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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兩點鐘,古俊岳準時到書店打卡上班。
一如往常,牧允之在忙到告一段落時,會到三樓報到,把待寄的包裹扛下樓,用休旅車載到郵局寄。
夏曉萭則拎著幾樣東西和照相機在書店裡東拍拍西拍拍,一邊跟書店員工古俊岳抬槓。
現在的她儼然是書店的另一個主人,沒人會阻止她拍照的舉動,她想拍哪就拍哪,這裡成了網拍商品最佳取景地,跟夏曉萭很有話聊的古俊岳也不時會提供意見,兩個人把書店當成攝影棚在玩,而門口的置物架也被夏曉萭大剌剌的佔據,上頭放著她自製的商品廣告單。
晚餐時間,說好的紅酒燉牛肉沒上場,因為夏曉萭被牧允之拉上他的進口休旅車,陪他到東區的美式啤酒餐廳赴約。
牧允之說這是例行聚會,他跟他大哥牧允奇每個月會碰面一次,不過聚會時間不一定,端看他大哥什麽時候有空檔。
稍早前,正準備到超市採買的牧允之接到了大哥LINE的訊息,約了碰面的時間、地點,他便決定除了自己赴約,也要把夏曉萭帶去,介紹大哥給女友認識。
夏曉萭見到牧允奇時有些意外。牧允奇跟牧允之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牧允之斯文爾雅帶著書卷氣,牧允奇卻粗獷黝黑,充滿強悍氣勢,不說還真不知道兩人是兄弟。
就外表而言,牧允奇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但實際相處過,夏曉萭發現卻非如此。牧允奇看似嚴肅其實妙語如珠,生性開朗,他很疼愛牧允之,對她也愛屋及烏,一頓晚餐下來,她和他已經混得很熟絡。
相較之下,牧允之雖給人溫文爾雅的感覺,但其實有種距離感,若非他真心想要往來的人,大都只能獲得他禮貌疏離的對待。可一旦熟了,他絕對會發揮嘴賤功夫,且在把人氣得牙癢癢的同時,卻又體貼細心到讓人愛得難以自拔。
「你真不肯回公司上班?」牧允奇輕描淡寫的說,他不確定弟弟是否已經告知夏曉萭自己的身分。
「大哥,爸媽都放棄了,你就別再試著說服我,勸你及早死了這條心!以後公司全靠你了,別想我會回去幫忙。」他以開玩笑似的語氣回絕,眼神卻堅定得很。
看在夏曉萭眼裡,牧允之像任性自我的小孩子,不肯替大哥分擔公事,不過,這也不是她能干涉的事,畢竟她跟牧允之的戀情才剛開始,能走多久走多遠誰都說不準,她只想把握當下,兩人在一起開心就好,其他不多想不多問。
「那好吧,我也不勉強你了。」牧允奇輕嘆。
晚餐,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隨即牧允奇買單,三個人一起離開餐廳。
牧允奇得趕回公司辦公,開著積架跑車先行離開。而相較於牧允奇的忙碌,牧允之可悠閒得很,他帶夏曉萭到附近逛街。
這附近有一間很漂亮的書店,是2012年Flavorwire.com評選出全球最美的二十間書店之一,亞洲入選四間,其中一間位於臺北東區。
走了一會兒,他們進到了這間書店。
書店裡瀰漫著咖啡香氣,小巧思布局每個角落,還有雜貨舊貨、進口書籍,店內充滿濃濃的復古文青風。所謂的美,不在於昂貴的家具和名師的裝潢,而是書店主人堅持獨樹一幟的風格和用心。
坐在書店一隅,喝著咖啡,牧允之狀似不經意地提起自己的家人。
夏曉萭才知道他父母是因商業利益而結合,儘管兩人感情不睦卻得維持幸福的假象,而牧母一直懷不上孩子,最後只得領養牧允奇為將來公司接班布局。
後來,他出生了,牧允奇從此失去光環,父母親的期待全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因為備受關注,他從小就倍感壓力,可是為了牧家,他乖順接受嚴格的菁英訓練,努力達成父母的期望。然而他的父母只關心集團,卻從來不曾試著瞭解他,一味地給他壓力,落在他肩頭上的期待益發沉重,他過得越來越不快樂,這世界上唯一懂他的只有牧允奇。
牧允奇這些年扛下一切責任,為養父母分勞解憂,把公司經營得更好,投注了所有的心血。
「你不肯回公司上班,是顧慮牧大哥,怕疼愛你的牧大哥因此失去一切?」這是她頭一次聽到牧允之說起自己的身家背景,顯然他出身於一個富有家庭,但他卻不快樂。
夏曉萭突然間同情起他來,這才發現原來有錢人也有不少煩惱。雖說自己幾年來一直被債追著跑,但她過得很快樂,自由自在。比起牧允之,原來自己還比較幸運呢!
