人嗎?!」

對方的車燈讓寶琳看不清前方景象,只依稀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由駕駛座上走下來,那高大的身影似乎蓄滿了怒氣,也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她不自覺的縮起了身子。

子昂怒氣騰騰的走向差點讓他撞上的紅色跑車,他正想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白癡駕的車,想不到入眼所見,車上只有一個女人蜷縮在駕駛座上。

她看起來似乎被嚇壞了,但是不管有什麽理由,她都不該這麽沒知識的在半夜把車停在路中間,尤其是在他既疲勞又沮喪的現在,她的行爲更讓他覺得不可饒恕。

「小姐,妳活膩了就乾脆往山谷跳下去,不要停在路中間等車來撞,想害我成爲殺人兇手啊!」他惡狠狠的敲著她的車窗大聲吼著。

寶琳向來被衆人視爲掌上明珠在手中捧著,從來也沒人敢對她說一句重話,想不到這個有如兇神惡煞的男人,竟然一開口就對她大吼大叫?

一股怒氣直沖上她腦袋,讓她連先前的害怕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氣呼呼的走下車,不甘示弱的瞪著站在眼前這個無禮的男人。

「喂,你搞清楚,是你開車不看路,差點撞到我,我沒罵你開車不長眼就算了,你竟還惡人先告狀,從沒見過像你這麽野蠻的人。」

子昂打量著眼前這個杏目圓睜的女人,她一身不保暖的紅色露背晚宴長裙,和經過刻意粉飾的美麗臉孔,令人不由得眼睛一亮。

但是她這身打扮應該是出現在某個晚宴或PUB裏,而不是在這種杳無人煙的山路上。

看著她前一刻還像只被嚇壞的小貓,下一刻馬上就變成撒潑的野貓,子昂不用問也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一定就是那種被寵壞了的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想不到他擺脫了一個,又在此地遇上一個。

算她倒楣,正被這種大小姐搞得心煩氣躁的子昂,決心教訓一下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哇!小姐,」子昂故意誇張的上下打量著她,「不知是何方神聖竟讓妳對他痛恨到要穿紅衣自殺,好化做厲鬼報復?」

他毫不留情的譏諷著這個活像小辣椒的女人,誰教她在這種時間,以這種打扮出現在這裏,還對他撒潑,這種種的不尋常,正好成了他調侃的目標。

「呸!呸!呸!你在胡說些什麽?誰說我要自殺了?」

真是太晦氣了,她被困在此地已經夠不幸了,這個該死的男人竟還詛咒她!

「妳不是要自殺?」他板起臉,厲聲的指責她:「但是妳的行爲根本就是十足十的自殺舉動。」

「我?」

他又凶她?他以爲他是誰啊?寶琳氣鼓鼓的瞪著他。

「你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你以爲我喜歡三更半夜的把車停在路中間啊?我是路過這裏,誰知道車子會剛好壞了,我能怎麽辦?我已經把車燈全都開亮作爲警示了,是你自己不長眼睛差點撞上來,又怎麽能怪我?我看是你自己找死才對吧!」

已經積了一肚子委屈的寶琳,哪能接受他的無禮和責難,她一下就把積怨至對著他爆發了出來。

「路過?」子昂對她的說辭十分不以爲然,他冷笑了一聲,「小姐,就我所知,妳就算沿著這條路再走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可以讓妳開PARTY的地方吧?別告訴我妳都是穿著這身打扮在登山的。」

「先生,」寶琳挑釁的瞪視著他。「我想中華民國憲法上並沒有規定,到山上該穿什麽服裝吧?所以我愛怎麽穿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寶琳自然知道在這入秋夜裏的深山之中,自己這身打扮有多麽不合時宜,但她是從相親宴上偷跑出來的,哪還顧得了換衣服?

她原本是想到了東埔溫泉再買幾套輕便的衣服,誰知會這麽倒楣的困在這狗不拉屎的蠻荒之地。

但是此刻,她可不願意在這個氣焰高漲的男人面前,承認自己迷了路又冷得要命,好讓他有更多譏諷她的理由。

子昂也看得出她正冷得發顫,卻還死硬著不肯承認,這種女人真是欠人教訓,一股許久不見的惡作劇念頭不由得自他心頭生起。

子昂收起冷硬的臉孔,刻意露出一臉邪惡的笑容,以極具威脅性的姿態緩緩靠向她,將她包圍在她的車子和他之間。

「三更半夜,在這種人煙罕至的地方,妳一個女人穿成這樣,妳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嗎?」他的聲音軟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想做什麽?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寶琳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但是她的聲音偏偏不合作的拚命打顫。

「我想做什麽?」他發出邪惡的笑聲,緩緩的將臉逼近她。

「如果我想對妳做些什麽,那可是妳的榮幸,很多女人想要都還得不到呢!」

「你……」

他俊俏又帶著邪氣的面容突然那麽靠近她,讓寶琳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著,連如何反駁都忘了。

他長得真是好看,臉上的線條粗獷中又帶著些許溫文的氣息,性感雙唇牽起的邪惡笑容,更是釋放著她前所未見的男性魅力。

如果說有許多女人自動對他投懷送吻,她可是一點都不會懷疑,因爲她自己現在就有這種衝動。

雖然他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會趁人之危的小人,但是他的眼神又顯露了他是一個說得出就做得到的人。

面對高大健碩的他,寶琳惶恐的知道,如果他真的對她有不軌的意圖,那她絕對是逃不了的。

子昂滿意的看著她驚懼地瞪大了的美麗雙眸,她也知道該害怕了?但子昂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他擡起手放肆的輕撫著她小巧細緻的耳垂。

不知是因爲寒冷的夜風襲擊著她單薄的身軀,還是因爲他的觸碰激起了她內心深處的生理反應,寶琳忍不住的渾身顫慄了起來。

「妳冷嗎?」

他在她耳旁呼出的熱氣,令寶琳渾身猶如一股電流通過般,燥熱的感覺倏地由耳朵傳遍至全身,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將自己移開,脫離他放肆的大手。

「住手,你想做什麽?」她用手抵住他的胸口,希望能在他們之間挪出一些距離。

誰知子昂不退反進,幾乎是整個人貼上了她。

子昂得意的看著慌亂了手腳的寶琳,「半夜三更、深山野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妳說……該做什麽?」

「你……無恥!」寶琳既恐懼又羞憤的叫著:「放開我,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寶琳的雙手被夾在她和他的胸前動彈不得,所以她只能拚命地扭動著身體,希望能掙脫子昂的懷抱。

但是寶琳卻不知道,在這種過分親昵的接觸中,她的扭動對任何男人的自製力都是一大挑戰。

子昂在心中暗暗叫苦,後悔和她靠得那麽近。

他只是想教訓她而已,並不是真的想對她如何,沒想到她身上卻像有著強力的磁鐵般,深深的吸引著他每一條感官神經,再加上由她身上傳來的女性芳香和她不斷扭動嬌軀的刺激,他更覺得全身肌肉緊繃得難受。

他的呼吸不斷地加速,雙眼也難以控制地直盯著她紅嫩的雙唇,既使他拚了命的想保留住他的理智,但它們仍一點一滴無情的離他而去。

「別動!」他低啞著嗓子困難的說著:「如果妳不想有事就千萬別動!」

「放開我……」

他的警告聽在寶琳耳裏,讓她直覺的想到電視劇中登徒子準備侵犯落單女子的前奏,再加上兩人緊貼著的下腹部,寶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那男性的堅硬,絕望的恐懼感讓她掙扎得更是厲害。

「該死!我叫妳別動!」子昂氣惱的大吼著。

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聲音中的壓抑,更看見他深邃的眸瞳中所投射出的欲望,寶琳停止了掙扎。

女性的直覺告訴她,此刻最好是乖乖地聽他的話,否則誰知道一個男人在失去理性時會做出什麽事?

但是在他火熱的注視下,異樣的熱感自她體內升起,讓她覺得口幹舌燥,她不自覺地伸出了她小巧的舌瓣,輕輕的舔了舔她的雙唇,她不知道這個動作對於一個面臨天人交戰的男人,多麽具有殺傷力!

自製力正處於崩潰邊緣的子昂,看見寶琳那極具挑逗性的動作,他低吼一聲,霎時完全的失去控制。

他不顧一切的覆上她那充滿吸引力的紅唇,強行撬開她的貝齒,忘情的吸吮著她口內的香甜芬芳。

「不……」寶琳的抗議瞬間淹沒在強烈的吮吻之中。

寶琳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她本能的想抵抗,但是子昂炙熱如火的吻卻令她頭昏目眩、渾身酥軟,若不是他強而有力的雙臂正緊緊的箍著她,她大概就要癱倒在地了。

這一吻如同燎原的星火,無法扼抑的狂野欲望在他們之間猛烈的燎燒著,子昂僅剩的理智也在剎那間全消失無蹤。

他伸手探上她挺秀的玉峰,將她的飽滿完全掌握在他厚實的掌中,感受她的柔軟。

既使隔著衣服,他也能感覺到她的頂峰,在他的愛撫下變得敏感而堅硬。

她敏感的反應讓他不由得更加緊貼她,借著擠壓她柔軟的身軀來滿足他腫脹的渴望。

排山倒海而來的奇妙感受,一波波刺激著意識迷亂而心神蕩漾的寶琳,她忘了應該抵抗、也忘了應該害怕,完完全全的陷入這愛欲的強大漩渦之中。

一切是那麽自然而然的發生,在她毫不自覺之時,她的雙手已經盤繞住他的頸項,對他的吻作著回應。

對子昂來說,她的回吻不啻是一種莫大的鼓勵,他更進一步的吻向她的紅頰、她的粉頸和她鎖骨下方的細白胸口。

寶琳的感官禁不起他的刺激,已經完全無法思考,只能狂亂的抓著他濃密的短髮,一聲聲呻吟伴隨著她的嬌喘不停的由她的紅唇中逸出。

正當兩人隨著奔騰的情欲攀升在雲端之際,子昂陡然大步的向後退開。

於昂毫無預警的停手,讓寶琳頓時失去依靠,猶如自雲端直墜地面,全身虛脫的靠在車上不住喘息。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讓一個陌生男人奪去了她的吻,還撥撩起她從未有過的放蕩一面。

她痛恨自己竟然愛上了他的吻和他手指的觸碰,她更痛恨自己有股想再度投入他懷中汲取溫暖的衝動,以及渴望他再次帶給她那種情欲奔騰的感受。

寶琳羞愧於自己渾身的灼熱久久不能退去,幸好在他眼中也看到了和她一般尚未褪卻的激情。

子昂轉身避開,拒絕看見她令人欲火高漲的粉頰和紅豔欲滴的紅唇,他懊惱的發現,自己差點就不顧一切的在這荒山野地之中要了她!

他從未如此的想要一個女人,也從未如此的失控過!

他一直以爲自己有足夠的理性去應付女人,過去有不少性感美豔的女人刻意的挑逗他,他都可以輕鬆的控制自己的欲望,沒想到眼前這一個連名字他都不知道的陌生女人,竟能輕易的挑起他的欲火,讓他衝動得像一頭發情的公牛。

儘管遙相對望的兩人都不願承認,但是他們之間那種強烈的吸引力卻確確實實的衝擊著彼此。

正當兩人尷尬的沈默相對時,寶琳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搖晃。

霎時,轟隆隆的崩岩裂石伴隨著猛烈的地動山搖滾滾而下,他們竟遇上了少見的強烈地震。

被這突如其來的搖撼,嚇得不知所措的寶琳驚愣著。

直到一雙手一把將她攬住,帶著她迅速向山壁滾去。

地面不停的強烈抖動,四處不斷傳來落石的巨響,使得原本寧靜的山野此時猶如鬼哭神嚎般的駭人,寶琳感覺到有些細小的石塊不斷的打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犯了什麽沖,竟會一連串的發生這麽多意外,面對她從未遇過的情景,寶琳不得不悲觀地想著,她恐怕要葬身此地了。

大地強烈撼動爲寶琳帶來了無比的恐懼和無助感,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緊緊擁著身邊的人,汲取著他剛強手臂所帶給她的安全感,接下來究竟會如何,她想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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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6 19:42:4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妳還好吧?」

當一切終於平靜下來時,范子昂輕喚著縮瑟在他懷中的人兒。

佟寶琳驚魂未定的睜開眼,過度的驚嚇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驚恐的瞪著雙眼,雙手緊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別怕!沒事了。」子昂輕拍著她的背,不停的安慰著她。

在他輕聲安慰和厚實手掌的安撫下,寶琳的三魂七魄總算慢慢的歸了位。

當寶琳回過意識,發現自己幾乎全身都黏貼在這個陌生男子身上,她趕緊將自己由他胸膛移開。

幸好夜色太黑,否則他一定會發現到她的滿臉通紅。

但是,好象真的太黑了一點,寶琳記得剛才四周並沒這麽暗啊!

她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周遭,卻被她所看見的景象給嚇得剛歸位的魂魄又飛去了一大半。

原本是雙向道的路面,竟有一大半不見了,她那輛昂貴的進口小跑車也不知去向。

而范子昂的吉普車,正搖搖欲墜的卡在路面和塌陷的路基中間,只剩二個前輪還勉強攀住崩塌的路沿,隨時都有翻落山谷的可能。

不過它還是盡忠職守的爲他們在這黑暗的山林中守住最後一絲光明,但是誰知道它能支援多久?

「怎……怎麽會這樣?」面對這種景象,寶琳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不要怕!有我在!」子昂再度安撫著她。

「現在……怎麽辦?」寶琳顫聲問著。

子昂快速的檢視周遭殘破的環境後,立刻瞭解到他們身處的情況真的十分惡劣,他知道如今能讓他們安全的脫離險境,就只能靠他豐富的山林經驗和他車上不甚完備的登山裝備了。

「妳不要動,在這裏等我。」子昂當下決定他必須在他的車子落下山谷前,將他所有的裝備搶救出來。

「喂!你別過去,很危險的。」眼看著那車子搖搖欲墜,隨時都有跌落山谷的危險,寶琳急忙出言阻止。

子昂回頭豎起大拇指,拋給她一個信心十足的笑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妳在這裏等我。」

看著他的身影敏捷的消失在他的車子裏,孤立和恐懼感立刻吞沒了寶琳。

除了她所處的地方之外,放眼所及淨是坍塌的道路和落石,到現在她還是不敢相信她所見的一切,如果這是上天對她的懲罰,這懲罰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快回來吧!」寶琳喃喃的念著。

沒多久,寶琳看見兩大袋物品由車內拋了出來,接著他的上半身也跟著探了出來,似乎正準備爬出車外。

寶琳頓時鬆了口氣,趕忙上前要去幫忙,誰知突然間又傳來一陣驚魂動魄的山搖地動。

「啊……」

大地猛烈的搖撼,伴隨著寶琳的尖叫聲,只見那輛吉普車快速的翻滾,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車子翻落之後,唯一的光線也跟著消失無蹤,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裏,只剩下零星的落石聲陪伴著滿懷恐懼和絕望的寶琳。

她憑著印象在黑暗中摸索著,一直來到車子翻落的路沿,對著幽暗的山谷不停的叫喚:「喂……喂!你在哪?」

她聲音略帶哽咽地喊著:「你在哪?你這該死的男人,你別嚇我……」

寶琳遍尋不著他的身影,又得不到他的任何回應,驚恐、害怕無助地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喂……你丟下我一個人,叫我該怎麽辦?」

她抽抽噎噎的喊著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她早就隨著她的車子葬身在深不見底的山谷裏了,想不到他救了她一命,卻在此喪了命,而她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別哭,我還沒死!」

子昂的聲音突然從坍塌的路面下傳了出來,讓寶琳嚇了一大跳。

「你沒事?你在哪?」她喜出望外急急的循聲尋找著。

「在這……」

子昂在車子滾落山谷的一剎那跳出車外,剛好攀住了一塊突出山壁的大岩石,雖然離路面不遠,但是身體懸空的他一時之間也很難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來。

「你在哪啊?我看不到你……」天色實在太過黑暗,她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

「我的袋子裏有手電筒還有繩子,妳趕快把它們拿出來。」

「袋子……」寶琳急急的摸索著袋子的位置。

「動作快點,我快撐不住了。」僅靠著雙手支撐著全身力量的子昂吃力的說著。

「啊!你別嚇我,千萬要撐著!」寶琳著急地胡亂摸著,終於讓她摸到了袋子,她興奮的嚷著:「找到了!我找到袋子了!」

「快把繩子丟給我!」

「繩子……」袋子裏的東西奇多無比,她摸索了半天,怎麽也摸不到她要的東西。

「我找不到,你放在哪啊?」她急得快哭出來了。

「手電筒在外側的小袋子裏,繩子也在旁邊,妳快一點!」子昂費盡氣力的催促著,他覺得自己所攀附的岩石好象正在鬆動。

「你別催啊,我正在找……啊!拿到了!」

寶琳趕緊打亮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手電筒搜尋著他,當她清楚的看見他所處的形勢,她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你……你還好吧?」她憂心忡忡的問著。

「如果妳再多廢話幾句,我保證好不了!」子昂忍不住大聲吼著。

在子昂的指導下,寶琳立刻找了塊巨大的岩石,將繩子的一端牢牢結在上頭,並將繩索的另一端拋給他。

就在子昂費盡氣力終於把繩索穩固的系在自己身上之際,他所攀附的岩石也應聲落下。

「發生了什麽事?」岩石滾落的巨大聲響讓寶琳嚇了一大跳,她急忙探視著子昂的情況。

「我沒事!」子昂冷靜的說著。

其實在岩石松落的那一瞬間,他自己也嚇出了一身冷汗,還好他已經系好了繩子,要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現在怎麽辦?」

看著子昂的身子懸挂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寶琳急得眼淚又迅速聚集在眼眶。

「沒事的,我要爬上去了——只要妳的繩子系得夠牢。」子昂的最後一句話是小聲的說給自已聽的。

他暗自祈求著他那臨時調教的學生夠聰明,現在他的命全系在那條繩子上了,如果她綁得不夠好,那他的小命隨時會玩完。

寶琳果然是個聰明的學生,她所系的繩結是牢不可動的,但是她所選的巨石似乎不如她所想象的牢靠,在子昂用力的扯動下,那塊岩石已經開始緩緩的向崖邊移動。

「你快一點!岩石在動了!」寶琳一急,顧不得自己並沒幾兩氣力,想也不想的就趴在崖邊伸手拉著繩子。

「別過來!危險……」

子昂的警告語音未落,不自量力的寶琳已隨著岩石陡然的前移、繩索的牽扯,整個人往崖下落去。

這次她真的玩完了!寶琳閉著眼絕望的想著,任由身軀無助的落下。

在寶琳跌落子昂身邊的同時,他眼明手快的將她攔腰接住,但是岩石禁不住兩人的重量,更加速的向崖邊移去,讓維繫著兩人的繩索直直向下墜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岩石竟奇迹似的卡在崖邊的凹洞中,止住了他們兩人下墜之勢。

兩人就這麽懸挂在半空中,沒有人敢吐出一口大氣。

子昂使盡氣力,緊緊的將寶琳抱在胸前,他可以感覺到她正因爲驚嚇過度而不住的啜泣且顫抖著。

「別怕,我們會沒事的。」他以堅定的語氣向她、也向自己保證著。

如此驚險萬分的處境,別說是在溫室長大的佟寶琳,就是長年在山林間遊走的范子昂也不曾經歷過。

看到嬌縱的她柔弱的在他懷中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他突然有種強烈的使命感,他說什麽也要保護她安全的脫離險境,身爲一個大男人,當然要保護自己女人的安全。

自己的女人!

