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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果麗 -【分手後(噗嚨共婚友社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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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5:2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果麗 - 分手後(噗嚨共婚友社之二)

她和他可說是最完美且幸福的情侶檔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多麼的愛她
無時無刻都想將她的名字填在身分證配偶欄上
她也十分明白他是個值得託付一生的好男人
可是每次只要他提及有關於婚姻的話題
一股莫名的恐懼總是會逼得她暫時的逃跑失蹤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步入禮堂的心理準備
卻在戴上他給的求婚戒後,又犯了「流浪癖」!
但這一回,他再也不肯原諒她,鐵了心要分手
甚至還祝她能夠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
以前她總是認為老天爺對她不公平
其實她的幸福一直握在手裡
是她自己太笨,親手將那個男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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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5:41 |只看該作者
楔子

Mission小棧會員條款

註冊前請先詳閱,以維護Mission小棧權益!

一、在您成為Mission小棧會員後,即為婚戀配對條件者,並無條件遵守本棧各項條款規定,如未遵守,本棧享有永久取消會員資格之權利,滾蛋不送。

二、本棧僅接受單筆資料加入會員,即您個人僅能建立一次個人會員資格,請勿重新申請,浪費本棧作業時間者,滾蛋不送。

三、會員資料務必填寫真實資料,如有發現不實之申請者,滾蛋不送。

四、本棧不保證會員人人皆有婚戀配對機會,即便通知配對,可能對象就只是「可能」對象,若要求幸福保證者,滾蛋不送。

五、本棧如何選擇會員配對條件,基準為何,無可奉告,看不懂本條列者,請至眼科掛號或找小學國文老師去,滾蛋不送。

六、所有會員唯有三次配對機會,失敗或錯過三連冠者,取消會員資格,滾蛋不送。

七、申請入會者,須在三天內支付會員申請合格通知書上所顯示之金額(來年後,年費為入會金額百分10)作者:,逾時不候,資格取消,滾蛋不送。

八、您可以申請註冊,但本棧有權認證您是否為會員資格,有錢真的很了不起,但老子不做您生意最大,滾蛋不送。

九、本棧有權隨時更改或新增條款內容,不同意者,滾蛋不送。

不同意以上條款,請將游標移至右上角點選×,同意者請按選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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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6:0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明知道屋子裡沒人,但伍語夜仍是躡手躡腳的移動著,盡可能的不發出任何聲響。

她穿過客廳來到長廊上,略過第一扇門走到第二扇門前。

緩緩的打開那扇門,她先是探頭進去,在確定房內真的沒人之後,才將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氣重重吁出。

她走入房內,反手關上門板,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將自己重重地拋進大床的中央,翻了個身,將右側的枕頭緊緊抱在懷裡。

用力的呼吸著,鼻息間全是再熟悉不過,又教她安心的男性氣味。

好想他……真的好想……

但是,現在還沒有見他的勇氣,她還沒做好見他的準備,再給自己兩天的時間吧!

她閉上雙眼,與昨天一樣,趁著他出門工作,獨自來到他的屋子裡,躺在他的大床上,想著他。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他的辦公室裡處理著永遠做不完的工作?還是正在開著冗長的會議呢?或者……正在想著她,想著她這個可惡的女人?

「唉……」歎了口長氣,她知道答案是什麼。

不管此時此刻的他正在忙些什麼,他肯定是分神想著她的,想著她又莫名的拋下他一個星期,又不知道何時會回到他身旁。

他又生氣了吧?

一定是的,他已經連著四天不曾試著找她了,肯定是生氣了。

思及此,伍語夜將懷裡的枕頭抱得更緊了。

「喝!」

驀地,微小的開門聲響在伍語夜的耳邊響起,驚得她立即瞠大雙眼,並起身看著房門的方向。

她剛才明明關著門的,現在開門的是……

「貓捉老鼠的遊戲結束了嗎?」喬維剛高大的身影依在門框邊,他面無表情,朝著伍語夜問話的口吻甚至沒有特別的起伏。

但伍語夜太瞭解這個男人了,當他越是表現得平靜不在乎,那表示他心底的熊熊烈火燒得越旺盛,是無法輕易澆熄的。

她完了!