牧允之輕點頭。他豈會不知大哥心裡的盤算?等他返回公司順利接班後,大哥一定會立即提出辭呈離開長毅集團、離開牧家,或許連牧家的財產大哥都不會拿走一毛,而大哥手中持有長毅集團的股票,也可能會全部讓渡給他,他無法如此自私地坐享其成。
父母親那邊既已經軟化不再逼他,他也就樂得悠哉度日,而且……
「我的夢想是開一間小小的書店,擁有自由的靈魂、徜徉在書的世界裡,而不是進入商場與敵人廝殺較勁、沒日沒夜的工作,然後錯過戀愛機會,用婚姻來交換更多的商業利益……」
他另一個不肯接班的原因就是他想要平凡自在的談戀愛,組織一個幸福的家庭,他要兩個孩子,每天陪著孩子長大……想到這裡,牧允之溫柔的目光落在夏曉萭身上,這才發覺,她竟然淚盈於睫,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可憐的孩子。」放下馬克杯,夏曉萭上前給他一個愛的抱抱。
牧允之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誰可憐了?」他嘴角抽搐,臉上帶著滑稽的表情。
「你啊!從小就是個壓力鍋,沒有父母的疼愛,過得不快樂……牧允之,以後換我來疼你,惜惜喔!」她的眼神中帶著溫柔。
「怎麼個疼法?晚上陪我一起睡覺,替我暖被說晚安故事給我聽?我作惡夢時讓我抱抱親親,讓我這樣那樣全身上下摸——」他邪惡地在她耳邊用著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
越說越情色,這傢伙是不會看場合嗎?
「你想得美,色狼。」要不是擔心破壞書店裡的寧馨氣氛,她會一腳把他踹到天邊去。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妳,想著妳穿著黑色蕾絲貼身衣物的模樣……」他打蛇隨棍上,既然被當色狼了,那索性就放開矜持大膽調情。「一定很美很性感。」
夏曉萭懷疑他是不是在客房裡裝了針孔攝影機了,怎知道她今天穿黑色這套?!