子昂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把她當成自己的女人?對一個素昧平生,連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

他非常不喜歡這個自心中浮出的念頭,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呆子,這種大小姐型的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不是嗎?

他用力的搖搖頭告訴自己,一定是這種處境加上這個梨花帶淚的女人,他才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而現在根本不是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該想的是如何讓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

子昂將寶琳緩緩的移到他背上,不帶任何情感冷冷的說著:「妳抓緊我,我要帶妳上去了。」

「你背著我是爬不上去的,不要管我了,讓我摔下去就好了。」她自暴自棄的說著。

「閉嘴!女人!」

她悲觀的想法令子昂感到非常生氣,她以爲他是個會犧牲他人生命以換取自身安全的卑鄙小人嗎?

「你不要逞強了,我們非親非故的,你犯不著爲了我,連自己的命都給賠上……」寶琳哭喊著。

「我說閉嘴!我絕不會放下妳不管的!」子昂吼著。

接踵而來的種種驚險意外,已經讓寶琳失去了求生意志,她覺得自己不能再拖累他了,更何況她不認爲他背著她還能爬得上去。

就在她把心一橫,決定鬆開抱著子昂的手時,他似有感應的立刻緊抓住她的雙手,厲聲的對她吼著:「妳如果敢放手,我就把繩子解開和妳一起掉下去!」

「你……」對於子昂的執著,寶琳既是感動又是慚愧。

「你何必對我這麽好……」她俯在他背上痛哭失聲。

子昂也不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麽,他只知道自己不會任她就這麽摔死,必要時他寧可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要讓她平安的上去。

「妳抓好就是了,別想做傻事,知不知道!」他粗嘎的命令著她。

在確定寶琳不會再鬆手後,他開始抓著繩索奮力的向上攀爬。

看子昂吃力的向上攀爬,寶琳覺得自己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但沒能幫上他的忙,還增加了他的負擔,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無用,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那麽需要一個寬闊的肩膀。

她含著淚,靜靜的俯在他背上,心湖裏卻不知不覺的翻騰起驚濤駭浪。


在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後,子昂終於帶著她爬上了路面。

他精疲力盡的癱在地上喘息著,猶不忘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妳看,我們這不是沒事了!」

「我……」寶琳突然投入了子昂懷中,得到解脫般的在他懷中放聲哭著,「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看著縮瑟在懷中哭泣的寶琳,子昂覺得心中一陣揪痛,他緊緊的擁住她,恨不能藉此化去她心中所有恐懼。

子昂感到心中某個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地方,正爲她而逐漸軟化,莫名湧上的抗拒感讓他推開了寶琳,直覺的想和她保持距離。

他悶不吭聲的拾起地上的手電筒和兩個袋子向一旁走去。

「喂!你要去哪?」頓失依靠的寶琳慌張的問著,卻沒得到他的任何回應。

寶琳感覺到他似乎不太高興,但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見他對自己不理不睬,心中一股氣惱不由得升起。

想到自己剛才主動的向他投懷送抱,又哭得浙瀝嘩啦的軟弱樣,她覺得真糗,一點都不像自己!

她想,他現在一定以爲她是一個既隨便又沒用的女人。

難以撫平心中的懊惱,寶琳沮喪的撿拾著地上的石塊無意識的丟著。

子昂抑下雜亂的思緒,巡視著周圍的環境,心中盤算著該如何從這支離破碎的崎嶇山路中逃出。

不過,現在天色漆黑,實在不宜有任何行動,看樣子他得就地找個安全的地方棲身,等天亮了再想辦法離開這裏。

經過他仔細的觀察後,他當初所選擇躲避的山壁旁,應該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他決定今晚就先在這裏紮營。

他回頭見到寶琳仍杵在那岌岌可危的路沿發愣。

「妳還在那做什麽?不怕等會又有餘震,再把妳震到山谷去?」他儘量不帶絲毫情緒的說著。

餘震!子昂的話讓寶琳意識到自己仍處於非常危險的環境之中。

距離她一步之外,就是個地震後形成的斷崖,她瞟了一眼幽黑的深谷,再想到方才死裏逃生的情景,不禁頭皮發麻,當下顧不得心中的不悅和紛亂的思緒,三步並作兩步的向他所在位置奔去。

寶琳納悶的看著他又拉又扯的在搞那一堆帆布和架子。

「喂!你在做什麽?」她小心翼翼的問著。

「妳看不出來我正在搭帳篷嗎?」子昂沒好氣的說著。

「爲什麽要搭帳篷……」

寶琳看了一下四周,突然覺得自己問得很蠢,在這黑不溜丟的山裏,四處又都是落石,當然不可能冒險摸黑在山裏走了。

「要我幫忙嗎?」她告訴自己,這可不是爲了想和他說話,而是識時務者爲俊傑,在這種環境下她必須依賴他,因此她不得不盡可能的討好他。

只是她好象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只聽得子昂沒好氣的說:「算了吧,大小姐,妳能幫什麽忙?」

「好心被雷劈。」碰了一鼻子灰的寶琳只能咕噥著坐在一旁看他忙著。

終於,子昂架好了帳篷,也點起了營燈。

他轉身對寶琳說:「進去吧!」

身上僅穿著單薄衣物、正冷得發顫的寶琳,遲疑的看著點上了暖暖營燈的帳篷,恨不得立刻躲進去取暖,但是帳篷只有一個。

雖然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現下的情況也容不得她多想,不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不太好吧?

子昂盯著寶琳,他知道她在猶豫什麽。

「放心,妳會很安全的,在經過山崩地裂和九死一生之後,現在我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就算妳是絕世美女我也沒興趣。」他故意以嘲弄的語氣說著。

他也不希望和她在這麽一個小帳篷裏獨處,尤其是在她總會引起他莫名其妙的遐想之下。

不過他總不能放她一個人在帳篷外發抖吧?他更不會愚蠢的冒著受風寒的可能將帳篷讓給她獨享,畢竟更艱難的挑戰在天亮後才會正式開始。

他的保證可信嗎?寶琳懷疑的看著他,她可沒忘記他們在不久前才差點擦槍走火。

她的猶豫不決,讓子昂感到莫名的氣惱,他決定不再理會她,拎起袋子就往帳篷裏走。

走到帳篷口他想到什麽似的,突然回過頭對寶琳說:「如果妳真的不放心,想要在外頭待一整晚我也沒意見。不過,聽說這座山的夜裏會有黑熊出沒,妳自己小心點。」

黑熊?寶琳疑懼的看著他消失在帳篷裏的身影。

姑且不論他說的黑熊是真是假,佟寶琳光是看著黑暗的山林,再加上冷冽的山風,就讓她直打冷顫,她看看透著暖洋洋燈火的帳篷,再看看黑不溜丟的四周,她當下決定不顧一切的跟著他鑽進帳篷裏去了。


「啊!你在做什麽!」

寶琳一踏進帳篷,就看見子昂正背對著她脫下襯衫。

即使她已經立刻蒙住自己的雙眼,但是他魅力十足的古銅色結實背肌,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想到方才被那強健的肌肉所緊擁著,她不覺心跳再次加速,臉蛋直紅透至耳根。

「脫衣服,準備睡覺!不然妳以爲我在做什麽?」他理所當然的說著,不懂她何以會這麽大驚小怪。

透過指縫,寶琳隱約看見他的手移向他的褲頭,她更是驚慌的叫著:「你……你不會連褲子也要脫掉吧?」

子昂看著她羞澀的表現感到非常有趣,想不到看似開放的她,竟然那麽保守,光是看到男人裸露上半身,臉蛋就紅得像豬肝似的,如果他真的把長褲也給脫了,她不知會不會暈倒?

「穿著牛仔褲怎麽睡?」他佯裝真要把褲子給脫了。

「你……你……」寶琳又急又氣,卻又不能拿他如何,索性轉身出去,眼不見爲淨!

「妳要去外面?要不要我借妳外套?還有——」子昂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說道:「小心黑熊出沒。」

寶琳準備掀起門簾的手,在聽到他說的話後,頓時僵在那兒。

聽出他語氣中的戲謔,讓她爲之氣結,他好象很篤定她不敢出去似的,但是他真該死的猜對了。

「誰說我要出去?我只是要睡在這裏。」寶琳不自然的收回手,背對著他就這麽在帳篷口躺下。

「隨妳高興。」

子昂自顧自的打開睡袋鑽了進去,故意不去理會她,他倒要看看她這個任性的大小姐想硬撐到何時。

雖然帳篷內比起外面溫暖多了,但是沒有任何覆蓋的寶琳仍感覺到一陣陣寒意。

她負氣的蜷縮在那兒,如果他以爲她會向他討饒,那他就錯了,她寧願凍死也不會向他低頭。

寶琳堅定的決心很快的就被打碎。

就在寶琳才剛躺下沒多久,大地又不安分的抖動起來,雖然時間很短暫,但仍將她嚇得立刻坐起。

凜冽的寒意,再加上地震的陰影在她心中揮之不去,讓原本就難以入眠的她,這會兒連躺著都感到害怕。

她轉頭看到子昂仍安安穩穩的窩在睡袋中,方才的搖撼似乎一點也影響不了他。

「喂……」她輕聲的喚著。

對於她的叫喚,他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寶琳也不知他是真的睡著,還是故意不理她。

不管如何,有如驚弓之鳥的寶琳還是慢慢的移到他身邊,用力的搖著他的肩膀低喊著:「喂!你起來啊,不要睡了!」

「做什麽?」子昂仍是緊閉著雙眼。

「又地震了耶,你還睡得著?」

「它要震就讓它震啊!難不成我能叫它別震啊?」子昂哪會不知道她在害怕,但是他相信自己的選擇,他們至少今晚會是安全的。

「可是外面一直在落石,你不怕會打到我們的帳篷嗎?」寶琳不死心的推著他。

子昂沒好氣的睜開眼瞪著她,「那妳就眼睛睜大一點。」

「睜大眼睛做什麼?」她覺得他的話簡直是莫名其妙。

「准、備、投、胎!」子昂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便把頭整個縮進睡袋去,不讓她瞧見他那隱忍不住的笑意。

他真的打算不再理她了?

寶琳手足無措的注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

外頭落石聲喀啦作響,地牛也不安分的蠢蠢欲動,而他竟然還能自顧自的蒙頭大睡?

她認輸了,她真的很害怕!

「喂……」她鼓起勇氣再度伸手推著他。

「我的大小姐,妳又有什麽事?」子昂藏起笑意,硬冷著一張臉坐了起來,想看看她到底還有什麽把戲。

「我……我可不可以……」寶琳怯怯的指著他身邊,「我可不可以……睡在這裏?」

「麻煩的女人!」子昂咕噥著起身,把睡袋攤成一張被子,再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躺著。

睡袋攤成的被子讓兩個人蓋實在太小,所以寶琳只能背著他的胸膛側著睡,但是她裸露的臂膀正緊挨著他的胸膛,兩人的肌膚接觸讓她覺得非常不自在。

「喂……」寶琳想說服他穿上襯衫,於是又再度開口。

「住嘴!女人!要不然我會把妳丟出去!」

子昂粗嘎的口吻讓寶琳馬上噤聲,她相信如果她再說半句話,他真的會毫不留情的把她扔出帳篷外。

她無奈的閉上眼,安靜的待在他身旁,任兩人的體溫相互交流。

寶琳從來就沒有這麽貼近過一個男人,更別說是在男人懷抱中睡覺了,原本以爲她會睡不著,但是沒想到這麽挨著他的感覺還真不錯,讓她有種既溫暖又安全的感覺。

經過了那麽多事情後,疲憊的她貼著他暖暖的寬大胸膛,那無比的舒服感讓她很快的就沈入了夢鄉。

「唉!」

聽到耳邊傳來她沈緩的呼吸聲,子昂知道她已經睡著了。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想不到她竟能這樣毫無戒心的在他懷中入睡。

他范子昂雖不是急色鬼,卻也不是柳下惠,一個美麗的女子就這麽的躺在他懷中,讓他如何能睡得著?更何況他要命的知道,她對他的吸引力有多麽大。

他支起身體看著她沈睡中猶帶著甜美笑靨的容顔,天知道他要花多大的氣力,才能阻止自己想一親芳澤的衝動。

「唉!」他又重重的歎了口氣。

這會兒可好了,換他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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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6 19:43:05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又是一陣短暫的震動讓寶琳由睡夢中驚醒。

她惶惶不安的直坐起來,愕然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在帳篷中。

帳中的營燈已經熄滅,但由帳外投入的光芒讓她知道已經天亮了。

那個男人呢?他該不會丟下她自己先走了吧?

寶琳驚慌的奔出帳外,看見他正在帳外捆綁著他大包小包的行裝,她這才安心的籲了口氣。

雖然她認爲他有些可惡,但是經過了昨夜的大地震後,她可再也沒有自己一個人待在深山裏的勇氣了,還好他沒有毫無人情味的拋下她不管。

也不知道爲了什麽,幾乎一夜未曾闔眼的子昂,見到那個害他一夜無眠的罪魁禍首終於起床了,竟然不像往常有著起床氣,心情反倒是十分輕鬆而且愉快。

「早啊!妳好象睡得非常好。」他笑笑的看著她說。

「托你的福,還可以啦!」她故作冷漠而客氣的回答他。

她可不希望讓他發現她方才見不到他的不安。

「可不是嗎?全托我的福。」子昂揚起嘴角,調侃的說著。「如果不是我自我犧牲,當了大小姐妳的抱枕,妳又怎麽能那麽舒適的一覺到天亮?」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何時拿你當抱枕了?」寶琳漲紅著臉反駁著。

憶起了昨夜蜷縮在他懷中入睡的情景,寶琳羞得頭都快垂到胸前了,不可否認的,她昨夜真的睡得好極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可以在那麽簡陋的帳篷中睡的那麽香沈,換作平時的她,除了她自己房裏昂貴的大床外,就算是五星級大飯店她也不見得能睡得舒適。

但她可不願承認那是因爲有他的懷抱所致,更不會相信自己會在睡夢中抱著他。

「哎!睡死了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了,但是可把我給累慘了,被人緊摟著一整夜,怎麽睡得著嘛!」子昂煞有介事的搥肩歎息。

寶琳雖因他的話而面紅耳赤,但是她可沒漏掉他眼中掠過的濃濃笑意。

「哼!你想誆我?下輩子吧!」她氣惱的瞪著他,「我都還沒說你,你倒先說起我來了?誰知道你有沒有趁機揩油?」

「揩油?」子昂一挑眉,慢條斯理的走向她。「軟玉溫香抱滿懷……妳說呢?」他的語調邪惡中帶著濃濃誘惑。

「你……」她的語音無力的消失在他突如其來的輕柔觸碰中。

他的指尖順著她雪白細頸輕滑至她裸露的香肩,指間傳來的溫度如烈火般焚燒著她的肌膚、她的心。

彷彿連空氣都讓那炙熱的碰觸給燒盡了,寶琳不由自主的用力吸著氣,她渾圓飽滿的胸脯也隨之起伏,無情的刺激著子昂隱忍了一整夜的感官神經。

他狠狠的抽回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拋給她。

「穿上,山上的早晨會冷。」他可不想再讓她白皙無瑕的裸肩勾引著他的雙眼。

寶琳握著手中的外套,感動的感覺又再度回到心中。

「別這麽看我,」子昂避開她那閃閃發亮的目光,強裝冷硬的口吻說著。「如果不是接下來我們必須在山路中行走,怕妳感冒了給我惹麻煩,我才懶得管妳。」

沙豬!她收回剛才對他的讚賞!寶琳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在心中暗罵著,但她沒注意到他的臉正微微發紅。

寶琳本想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但是一想到他不給她好臉色看,那她也不必對他太客氣,索性什麽忙也不幫,踱向一旁去看看周圍的環境。

這周遭的環境不看還好,這一看她不由得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

昨夜天色太黑,寶琳對於地震所造成的後果並不十分清楚,但是現在已經天色大白,她也已經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地震肆虐後的情景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除了他們所在的那一小塊地方外,其他地方都已經讓大大小小的石塊和隨處可見的坍塌搞得面目全非了。

如果不是昨夜在這裏停留了一段時間,她根本不會相信前後的懸崖原本是一條不算窄的山路。

如今別說路已不像路,連昨夜不停沙沙作響得令她害怕的樹林也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土黃岩壁和沙土。

他們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存活,如果不是他們太幸運,就是那個沙豬男人真的太厲害了,在那種漆黑的環境下竟還能辨別出安全的所在,讓他們不致被土石給壓扁或擊落到山谷去。

他是如何辦到的?寶琳不得不佩服他準確的判斷力。

但是接下來他打算怎麽辦呢?她懷疑除了祈禱有人發現他們,靜待救援之外,他們還能做些什麽?

「喂!妳過來!」子昂的聲音打斷了寶琳的沈思。

她對他的命令口吻非常不滿,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頤指氣使!他以爲他是誰啊?寶琳決定無視他的叫喚。

於昂知道這個驕傲的大小姐又在使性子了,她若以爲他范子昂會吃這套,那她就大錯特錯了!

他二話不說背起他的行裝,掉頭就往他選定的方向走去。

寶琳訝異的聽著他離去的足音,他想去哪?他真敢丟下她?