「你……為什麼在這裡?」伍語夜小臉上除了驚愕,還寫著不解。

「這裡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長腿向前跨出,喬維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只要喬維剛再向前跨出一大步,他的腳尖就能抵著伍語夜的腳尖。

「嗯……那個……我、我……」支吾半天,伍語夜卻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口。

「我在該上班的時間仍在屋子裡,你在屋子裡沒人的時候來到,為什麼?」喬維剛居高臨下的繼續朝她扔出問號,表情仍是沒有變化。

他的姿態令伍語夜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她知道自己終究是要再面對他的,只是現在的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罷了。

「因為……我想你。」

聽見了她真心的告白,喬維剛挑起了眉,那表情不是為她的答案感到驚訝,而是顯得諷刺。

「你想念一個人的方法還真是奇特,先是莫名的又失蹤一個星期,然後從昨天開始,趁我不在時來到我的屋子裡,又在我回家之前離開,假裝你沒有來過的樣子,這又是什麼意思?」喬維剛向前跨步,讓兩人的腳尖抵著腳尖。

他伸手勾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看著他,不打算讓她逃避任何問題。

這一回,她消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莫名的從他身旁逃開,也不是她消失最久的一次,但這一次,她的舉動卻是教他最為生氣的一次。

以往的經驗都是他踩中了她的雷點,她才會暫時性的從他生活中消失,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踩中她的雷點,她就急著逃開了。

每一次她一逃開,便是教他完全的捉不住行蹤,不管他打了多少電話找她,她從不接聽,但每一回她都會使用APP傳送幾張地標風景圖給他,暗示她目前可能的所在位置罷了。

而這個星期,他連一張風景圖都沒收到,他連打了四天的電話給她,不意外她不肯接聽,卻是意外她連一張圖片都沒傳送。於是他不再主動打電話給她,就等著她何時會傳送圖片給他,但是他什麼也沒等到,她完完全全的消失整整七天的時間。

她以為她這是在做什麼?

一個人流浪嗎?她又將他擺放在什麼位置上了?現在還敢說想他……

「我想見你,但……我怕你生氣。」在看見喬維剛眼底漸漸浮上的火苗之後,伍語夜的聲音越來越小聲,吐出口的最後一個字幾乎只剩下氣音。

原來他早知道她昨天已經偷偷來過屋子裡一回,看來今天是刻意留在屋子裡堵她的就是了。

喬維剛穿著白色襯衫,最上排的兩顆扣子沒扣上,露出了精壯厚實的胸口,那模樣十分迷人,再加上被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包圍著,伍語夜真的很想伸出雙手緊緊的抱著他,好滿足這些日子以來對他強烈的思念。

但她不能這麼做,也不敢這麼做。

雖然只要伸出手就能碰觸到他,可他全身迸發著強烈的氣勢,包含著怒氣及拒絕,光是憑著這兩大情緒重點,就讓她無法主動碰觸他,只能等著他發佈飭令,要她如何,她便如何便是。

現在他身上長滿著傷人的尖刺,她不會笨得自己找罪受。

「怕?你小學真有學過這個字怎麼寫嗎?」喬維剛表情寫滿諷刺,連說話的口吻都充滿攻擊性。

他鬆開扣著她下巴的手,傾身彎下腰,逼著她向後退。

但她人就坐在柔軟的床鋪上,還能退到哪去呢?

喬維剛一再的逼近,逼得伍語夜只能倒向大床,他則是打開雙手,將手撐置在她臉部的左右兩側,俯視著她。

「你他媽的以為你在做什麼?」喬維剛用最輕柔的力道吐出了難聽的字眼,因為她,他學習了大半輩子的好教養,都在瞬間讓他給丟棄了。

「我、我……」第一次聽見他說粗話,伍語夜不自覺地瑟縮一下,吞吐半天,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全。

「懂得怕我生氣的話,你又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一聲不吭的就跑了?上一次我說我想結婚,你跑了,一跑就是整個月的時間,只傳來了幾張古色古香的照片,但至少我知道你人在日本京都,這一次呢?你跑的理由是什麼?我有逼著你跟我結婚嗎?我記得我什麼話也沒說,請問你這回是跑什麼跑?人跑了就算了,這回你連張圖都沒傳來給我,你這是在玩什麼花樣?你的流浪癖進級了?」

「對不起,請你別生氣……」

「別生氣?你可真敢要求啊!」喬維剛發出冷笑。

別生氣?不可能!

事實上,他氣炸了。

「若要我別生氣,那麼你就不該一聲不響的離開,不該連個地標圖都不傳給我,更不該趁我不在時過來屋子裡,卻又在我回來之前離開,假裝你仍是不在的假象。」喬維剛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這算什麼?有膽子走人,卻沒膽子回來面對他的怒氣?早知道他會生氣,她就不該這麼做了。

「對不起……」伍語夜無法為自己的行為做太多的解釋,只能繼續的向他道歉,明知道他討厭從她口裡聽見對不起這樣的字眼,但她仍是得說。

「有沒有新鮮點的台詞?對不起這三個字,我聽煩了。」喬維剛收起了身上部分的尖刺,帶著一絲的期待等著她,繼而為她收起剩餘的尖刺。

他不想傷害她,一點也不想,但他懷疑自己能有傷害她的能力,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傷害他,她不斷地探試著他的底限,而他也一再的為她重新調整自己的忍耐限度,一再的退讓。

但是她呢?可曾想過何時停止這總是傷人的舉動?何時才能完整的回應他的愛呢?他真能在自己退無可退之前等到這一天的到來嗎?