「我猜對了是吧?」瞧她面紅耳赤的樣子,紅暈還從耳根漫上整張俏臉,他眼底閃爍著邪惡光芒,嘴角得意揚起。
她輕哼一聲別開羞赧小臉。
不想回答他,懶得搭理他。
他腦海裡則浮現她誘人的性感半裸畫面,像偷腥成功的貓笑得好放肆、好邪氣。
※※※※
夏大宇匆匆忙忙趕回家,他急著返回三樓,卻在圍籬外看見書店門口有一抹熟悉身影,連忙喊道:「姊。」
蹲在書店門口整理著花架的夏曉萭,聞聲抬頭,一見到夏大宇穿著制服背著書包站在圍籬外,驚跳跑上前。「大宇,你怎麼這時間回來?學校不用上課嗎?」才三點啊,應該還有一堂課,還沒到放學時間呢。
「考完試了,最後一堂不是很重要,所以……」夏大宇欲言又止。
有鬼!夏大宇每次只要一扯謊,雙手就會不自覺地握緊。
「有話回去再說。」她繞過籬笆走出院子來到夏大宇身邊,打開一樓鐵門推著他一起上樓。
「妳不用跟學長說一聲嗎?」先前週末回家時就發現姊姊和學長間的氣氛不同,知道兩人正式交往了。但夏大宇會這麼說是想拖延一點時間,這件事他不知該如何啟齒。
「他不在,寄貨去了,寄完貨順便去超市買東西,晚點才會回來。」所以這段時間他們姊弟倆可以好好談一談。
回到凌亂的三樓公寓裡,夏曉萭勉強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夏大宇撓撓頭。「我先整理房子,有話晚點——」
「坐下,現在說。」房子又不會跑掉,早整理晚整理都一樣。
拖延戰術使不上來,夏大宇只好硬著頭皮面對姊姊的盤問。
「考試考不好?分數很慘嗎?在學校沒好好看書?」這是夏曉萭所能猜測到的範圍。
夏大宇唯一的責任就是用功讀書,當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所以除了課業之外,她想不出來是什麼事能逼得讓夏大宇蹺課回家。
「這次考得不差,應該保持在前五名以內。」
沒考爛,那是……「跟同學吵架?在學校人際關係很重要,有時候——」
「沒有,我跟同學相處得很不錯,上次班遊還被推選當小組領隊。」
「是老師找麻煩?」
他搖頭,再次否決。
「吼,那是什麽事啦!你快說!」耐性不足的夏曉萭快冒火了。
「……姊,爸今天中午來學校找我。」夏大宇欲言又止半天,終於說了。
這句話,像炸彈在客廳裡轟隆引爆,將夏曉萭剛才的浮躁全部夷為平地,臉色轉為凝重和震驚。
「爸……怎會找上你?」花了好些時間,她才找回說話能力。「我們搬來臺北了,爸怎可能找得到?」
「爸可能回去家鄉問過鄰居了,我考上臺北的高中,大家都知道。」他推測。
「喔,說的是,隨便找個人問就知道你人在哪兒了,到學校找你更是輕而易舉。」她有些失神,喃喃唸道。
失聯的父母來相認了,他們姊弟倆應當要開心才對,但看弟弟臉色十分凝重,她不用問也知爸爸的出現絕對有目的——想要錢。
「姊,爸不知道妳的住處,沒關係的,只要妳別被他找到……」
「那你呢?你自己應付得了爸嗎?他天天去學校吵,你還能繼續安心讀書嗎?」夏曉萭擔心著。
「我跟老師提過了,老師要我專心上課讀書,以後爸來學校警衛會擋下來,放學後我就盡量不外出,在學校裡活動很安全,不會被爸干擾。」夏大宇安撫著她。
夏曉萭突然落淚,抬起打著石膏的手捂著小臉,心疼著弟弟,要夏大宇去跟老師承認自己有一對怎樣的父母是多難啟齒的事,但他卻不顧自尊硬著頭皮說了。
「姊,沒事了,老師跟同學都會幫我,別替我擔心啦!如果爸真的不死心再來找我,我乾脆轉學算了,讓他以後再也找不到我。」
轉學?!真是爛主意!「好好的明星高中不讀,要轉去哪裡?」她不會讓別人破壞弟弟的生活!「爸這次又欠多少?」用左手手背抹去臉頰上的淚,夏曉萭只准許脆弱和無助存在三分鐘。
夏大宇比了一個二。
「二十萬?」這幾年來,她辛辛苦苦也才還掉二十幾萬債務,另外七十萬的債務都沒還清,現下又冒出來個二十萬,一切又要從頭開始……這令夏曉萭好沮喪,肩頭頓時垮下。
「是兩百萬,爸被地下錢莊追債,他說有幾個黑衣人一直找他麻煩,再不還錢他會被打斷手腳,媽會被抓去酒店上班抵債。」
兩、兩百萬?!腦中嗡嗡作響,夏曉萭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姊,妳怎麼了?」瞧她臉色發白的樣子,夏大宇驚跳起來。
「我沒事——」後頭的聲音不見了,耳邊夏大宇的叫嚷聲也悉數不見,四周瞬間一片寂靜無聲,咚的一聲,夏曉萭暈了過去!