「喂!你去哪?」她氣急敗壞的轉身叫著。

子昂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但是他並未停下腳步,也不給她任何回答,他料想她一定會自己追上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寶琳見他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時,趕忙跌跌撞撞的追上前來。

「喂!我在叫你,聽不見啊?」

終於,子昂停下了腳步,故意擺出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

「妳是在叫我嗎?」

「廢話!」寶琳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甘示弱的昂起頭,高傲的說著:「這荒山野嶺之中還有別人嗎?我不叫你難道叫鬼啊?」

「我怎麽不知道我何時改名叫『喂』了?」

「我怎麽知道你叫什麽?你又沒說過。」寶琳以爲他是爲了她叫他的方式而不理她。

小氣的男人,稱呼而已嘛!搞不懂他那麽在意幹嘛?她在心中暗罵著。

「妳穿著我的外套,還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妳的觀察力未免也太敏銳了。」子昂朝她身上指了指。

寶琳低頭看著身上穿著的外套,上面確實有一塊名牌,上面寫著「傲鷹登山隊隊長范子昂」。

原來他是登山隊的,難怪會有那麽準確的判斷力。

寶琳覺得他的名字和他的人還真配,感覺上就是那種強硬堅決的人。

「喔!原來你叫范子昂?早說嘛!害我還喂啊喂的叫半天。」

「喂!公平一點,妳現在知道我的名字了,可是我還不知道妳叫什麽名字!」子昂直盯著她說著。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

雖說同在一條船上,大家彼此認識一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寶琳就是故意拿喬,他問一句她就答一句,那她佟寶琳的面子何在?

「不說就算了!」

該死的千金小姐,管她叫什麽,子昂暗惱著自己,他壓根就不該管她的死活,也不該眼光老是不自覺的隨著她的窈窕身影打轉。

寶琳見他發惱,自顧自地轉身走去,害怕落單的她又趕忙追上前。

但是要她穿著高跟鞋在滿是石塊的山路上行走,簡直是自討苦吃,沒踏幾步,她就被絆倒在地了。

她想起身時,足踝傳來一陣劇痛,讓她忍不住的叫了一聲:「哎喲!」

子昂聞聲立刻回頭,一見她跌倒在地,他莫名的緊張了起來,趕快回到她身邊探視她。

他由她紅腫的足踝看出她似乎扭到了腳踝,他想也不想就脫下她的高跟鞋,輕柔而緩和的替她揉著足踝。

寶琳看著他輕緩而細膩的動作,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悸動。

她細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心想著,其實他真是一個細心的男人,和她過去所認識的男人都不同。

他會凶她、吼她,不會放任她的趾高氣揚,也不會唯唯諾諾的附和著她,照道理說,她應該會恨他恨得牙癢癢的,但是不知道爲了什麽,她就是無法討厭他,她直覺的相信在她最需要時,他總是會在她的身旁……

「佟寶琳。」

她輕聲的吐出了她的名字,決定對他稍作妥協,畢竟是他救了她一命。

「咦?」她突然沒頭沒腦的說著,讓子昂愣了一下。

「我說……我叫佟寶琳。」她偏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

「佟寶琳?」聽到她的名字,子昂彷彿被人重打了一下。

這個名字……好耳熟,她該不會是……

「妳說妳叫佟寶琳?」他再一次確認,希望是他自己聽錯了,世上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吧?

在見到寶琳一臉納悶的點著頭後,讓他不得不相信世上真的就是有這麽湊巧的事。

想到上天如此巧妙而近乎惡作劇的安排,子昂只覺得十分可笑,他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她的名字有那麽好笑嗎?寶琳盯著笑得不能自己的他。

「姓范的,你笑什麽?」看他放肆的大笑,寶琳不覺又光火了起來。

「我是在笑……」子昂忽然想到,她怎麽會對他的名字毫無反應?

難道她不是那個佟寶琳?

不可能!她的姓已經夠罕見了,要再遇上同名同姓且又有能力開著賓士小跑車的年輕女孩,這機率是——零。

子昂向來對自己的直覺很有自信,他幾乎可以肯定她就是那個原本預定要和他相親的佟家大小姐。

「妳爲什麽會到這種地方來?」他收起笑臉,正色的問著她。

寶琳讓他突來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沒好氣的說:「關你什麽事?」

「讓我猜猜……」他故意假裝很認真的猜想著。「我猜……妳是從相親宴中逃跑出來的,對不對?」

寶琳驚訝的看著他,不假思索的就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我猜對了?」

寶琳的反應證實了他的直覺果然再次準確無誤,只是她怎麽會也出現在這裏,還似乎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你是誰?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事?」寶琳急急追問。

子昂並未回答她,反倒是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妳難道不知道要和妳相親的物件是誰?」

「你問那麽多做什麽?」

寶琳懷疑的看著他,他怎麽會知道她的事?難道他認識對方?

「你……認識要和我相親的物件?」寶琳苦著臉,希望事情不是她認爲的那樣。

認識?子昂仰頭大笑。

「何止認識,我們熟得不得了。」

子昂看著她的神色和表現,不用再問也知道,原來她佟大小姐也是壓根沒有和他相親的意願,甚至她還更過分,連他的名字也不想知道。

老天爺真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兩個人互相逃避著相親的安排,卻怎麽也逃不過老天爺刻意的安排,說什麽也要讓他們兩人見上一面,還特地將他們一同困在這荒山野嶺之中,讓他們不得不好好的相處一段時間。

子昂想到此又禁不住的再次放聲大笑。

「你別再笑了!」寶琳惱怒的吼著。

想不到她竟會那麽倒楣,千辛萬苦的逃開了相親宴,卻遇上了可怕的地震,而唯一能帶她逃出困境的,竟然是她逃了半天的相親物件的朋友。

她幾乎是直指著他的鼻尖說:「我警告你,你回去千萬別對任何人說你見過我,尤其不可以對你的好朋友說!」

子昂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緩緩的搖頭對她說:「不行,既然妳是我『好朋友』的未婚妻,我一定要把妳平安的帶回去才行。」

他怎會不知道她在惱些什麽,但她若知道他是誰,那她不知又會作何反應?

他決定暫時不向她透露他的身分,她緊張的模樣激起了他戲弄她的興趣,太早攤牌就沒什麽樂趣了。

「呸!誰是你好朋友的未婚妻,你別胡說!」

寶琳對於他的說法感到十分厭惡和刺耳,他怎麽可以隨隨便便的就把她和另一個男人劃上等號。

「據說你們家世相當,雙方家長都已經達成某種共識了,那妳不就等於是他的未婚妻了?」

子昂刻意把她和「他的好朋友」連在一起,他發現自己對於她的身分十分滿意,即使她就如他所猜想的,和一般千金大小姐一樣的驕縱,他還是無法不對她産生好感。

不可否認的,如果他早知他的相親物件就是眼前的她,他應該就不會逃跑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他當初不逃,也不會遇上她了。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范子昂,你給我住嘴!」

寶琳真讓他氣得七竅生煙,同時眼底掠過了一絲難過。

他就這麽毫不在意的將她推向他的好朋友?他對她的吻、他們之間無法忽視的悸動,對他來說難道一點意義也沒有?

過去從來就沒行一個男人可以令寶琳如此的心慌意亂,想不到她才剛對他産生了好感,他竟然就急急的將她推向另一個男人。

寶琳咬住下唇,下定決心要討厭他,也不准自己再對他有任何的心動。

「好了,登山專家,在我們被土石淹沒前,趕快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吧!」她寒著臉說著。

子昂沒注意到她臉色丕變,只是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穿著。

她的穿著實在不適宜攀山越嶺,在如此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決定就她現有的裝扮稍加改造一下。

「把妳的另一隻高跟鞋脫下來。」

「爲什麽?」

寶琳雖然不知道他有何打算,但還是不自覺的將腳下的鞋子脫給他。

子昂一接過她的鞋,二話不說馬上扳著高姅的鞋跟,只見可憐的鞋跟讓他輕輕一扳就應聲折斷。

「你做什麽?」寶琳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舉動,氣憤的搶回自己那只被他給毀了的鞋,叫嚷著:「這是我最喜歡的鞋子耶!我特地從義大利買回來的,你竟敢把它弄壞?」

「難不成妳想穿著細細的高跟鞋爬山?」子昂拿起另一隻鞋施以同等的對待。

「你……」寶琳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還朽……」子昂將她拉起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刀,他俐落的-揮刀,就將寶琳高級絲質長裙由大腿直直劃開。

「啊……我的凡賽斯洋裝……」寶琳簡直快要昏倒了。

「長裙也不適合在山路上行走。」子昂不理會她的哀嚎,徑自掏出一捆膠帶將已成了二片的長裙纏繞在她細長的雙腿上。

「住手,你這個野蠻人!」

寶琳又羞又怒的想推開子昂觸碰著她雙腿的手,但他的雙手卻像鋼箍般的緊箍著她的腿,她只能拚命猛力的搥打著他的肩頭。

子昂對她的粉拳一點也不爲所動,他的雙手仍不停的在她雙腿上忙碌著。

直到他終於完成了他的工作,他才滿意的起身。

「范子昂,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看你把我搞成什麽摸樣了。」

寶琳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的高級洋裝變成了奇醜無比的「褲裝」,自己的昂貴高跟鞋變成了怪怪的「平底鞋」。

「我可是爲了妳的生命安全著想。」子昂邊說著又拿出一條粗大的尼龍繩套在她的腰上。

「你又想幹什麽?」寶琳奮力的抗拒著他在她腰間忙碌的雙手。

「別動!」

受夠了她的掙扎,子昂出其不意的暴喝一聲,這著實讓寶琳嚇了一跳,她不得已只好十分不滿意的嘟著嘴,乖乖的任他在她腰間加上一條毫無美感可言的「腰帶」。

真是個欠人凶的女人!子昂在心中嘀咕著,不過他也很得意的發現了克制她這個小辣椒的方式。

既然上天注定了他和她的緣分,而她又是父母中意的「准兒媳婦」,那麽他又何妨利用這個機會,好好的將她馴服成他的「准新娘」呢?

不過,看來他要教她的第一課是——攀岩。

子昂皺眉看著前方的峭壁,原有的路基已經坍塌了,他們必需以攀爬的方式通過它才能到達前方的道路。

他拿起一條兩端系著扣環的繩子,扣住了他和她的「腰帶」。

在確定他們之間的聯繫穩固無誤後,他拋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我們走吧!」

「走?走去哪?」前後四方都已無路可走了,寶琳懷疑他們能走到哪去。

「我們要到前面的公路去。」子昂向她明確的指出了方向。

「可是,路已經斷掉了,怎麽走啊?」她可不相信他沒看見眼前崩塌的山壁o

「當然是先攀過這片山壁啊,難不成妳要用飛的?」子昂輕鬆的說。

「攀過這片山壁?那怎麽可能!」寶琳驚呼著。

「妳以爲我這登山隊的隊長是當假的啊?」他瞪了她一眼,彷彿嫌她太過大驚小怪。

「就算你有再多的登山經驗,也不可能會飛檐走壁吧?」她不相信人力可以越過這片大自然的障礙。

「信我者得永生。」他打趣的說著。

寶琳連連搖頭。

「不信我者雜草叢生!」子昂沈下臉,決定采行激將法。「妳如果不敢跟我過去,那就留在這裏等著長草吧!」

「我去!我跟你去就是了。」寶琳急急說著。

憑著他的經驗,或許可以安全的帶她離開這裏,也或許他們會跌得粉身碎骨,但是她寧願冒險跟著他,也不願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

子昂率先以他純熟的技巧攀附著山壁突起的石塊,或挖或鏟的辟出-條細窄的路徑,並在適當距插入他早晨所準備的木樁。

當他順利的通過山壁後,對她喊著:「好了,妳可以過來了。」

「這……這怎麽過去啊?」望著隔在他們之間的山壁,寶琳快要哭出來了。

「我已經替妳開好路了,妳只要抓著木樁,不要向下看,注意妳的腳步,慢慢走過來就行了。」

「我不敢……」她跳著腳,實在沒有嘗試的勇氣。

「妳可以的,妳只要照著我的話去做,一切都沒問題的。」他對著她信心喊話。

她害怕的搖著頭,「我會掉下去的!」

子昂扯了扯他們之間聯繫的繩子,「妳放心,我會抓住妳,不會讓妳掉下去的。」

寶琳看著她與他之間的聯繫,心中覺得踏實多了,她相信他一定不會讓她有危險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邁開步伐,巍巍顫顫的照著子昂教她的方式開始了攀越山壁的恐怖旅程。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在順利通過山壁之後,寶琳不敢置信的緊摟著子昂,開心的叫嚷著。

攀過這片山壁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反倒讓她有種新鮮的刺激感,從小都在都市生活打轉的她,從來不知道登山竟是一件那麽有意思的事。

現在她終於瞭解到爲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沈浸於山巔之間,那種戰勝大自然的成就感,真是任何事都比不上的。

看到寶琳興奮的模樣,子昂感到非常滿意,相信她一定也會漸漸愛上了挑戰自然的樂趣。

雖然接下來還有許多未知的旅程在等著他們,但是他相信,她一定能和他一起完成這一趟意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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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6 19:43:24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我不要走了,我再也走不動了!」

經過幾個小時在陡峭的山坡和石礫土堆間上上下下的行走,好不容易來到一片較爲平緩的樹林之中,疲累的寶琳再也忍受不住這麽艱苦的行走了,她跌坐在一棵樹下,說什麽也不肯站起來多走一步。

「小姐,我們可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不在太陽下山前找到一塊安全的營地,妳我今晚都別想要好過了。」子昂捺著性子試圖勸她起來繼續往前走。

「我不管,我的腳痛死了!我說什麽都不走了!」委屈的淚花在她眼中不停的打轉著,想她佟寶琳何時受過這麽多苦?

大半天下來,她全身上下早已沾滿了塵土不說,她原本白皙無瑕的雙手也有多處擦傷,還有那根本就不適宜在山路行走的「變形高跟鞋」也在她勉強的行走下,將她的雙足磨出好幾個水泡,先前攀山越嶺的樂趣也被全身的傷痕磨得消失殆盡了。

其實全身難耐的痛早就令她走不動了,若不是子昂透過腰間上那條和她相連的繩索半拉半扯的拖著她往前走,她早就不知癱在何處了。

現在已經到了她所能忍受的最高極限了,她打定主意無論他再怎麽拉扯,她也絕不再走半步。

「起來,麻煩的女人!別撒嬌!」

看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子昂本來也不忍心再逼迫她了,但是多年豐富的登山經驗告訴他,他們絕不能在這裏休息或紮營。

爲了他們的安全,他不得不再度狠下心腸、板起臉孔的命令她繼續走。

「是!我麻煩!」讓他這麽一凶,原本藏在她眼裏的委屈全一古腦兒的溢了出來。

「我就是那麽麻煩,那你還理我做什麽?我的死活根本就不關你的事!」寶琳死命掄起拳頭打向子昂,歇斯底里的叫嚷著。

子昂長歎一聲,握住她不住舞動的雙手,心中萬般的不舍和無奈。

他怎會不知道她的辛苦?其實對於一個不曾登過山的千金小姐來說,她的表現已經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歎了口氣,靜靜的執起她傷痕累累的雙手,拿出身後的急救箱,小心翼翼的爲她清理手上的傷口,並爲她的雙腳包上繃帶以減輕她的疼痛。

他的悶不作聲卻更讓寶琳生氣,她奮力的推開他,「別以爲對我好一點就行了,我說了,不走就是不走!」

她解開和他相連的繩扣,緊抱著身旁的樹幹。

「你自己走吧!我不要你管了!」

「寶琳……」子昂對她猶如小孩鬧性子的模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再忍耐一下,前面應該就有一塊營地。」他像哄小孩般的哄著她。

「我不要、我不要……」她只是一個勁的搖著頭,雙手仍死抱著樹幹不放。

子昂苦笑著,卸下他背上沈重的登山裝備,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扳過她的臉,溫柔的爲她拭去臉上的塵土和淚水。

在她毫無預警之時,他輕輕的吻上了她的朱唇。

沒想到他會突然的吻她,寶琳頓時滿臉通紅的跳了起來。

「你好卑鄙,竟敢偷襲我?」

「我想妳需要打打氣,妳瞧,妳現在不是有精神多了!」子昂笑看著她,順便不著痕迹的將那重達數十斤的裝備套在她身上。

寶琳只覺得肩上一沈,差點就往地上跌去。

「好重!你使詐!」

就在她跌倒之前,子昂已經連人帶裝備的將她背負在背上,還以繩索將她緊緊的系在自己身上。

「啊!你做什麽?」

他打算背著她走?寶琳錯愕的看著自己就這麽趴在他背上。

子昂將她的雙手放到他胸前,以極具警告性的語氣說:「抓好,不要亂動,否則妳不小心趺下山去可別怪我!」

雖然她算得上是體態輕盈,但是她連人帶裝備少說也有六十多公斤,在這種舉步維艱的山路上,子昂沈穩的步履卻絲毫不受影響,寶琳既爲自己的任性感到慚愧又不禁爲他的體貼大爲感動。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好了……」寶琳不忍心看他那麽辛苦,低聲的對他說著。

「閉嘴!女人!」

他這麽背著她,她的體溫透過他的背傳向他,他不但不感沈重,反倒覺得如此背著她走,真是一種甜蜜的負荷。

更何況她紅腫的雙足確實不宜再走路了,他怎麽可能就這麽放著她不管?

「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這句話一直梗在寶琳心中,但她卻怎麽也問不出口,她多害怕他會回答她,這一切只是爲了他的「好朋友」。

她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他,只是在不能確定他的心意之前,驕傲如她是不可能允許有人傷了她的自尊、她的感情。

她寧願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靜靜的貼伏在他的背上,聆聽著他的心跳,幻想著他對她的關心和照顧全是出自於對她的愛意,哪怕只是短暫的夢想,她也心滿意足了。


背負著她行走了一個多小時之俊,子昂已經帶著佟寶琳來到了一條小溪旁。

他覓得一片平坦又安全的地方停下來準備紮營。

「哇!這裏好漂亮!」寶琳驚歎著她所見到的優美景象。

開闊的山谷中夾著一淙清澈的細流,兩旁鬱鬱菁苦的樹木,透著一股沁心的清香。

鳥叫蟲鳴伴著涓涓流水相較於先前所經過的石礫土堆,這裏真可算得上是人間仙境。

一來到這個地方,寶琳一掃先前的陰霾,整個人心情都愉悅了起來。

子昂看著她高興的像個孩子般露出純真的笑容,他的心情也爲之牽動。

「妳笑起來真美!」他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

「我……」一時無法適應他的證美,寶琳面紅耳熱的不知如何應對。

「要搭帳篷了嗎?要不要我幫你些什麽?」她顧左右而言他,企圖避開他眼中所投射而出的炙熱光芒。

看著她那如熟透蘋果般的粉頰,子昂幾乎按捺不住自己想吻她、要她的衝動。

但是他的理智提醒他要冷靜,因爲她終會是自己的,但不是此時、此地,而是當他們平安的離開山區之後。

他深吸了口氣,藉以平息激動的情緒。

「趁現在天還亮著,妳可以到溪邊去好好的把自己清洗一下。」他從行裝中翻出了條毛巾給她。

「太好了!」

寶琳接過毛巾,興奮的向溪邊跑去,在土石中打滾了一整天後,能好好的洗個澡,那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跑了幾步後,她突然停了下來,猶豫的望向他。

她怎麽能當著他的面在這毫無遮蔽的溪邊洗澡?

子昂看出她的顧慮,指著溪邊不遠處的一塊大岩石說:「那邊有塊較大的石頭,妳到那後面去洗,不過要注意水的深淺。」他提醒著。

「我不會偷看的。」看著她仍是一臉遲疑,子昂刻意輕鬆的說:「妳放心,『朋友妻』、不可戲的道理我還懂。」

朋友妻?

寶琳臉色一凝,忿忿的轉身大步向溪邊走去,心中不斷盤旋著他的話。

在他眼中她只是他的「朋友妻」?

她痛恨那個「朋友」,她根本就不認識他,她更痛恨子昂的遲鈍,他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她的心意?

范子昂,你該死!她在心中大罵著,委屈的淚水也不爭氣的順著臉龐悄然落下。


子昂已經架好了帳篷、也準備好了起火用的木堆,眼看天色已漸漸灰暗還是不見寶琳回來,他望向溪邊嘀咕著。

「女人!洗個澡要那麽久!」

潺潺溪流聲中伴著她撥動的水聲,讓他忍不住想象著她赤裸著身軀在那清澈水流中沐浴的情景。

「范子昂,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他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她對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只是這麽想著,竟然能挑起他強烈的欲望,他預計他們得走到最近的管制站,才可以順利的得到救援,但這最少還要一、二天的路程,可教他怎麽過?

忽然間吹起一陣風,將她披挂在岩石上的衣服給吹到水裏去。

「啊!我的衣服!」寶琳急忙上前抓住,免得衣服讓水給流走。

她哪知道,這一移動,已經讓她完全離開了岩石的遮蔽,整個人毫無保留的袒裎在子昂眼前。

子昂距離溪邊不遠,而他的視力又恰巧要命的好,於是她玲瓏的窈窕曲線和吹彈可破的晶瑩肌膚完全讓他盡收眼底,他甚至可以看到幾顆小水珠貪戀著她嫩白的豐盈和粉紅嬌巧的花蕾。

她彷彿出水芙蓉的眩目身影,果真如同他所想象的那般動人,自己全身的緊繃、僵直,在在教他無法忽視,尤其是他的胯下更是脹痛難耐,他忍下住的呻吟了一聲。

寶琳聞聲才發現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身軀看著,她一驚,趕緊將整個身體沈入水底,隨手抓了東西就扔向他。

「你還看!大色狼!」

子昂一擡手就接住了她所拋過來的白色物品,他端詳了一下,「喔——蕾絲繡花,34C。」

寶琳沒想到自己在驚惶中丟向他的東西竟是她的胸衣,還被他那麽仔細的審視,她無地自容的大叫著:「范子昂!你這個無禮的大色狼、王八蛋,還給我!」

「耶?這可是妳自己丟給我的,怎麽還罵人?」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住口!住口!」寶琳已經糗不堪言了,子昂的落井下石更讓她怒不可抑,她氣急敗壞的吼著:「你這個該死的變態狂,快還給我!」

子昂知道他該見好就收,免得被她怒火中燒的眼光和自己沸騰的渴望給燒成了木炭。

他拿著她的胸衣走向溪邊,盡可能的不讓目光瞟向她。

寶琳怕他的靠近又會讓她春光外泄,她趕緊叫嚷著阻止他的前進,「啊!你不要走過來!」

「大小姐,妳還真難伺候!又要我把內衣還妳,又不准我走過去,那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對?」

「你……」寶琳思索了一下,「你丟過來就可以了。」

「那怎麽可以?萬一又掉進水裏怎麽辦?」子昂斷然的拒絕她的建議,仍是筆直的走向她。

「別……別過來……」

寶琳眼見阻止不了他,只好緊擁著自己的身軀,背對著他沒入水中。

子昂強迫自己不去看她水中的倩影,他只是脫下他的襯衫,連同她的胸衣一起放置在岩石旁。

「不要在水中泡太久,會感冒的。等一下先穿我的衣服,等妳的衣服幹了再換回去。」

在自己還可以控制自己的雙腿之前,他以最快的速度掉頭走回營地去。

確定他已經離開了溪邊,寶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移到岩石後,再火速的上岸穿上他留下的襯衫。

雖然他的襯衫很寬大,但是穿在身段高挑的她身上,也只能勉強的蓋住她的臀部,雖不滿意,但她也只能接受了,總比穿著濕透的衣服好吧!

殘留著他身上余溫的襯衫穿在她身上,感覺上就好象被他擁抱著一般,讓她不禁憶起昨天她躺在他懷中的情景,他粗壯的臂膀、厚實的胸膛、他觸碰她時那猶如導了電般的奇妙感受……

寶琳用力的甩甩頭,她在想什麽啊?范子昂根本就不曾把她放在心上,對他來說,她只是一個朋友的女人而已,不是嗎?


寶琳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那麽怡然自得的在這荒郊野地之中,享用著野草野菜所做成的晚餐。

或許是子昂的廚藝高超,也或許是有他妙語如珠和珍藏在他身邊的小米酒加以開胃,讓寶琳這頓晚餐吃得既愉快又滿足,整個晚餐只聽見寶琳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山谷之中。

「妳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妳應該常常笑的。」看著她甜美的笑容,子昂由衷的讚美著。

「謝……謝謝!」她忽然不知如何回應他的讚美,只能羞怯的低著頭。

許多人都如此稱讚過她的笑容,她也總能落落大方的回應,但是這句讚美出自子昂口中,就是讓她覺得與衆不同,像是有股暖流,甜甜的流過她的心頭。

「像妳這麽美麗又有身價的女人,應該不愁找不到物件,爲什麽還要去相親?」這個問題憋在子昂心中已經很久,他終於找到適當的時機問出。

「哎!在我身邊繞來繞去的淨是一些沒用的紈誇子弟,煩都煩死了。」提到那些少爺們,寶琳就覺得噁心。

「不過我才不要相親呢!是我媽媽未經我的同意擅作主張,我像是需要靠相親找物件的人嗎?」

「所以妳連問也不問對方是誰,就這麽跑掉了?」她的想法和他還真雷同,不過最起碼他還知道他的相親物件是誰。

「還用問嗎?」寶琳不屑的悶哼一聲。「我媽媽能找的人還有哪些?還不又是那些不事生産、浪費國家糧食的公子哥。」

「哇!妳怎麽能一竿子打翻一條船?」

想不到她對有錢人家的小孩成見這麽深,讓他更確定在未能得到她的芳心之前,絕對不能說出他的真實身分。

「哎!我知道你在爲你的朋友抱不平,算了,不說我了。」她仰起因不敵酒意而嫣紅的臉蛋靠向他。

「說說你吧!你好象知道不少關於我的事,可是我只知道你叫范子昂,是登山隊的,其他我什麽都不知道,這太不公平了吧?」

「妳想知道我哪些事?」他笑看著她。

「嗯……」她低頭想了想。「什麽都行啊,看你想告訴我些什麽。」

其實她最想問的是他是否單身,又或是否有女朋友,但是這種問題教她如何問得出口,她只好旁敲側擊,看看能否問出一些端倪。

「我這個人也沒什麽好談的,平常就是在遊山玩水罷了。」他避重就輕的答著。

「就遊山玩水?你靠這個能生活嗎?」

雖然寶琳是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大小姐,但她可還不至於傻到不知道人要賺錢才會有飯吃。

「可以啊!」他指著他們眼前的那鍋野菜湯。「妳看,山中有得吃、有得喝又有得玩,怎麽不能生活?」

「鬼扯!」她嗤哼一聲。

寶琳哪里會知道他范子昂可是登山界數一數二的人物,世界各地的各大學院及登山協會,爭相邀請他去教授有關登山及野外求生的課程、或是請他帶隊征服世界著名的山嶽,但是熱門搶手如他,哪是那麽容易請得到的?

當然,他的收費也是以天價計算了。

姑且不論他的技能可以爲他帶來多豐厚的利潤,光是他父親范豐泰名下那家號稱電子業龍頭的「豐泰電子」所分給他的股分,就可以讓他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但是他的個性就是喜歡自食其力,他所擁有的一切全是靠自己努力掙來的。不願靠著家人庇蔭的他從不過問他們范家的産業,反正范家的衣缽自有他大哥范子舒來繼承,他樂得專注於他深愛的大自然上。

「那你……你結婚了嗎?」借著酒意的壯膽,寶琳終於開口問了她想問的話。

「像我這種閑雲野鶴會有人敢要嗎?」子昂自嘲的大笑三聲。

「不會吧?你的長相不錯又健談……總有女朋友吧?」

就算他身無長物,光憑他的相貌,她想多得是不介意的女人願意跟著他。

「知音難尋啊!」他搖著頭。「但是……」

「但是什麽?」他刻意的停頓引起了寶琳的好奇心,她忍不住急急的追問著。

子昂拍拍胸口,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有一個特別的女人,讓我這裏願意爲她空下來,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接受。」

寶琳聽了他的話後不禁臉色一黯,心中彷彿被人砍了一刀似的。

原來在他心中早有一個特別的女人佔據了他的心,這麽說她只是在自作多情?

她突然好嫉妒那個女人,不知道那個女人長得如何,條件有比她好嗎?

哎!她在心中暗歎,就算條件比不上她又如何,畢竟那是子昂的選擇,情人眼中出西施的道理她是能瞭解的。

她自認爲不是個會奪人所愛的人,既然他的心早有所屬,那她又何必爲他患得患失呢?

她覺得心灰意冷,此刻的她只希望能趕快離開這個地方,趁她還未泥足深陷時離開他,就讓萍水相逢曾有過的短暫火花,深深藏在她內心最深處的角落。

「我累了,我要去睡覺了。」她了無生趣的起身,準備走回帳篷去。

她的反應全看在子昂眼裏,他猜想著她是不是誤會他的意有所指了。

他多麽想要相信她是真的誤解他,因爲那就表示她是在意他的,但他還是不敢確定,萬一她真的只是太累了呢?他可不想自討沒趣。

「哎……」寶琳踏了一步,便覺得腳上傳來一陣劇痛。

子昂皺著眉看她赤裸著的雙腳上佈滿大大小小的水泡,有幾顆還讓地上的碎石給戳破了,他不由分說的將她拉回他身邊。

「過來坐好!」

「做什麽?我說我想去睡覺了!」只覺得心碎的寶琳,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去一個見不到他的地方爲自己療傷止痛。

子昂拿起身旁的藥箱,不理會她的質問,輕擡起她的足踝,開始細心的爲她紅腫的雙足敷藥。

寶琳想抽回她的腳,但是他那雙在她足上的手似乎有著神奇魔力,讓她的疼痛在瞬間消失。

他的動作是那麽的輕、那麽的柔,彷彿他握在手中的是一件易碎的玻璃,此刻的他太溫柔,讓她禁不住貪戀著他的輕撫。

她自私的擁有著他此刻的溫柔,哪怕在他心中的是別的女人。

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他那輕柔的撫觸所致,她原本一碰就疼的腳現在一點也不感到疼痛,反倒是有種酥人心胸的暖流,由她的足直傳人她的心。

拋開了所有顧忌和疑慮、過去和未來,她閉上她的雙眼,沈浸在她從未感受過的柔情之中。

看著寶琳帶著令人心神蕩漾的神情和穿著他襯衫的慵懶嬌態,子昂痛苦的咬著牙。

他痛恨自己該死的不能克制自己想碰她的欲望!

每當他有意或無意的碰到她,他就難以控制住奔騰的欲望。

他已經不只一次的警告自己別找麻煩,但是只要一看見她,他就又忍不住的想盡各種藉口和理由來碰碰她,那怕只是牽牽她那柔嫩的小手也好。

范子昂啊范子昂,你真是自討苦吃!他在心裏暗罵著自己。

她這麽坐在火堆旁,熊熊火光穿透了薄薄的襯衫,清清楚楚的勾畫出她那玲瓏的身段,他的欲火隨著他遊走的視線而高漲,恨不得立刻將她撲倒在地,扒開她身上礙眼的襯衫,恣意的撫摸著那盤踞在他腦中揮之不去的晶瑩胴體。

「嗯……」那舒人心脾的撫觸,讓意亂情迷的寶琳不由得自雙唇中逸出一聲嬌吟。

這聲嬌吟令子昂的自製力不禁隨之崩潰。

他出其不意的扶住她的後腦勺,將他的臉湊近她,快速而激烈的吻住她那嬌豔的紅唇,隨著欲望的釋放,狂亂的吮著她。

令他意外的是,寶琳對於他的吻竟然未加以抗拒,反而炙熱的回應著他,這更讓他僅存的一絲自製力也消散無蹤。

他更放肆的探入她溫潤的口中,挑逗著她的舌瓣,分享著彼此的蜜液。

溫度隨著兩人熱切的擁吻不斷升高,情欲也隨著兩人緊密的挲摩不斷沸騰。

子昂一把抱起她輕盈的嬌驅,緩緩的走向帳篷裏去。

「寶琳,妳好美!」在昏黃的營燈下,她看起來是那麽嬌弱、那麽令人憐惜,他深深的讚歎著。

他以手指輕劃著她細嫩的雙頰,這輕柔的撫觸讓寶琳禁不住的全身顫慄。

「子昂……」她擡起迷蒙的雙眼看著他因激情而幽深的眼眸,雙手如償所願的撫摸著他結實的胸膛。

他那寬厚的胸膛,就如同她的想象一般,強壯得令她心跳,而他的皮膚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光滑,讓她貪戀的來回撫摸著。

子昂輕輕的解開她身上的襯衫和蕾絲胸衣,頓時展現在他眼前的,是她穠纖合度的嬌軀及傲然挺立的雙峰。

看著這上天最美的傑作,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心跳也急遽加速。

「我的天!妳真的好美、好美!」他如朝聖般的吻上了她的雙峰之間。

那灼熱的吻,彷彿烙印般的落在她的心口,她發出一聲醉人的讚歎,就像觸了電一般,全身的熱情全然被他喚醒。

他的舌尖毫不客氣的佔領了她玉蜂頂上的小花蕾,強勢的加以吸吮舔舐,雙手也不停的揉搓著那飽滿圓潤的雙峰。

情欲如洶湧的波濤瞬間淹沒了寶琳,她嬌喘吁吁的緊抓著他濃密的黑髮,無法抑止的陣陣呻吟不斷自她口中逸出。

子昂雙手一刻也不得閑的遊移在她全身上下,在他的激情攻勢之下,她急促的喘著氣,渾身炙熱下已,只是不斷的回應著他的索求。

「啊……」他手口並用的在她女性最柔軟的頂峰不斷揉搓、逗弄著,她忍不住全身顫抖的叫喊出聲。

那塊從未遭人入侵的峰頂,在他的逗弄與愛撫下已然緊繃,他的手指不斷的挑逗著那敏感的粉嫩乳尖,讓她的憨望不斷的向上攀升。

她情不自禁的將她的身子迎向他,渴望得到更多來自他所施予的甜蜜折磨,她覺得自己彷彿就要死在他這酥人心胸的折磨上了。

寶琳天真的以爲這就是男女之間最高的歡愉了,但是她錯了!

當子昂分開了她無力的雙腿,手指移到她女性最柔軟的花心來回揉捏時,一陣酥麻的感受令她倒吸了一口氣,她全身緊繃的迎接他那充滿魔力的指尖,一聲聲嚶嚀不斷自她口中逸出。

她知道她該叫他住手,但是她做不到,她的情感違背了她的理智,她的身體也對他所施予的對待全然的接受,甚至根本就不希望他停止。

在這濃烈的激情中,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是不可自拔的愛上他,爲了成全她對他的愛,她願意把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的獻給他,就算這歡愉對他來說可能只是單純的肉體欲求而已。

她知道自己不會後悔爲他付出她的第一次,但是得不到他真心的遺憾,仍讓她禁不住的流下了兩行清淚。

寶琳的淚水順著臉龐輕輕的滑落到子昂手上,他心頭一怔,原本被情欲驅趕得逃逸無蹤的理智,瞬間一古腦兒的全回到了他腦中。

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她!他認爲她的淚水,一定是爲了他的不尊重而流。

回復了理智的子品,急急的移開他的身體,並快速的用襯衫蓋住她裸露的嬌軀。

他背對著她,懊惱的將雙手插入他的黑髮之中,帶著沈重的歉意說:「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

他告訴過自己,在沒有完全得到她的芳心之前,他絕對要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他不希望將來在他們之間會有人後悔,但是他竟然差點就釀成大錯,他不斷自責著自己的衝動。

「什麽都不要再說了!」她掩面大叫苦。

子昂的突然抽身讓寶琳以爲他並不願意碰她,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心甘情願的主動獻身,竟換來如此難堪的場面。

他是爲了他的好朋友?還是爲了那個特別的女人?

不管如何,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讓他傷得片片碎落。

她蜷著身子,縮在帳篷的角落,不斷的啜泣著。

子昂看著哭得傷心的寶琳,心中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他猜想不論他現在說什麽,她是絕對聽不進去的。

他決定給她一點空間,讓她自己靜一靜。

「我真的很抱歉!」

子昂真誠的說完後,轉身便走出帳篷外,留下寶琳一人在帳內心碎的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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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寶琳悠悠轉醒,整個腦袋暈眩不已,一時間不太能瞭解自己身在何處。

她眨了眨眼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帳篷中。

她記得她反復著到天快亮才睡著,看著帳篷外一片昏黃,她猜想應該快天黑了,她睡多久了?

帳外隱隱傳來木柴劈啪作響的燃燒聲和鍋鏟聲,子昂應該正在帳外升著火吧!

一想到他,寶琳的心就沒來由的緊緊一揪。

想不到他們才相處短短兩天,她對他的感覺竟由厭惡、吸引到不可自拔的深深愛上,他的身影、他的聲音和他一切的一切,已經深深的在她心頭上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這一切的進展實在是快得太沒道理可言了,不過愛上一個人需要道理嗎?

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不要那麽愛他、在意他,她甚至拚命的想讓自己恨他,但她就是做不到。

每當她想要說服自己他是多麽不適合自己時,腦子卻淨是浮現出他忽而促狹、忽而魅惑的笑容,還有他那強而有力的擁抱及令人瘋狂的熱吻。

然而他的這一切卻不能爲她所擁有。

她抱住她的膝頭屈身坐著,紅著眼眶黯然的整理著自己混亂的思緒,她從來沒想過,愛上一個人的感覺竟是那麽的令人神傷。

她重重的歎了口氣,她不知道從前那個趾高氣揚、無憂無慮的天之驕女到哪去了,現在這個動不動就長籲短歎、對自己毫無自信的她,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

「妳醒了?」子昂端著一碗熱湯走進帳篷。

寶琳偏過頭刻意不去看他。

「餓了吧?先喝碗熱湯。」他小心翼翼的將湯碗遞到她面前。

她又將頭轉向另一邊,明顯的拒絕了他的好意。

子昂歎了口氣,放下手上的碗,在她面前坐下。

「寶琳,願意談談嗎?」他試圖和她平靜的交談。

她搖搖頭。

「我知道妳在生我的氣,我知道我不該那麽魯莽、完全不顧及妳的感受。」他沮喪的抓著頭,繼續說著。

「打從我第一眼看到妳,就被妳深深吸引,我就像著魔似的無法克制自己不看妳、不碰妳,從來就沒有一個女人能像妳那樣深深地吸引著我。」

他這一番真摯的剖白,雖讓寶琳動容,但是她要的不是這種僅止於肉體上相吸引的關係。

「你不用解釋了,」她低著頭幽幽的說著。「我是吸引你,但是卻不是你想要的,對不對?」

「妳怎麽會這麽想?」她的想法讓子昂訝異。

「難道不是嗎?」她擡起充滿哀怨的眼神直盯著他,「在你心中不是一直有著一個特別的女人存在?」

「妳以爲……」他簡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她在吃醋?她竟然在吃她自己的醋?