「姊!」
夏大宇心急如焚的搖晃著昏厥在地板上的大姊,渾身直冒冷汗……
當夏曉萭撥開整團黑色迷霧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牧允之放大的俊雅臉龐。「牧允之……我怎麼了?」她人雖轉醒了,可腦袋還沒完全恢復運作,一臉茫然。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可她一時間想不起來……
「大宇說妳餓昏了,但應該不會吧,妳中午不是吃了兩碗飯,一小鍋咖哩雞都被妳一個人嗑光光了,還會餓肚子?」
夏大宇壓根兒不敢跟牧允之說實話,隨口找了理由搪塞,雖說牧允之心裡不信,但也沒當場點破夏大宇的謊言。
「看來以後我每餐白飯要多煮些,好應付妳這隻愛吃的小豬。」冰涼的掌貼上她的額頭,他低沉好聽的聲音似在打趣,卻隱藏著擔憂。他只是出門寄貨,順道到超市採買,不過一個鐘頭而已,回來時尋人找到了三樓,竟然就見她昏倒了。
夏曉萭一臉尷尬,心裡臭罵著夏大宇,竟然找這麼蹩腳的藉口,她中午都吃撐了,會餓昏才怪。
花了點時間,她終於把一切想起來了。兩百萬!嗜賭的父母在外頭又欠下鉅額債款,走投無路之下到學校找大宇……兩百萬怎麼還?把她賣了也值不了那麼多錢好嗎!
牧允之即便心裡質疑她突然暈厥過去的原因,但看她臉色不好,也沒多追問。「好點了沒?還是要再睡一會兒,等大宇煮好晚餐我再來叫醒妳。」
「我、我想再躺躺,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可能、可能是一時被大宇的爛成績氣壞了吧,哈哈。」說話有點結巴,還刻意乾笑兩聲掩飾心裡的不安。
最好是!剛剛他回來時順口問過大宇考試結果如何,大宇明明說了,這次考試他考得很好,班上第一名,校排也在前三。顯然,她和大宇聯合起來瞞他,但姊弟倆沒事先串通好,破綻百出,不過現在也不是逼問的時機,等她心情平復之後再慢慢推敲。牧允之替她蓋好被子,起身離開房間。
外頭,夏大宇已經把一片凌亂的客廳整理得井然有序,垃圾也都清理乾淨。
「學長,這陣子謝謝你照顧我姊,真是麻煩你了。」要不是學長幫忙,這陣子他學校家裡兩頭忙,恐怕真會影響到課業。「晚點我把姊的房間整理乾淨,姊就可以搬回來住了。」
「照顧她一點也不麻煩,我甘之如飴。」兩人正在交往,身為男友當然有責任把女朋友照顧好。「大宇,整理房間的事情不急,我們可以談談嗎?」
正抓著抹布擦桌子的夏大宇僵了一瞬,不好拒絕也找不到理由拒絕。「要、要談什麼?」他突然結巴起來。
這對姊弟如出一轍,一緊張不安就結巴。
「別緊張,只是想多瞭解一下你姊,你姊很少提及你們的父母和成長過程,我也不好問,所以只好希望你給點訊息。」牧允之微笑說道,語氣雲淡風輕,如同聊天般自然。「如果不方便提的話就別說了,只是看著你姊拚命賺錢還債我很是心疼,想替她分憂解勞卻無從做起……」
原來姊姊都跟學長說了啊!那也沒啥好隱瞞猶豫的了,學長心裡擔心著姊姊,想多瞭解一點也無可厚非。夏大宇丟開抹布。「學長,我們下樓談吧,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一五一十告訴你。」