「爲了這個特別的女人,你甚至連……連……」她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說出了她以爲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對男人說的話:「連要我的勇氣都沒有!」

「妳以爲我不敢要妳?」他啼笑皆非。

現在他完全搞清楚了,原來她不是爲了他差點要了她而生氣,竟是爲了他沒要了她而生氣,而他卻傻傻的苦忍著對她的欲望,真是何苦來哉?

「我知道你愛的人不是我,但是那又怎麽樣?」隨著眼淚不爭氣的潰堤而下,寶琳決定要將悶在心裏的話全發泄出來。

「我就是愛上你了!可那又如何?說不定離開這裏之後,我們都不可能再見面。我不要求你也能同樣的愛我,我只希望這短短的幾天之中你是屬於我的,哪怕只是虛情假意,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妳愛我?」子昂難以掩飾心中的狂喜,扳著她的身子面對著他,「妳說妳愛我?」

「我不要愛你……我不要愛一個不要我的男人……」剝落了自尊的寶琳掩面痛哭的喊著。

「寶琳,妳真傻!」子昂輕輕的扳開她的手,捧住她滿是淚痕的臉,輕輕的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我怎麽會不要妳?我想要妳想得快要發狂了,妳知道嗎?」

「可是……」他說得是真的嗎?寶琳用力眨著含淚的雙眼看著他。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我說過,這個位置爲一個特別的女人而留,而這個特別的女人……」

他一把將她攬進懷中,在他深情的吻上她的唇之前對著她說道:「就是妳!」

他在說什麽?寶琳覺得自己的呼吸就快要停止了。

他纏綿而細密的吻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讓她無力去思考他話中更深的含義,更無法提出任何疑問,她只知道他要她,就像她一樣。

她什麽都不需再問了,他的吻已經清清楚楚的說明了他對她的需求、渴望和得償所願的得意。

「寶琳……妳知道我有多麽的想要妳嗎?」子昂摩挲著她胸前的柔軟,喃喃的說著。

他灼熱的舌尖急切的探索著她甜美芬芳的唇齒之間,雙手緊密的擁著她軟若無骨的嬌軀,毫無保留的讓情欲在他們之間熾熱的奔放。

「啊……」她由喉頭發出滿足的低吟,任憑他炙熱的愛火將她完全燃燒。

子昂輕輕的解開了她襯衫的第一顆鈕扣,輕喘著將他的臉頰貼上她熱得發燙的肌膚。

「寶琳……我可以嗎?我可以要妳嗎?」無法平息的心跳猛烈的擂動著,他真的不太敢相信他終於得到了她的心。

寶琳強忍著不斷沸騰的欲火,輕輕的推開了他。

「說!」她仰起通紅的蘋果臉,嬌喘不已的看著他。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不明所以的問著:「說什麽?」

他怎堪蓄勢待發的饑渴讓她硬生生的阻斷?隨即又欺身上前想再度將她的柔軟溫香沒入懷中。

她伸直雙手,抵住了他向前的身勢,「說你愛我!」

「女人!」他雙眸燃著熊熊火焰,低吼一聲,猛然將她壓倒在他強壯的身軀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脫去了她全身的束縛。

綿密的細吻如雨點般落在她雪白的胴體上,他口中不停的呢喃著:「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

有了他愛的承諾,寶琳飄浮的心終於找到停泊的港口。

她弓起身子迎向他的細吻,任由歡欣的淚水放肆橫流。

他支起身體凝望著她,指尖輕緩的爲她拂去淚痕。

「別哭,我的愛!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讓妳有機會哭泣。」

子昂帶著膜拜的心情,輕柔而緩慢的由她的額、她的眼、她的頰一路往下吻著她的每一吋如凝脂的肌膚。

他灼熱的唇彷彿充滿了神奇的魔力,不斷引起她陣陣的顫動,凡所到之處,無不令她曼妙的柔軟因瞬間高漲的欲望而僵直,除了不停的喘息與呻吟,她不知道她還有能力做些什麽。

當他的吻來到了她雙腿間敏感的核心地帶時,她忍不住的驚呼出聲,本能的想收攏雙腿。

但是此時的他正屈跪在她雙腿之間,強勁的雙臂也緊抓住她的玉腿讓它們無法並攏。

「別怕,我的愛!讓我好好的愛妳!」他含糊的說著。

他將溫熱的舌尖輕輕沿著那濕潤的敏感核心劃過。

瞬間她的身體和心智都無法克制的瘋狂了起來。

「不……不要……」她意識迷亂且不知所措的叫嚷著。

「不要?」他的舌尖探入濕透了的蜜洞,不安分的在裏面放肆地逗弄著。「妳真的不要?」

禁不起比這更強烈的刺激,她緊扣著他的雙肩,狂亂的搖著頭。「不……不……」

「還是不要?」

他強忍著自己脹痛的欲望,硬逼自己自她那難以抗拒的甜蜜中移開。

子昂從寶琳的生澀表現知道這是她的第一次,他不想這麽輕易的就佔有她的初夜,他要讓她慢慢體驗這人生中最美也是最甜蜜的折磨。

缺少了他溫暖的舌,她只覺得無比的空虛與難耐,她無助的呢喃:「不……我要……我要……」

「妳要什麽?」他緩緩舔舐著她細嫩的雙腿內側。「要這樣嗎?」

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寶琳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只知道她要的不只是如此,她要更多、更多。

她痛苦的弓著身,無助的搖著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覺得奔流在她全身上下的欲望若再得不到釋放,她恐怕會就此死去。

「救我……子昂,救我……」她喃喃的向他發出無力的求救。

子昂以爲可以控制自己的衝動,但是在她的呼求下,他全身都僵緊得令他難以再忍耐,他迅速的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將她顫抖的身軀緊緊包裹在他強壯的軀體之下。

他灼熱得發燙的堅硬抵住她已然準備好的入口,雙手撫著她潮紅的臉沙啞的說:「吾愛……寶琳……告訴我妳不會後悔。」

寶琳深吸了口氣,讓賓士的欲望暫時沈澱,她堅定的看著他搖頭輕聲的說:「我佟寶琳從來不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你不會傷害我的,對不對?」

「寶琳!我一輩子都不會傷害妳的!」他在她耳邊低聲向她保證,同時一挺身將他堅硬的渴望完全沒入了她濕潤的體內。

「好痛……」一陣強烈的撕裂痛楚,讓寶琳忍不住哭喊出聲。

她知道第一次都是會痛的,但沒想到會那麽痛,難忍的疼痛讓她開始掙扎錘打著他。

「你說不會傷害我的……」

知道她的痛,子昂強忍著被她熟得發燙的緊窒所包圍的狂喜衝動,靜靜的待在她體內,他知道不能自私的只顧及自己的需要。

他心疼的緊擁著她,溫柔的爲她吻去臉上點點淚珠。

「妳很痛嗎?忍一忍,一會兒就不痛了。」子昂輕柔的在她耳邊安撫著。

「我不要了……」

寶琳嚶泣著,不住的扭動臀部,想要擺脫他所帶來的疼痛感,卻引得子昂高漲的欲火徹底失控,他忍不住輕輕的抽動了起來。

「啊……」

在他緩慢而輕柔的律動之下,難以形容的歡愉漸漸取代了原先的疼痛,寶琳攀著他寬厚的背,忘情的隨著他的律動而發出愉悅的呻吟。

她一串串的嬌吟彷若一劑劑致命的催情劑,子昂覺得如果再不能盡情的在她甜美的體內衝刺,他就要徹底崩潰了。

「還痛嗎?」子昂眼中滿是狂熱的火焰,卻又小心翼翼的問著她。

寶琳拚命的搖著頭,他那奇妙的充滿已經讓她說不出話來了,她急切的拱起身子讓他更深入她體內,一臉懇求的緊抓著子昂的臂膀。

「甜美的寶琳……我再也忍不住了!」子昂狂嘯一聲,用力挺身進入她柔軟的最深處,然後開始猛烈而瘋狂的在她體內馳騁。

直到寶琳尖叫,全身不住抽搐,他也同時在她體內得到釋放,兩人一同攀上這情欲的最巔峰……

在小小的帳篷中,昏黃的營燈下,他們就這麽貪戀著彼此,誰也捨不得離開對方的身軀,直至天色大白,精疲力盡的兩人仍深情的互擁對望著。

「天亮了。」寶琳偎在子昂的胸膛,看著帳外的微光透入,輕輕的提醒著他。

「怎麽這麽快?」子昂不悅的瞪向陽光升起的方向。

「我也覺得太快了……」寶琳小巧的指尖不停的在他那平坦而結實的小腹上劃著圈圈。

「趕一趕,今天下午應該就可以到達管制站了。」

「我們可不可以在山裏多待幾天?」她仰起小臉,以渴求的眼神看著子昂。

「不行!」子昂搖搖頭說:「這裏太危險了,我們越早離開越好。」

「可是……人家想和你在這沒人打擾的地方多待幾天……」

「妳的提議真的很誘人,」子昂輕拍了一下她雪白的俏臀,「等我們一到安全的地方,我馬上帶妳到最近的飯店去,讓妳一個星期都下不了床,妳說好不好?」

「你壞死了……」他話中的暗示讓寶琳羞紅了臉,她掄起拳輕搥著他的胸瞠。

子昂笑著捉住她那揮動著的小手,「妳不就是愛我的壞?」

「你少臭美了!」寶琳嘟起嘴,嬌嗔的說著。

子昂按住她的後腦,在她那高嘟著的誘人小嘴上印了一吻。

「好了,快穿上衣服,不然我真的捨不得起來了。」他推著她起身。

寶琳穿上她那不成形的洋裝之後,旋身瞪著子昂,「我不管,回去之後你要賠我一件凡賽斯洋裝。」

「好!好了,」子昂在她額上輕吻一下,「大小姐,妳要多少件我都賠給妳,再加上義大利的鞋子,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

寶琳愉快的和子昂一起拆著帳篷、整理行裝,心中暖洋洋的期待著和他一起回到文明之地,還有未來有他的日子。

然而,討厭的餘震又來了!雖然寶琳已經對地震麻痹了,但是突如其來的搖晃還是害得她一個重心不穩,將手上的東西全都撒落在地。

寶琳正想向子昂吐苦水,卻聽到一聲巨響伴隨著子昂的大叫聲由她身後響起,她趕緊回身望去,只看見一塊不知打哪來的大石頭,不偏不倚的砸在正捆綁著帳篷的子昂身上。

「子昂!」寶琳驚呼一聲,飛快的跑到他身邊。

那石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約莫有二十多公斤重,就這麽硬生生的由高處砸在子昂的雙腿上,讓寶琳嚇得臉色發白。

「子昂,你怎麽樣了?」寶琳用力的推開那石塊,急切的問著。

「我的腳……」子昂面如上灰,冷汗直冒的咬牙強忍著痛楚。

「啊!你流了好多血!」寶琳看著他血流如注的雙腿,又驚又急,胡亂的扯著他的外套想爲他止血。

「啊……」外套碰觸到傷口,子昂忍不住低叫了一聲。

「子昂,很痛是不是?別怕,我扶著你,我們趕快去找醫生!」

情急之中的寶琳一時也忘了,深山之中哪里找得到醫生?她本能的只想擡起他的手臂撐起他的身子。

「別……」子昂緊皺著眉頭痛苦的喘息著。「別動我……」

「怎麽辦……怎麽辦?」寶琳看著他痛苦的模樣,自己卻無能爲力,她急得眼淚不停的滴落。

「寶琳……別哭!」子昂忍著強烈的暈眩感,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咬著牙根說:「我的腳不能動了,妳必須自己去管制站!」

「不!」寶琳淚眼婆娑的直搖著頭,「我不要,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裏!」

子昂伸出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現在只有妳能救我了,妳必須去管制站求救,妳如果不去,我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在這裏的。」

「子昂……」寶琳泣不成聲的搖著頭。

「聽話……翻過這座山就到管制站了。」子昂微微發顫的手指著前方的山。「妳辦得到的,對不對?」

寶琳望著眼前的山頭,它看來不算太高,她瞭解子昂說得沒錯,她必須翻過山去找人求救,才能救得了他。

她毅然擦掉臉上的淚水,讓自己看起來十分堅強的對子昂說:「我一定辦得到!答應我,你會在這裏好好的等我回來!」

「妳放心,我一定會等妳回來。」子昂給她一個鼓勵的笑容,儘管它看起來是那麽的虛弱無力。

寶琳靜靜的爲他包紮好傷口,並讓他以最舒適的姿態躺好,再帶著他所指示的簡單裝備準備出發。

她沒有再落淚,因爲她不想讓他擔心,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起來,不管再困難都要前往管制站去找救兵。

她在出發前在他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記住!我愛你!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我也愛妳,」子昂抱住她緊摟了一下,「路上自己小心一點。」

寶琳點點頭,趕緊照著他所說的方向走去。

看著寶琳的背影從眼前消失,子昂黯然的歎了口氣,嘴角露出淒涼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傷得很重,即使經過了包紮,他仍能感到維繫生命的熱血不停的流逝,依寶琳的腳程看來,自己應該是撐不到她找救兵來了。

他刻意不讓寶琳知道自己除了雙腿,胸口也給砸傷了,也不讓她知道自己撐得有多辛苦。

他叫她去找人救他,爲的就是希望她能有足夠的毅力安全回去,他不要她留在這裏看著他死去。

他耳畔猶清晰的回響著她對他訴說的愛意,如同他對她說的一般——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天,但能夠擁有她全部的愛,他覺得自己可以死而無憾了。

「寶琳……」

他喃喃的念著她的名字,任憑模糊感席捲了他的意識。


寶琳手腳並用奮力的在山坡上攀爬著,一路上她已經不知跌倒了多少次。

她全身上下都佈滿了擦傷,衣服也被勾得四處是破洞,手酸、腳疼、全身乏力,她幾乎要放棄繼續向前走的念頭了。

「子昂……我走不動了……」她俯在坡地上痛哭失聲。

「不行,我不能放棄!子昂還在等著我!」

當她一想到子昂,一想到他還在等著她帶人回去救他,她就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累累傷痕,和酸軟的四肢百骸,她擦去眼淚,緊咬著牙根繼續往上爬。

一片又一片的樹林、一個接一個的陡坡,好象永無止盡的殘酷,橫隔著她的求救之路,她完全是憑藉著對子昂的懸念,才能漠視那不斷對她産生傷害的樹枝石礫。

當她終於攀上了山頭,清楚的看到在山腰不遠處的建築物,她激動的放聲

吶喊了起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她當下忘了全身的疲累與疼痛,或滑、或跌、或爬的直往著目標前進,心中不停的禱念著:子昂,等著我,我就快帶人回去救你了……

下山是比上山來得快且容易,但是不顧一切奔跑著的寶琳,根本忽略了陡坡的危險性。

「啊……」她一個不注意,腳踏了個空,整個人便順著陡峭的山坡往下滾去。

這個方式非常快速的,她一下子就到了管制站的旁邊,只是全身多處受到撞擊和擦傷,已經痛到動彈不得了。

「救……救命……」她虛弱的喊叫聲大概只有蚊子聽得到。

想不到管制站近在咫尺,而她卻無力再前進半步,寶琳急得不斷啜泣。

她試著讓自己大聲呼救,但是她真的太虛弱了,根本無法發出有力的呼救聲,不斷襲向她的疼痛讓她的意識慢慢模糊了起來。

「不!我不能昏倒!」寶琳狠狠的咬著下唇,用力到血絲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她努力刺激著自己的神經,企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眼巴巴的盯著管制站的大門,希望會有人奇迹似的恰好走出來發現她。

沒想到,老天爺真的降了個奇迹給她,這時有個人從管制站的屋子裏走了出來,而他剛好看見了渾身是傷、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她。

「小姐,妳怎麽了?」那人趕緊跑到她身邊,探視著她的傷口。

「救……子昂……」寶琳死命的抓著那人的手,巍巍顫顫的指著她滾下來的山頭,「山……另一邊……」

「小姐,妳說什麽?」她微弱的聲音讓他沒聽清楚她的話。

「救救他……」

寶琳耗盡力氣的再次指著山頭之後,禁不住的昏眩就瞬間淹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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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子昂!」

寶琳尖叫著由夢中驚醒,她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全身疼痛,根本動彈不得。

「寶琳,謝天謝地,妳終於醒了。」

一個熟悉而充滿關切的聲音突地在她耳邊響起。

她凝神看去,就見到她媽媽急切而憂心的面容。

「媽媽?」

「寶琳,妳真的嚇死我了。」方淑依緊握著女兒的手,眼眶中泛著淚光,「妳一聲不吭的就一個人跑到山上,還遇上了那麽大的地震,還好妳平安回來了,要不然妳教媽媽怎麽辦?」

「這是哪里?」寶琳仍然覺得腦中一片渾沌。

「這裏是醫院啊!救難隊的人救了妳,他們說妳渾身是傷的倒在管制站旁,妳是不是從山上摔下來?醫生說妳全身有多處傷口,還好並不是太嚴重,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管制站!」寶琳這回真的完全清醒了,她猛然想起在山裏等著她救援的子昂,她掙扎著要起身。

「我要起來……」

「寶琳,妳別亂動!」方淑依急忙按著她蠢動的身體。「醫生說妳要好好的休息一陣子。」

「不——我一定要起來,子昂還在等我……」動彈不得的寶琳急得哭了起來。

「不行,不行!」方淑依不管寶琳在說什麽,只是執意的不讓她起身。

「媽……我要去救子昂……他還在山裏等我……如果我不去救他,他會死的……」寶琳滿面淚水的哀求著。

「誰?妳說要救誰?」方淑依覺得她口中的名字十分耳熟。

「子昂……子昂……」寶琳沒有回答方淑依,只是一個勁的哭喊著那個令她懸懸念念的名字。

「寶琳,妳是說范子昂嗎?」方淑依問著。

寶琳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抽抽噎噎的點著頭。

「原來妳是和他在一起?你們在幹什麽嘛!」方淑依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兩人好端端的相親不去,竟然相約在山上見面,還搞到差點連小命都不保了。