「走吧,我煮咖啡給你喝。」拍拍夏大宇的肩膀,牧允之含笑的眼底蘊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算計光芒。
※※※※
週休二日,牧允之主動提議出遊。
氣溫雖然偏低,但雲層薄透陽光露臉,天氣不錯。
牧允之開著車載著女友夏曉萭,後座是電燈泡夏大宇,三個人前往北海岸旅遊。
他們到淡水逛老街,吃鐵蛋和阿給,坐渡輪到八里左岸騎腳踏車,接著到漁人碼頭吃午餐,聽現場演唱。下午,他們來到北海岸沙灘邊的咖啡屋喝午茶,咖啡屋的後方連接著沙灘,夕陽餘暉籠罩沙灘大海,浪花在暮色中捲起落下,氣氛如此浪漫,夏曉萭踢開鞋子捲高褲管,開心的拉著夏大宇到沙灘走走。
牧允之吃醋了,大步跟上甩開夏大宇,牽起女朋友的小手來個情人沙灘漫步。
「喂,你土匪喔!」夏曉萭嚷嚷著抗議。
「妳是我女朋友,小手只准給我牽。」他是霸道的土匪。
「真是幼稚!」夏曉萭羞赧地想甩開他的手,在弟弟面前她有些不自在,這樣曬恩愛好尷尬啊!
一會兒罵他土匪,一會兒嚷著幼稚,這妮子開口閉口都沒好話。牧允之火大了,把她撈過來,低頭孟浪地索吻。
非得讓她瞧瞧男人本色不可,要不這隻小豬遲早爬到他頭上來。
嘴唇驀地被吻住了,她睜大一雙水眸,尷尬地僵在他懷裡,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夏大宇見狀,臉紅的別開臉,大步走遠,電燈泡自動削減亮度。
牧允之狡猾地趁虛而入,在她腦袋當機時撬開她的小嘴與她的舌糾纏著,吻得甜甜蜜蜜火辣辣,待夏曉萭反應過來時,牧允之已經嚐盡甜頭,把她的小嘴吻得紅潤一片,他笑得很邪惡,很滿足,眼底蘊含滿滿的情意。
夏曉萭想臭罵他,卻在對上他那蘊含溫柔的眸光時改變了心意。「謝謝你陪著我和大宇,我們今天很快樂,真的!」
「我知道,妳笑得很開心,大宇也很放鬆。」他有眼睛,自己會看。「嘴巴說著感謝我,卻一點行動都沒有,這好像不太有誠意呢,真不懂得知恩圖報。」他挑挑眉,厚臉皮地提醒她以實際行動來討好他這個司機兼金主的男朋友。
「要快樂的付出,做人要懂得不求回報。」她也不是省油的燈,馬上四兩撥千斤的避開。這男人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心胸窄得很,既然有付出就該有回報。」
「那你究竟想怎樣?」她扠著腰,站三七步,一副你敢對我怎樣就等著吃拳頭的悍樣。
牧允之牽唇露出迷人微笑,他健臂一伸把她攬進懷裡,低頭跟她咬耳朵。「晚上我訂了民宿在這裡住下,民宿只剩兩間房,大宇住單人房,另一間蜜月套房我們兩個使用。」
就說這男人突然說要出遊鐵定居心不良。
夏曉萭雙手抵在他平坦的胸膛,彎唇綻放甜甜假笑。「滾開吧你。」用力把他推倒,她一轉身朝弟弟跑過去。
被女友猝不及防的推倒在沙灘上,牧允之覺得好氣又好笑,他跳起來,大步追上去。「夏曉萭,妳慘了!」
夏曉萭嚇得驚聲尖叫,連忙躲在夏大宇身後,嚷著要弟弟保護她的性命安全。
夏大宇覺得他們兩個實在很幼稚,玩起來跟小孩子一樣,可他沒走開,還陪著學長和姊姊玩幼稚的老鷹抓小雞遊戲。昨天跟學長深談過後,他相信學長會幫忙保護姊姊,有學長陪在姊姊身邊,他安心無慮。
胡鬧夠了,三人再度啟程。
來到下榻的民宿後,民宿老闆熱情地料理了一鍋海鮮火鍋當晚餐,他們三個和其他客人在露天庭園喝啤酒吃火鍋。
夏曉萭從來沒真正碰過酒,只吃過紅酒燉牛肉,喜歡軟嫩牛排中的淡淡果香,但今晚,她拿起啤酒杯,開心地一口接著一口,很快就喝得臉紅紅,眼兒迷濛,嘴角彎彎漾著笑。
「姊,別喝了。」夏大宇勸道。
「我可愛的大宇,我沒醉,呃。」伸手捏著夏大宇的臉頰,她皺著秀鼻發出濃濃鼻音,還打了個大大的酒嗝。「大宇,你坐好,不要一直晃來晃去,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她醉了!夏大宇抓開她的手,視線在半空中和牧允之交會,交換一個無奈又了然的眼神。
牧允之沒料到她酒量竟然如此之差,看著醉態可掬的她,他暗暗竊笑,隨即走過去扶著她,三人離席回房。
夏曉萭腳步虛浮,嚷著說要去上廁所,卻歪歪斜斜執意朝民宿反方向外的空地走去,不聽牧允之的指揮,還差點撞到樹,讓牧允之乾脆把她打橫抱起。
「大宇,我先帶她去睡了,明天不用太早起,睡飽一點,我們晚點才會回臺北。」牧允之原本還在思索著該如何說服夏曉萭,要她晚上別丟下他孤枕難眠,沒想到一瓶啤酒就把難題搞定。
「學長,這不好吧,姊明天醒來會把我打死!」夏大宇跳出來捍衛姊姊的「貞操」。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性命安全。」牧允之點頭承諾。
「那好吧,晚安。」夏大宇壓根兒沒多少堅持,隨便就放行了。
得逞的牧允之,一路吹著口哨、抱著女友,悠哉地回到小木屋,為浪漫之夜揭開序幕。
可計畫趕不上變化,美好的夜晚卻變得狼狽不堪。
牧允之被夏曉萭吐了一整身,酒品顯然不太好的夏曉萭,整晚鬼吼鬼叫,吵得他只想把她轟出去,好不容易她終於安靜了,折騰一晚的牧允之也累得提不起勁了。
※※※※
凌晨四點半正好眠的時刻,萬籟俱寂,臨海邊的民宿空氣濕潤,聽得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夏曉萭幽幽轉醒,當她睜開眼睛時,看著陌生的房間一時失神。
她花了點時間才想起來,牧允之帶她和弟弟一起出遊,昨晚就下榻在民宿裡。
她掀被下床,木屋內沒有打亮任何一盞燈,窗簾緊緊拉著,淡淡的月光從窗簾底下的細縫溜進地板。她瞇著眼努力適應眼前的昏暗,沿著牆壁摸索找到洗手間,推門進入裡頭,站在馬桶前正欲脫褲子抒解時,卻發現自己身上除了襯衫外,底下光溜溜的一絲不掛。
秀眉一蹙,她歪著頭回想,可酒精讓她腦子一片渾沌,壓根兒記不起自己何時洗澡換睡衣了。
身上有了淡淡的沐浴乳清香,連頭髮都香香的,她確實是洗過澡,可為何她一點記憶都沒有?!滿腦子問號,但她沒空想,快憋不住了,她朝馬桶一坐舒服地解放。
洗過手,打著呵欠撓著凌亂的短髮,她踏出洗手間朝大床走過去,掀開被子一屁股朝床坐下去……
「這麼猴急?看來我不用等到天亮了。」夏曉萭一屁股坐在牧允之平坦的腹部上,惹來他一陣輕笑。
在夏曉萭醒來那刻,牧允之也跟著轉醒,他原本還等著她驚聲尖叫,卻沒料想到夏曉萭竟然沒在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存在,逕自進入浴室上廁所解決生理需求。