「媽!妳知道他?他得救了嗎?」寶琳直揪著方淑依的手,急急的問著。

「我就覺得奇怪嘛!難怪他也會在醫院裏,范太太哭得快暈倒了,聽說他傷得好重,有生命危險,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也不知熬不熬得過來……」

「我要去看他!」寶琳一聽到他有生命危險,急著又要起身。

「哎——就叫妳別亂動了!」

「媽媽,我求求妳,讓我去看看他——」

方淑依看著傷心欲絕的女兒,不忍心再看她那麽難過,只好點頭答應。

方淑依借來了輪椅,推著寶琳向加護病房走去。

寶琳進到加護病房,見到了醫生正在病床旁爲范子昂的母親——林秀媛解說著病情。

「病人的雙腿嚴重骨折,不過最嚴重的是他的胸腹受到重擊,導致肋骨骨折、脾臟破裂,我們已經爲他進行過緊急手術,現在還未脫離險境,如果過了今天他還不能清醒過來……那就得看病人的求生意志夠不夠堅強了。」醫生仔細的說著。

聞言,寶琳不敢相信地刷白了臉,她推著輪椅來到病床邊,緊抵著子昂無力的手偎在臉旁。

「子昂……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沒有遵守諾言回去找你……」寶琳看著面色慘白、雙唇緊閉的子昂,淚水撲簌簌的直直落下。

「妳是?」

林秀媛紅著眼看著那哭慘了的女子,又看到方淑依在旁施以眼色,她只好一肚子疑問的退開病床旁。

「范太太,她就是我女兒寶琳,出事時他們正在一起。」方淑依低聲的在林秀媛耳邊說著。

聽到這個令她吃驚的消息,林秀媛簡直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她靜靜的看著病床旁那令人鼻酸的畫面。

「子昂……你一定要好起來,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不管的……」寶琳如泣如訴的對著躺在病床上的子昂說著。

「你答應過要帶我去買衣服、鞋子……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黃牛……」她哽咽地說道。

「你醒一醒啊……」寶琳看著還是動也不動的子昂,激動的搖著他的身體。

「我是寶琳啊!我在和你說話,你怎麽可以不理我?」她無助的俯在他身上痛哭著。

「你跟我說說話……」

「寶琳……」方淑依心痛的看著哭得傷心的女兒,「我們先回去,讓子昂好好休息,好不好?」

寶琳只是哭著直搖頭,說什麽也不肯離開子昂的身邊一步。

方淑依和林秀媛兩人雖是不知道這幾天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她們可以從寶琳的一舉一動中看出,他們兩人必定有過極深的承諾。

看著她們極欲湊和的一對現在變成這種情況,心中也不知是該欣喜還是憂傷。

「寶琳……」林秀暖輕撫著她的背,哽咽的開口:「希望妳不介意我這麽叫妳。」

寶琳擡起頭,眨著淚濕的雙眼看著這個氣質高雅的婦人,她有著和子昂一樣明亮的眼睛,她知道她必定是子昂的母親。

「范伯母……」寶琳訥訥的喊了一聲。

「妳真是個好女孩,不枉我和妳媽媽極力想湊和妳和子昂。」林秀媛濕潤著眼眶,帶著和藹的微笑對寶琳說:「只是我們子昂福薄,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福氣可以娶到妳……」

「妳……和媽媽……湊和?」寶琳不懂林秀媛在說什麽,她甚至不知道媽媽和她是認識的。

「我不懂妳的意思……」

「咦?」方淑依看著一臉疑惑的寶琳,心中也是一陣詫異。「妳怎麽會不懂?妳不是早就和子昂走在一塊了?」

「我們是在山上才認識的……」寶琳突然心中一閃,一個答案飛入了腦中。「他……子昂是——要和我相親的那個人?」

「妳不知道嗎?」林秀媛訝異的說著。

寶琳這會可真的惱了,她怒氣騰騰的望著躺在床上的人。

原來他早就知道她是誰,還故意捉弄她,沒事端出了個勞什子朋友,搞得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現在他竟打算拍拍屁股不管她了?

門都沒有!她佟寶琳可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

她有些抓狂的搖晃著他的腦袋,「范子昂!你給我醒過來,在我還沒找你算帳之前你要是膽敢死掉,我就算追到陰曹地府也要跟你把帳算清楚!」

在讓寶琳又吼又搖之下,范子昂的腦波和心電圖奇迹的出現了強烈反應。

「醫生!醫生——」林秀媛急忙的叫著醫生。

醫生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露出了欣慰的笑,「病人有反應了,他的意識逐漸在恢復中,應該可以脫離危險期了。」

「真的?太好了!」林秀媛喜極而泣。

寶琳心中的一塊大石也在聽到醫生的好消息後落下了,她籲了一口氣,整個人也放鬆的癱了過去。


刺耳的玻璃破裂聲響透了整間病房,水杯、花瓶、點滴……凡是會碎的物品此刻都支離破碎的躺在地上。

「子昂,你不要這樣!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麽糟。」林秀媛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撫兒子的情緒,只能無力的勸著他。

「那怎麽樣才算糟?」子昂像受了傷的野獸般痛苦的嘶吼著。「我的兩條腿已經不能動了,還有什麽情況比這更糟?」

昏迷了十天的子昂一清醒過來,立即面對著醫生宣佈他的雙腿可能無法順利走動的惡耗,這意味著他很可能下半輩子都靠著拐杖或輪椅行動,他如何能承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保住了一條性命啊!」林秀媛試著開導他的暴怒情緒。

「哼!」子昂冷冷的一字一字的咬牙說著:「我寧願死!」

「子昂,你怎麽可以這麽想?」林秀媛聲淚俱下的說:「我們好不容易把你從鬼門關給盼了回來,你怎麽可以這樣輕蔑自己的生命?你就算不想到我,也該想想寶琳,她知道了會有多傷心?」

「寶琳?」子昂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一震,他急忙問著母親:「她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她也受了些傷,不過現在已經復原得差不多了。你昏迷不醒的這幾天,她天天都來看你,她真的非常關心你。」

子昂默然的回想著過去這幾天,他好象一直在作夢,在夢中他可以聽到寶琳一直在對他說話,也可以感覺到寶琳溫暖的小手不停的撫摸著他的臉,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作夢。

「她……知道我的情況?」子昂低聲問著,神情有著令人難解的複雜。

「她對你的傷勢比對她自己的還要關心,還四處去請教醫生該如何照顧你,幫你做複健。」林秀媛一提到寶琳的舉動,她就覺得窩心。「她還不知道你醒了,晚一點她過來時看見,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

「我要轉院!」子昂的聲音冷得讓人發寒。

「轉院?」不明白子昂爲什麽會突然有這個念頭,林秀媛問著。「這家醫院不好嗎?」

「我要立刻轉院,而且不可以讓佟寶琳知道我轉去哪里。」

「爲什麽?寶琳她……」

「媽!不要問那麽多,照我說的去做,否則我拒絕一切的治療!」子昂暴怒地吼著。

「子昂,你……」

林秀媛看到子昂那絕望而無生氣的神情,連本來想問他的話也給吞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的他很脆弱、也很不理性,他無法接受自己成爲殘廢的可能,寧願把自己藏在蝸牛殼裏,也不願心愛的人看見他落魄的模樣。

她歎了口氣,決定答應他的要求。

給他一些冷靜的時間和空間,也許過一陣子他就會想開了吧?


興沖沖的抱著一大束鮮花和提著一大包補品來到醫院探望子昂的寶琳,在看到空蕩蕩的病房後,還以爲自己走錯了病房。

她退出去看了看門號,「沒錯啊?人呢?」

當她確定自己並未走錯房時,她隨手攔了一位經過的護士。

「護士小姐,請問原本在這間病房的病人呢?」

「妳是說范先生啊?他轉院了。」那位年輕的護士眼中滿是遺憾。

有機會照顧到一個那麽帥的病人,是這些年輕護士在忙碌的工作中最大的享受,但是想不到才沒幾天,他就急忙轉走,讓這層病房的所有護士都挺失望的。

「轉院?」寶琳十分驚訝,爲什麽他要轉院而范伯母也沒有通知她呢?

「是啊!他一醒來就立刻要求轉院,還發了一頓好大的脾氣呢!」

「他醒了?轉去了哪家醫院?」寶琳急急的問著。

那護士打量了寶琳一下,突然驚呼一聲。

「怎麽了?」寶琳不明白自己有哪個地方不對,怎麽這個護士對她會有那大的反應?

「妳……應該就是佟小姐吧?」

「我是!他有留話給我是不是?」寶琳高興的問著。

她就想他不可能會轉院而不通知她,一定是她去買補品的時候,他們通知不到她。

「嗯……有是有……」那護士有些吞吞吐吐。

「他到底說了什麽?」只想趕快去找子昂的寶琳不耐煩的說著。

「范先生要我們轉告妳……別找他了,他說……他不想見妳。」

寶琳聞言整個人都呆住了,手上的鮮花和物品全都撒落在地。

「不可能!他不可能這麽說!」她失神的搖著頭,拒絕相信護士所說的話,她想不出有任何理由會讓他這麽對她。

護士同情的看著泫然欲泣的寶琳,那英俊得令人心迷的范先生和這個美麗得令人眩目的佟小姐,明明是極爲登對的一對金童玉女,她也不明白爲什麽那位范先生會這麽傷害這位美人的心。

「妳告訴我,他轉去哪家醫院了?」寶琳緊抓著護士問著。

「佟小姐,我們也不知道。」那護士無奈的說著,「他們什麽也不肯說,連醫生都不知道……」

寶琳既氣又急,但是不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是絕不會罷休的。

她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我要見醫生!」

那位護士領著寶琳來到吳醫師的辦公室。

反正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事,既然她要見醫生,那這麽燙手山芋她也就不客氣的丟給吳醫師了。

「吳醫師,請問你知道范子昂轉到哪家醫院了嗎?」寶琳一進診療室,便開門見山的問著正在翻閱病歷的醫生。

吳醫師看了寶琳一眼,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原來妳這個漂亮的丫頭就是那范小子的病根啊?」

「啊?」吳醫師的話讓寶琳聽得一頭霧水。

她疑惑地盯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身材矮胖但是有著一臉溫暖笑容的吳醫生。

說真的,她對任何人很少在第一次見面時就下好惡的評斷,但是她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看起來像老爺爺般慈祥的吳醫師。

她對他淺淺的笑了笑,「吳醫師,您的話我不太懂,我怎麽會是范子昂的病根呢?」

「唉!這范小子的病還真不是普通的麻煩!」吳醫師搖頭歎著氣,但是嘴角卻漾著笑意。

不過寶琳可沒注意到他異樣的神情,只聽到他說子昂的病很麻煩,難道這和子昂的轉院有關係?

她一急連忙問著:「吳醫師,子昂怎麽了?他的狀況不好嗎?有沒有危險?」

吳醫師呵呵的笑看著著急的寶琳,「丫頭,妳別急,妳一次問這麽多問題叫我怎麽回答?」

「我……」寶琳急死了,而吳醫師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嗯……我也可以下班了。」吳醫師看看腕上的表,「這樣吧!妳如果肯請我這老人家到醫院的餐廳去喝杯咖啡,我就把能說的全告訴妳。」

「好,我們馬上去!」

寶琳二話不說就扯著吳醫師走出診療室,也顧不得他老人家是否跟得上她的腳程。


「吳醫師,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訴我子昂究竟是怎麽了?」

聽吳醫師叨叨絮絮的說了十幾分鐘有關他和范家的交誼有多深厚、范子昂是他由小看到大、和他的一此瑣事後,寶琳已經不耐煩的移動了三次坐姿,最後她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喔!對了,妳不提我倒忘了。」吳醫師笑了笑。「那范小子的恢復狀況好得很。」

「可是你不是說他的病很麻煩嗎?」

「他其他地方是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裏。」吳醫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什麽?他的心臟有問題?」寶琳嚇了一跳,她怎麽之前沒聽范伯母提起過?

「哎!我是說他最大的問題不是身體,而是心理。」

「心理?」寶琳不是笨蛋,當然知道吳醫師指的是什麽,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什麽原因會讓子昂造成了心理上的障礙?「這和我又有什麽關係?」

「丫頭,妳很愛這笨小子?」吳醫師斂起笑容嚴肅的看著寶琳。

寶琳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問,耳根一陣發熱,低著頭不吭聲。

就算得不到她的回答,她的反應也讓吳醫師了然于心。

「那就是說不管他發生了什麽事,或做了什麽不理智的事,妳都會好好的對他?」

「爲什麽這麽問?」寶琳真被吳醫師吊足了胃口,她只急於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請吳醫師您直接告訴我,不要再拐彎抹角了。」

吳醫師像是沒看見寶琳一臉的怒意,優然的舉起咖啡杯,輕啜了一口,「嗯,真是好咖啡!」

「吳醫師!」寶琳壓著聲音低叫著。

她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喜歡這個老人家,他真是可惡得緊,明知她急得不得了,還那麽一派優閑的模樣,真教她有種想捏住他脖子,讓他快點把話說出來的衝動!

吳醫師歎了口氣,眼中閃著高深莫測的光芒。

「丫頭,妳連應付我的耐心都沒有,怎麽能應付一頭受了傷的野獸呢?」

「啊?」

「范子昂這笨小子在聽到他的雙腿有可能不良於行之後,整個人都失去了原有的自信心,連求生的意志都沒有,甚至不太願意接受治療。」

「可是范伯母不是說,只要他好好的做複健,他就可以走路了嗎?」

「那個笨蛋不相信,他以爲我們只是在安慰他而已,不過就算複健做得有多好,他也不可能再登山了。」

寶琳臉色黯然的低著頭。

她相信沒有任何一個原本好好的人可以接受自己有可能面臨殘廢的打擊,而且他又是個山癡,不能登山對他來說真的根要了他的命沒兩樣,所以子昂目前的心境她是懂的。

「至於他爲什麽要轉院,妳該懂了吧?」

「他不想讓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寶琳難過的紅了眼眶,「他就像頭受了傷的野獸般,寧願自己躲起來療傷,也不願讓別人看見他受傷的樣子,可是他這麽做對我不是很不公平嗎?」

「心病還是要用心藥醫。」吳醫師拍拍她的手,「如果我猜得沒錯,妳應該是他一劑不錯的良藥。」

寶琳眼睛一亮,「吳醫師,你說我該怎麽做才好呢?」

「千萬別讓那笨小子知道是我教妳的喔!」

吳醫師童心未泯的眨眨眼,開始嘀嘀咕咕的和她說著悄悄話,教她如何對症下藥來治治這個范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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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秀媛靜靜的爲子昂收拾著東西,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各式治療後,今天他終於可以出院了,剩下的就是往後漫長的複健了。

自從轉院到現在,子昂始終陰鬱著臉,連話也不曾說過半句,整個人就好象行屍走肉一般的任人擺布。

像現在,他好不容易能出院了,他還是像個木頭人般漠然的坐在輪椅上,他那面無表情的冷然模樣讓林秀媛心痛不已,她現在只希望吳醫師所提的意見能奏效。

「子昂,你今天出院,爲了讓你能好好休養,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決定送你去碧水山莊住一陣子,你說好不好?」

回答林秀媛的是她意料中的一片沈寂。

即使明知道他不會回答,她仍不放棄的繼續說著:「你爸爸還特地從國外聘請了最優秀的複健師,他說你的腿可以透過複健而好起來的。」

子昂不願再聽到有關他雙腿的任何話題,他推著輪椅的輪子就往病房外出去。

隨後跟出來的林秀暖在病房外見到了一個奇怪的景象,所有在走道上的人目光全轉向同一個方向,這當中還聽見不少的驚歎聲。

她順著衆人的目光看去,只見到一個火紅的身影緩緩向他們走來。

寶琳捧著一大束鮮花,走到子昂面前,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恭喜你出院。」

她捺著性子枯等了一個多月,終於等到子昂出院的日子了,在這期間的思念和煎熬,只有她這個當事人才能明白。

要不是吳醫師希望她不要在子昂住院治療的這段期間來找他,以免讓他有拒絕接受治療的念頭,她早就捺不住自己想見他的強烈念頭了。

子昂盯著她那久違的窕窈身影,還有那美得令人怦然心動的笑容,他只覺得自已長久以來平靜無波的心又快速的跳動了起來。

寶琳滿意的看著他久久不能自她身上移開的目光,撩著她身上那鮮紅色的露背洋裝在他面前轉了個圈,當然,因爲天氣冷,她還加了一件羊毛小外套在上頭,但依舊不損她那令人窒息的性感和美麗。

她對他倩然一笑,「還記得這件洋裝嗎?我又去買了一件,還有鞋子也是,當然是挂你的帳,這是你欠我的喔!」

「妳來做什麽?」太久不曾開口說話的子昂,聲音聽起來粗嘎得很。

「我是來把我們該做而沒做的事做完啊!」

她笑得好甜,子昂要費好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不伸手將她摟過來狠狠地吻一番。

「我們應該沒有什麽該做的事吧?」他冷冷的說著。

「怎麽會沒有?可多了!」寶琳走到他身邊,俏皮的對他眨眨眼,「第一件事就是相親,我們早在兩個月前就該這麽做了。」

她巧笑倩兮的對他伸出手,「范先生你好,我叫佟寶琳,今年二十四歲,家住台中市,除了喜歡花錢買東西之外,沒有其他不良嗜好。」

子昂偏過頭,不理會她嘰嘰呱呱所說的話。

他冷淡的反應早在寶琳的意料之中,她不在意的收回手,「嗯,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相親的事就這樣帶過好了。」

「接下來是……」寶琳轉身向身後的一個人招著手,「王伯,幫我把范少爺推到門口的車上去。」

「佟寶琳!妳要做什麽?」子昂想止住被推動的輪椅,卻抵不過身後那人推動的力量,他轉身向寶琳吼著。

寶琳朝他揮揮手;「你忘了你還欠我一個禮拜的時間,現在你該要實現你的諾言了。你先上車等我,我很快就過來。」

「佟寶琳!」

寶琳不理會他漸行漸遠的大吼大叫,只是轉身向林秀媛一笑,「范伯母,我想借子昂一個星期好嗎?」

林秀媛笑著,無奈的搖搖頭,「這是吳老教妳的?」

「一半一半。」寶琳吐了吐舌,「我的主意比他瘋狂多了!」

「他現在的脾氣很暴躁,妳確定妳受得了?」林秀媛雖不打算阻止寶琳的作法,但心中仍不免有些擔憂。

「放心,我的脾氣比他厲害多了!」寶琳咧嘴一笑。

不管如何,至少寶琳的出現讓一個多月來不說話、毫無情緒的子昂變得會說話、有表情了,就算是發脾氣也是好的。

林秀媛歎了口氣,「隨妳吧!我想現在可能只有妳有辦法對付他了。」

寶琳俏皮的眨眨眼,「范伯母,妳放心吧!我會把他還給妳的。」

但是否毫髮無損,她可就不敢保證了……


「佟寶琳,妳給我說清楚,妳把我帶到這裏來做什麽?」

當飯店的房門一關上,子昂便暴怒地吼了起來。

寶琳不理會他的吼叫,自顧自的走到落地窗前,將窗簾全部打開,讓陽光灑滿了整個總統套房。

「嗯,真不愧是中部最好的總統套房,採光真好!」

這間總統套房位在飯店的最頂樓,落地窗外還有一塊半弧形的陽臺,可以遠眺整個大台中地區。

在套房內有著二房一廳和一個好大的浴室。

門口進來就是一個裝潢得富麗堂皇的客廳,甚至還有個美美的壁爐。

客廳右方是一間專爲在此住宿的政商名流洽公用的開放式書房,其裝潢的精細與華麗自是不在話下。

主臥室就在客廳的左方,中央擺著一張超大的歐洲宮廷式床鋪,上頭還挂著綴滿蕾絲和金蔥的簾子,同色系的床罩和波斯地毯、仿古的歐式家具,身在其中真的有帝王般的感覺。

和主臥室相連接的就是一間大得可以在裏面跑步的浴室,裏面的羅馬式按摩浴池,最少也可以容得下十個人同時在裏頭做按摩浴。

「你快來看看,這浴池大得可以游泳耶!」寶琳興奮的由浴室裏探出頭來對子昂說著。

「別跟我打哈哈,妳到底帶我到這裏做什麽?」子昂又吼著。

「都快到冬天了,火氣還這麽大?」寶琳嘟起性感的紅唇,偎到他輪椅旁,「要不要喝杯冰水消消火?」

「妳——」子昂讓她那一副故作無辜的模樣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將頭撇向一旁,不再看她。

「別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嘛!誰教你之前答應了我要來呢?做人不可以說話不算話的!」

「我什麽時候答應妳了?」子昂沒好氣的說著。

「你不是說當我們回來後,你要和我在飯店住上一個禮拜嗎?」

子昂皺著眉回想起當時那個誘人的提議,但是現在……他不耐煩的揮開寶琳正碰觸著他臉頰的手。

「我要回去了!」他推著輪椅向門口的方向移去。

「隨你的便!」寶琳甜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如果你能走出門前的那一堆階梯,我絕不留你。」

「妳——」他簡直是被她給氣炸了。

沒錯,在門口要進來套房的那五、六個階梯的確是難倒他了,他還不太會運用輪椅活動!

「既來之、則安之,難不成你怕我會把你給吃了?」寶琳推著他的輪椅向臥室走去。

「你要不要先洗個澡?我剛才已經替你放好水了。」她像個十足十的小妻子般在他耳邊呢喃細語著。

「走開!我不用妳管!」子昂粗魯的揮開她,她的溫柔只讓他更想到自己的無用。

寶琳眼神一黯,她收拾著受傷的心情,淡淡的說了一句:「隨便你!」

她扭身獨自走進浴室內,準備好好洗個澡,就讓那頭頑固的牛自己去鑽他的牛角尖算了!

臥室和浴室之間只隔著一片雕花的透明玻璃,也就是說寶琳在浴室裏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入了子昂眼中。

她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故意慢條斯理的輕解著她身上的衣裳。

先是背著他慢慢拉開她背後細長的拉煉,讓她背部雪白的肌膚一點一滴展現在他眼前,接著是包裹著她美麗胸圍的那塊蕾絲布料,最後是那掩蓋著她俏臀的三角底褲。

看著她完美的背部曲線毫無保留的呈現在眼前,子昂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

如果她這是在挑逗他,她還真該死的成功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別過身去,以免陷入她的誘惑之中,但是他的雙手就是不肯聽他的使喚來移動輪椅,他的眼睛也不能自主的直盯著她誘人的身軀。

水柱不停的衝擊在她身上,那留在肌膚上的水珠更讓她顯得晶瑩剔透,她轉身面對著他,高舉著雙手似在享受著水柱的衝力,但是她那渾然天成的飽滿和那若隱若現的三角地帶就這麽展現在他面前。

這種刺激真的太過分了,他只是腿不能走,可不是連下半身都沒了功用!

子昂自喉間發出了一聲低吟,快速的轉過身去不再看她,嘴中不停喃喃咒駡著:「該死!該死!該死……」

正當他爲著自己高漲的欲望而氣惱之時,寶琳一雙濕淋淋的藕臂自後方攀住了他的頸子。

「你聞聞看,我是不是香噴噴的?」她的語音軟得直教人失魂。

「不要碰我!」子昂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而她竟還那麽殘酷的帶著沐浴後的芳香來刺激他所有的感官神經。

「小氣鬼!」寶琳輕啐了聲,小手果真乖乖的離開了他身上。

子昂鬆了口氣,但又覺得有股濃濃的失落感。

他睜開緊閉的雙眼,卻見到她一絲不掛的蹲在他面前,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快把衣服穿上!」他粗聲吼著,但是卻無法再閉上雙眼。

「我、不、要!」寶琳撒嬌似的一字一字說著,不安分的小手也開始解著他襯衫上的扣子。

「妳在做什麽?」子昂濃重的喘息著。

「我沒穿衣服,所以你也不能穿。」寶琳笑嘻嘻的繼續著她的動作。

子昂記得他明明只有雙腿不能動,怎麽在她那極具魔力的觸碰下,現在他連自己的雙手都動不了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妳……妳別鬧了!」

「我沒鬧啊!你看你一定熱壞了,流了好多汗,我得快幫你把衣服脫下來才行。」

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辦到的,竟然讓他乖乖的任由她脫去了上衣,還讓她像個八爪章魚般的攀在他身上。

子昂啞口無言的看著寶琳柔軟的身子賴在他身上,推著他的輪椅來到餐桌一剛。

「要不要吃水果?」她拿起一顆透紫的葡萄遞到他嘴邊。

子昂撇過頭拒絕她的好意。

「別不好意思,來!我喂你。」

寶琳將剝好了皮的葡萄含在口中,以她的口對上他的,再將口裏的葡萄慢慢的往他口裏送,同時她不安分的小舌頭也趁機在他溫熱的口中攪了攪。

那令子昂思念已久的溫潤,瞬間引爆了他壓抑多時的欲望。

他緊抓住寶琳嬌柔的身軀,瘋狂而發泄似的狂吻著她。

這強烈的吻之中,有渴望、有思念、有怨憤、有懲罰,他氣自己無法抗拒她的誘惑,更氣她不明白自己想要離開她的苦心。

難道她不明白他已經是廢物一個了嗎?

他在心中痛苦的下了決定,無論將會如何的傷害她,他都要想辦法讓她對他死心。

「妳在勾引我?妳想要我?」他捧住她的臉,喘氣的說著,但是他眼中只有寒冰一片。

「我……」寶琳雙頰泛紅、雙眼迷蒙,仍未自他狂熱的吻中回復過來。

「很好!妳成功了,既然妳那麽想像個妓女,提供我發泄生理的需要,那麽我也就不必客氣了。」

「你說什麽?」子昂陰冷的聲音讓寶琳霎時清醒了些,她懷疑著她是否錯聽他話中的意思。

子昂將身上的褲子褪至大腿,讓他那硬挺筆直的釋放出來,他一把握住寶琳的蠻腰,讓她正對著他,硬生生的讓她仍未濕潤的窄穴直朝著他的粗大坐了下去。

「啊——不要!」

撕裂的疼痛讓寶琳忍不住的尖叫出聲,他無情的抓著她的腰不停的上下律動,更將那痛楚推至最高點。

「不要這樣,我好痛!」寶琳痛得淚水奔流,無助的抓著他的肩頭,指尖直陷入他的肌肉之中。

「不要?這不是妳想要的嗎?」子昂仍不停止對她的摧殘,甚至毫不憐惜的啃咬著她雪白的渾圓。

「子昂——我求你……你不要這樣!」

寶琳越是淒厲的哭喊,子昂越是猛烈的抽動,他只想趕快結束這個對他和她同樣痛苦的折磨。

終於他在一聲狂嘯之後,在她體內釋放了自己。

他猛然推開她,惡狠狠的將她甩至地上,以冰冷得令人發寒的聲音對她說著:「妳滿意了吧?」

身心飽受摧殘的寶琳趴伏在地毯上痛哭失聲,眼睜睜的看著子昂漠然的穿好衣服,推著輪椅就往書房去。

她雖然能瞭解他受傷的心情,但是她仍不能想像他會變得那麽殘忍。

她真的不願相信他當真已心如死灰,連愛她的那份心也一併埋葬。

子昂在書房裏揪著心聽著門外寶琳不斷傳來的哭泣聲。

他知道他傷她,太重,但他自己又何嘗不痛心?他覺得自己真是渾帳得可以,也自責著自己所加諸在她身上的傷害。

但是另一個聲音卻告訴他不能心軟,他不能讓寶琳再眷戀著他,他已經是一個殘廢而無用的人了,憑什麽擁有甜美可人的寶琳?

既然自己的人生已經毀了,他就不能自私的拖著寶琳的幸輻來陪葬,現在他只希望寶琳能儘早死了心,不要再讓他們對彼此造成更大的傷害了。

當他發現聽不到寶琳哭泣的聲音時,他不安的往外探看了一下,這才發現寶琳已經哭著睡著了。

他推著輪椅來到她身邊,不忍的看著他在她身上所留下的瘀青,和下身隱隱滲出的血迹,他拿了張面紙勉強的彎著身,爲她拭去下身的血痕和他留下的體液。

不知是因寒冷還是他的觸碰所致,寶琳顫動了一下,然後將身子縮得更緊。

他想將她抱到床上以免她著涼,然而卻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到床上拿了被子蓋在她身上。

「子昂……別離開我……」睡夢中猶帶著淚痕的寶琳囈語著。

「寶琳……」他心疼的輕撫著她的秀髮,「原諒我,我也不想離開妳,但是我真的不能、也不配擁有妳……」


帶著滿身酸痛,寶琳極不安穩的自睡夢中蘇醒。

她起身發現自己仍在客廳的地毯上,但是身上多了一條被子。

昨晚自己好象沒有拿被子蓋啊?

是子昂替她蓋上的嗎?

她懷疑的搜尋著子昂的蹤迹,發現他正伏在書房的桌上睡著。

寶琳將被子披在身上,輕輕的走至他身邊,看著他熟睡的面容。

就算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仍是皺得死緊,他的面容看起來是那麽憔悴、那麽消沈,完全沒有當日在山中見到的那種自信神采。

「唉!子昂,你這究竟是在折磨誰?」寶琳心疼的歎著氣。

她知道他此刻的心裏也不好受,只是她惱極了他的頑固,他難道就不能相信別人或相信自己的能力嗎?

她可不能放任他這麽的繼續消沈下去!

一個計畫又在她心中慢慢成形,她嘴角揚起了耐人尋味的笑容。

范子昂!我會要你好看的,誰教你昨晚要那麽欺負人!

一股莫名的通體寒意穿透了子昂的身軀,他在一個寒顫中清醒。

「范少爺,睡飽了?」

寶琳嘲諷的聲音自客廳響起,他循聲望去,只見寶琳衣著亮眼、容光煥發的交疊起她修長的腿坐在沙發上。

但最不容忽視的,是來自于她美麗雙眸中的熊熊烈火。

她看起來很光火,神色也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決定打退堂鼓了嗎?子昂心中不免有些遺憾,但是他認爲這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最好的決定。

「幫我叫車,我要回去了。」子昂淡淡的說。

「誰說你可以回去了?」寶琳像個女王般驕傲的仰起下巴,不可一世的斜睨著他。

「妳還想做什麽?」子昂低吼著。

寶琳但笑不語,起身推著他的輪椅往臥室走去。

「這……這是做什麽?」子昂瞪大了眼,直盯著那大床旁的一套複健器材。

「你看到啦,我要你做複健。」

「做那些沒用的東西幹嘛,無聊!」子昂厭惡的一甩頭,推著輪椅就要出去。

「想逃了嗎?」寶琳雙手環胸,泠冷的說:「原來鼎鼎大名的登山專家范子昂只有這一點能耐呀?一個小小的複健器材竟然就可以把你嚇跑了?」

子昂一臉慍怒的猛回頭,見到寶琳冷冷的笑容,本想厲聲反駁,但旋即發現到這是寶琳的激將法,他不怒反笑的說:「登山專家范子昂已經死了,現在在妳面前的,不過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真不明白佟大小姐妳花這麽多時間在我這廢物身上,想求得什麽?」

寶琳對於他的回應真是氣得想殺人,但是她仍然不死心的繼續使用激將法,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想辦法將他逼上複健台。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廢物,那乾脆去改個名字好了,免的污辱了范子昂這三個字。」

「寶琳,別再說了,激將法對我沒用的。」子昂不想再繼續這場唇槍舌戰,因爲這只會對彼此造成更深的傷害而已。

寶琳這下真的火大了,她怒氣衝衝的走到子昂面前,用力甩了他一記耳光。

「你以爲我沒事幹嘛要爲你這麽辛苦,我要你振作起來,我要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范子昂回到我身邊!」寶琳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趴在子昂腿上哭了起來。

寶琳的淚水讓子昂心煩意亂,他好想安慰她,叫她不要哭,但是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心軟造成她一生的遺憾,她爲什麽總要天真的相信一切會像過去一樣?

「不要再幻想了!」子昂暴喝著卷起褲管,捧住她的臉讓她正視他腿上慘不忍睹的傷痕,「妳看看我,你仔細的看看我的腿,妳還以爲複健能讓它變得更好嗎?」

寶琳第一次看見他那糾結著可怕傷痕的腿,忍不住的驚呼出聲。

子昂看見她驚恐的神情,淒厲的放聲大笑,「妳看見了吧?我這一輩子注定只能坐在輪椅上了!」

「不……不是這樣的……」寶琳急急的搖著頭,「那傷痕不代表什麽,吳醫師明明告訴過我,只要你肯好好的做複健,你還是可以走路的!」

「拄著拐杖?」子昂又是一陣狂笑,「那和坐在輪椅上有什麽分別?反正我就是再也不可能上山下海的四處行走,這也代表著我的事業和人生就此終結了!」

子昂越說越是激憤,他臉上怨憤的笑容讓寶琳心都碎了,但她仍記住吳醫師的話,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先氣餒。

「夠了!我不是來聽你自怨自艾的。」寶琳拭去淚水,再度佯裝起冷硬的腸孔。

「你要怎麽自憐是你的事,反正這一個禮拜是你欠我的,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的虛張聲勢是嚇不跑我的,有本事你就自己站起來把我攆出去!」

「妳——」子昂怒不可抑地抓起身邊矮桌上的蘋果向寶琳擲去。

寶琳一揚手就接個正著,她不慍不火的朝他笑了笑,「你怎麽知道我肚子餓了?謝啦!」說完她便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蘋果,完全不理會一臉鐵青的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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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佟寶琳!妳不要太過分!」

當子昂看見寶琳將房內原本無障礙的空間,全搞成了障礙重重的環境時,他再也忍受不住的大聲咆哮了起來。

他可以爲了不站起來拿她故意放置于高櫃上的水壺而忍著不喝水;他也可以爲了不站起來吃她故意放置于高櫃上的食物而餓著肚子,但是面對著多出來的層層階梯,阻擋了他前往浴室的路,這種人生中無法避免的解放需求,說什麽他也無法再忍受。

優閑的躺在床上看小說的寶琳,聽到了子昂的咆哮,她懶洋洋的瞄了他一眼。

「你想上廁所?有三個方式,一是你自己想辦法進去,二是求我扶你進去,三……」她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你可以『就地解決』!」

「最毒婦人心!」子昂咬牙切齒,恨不得扭斷她那好看的小脖子。

他負氣的用輪椅來回猛撞著那擋在浴室前的階梯,由於用力過猛,一個不小心他由輪椅上跌了下來。

「可惡!」他跌在地上咒駡著。

寶琳差點就忍不住要上前去扶他,還好她的理智及時阻止了她,但是看見子昂趴伏在地上無助的模樣仍是讓她十分不忍。

「怎麽樣?要不要我幫忙?」她柔聲問著。

子昂試著撐起身體,但是當他的雙腿一用力,就傳來陣陣椎心的抽痛。

他放棄了自己爬起來的念頭,惡聲惡氣的說:「過來扶我起來!」

寶琳本來要過去扶他了,但是一聽到他那沙豬口吻,她又站在原地不動了。

「求我啊?」她高傲的說著。

「妳——作夢!」子昂惡狠狠的瞪她一眼。

「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吧!」寶琳故作不在乎的聳聳肩,還刻意的繞過他自行走入浴室。

她的態度真的讓子昂快氣瘋了,他也不知打哪來的力氣,竟扶著門框撐起身體站了起來,他一伸手用力的拉住她。

「給我站住!」

寶琳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未掙扎也未出聲譏諷,他這才發現寶琳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眼中還蓄滿了淚水。

子昂以爲自己抓傷了她,急忙的放開手,有些懊惱的看著她紅腫的手腕,「妳的手沒事吧?」

寶琳緩緩的搖著頭,她帶著淚水,綻開了一抹極甜的笑容,「你站起來了耶!」

經她這麽一提醒,子昂這才驚覺到自己的雙腿正直挺挺的站立著,雖然仍無力的抖動著、雖然仍是抽痛不已,但是這倒是他第一次不用靠人支撐而站起來。

不過畢竟他已經太久不曾運動他的雙腿了,所以此時他的雙腿宛若嬰兒般無力,站不了一會他就突然的腿一軟,寶琳趕忙扶住他坐到輪椅上。

「真是該死、沒用的腿,連站都站不住!」子昂氣憤的搥了一下發軟的腿,「噢,痛!」

「活該,誰叫你要打自己的腳,」寶琳笑吟吟的蹲在他面前,輕輕的按摩著他的雙腿,「不過醫生說會痛就代表你的腿部神經沒受損,還有救的。」

子昂聽到自己仍有可能走路,心中不是不高興,但是他仍是無法坦然面對自己無法百分之百復原的事實,「如果要我拄著拐杖走路,那還不是一樣?」

寶琳睨著他笑著,「至少你不需要我扶你上廁所啊!」

「廁所,噢!」子昂好不容易稍霽的臉色又青了起來。「快……」

在寶琳的笑聲和子昂的低咒聲中,子昂終於完成了他的「生理解放」,這回他可真的得好好考慮學著走路了……


天色才剛泛白,寶琳仍在床上沈睡著。

昨天爲了複健問題,她又和子昂耗到半夜四點多才睡著。

子昂悄悄的移到床邊,看著她熟睡的面容、緊蹙的眉頭、下眼瞼淡淡的黑影,在在都顯現出她的疲累。

他當然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好,他也知道自己是可以不用一輩子坐在輪椅上的,只是他早已經完全放棄了自己的未來,因此他實在提不起任何精神來做任何事。

寶琳不斷的用心和努力,讓他感到慚愧,這幾天來,不論他如何無情、無理的對她,都不能讓她有絲毫打退堂鼓的念頭,她已經完全展示出她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毅力了,即使代價是會把她自己給累壞,他想她也不會在乎的。

子昂忍不住的輕撫了一下她那帶著倦容卻依舊美麗的臉龐,「寶琳……妳真傻。」

在他的觸碰下,她的長睫眨了眨,緊蹙的眉也舒展開來,嘴角還漾出了純真的甜笑。

她仍在睡夢中,但是此刻的她看來似乎正作著一個非常甜美的夢。

「妳笑起來真的好美……」子昂喃喃的對著熟睡的她說著。

如果他肯開始讓自己試著走路,那麽她應該會笑得更開心吧?子昂在心中自問,或許他該爲了她的笑靨而努力一次!