看來她的神經真不是普通的大條,性感裸體美男就躺在身邊,她卻渾然未覺,直到現在都還發著愣,一臉可愛的蠢樣。
「你你你你,怎會在我房間……我的床上?!」宛如觸電般,她從他的腹上火速跳離大床。
下一秒,啪地一聲木屋內燈光大亮,她的腰肢驀地被鐵臂箝住,纖細的身軀貼上堅實的胸膛。「真睡傻了,連這是誰的房間都沒搞清楚,還敢惡人先告狀大聲嚷嚷。」牧允之戲謔的輕笑著,一個俐落的翻身將她壓在柔軟的床墊上,以男人的優勢將她困鎖在床墊與自己身軀之間。
「你趁我酒醉綁架我?」夏曉萭驚叫道。
「老天明鑑,夏大宇可以作證,是妳自己跟著我回房來的,一路上纏著我不放,一回到房間還猴急地把我撲上床。」他隨口捏造。
不、不會吧?她睜圓眼,一臉打擊很大的樣子。
「真是不知感恩的小東西,妳喝醉酒鬧了一個晚上,不只吐了我一身,還邊脫衣服邊跳舞,我可是忙了一整晚才替妳洗澡洗頭兼更衣,終於把妳哄上床睡覺,妳凌醒來卻連聲謝謝都吝嗇不給,沒心沒肝的只想落跑?」這次才是實話。
表情還是很呆,她驚到吐不出一個字來。她邊脫衣服邊跳舞……實在無法想像那畫面。夏曉萭真想打昏自己,怎麼醉到不省人事了,連有男人幫她脫衣洗澡都渾然未覺?
「妳的舞技我就不提了,妳這身乾淨的衣服還有誰能幫妳換?大宇睡隔壁,不過就算他願意效勞我也不會點頭,妳的美只能給我獨享。」語氣裡充斥著強烈佔有慾,等待了整個晚上的牧允之凝睇著她羞赧的粉類,望著她穿著寬大襯衫、頭髮凌亂卻性感的模樣,自制力在瞬間崩毀——
雙手撐在她的身側,他低頭吻上那兩片因驚訝而微啟的粉嫩唇瓣,剛開始是試探性的品嚐著,慢慢才伸出舌頭描繪她漂亮的唇型,見她仍舊處於極度呆愣無法回魂的狀態,他輕輕笑著,張口咬了她的下唇。「傻啦。」
逮回神思,她吃痛的皺起秀眉。
「牧、牧允之,你最好適可而止,再繼續下去的話,你可得負起責任,別想把我吃乾抹淨就想落跑喔!」在沙灘上他大膽的暗示過,他想要讓彼此的關係更進一步。
她不是沒準備好,她願意把自己交給他,想要取悅他。可,一旦跨過那層關係,有些事情會變質的,交往是一回事,關係進一步是另一回事,她覺得他們之間的進展不該太快,關於他的身家背景她大約瞭解,但他對她一無所知,姑且不提自私的爸媽留下的債務,她更怕將來爸媽因此而纏上他……
她喜歡他,絕不後悔把自己的純真交給他,但這不僅意味著彼此關係更加密切親密,也代表著一種責任。
「哼,妳小腦袋瓜在想什麼?把我想成爛男人了,一夜情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勾指恨恨地敲她的腦袋。最好敲醒她,她的表情真是「詭譎多變」,一看就知道心思複雜正鑽牛角尖著。
「我什麼都沒說好嗎?」嗚,額頭痛。
「在妳眼中我就這麼沒肩膀,不值得付出依靠?」光瞧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思了,哪還需要她開口。
「我才不是那個意思。」她無辜地扁著小嘴地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是什麼意思?愛我還愛不到以身相許的程度?還是對我的身材有意見?夏曉萭,我都沒對妳的身材有意見了,妳最好別太挑啊!」牧允之的語氣十分欠打。
她愛他,這是無庸置疑的,可怎突然說到身材了?