他在心中有了決定之後,立刻在她耳邊輕輕喚著:「寶琳……」

「嗯……」寶琳下意識的回應著他的叫喚,但她實在是太累了,根本就無力睜開雙眼。

「寶琳……好好的睡一覺吧,醒來之後我就開始做複健好不好?」

「什麽?」子昂的話讓寶琳的睡蟲全跑開了,她坐直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子昂揚起了她許久未見的笑容,「我說,讓我上床好好睡一覺吧,我保證睡飽了之後會乖乖的做複健,好嗎?」

「子昂……」寶琳激動的抱住他的頸子,想到多日來的努力終於得到了成果,喜悅的淚水便不斷順著臉龐流下。

「別哭啊!」子昂捧著她的臉,溫柔的爲她拭去眼淚,「我喜歡看妳笑,來,笑一個給我看!」

「不要,等你開始練習我才要笑給你看。」寶琳雖然這麽說,但是如花的笑靨早已在她的臉龐綻放開來。

「我的天!妳真的好美……」

子昂決定不再壓抑對她的強烈渴望,他將她攬入懷中,拋開了所有顧慮和疑懼,深深的印上了他的吻,寶琳也火熱的回應著他,讓兩人之間的溫度迅速向上攀升。

「去它的睡覺,我想我們還是先來個暖身運動吧!」

子昂一把將寶琳壓回到床上,跟著自己也在她的協助之下攀上了床,兩人便忘情的開始了他們的「暖身運動」……


「暖身夠了吧?是不是該辦正事了?」當他們的「暖身運動」做了四、五個小時之後,寶琳趴在子昂的胸膛上嬌喘的說著。

「我的小姐,不是我想耍賴,只是妳也該讓我先吃點東西吧?」子昂的肚子正咕嚕嚕的發出陣陣抗議。

寶琳嘟起小嘴,佯裝一臉的不悅,「我還以爲我已經把你給喂飽了。」

「是!是!我好飽,我撐死了,吃不下了……」子昂擺出一臉無奈的笑著。

他的神情逗笑了寶琳,她輕搥他一下,「唬你的啦!我像是這麽殘忍,連飯都不讓你吃的人嗎?」

「問題是……妳真的是啊……」子昂可沒忘記她前兩天是如何折騰他的。

「好……爲了彌補你,我打電話讓人送大餐來好好慰勞你,行了吧?」寶琳笑著輕擰了他一下,便起身去打電話找客房服務。

子昂利用寶琳去浴室梳洗的時間,好好的研究了一下那套複健器材,心想著該如何去使用它。

此時,房間的門鈴響起,子昂前去開門,是客房服務送餐點來了,還附上了報紙一份。

子昂打發了服務生之後,便將餐點在餐桌上擺開,一邊享受他的美食、一邊攤開報紙看著。

當他翻閱到體育休閒版時,一個鬥大的標題佔據了他所有的目光——

喜馬拉雅遠征隊領隊確定換人!

登山協會在經過多次行前會議後,決定搬換原領隊范子昂,因其在大地震中受到重大創傷,雙腿殘廢,將無法擔任此一職務……

X大學也決議暫停范子昂的教學課程……

子昂無法再往下看,他發出一聲吼叫,瘋狂的將手中報紙撕成碎片,更進而將桌上所有餐點全都往地上掃落。

寶琳甫由浴室出來,便見到滿目瘡痍的客廳和怒搥著桌子的子昂。

「發生什麽事了?」她走到他身邊,阻止他搥打桌子的自傷舉動,不明白何以讓好端端的子昂又發起脾氣來了。

「不要管我!妳滾回去!」子昂粗暴的一把推開她吼著。

「子昂,你這是在幹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

「什麽都不用說了!」子昂吼斷她的話:「做什麽鬼複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范子昂已經是個雙腿殘廢的廢物了,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還要複健做什麽?」

寶琳看著地上撕碎的報紙,見到那令子昂發狂的標題,她拿起來看了一會。

這對子昂果然是非常大的打擊,寶琳可以感受到他的激動與憤怒,但是她也無力改變任何既成的事實啊!

她難過的回到他身邊摟住他。

「別這樣……」寶琳抽抽噎噎的握著他的手,「你又不是什麽都沒有了啊……至少你還有我,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寶琳的真心傾訴讓子昂心頭一震。

她這種念頭,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他的人生已經完全無望了,他說什麽也不願意讓她看到他狼狽潦倒的樣子。

「妳太自以爲是了吧?我的事業才是我生命的全部。妳真的以爲妳能在我心中佔有多大分量?別搞不清楚狀況,我根本就不在乎妳!」他一把揮開她,嚴聲厲色的說。

「當然,」子昂輕哼了一聲,「如果妳自願伺候我一輩子,當我的傭人、泄欲的工具,那也是不錯的主意。」

受不了子昂的言辭侮辱,寶琳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子昂這次不像上次一般的默然承受,而是反手也給了她一個又重又響的巴掌,讓寶琳白嫩的粉頰上立刻浮上了清晰可見的五指印。

「妳立刻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妳!」子昂忿忿的推動輪椅往客廳去。

是氣!是恨!

他氣自己必須這麽殘酷,也恨老天如此對待他!

「你真的要我離開?」寶琳的聲音絕望而寒冷的自他身後響起。

「對!」子昂頭也不回的咬牙說著。

「你……真的不愛我?」寶琳握緊了的雙手微微顫抖著。

「對!」子昂痛苦的用力點一下頭。

鬼話!寶琳在心中哭喊著,但是她的心還是因爲他絕情的話而受傷了。

「好,既然我這麽惹你厭煩,那我也不必再自討沒趣了。」寶琳強忍著淚水,儘量讓自己平靜的說:「只要你有辦法在那復健走道上走過一道我就自動離開,絕對不會多留一分鐘。」

「妳——還不死心?」

「不!我死心了!」寶琳冷硬的說著:「不過這是我答應你母親要做到的事,我這個人向來是說得出就要做得到,至於要不要照做隨你,反正你一天不這麽做,我就一天不會自你眼前消失!」

「妳——」子昂鐵青著臉,將輪椅推到複健道,「我做給妳看!」

子昂奮力的將自己的身體自輪椅上撐起,咬著牙讓自己巍巍顫顫的雙腿努力的站直,就在他想要將手移到複健器的支架上時,忽地雙腿一軟,整個人直跌坐在地上。

寶琳難掩一聲驚呼,但是她抓緊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去攙扶他,她要他憑著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伴隨著子昂一次又一次的咒駡,他還是努力的自己像個學步的嬰兒般艱困的走過了那條彷若永無止盡的走道。

在到達步道尾端的那一剎那,狂喜的神情出現在子昂滿是汗的臉上。

他想不到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但是他隨即又否認了心中那種可以更好的希望。

「你做到了……」寶琳喜極而泣。

子昂這才又注意到寶琳始終都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吃力、他的跌倒……他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軟弱的一面這麽赤裸裸的呈現在她面前。

斂起臉色,他惡狠狠的對著寶琳說:「妳滿意了?看著我出糗妳很高興吧?」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

「滾!」子昂打斷寶琳的話,大聲的吼著:「帶著妳多餘的同情給我滾出去!我再也不要見到妳!」

寶琳緊咬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哭泣的聲音逸出,她一步步向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她哽咽而淒絕的回頭對他說:「范子昂,你記住!這是你趕我走的,希望你不會後悔,但是我會等你一個月,到時你必須要用走的來求我,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再等你了!」

寶琳昂著頭,以最後的驕傲走了出去。

當房門闔上的那一剎那,她再也不能掩住情緒,傷心的蹲踞在電梯旁痛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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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6 19:45:05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卓

子昂將手中的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的拋向地上,仍不能消抵心中那股鬱氣,旋身又將桌上所有東西掃落一地。

林秀媛端著餐點進入房門時,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嚇了一跳。

自從寶琳離開,並誓言不再回頭之後,子昂只是又沈鬱著不再說話,但就從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的脾氣,她懷疑著是什麽事能讓他那死寂的心又再次跳動?

她尋視到牆角的一團報紙,心中有了個底,她緩緩的走過去拾起那無辜的報紙。

報紙經濟版的頭條上寫著——

佟氏集團、富程建設聯姻,佟氏獨生女佟寶琳將於二個月後和富程的程少凱步上禮堂,此項聯姻將可爲富程帶來可觀的預期利益,富程名下的股票一路長紅……

「唉!寶琳怎麽會想到去嫁程少凱那種人呢?」林秀媛像是惋惜又像刺探的喃喃說著。

見不到子昂的反應,她又繼續說:「程少凱那個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敗家子弟,時常都有毆打女人的新聞出現,寶琳真要嫁給他,只怕一輩子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什麽?」子昂驚訝著母親的話。

他的確是不太能接受寶琳即將要結婚的事實,但是如果她能有更好的幸福歸宿,他也只能祝福她,不過他怎麽也想不到寶琳要嫁的竟是這種人渣?!

「唉!你很少在這圈子交際,難怪你不知道,程少凱的名聲之惡,可說是衆人皆知的,只是佟老是昏了頭嗎?怎麽會忍心將自己的獨生女推向火窟?」林秀媛惋惜的說著。

她也真的是替寶琳叫屈,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只怪他們范家沒這個福氣,不能將她討回來做媳婦。

「媽,叫人把車子開出來等我。」

「啊?你要出去?去哪啊?」林秀媛大概可以猜得出來他想去哪,但是她也不當面說破。

「叫人備車就是了!」子昂不回答她的話,只是臉色極難看的說著。

林秀媛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就去叫人作準備,只是心中懷疑著,兒子能對這種無奈現況作出任何改變嗎?


「寶琳,妳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方淑依憂心的看著憔悴不已的女兒,仍努力的希望她能打消嫁到程家的念頭。

「媽,妳別再勸我了,反正妳和爸爸不是一直希望我趕快嫁出去嗎?現在我決定要嫁了,怎麽妳反而不要我嫁?」

自從寶琳靜靜地等待了一個月,仍等不到子昂來找她,她的心就已經宛如死灰了,這期間仍有不少人登門說親,或許是一種報復的心態,她刻意選擇了條件最差的程少凱,就在滿一個月的次日答應了和程家的親事。

既然子昂不要她,那麽她嫁誰還不都一樣!

此刻的她已經連爲自己哀悼的氣力都沒有了。

「可是程少凱是不會給妳幸福的,妳爸爸也很不贊成這件婚事。」

「媽!」寶琳淒切的一笑,「我的幸福早就沒了,如果妳不希望我再繼續沈浸於哀傷之中,就應該支援我的決定。」

「妳可以選條件好一點的啊?像方家、吳家……反正任何一個都好過于程少凱!」方淑依就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那個人見人罵的程少凱。

「媽!妳不要再說了,我心意已決。」寶琳面無表情的說著。

方淑依知道寶琳的倔脾氣,一旦她決定的事,就算是他們做父母的也改變不了,但是她這種近乎自虐的行徑,讓方淑依忍不住的垂淚。

「太太……」佟家的幫傭王嫂在寶琳房門外輕聲喊著,並招手示意方淑依出去。

方淑依看了看文風不動的女兒,歎了口氣,走向王嫂。

王嫂在方淑依耳旁嘀咕了一陣,讓方淑依臉色一變再變。

「我知道了,妳先下去吧!」方淑依揮退了王嫂,轉身又走到寶琳身邊。

「寶琳……」方淑依躊躇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寶琳看著母親欲言又止的模樣,淒然一笑,她不認爲還有什麽事能讓母親難以開口的,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事能再打擊她了。

「媽,有什麽事妳就直說吧!」

「嗯……有人要見妳。」方淑依忐忑不安的開口。

「是誰?不會是程少凱吧?」寶琳看著母親陰晴不定的神色,她想八成就是程少凱。

方淑依蹙著眉不置可否。

「算了,我自己下去看看吧!」寶琳拍拍母親的手背,示意她別憂心,便起身慢慢的向樓下走去。

當她走到樓梯的一半,看清楚來人是誰時,她的心猛烈的抽痛了起來。

范子昂!

想不到他會來找她,難道他不知道她爲他的等待已經結束了嗎?而且他還是坐在輪椅上,看來他根本就不曾爲了挽回她,而做過任何努力。

一想到此,寶琳的心更是痛得厲害,她轉身就要往回走,她不想見他!

「寶琳!」子昂在她還沒來得及走開之前,叫住了她。

寶琳怔在原地,見與不見的矛盾讓她在心中天人交戰了許久。

終於她深吸了口氣,冷然的轉身面對他,「范先生找我有事嗎?」

寶琳過度客氣的口氣讓子昂覺得刺耳,看著她蒼白而憔悴的面容,一點都沒有待嫁女兒的喜氣,子昂更認定了她要嫁給衆人口中的浪蕩子,根本是在跟他賭氣。

「爲什麽要嫁給程少凱?」子昂慍怒的問著。

寶琳揚著眉,帶著陰冷的笑容走下樓梯,以極度嘲諷的語氣對子昂尖聲說道:「我怎麽不知道我佟寶琳要嫁給誰,還要經過你范先生的同意?」

「妳難道不知道程少凱是個人渣嗎?」子昂氣極敗壞的說。

「范先生,請注意你說話的方式。」寶琳冷冷的說:「你口中的人渣可是我未來的丈夫,你這麽說不覺得太失禮了?」

寶琳冰冷的語氣惹惱了子昂,他一把抓住她的□腕厲聲的說:「我不准妳嫁給他!」

「你不准?你憑什麽不准?」寶琳盯著他,怒火不停地在眼中閃耀。

他以爲他還有任何立場對她說這種話嗎?

「寶琳,妳別意氣用事。」子昂放軟了口氣對她說:「我知道妳在恨我,但是妳不需要拿自己的幸福來作爲報復我的手段。」

他的話讓寶琳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但是她的笑聲中,卻充滿了苦澀。

「范先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爲什麽要拿我的幸福來報復你?我不記得我們有任何的關係吧?」

子昂怔了怔,他想不到寶琳會說出那麽絕情的話,思及過往,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傷她傷得那麽重。

他以爲只要將她遠遠的推離他的生活圈,自己就可以得到心情的平靜,而她也可以擁有幸福的未來。

但是他錯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沒有一刻能將她的身影自他腦海中驅除,反而對她的思念是日漸加深,而她竟然也因爲他固執的想法要賠上自己的幸福。

「寶琳……」他痛苦的說著:「我知道我對不起妳,但請妳不要因此毀了妳自己的未來,我不值得妳這樣做!」

「范先生,我再說一次,你太擡舉你自己了。」寶琳強忍著心中不平的悸動,寒著臉說著:「我不明白你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如果你想喝我的喜酒,到時候我會寄張帖子給你。」

「見鬼了!」子昂怒吼著:「不會有什麽帖子、什麽喜酒!妳根本就不愛那個混帳傢夥!」

「我愛誰、不愛誰是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我當然管得著!」子昂將她摟在身前,直盯著她看,彷彿看透了她靈魂的深處。「天知、地知、妳知、我知,妳愛的人只有我一個!」

寶琳心中的傷口還沒癒合,就又教他給狠狠撕開,她只覺得無比的心痛,痛得她眼淚忍不住的汩流而下。

「不……我不愛你……你放開我……」她歇斯底里的掙扎著。

「寶琳,別騙自己了,妳愛的人是我……」

子昂的話尾埋沒在他和她的唇間,他吻得是那麽深情而濃烈,將長久以來的相思,盡訴於這個纏綿的熱吻之中。

寶琳痛苦的回應著他的吻。

她一直在欺騙自己,她以爲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她以爲可以告訴自己不再愛他,但是在他的觸碰下,她的身體卻是那麽誠實、毫不保留的向他傾訴著她的需要。

她的心在發熱、她的身體在發燙,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因重回他擁抱而跳躍。

但是她要的不只是這樣啊!

他的愛、他的心呢?如果他真的愛她,爲什麽會等到知道她要結婚時才來找她呢?

他以爲她是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的女人嗎?

「住手!」她絕望的推開他,臉上不知何時佈滿了淚水。

「妳的身體比妳誠實多了。」子昂展開了得意的笑容。

「這不代表什麽,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

子昂想不到寶琳會這麽堅決,他惱怒的說:「妳到底還要我怎麽做才高興?」

寶琳緩緩的搖搖頭,「現在無論你怎麽做都沒用,我的心已經死了。」

「寶琳,別這樣,我知道這不是妳的真心話。」子昂握著她的雙手,語氣再度軟了下來。

寶琳想掙開,卻被他握得死緊,她無奈的歎了口氣,平靜的說著:

「你還記得我離開你的時候說了些什麽嗎?我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也等了你一個月,當我怎麽等都等不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對你完全死心了,現在我就要結婚了,你才跑來跟我說這些話,你不覺得一切都太遲了嗎?」

面對寶琳平靜的指責,子昂確實是無言以對。

他的確是沒有資格再來要求得回她的愛,但是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她嫁給一個混蛋啊!

「如果妳要嫁的是一個不錯的物件,我是不會阻止妳的,但是妳要嫁給程少凱,我就不能坐視不管。」

聽到他的話,寶琳淒切的放聲大笑。

原來他只是不希望她因爲他才嫁個不好的人而感到自責而已?

「我的一切……是好是壞……你再也沒資格管了。」寶琳黯然的說著,「你不必覺得虧欠我什麽,你走吧。」

「寶琳……」

「放手!」寶琳打斷他的話,一臉寒霜的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轉身上樓去。

看著寶琳絕然的轉身而去,子昂在心中暗下了個決定——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她輕易地斷送自己的幸福,與其嫁給那個人渣,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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