一雙水眸好奇地落在他的身軀上,臉頰瞬間熱紅。
平時藏在毛衣西褲下的身材跟缺乏運動的白斬雞完全搭不上關係,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以及無一絲贅肉的腹肌,渾身上下性感迷人到幾乎無可挑剔,若真要雞蛋裡挑骨頭,那就是沒有時下最流行的人魚線。
同住大半個月,她知曉他有晨跑的習慣,除此之外並未見他抽空上健身房,或是從事戶外運動。每天窩在書店裡,是如何保持這樣健美的身材和那一身好看的橄欖膚色?
夏曉萭腦袋瓜裡的問題暫且沒得到答案,渾然不知在她欣賞著他的性感裸軀發呆流口水時,牧允之早已慾火燎原,悄悄朝她伸出魔掌,嘴上也不忘替她洗腦。
「我的寶貝曉萭,當我的女人好不好?當我的女人好處多,我會負起責任,三餐給妳吃好料,外加宵夜,免費當妳的苦力跑腿寄貨,妳肩上的負擔以後由我來扛——」
情意深濃,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唇角,順著雪頸鎖骨蜿蜒落在渾圓上。他溫熱的大掌從襯衫衣襬鑽入,摸上她白皙柔膩的大腿,手指沒入她的腿心,挑逗她的情慾感官……
電流從私密處往四肢百骸流竄,這方面經驗值等於零的夏曉萭,聆聽著他另類的愛語,感受著他在自己身上逐漸點燃火苗,嬌軀劃過一波波戰慄。
「快回答我,寶貝。」牧允之低聲的說。
「……我怕你……後悔。」
全身酥軟,腦子暈眩,迷迷糊糊的,她喘息地拱起身子,生澀地扭動,粉唇吐出一聲聲連自己都感到害羞的吟哦。
他用行動告訴她,自己已經認定了她,休想用這個藉口將他推開。
「萭,我愛妳!」他是個理智凌駕一切的人,不可能會做出讓自己會後悔的蠢事。他心疼她,情願將她肩上的重擔全攬下,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才得以順理成章保護她,為她扛起一切。
她閉上眼睛,感動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伸手勾住他的頸,仰高小臉啄吻他性感的唇。
她跟所有女人一樣,儘管再怎麼獨立,內心也渴望能有個可以倚靠的胸膛和肩膀。而他,是她想要依靠的那個人,他的溫暖燙著她的心、煨暖她的身體。
「當我的女人要乖乖聽話……」啄吻一路往下,吻她的雪胸,平坦光滑的腹部,身上的寬大襯衫隨著他的動作,釦子全數被解開,被褪至藕臂之下凌亂糾結在床上,他托起她的粉臀,堅硬擠入她的腿間,一寸寸埋入那從未有男人巡禮過的美好禁地。
她緋紅著臉,大眼迷離的瞅著他,感覺空虛的身子被滾燙堅硬慢慢充實,那感覺美好卻帶著疼痛……痛啊!
「嗚……」她懷疑自己根本容納不下他,撕裂般的痛楚惹得嬌軀一顫,貝齒咬著粉唇。
他感覺到她的不適,將動作放慢,寧可自己忍著無法盡情佔有的疼痛,也不忍她承受多一分痛楚。
淡淡的晨光,從窗簾的縫隙微微透進,他用滿滿的溫柔佔有她,用疼惜來贏得她的回應,而她失去了言語,只能喘息著承受他。
微敞的窗子傳來一波波悅耳的海浪拍打聲,宛如他溫柔佔有的頻率,美好得讓人沉淪……
濕潤的空氣中瀰漫著情慾的味道,窗外一片深藍的天空逐漸轉淡。
在這如此美好的清晨,他擁有了她的無瑕身子,她從女孩變成了女人,他專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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