伍語夜緊閉著唇,表示了她的答案。

新鮮台詞?她沒有這種東西。

「我們在一起三年的時間了,別說我小氣,我給你一點提示吧,你可以告訴我,這整個星期,你人上哪去了,可以告訴我,這回我做了什麼事情,或者是任何事情又引發了你的流浪癖。」事出必有因,他從不相信沒有理由這一回事,只有願意坦白與否的問題。

「我……去了台南,做了一趟深度的古跡之旅。」

「很好,然後呢?」以往只要他提及關於婚姻的事情,或者表現出想要與她結婚的慾望時,她才會從他身旁逃開,但這一回他確定自己沒有開口向她提及相關話題,她為何又要逃開?

心底一股聲音試著說服伍語夜說出實話,可她開口,卻說了最不重聽的話語,沒將他最想知道的答案說出口。

「沒有然後了。」謊言說完了,伍語夜的心也下沉了,她等著承受他更大的怒氣。

但等了又等,她什麼也沒等到,只感覺到大床輕微的震動。

喬維剛直起身子,離開床鋪,不再將伍語夜困在自己的身下。

看著他將所有情緒瞬間收拾得一乾二淨,臉上平靜得像是什麼事情也不曾發生過,伍語夜倒是滿腹的疑惑。

她以為他會更生氣的繼續逼問著她離開的原因,但他並沒有這麼做,他只是轉身打算離開臥房。

發現了他打算離開的意圖,伍語夜緊繃的情緒並未為此而得到解脫,一股不安反倒是擄著她的心。

「你要上哪去?」她鼓起勇氣向他問道。

她確定自己的聲音能夠清晰地傳入喬維剛的耳裡,可他卻是聽而不聞,甚至連回頭看她一眼也沒有,便直直地走出房門。

不肯說話,這是當他心情不佳的另一種表現方法,他決定在氣消之前,都不打算理她,他必須讓她明白,不是每一次她犯了錯,惹人生氣擔心,都能輕易地得到原諒。

她必須得到教訓,換她來承受他的負面情緒。

伍語夜跟著喬維剛的腳步來到衣帽間,看著他從領帶架上隨手抽了條領帶繫上,接著他拿出外套掛在自己手上,另一手拿出手機撥出號碼給他的司機。

「小吳,我現在下樓去。」收起電話,他越過伍語夜的身旁,再一次不理會她的叫喚,就這麼留下她一人,出門上班去。

伍語夜一臉頹喪的被留在原地,但她明白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活該。

她為何又再一次的短暫逃開,這才是他最想要知道的答案,可答案她真的說不出口,一旦說出口,只是更傷人。

她移動腳步來到喬維剛的書房,雖然擁有他屋子裡的鑰匙,他也不介意她自由的來去,但她很少來到他的書房,上個星期,她心血來潮的進入書房,卻無意的在抽屜裡發現了一枚戒指……

她知道戒指的意思是什麼,那枚戒指表現出了他想婚的心情。

他一直想與她結婚,她則是一直抗拒將兩人的情感晉陞到另一個層級之上,所以當他想婚的念頭再升起,她的回應便是斷然地從他身旁逃開。

雖然這一回他未曾在口頭上提及結婚的事情,但他準備了戒指,這戒指他打算何時送到她面前呢?

她害怕這個答案,所以才會再一次的逃開。

一個想婚,另一個拒婚,若除去這個問題,他們之間的感情堪稱完美。

他們是最完美且幸福的情侶檔呀!

「唉……」

這一回喬維剛怒氣延燒的狀況比伍語夜所預想的還要嚴重。

以往只要惹得他發火,即便他不理人,這樣的情況從不曾超過五天,她會纏著他,纏到他無可奈何的放棄繼續對她生氣的狀態。

但這一回她纏了他很久,像個小跟屁蟲的在他身旁打轉、撒嬌,盡可能的做任何事情討他歡心,卻見不到他態度軟化的任何效果。

這已經是第十天了,他的冷態度依舊不變,他不拒絕她的任何動作,沒有禁止她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對這一切採取了接受,卻不肯給出任何回應的態度,這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該要繼續討好他,耐心的等待他的原諒?還是使出更激烈的手法,逼得他不得不原諒她?

伍語夜煩躁的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著。

耐心一直是她欠缺的東西,十天的時間早已經將她碩果僅存的耐心給磨光了,她的選擇自然是後者,她得想個法子,好讓他不得不理會她。

她繼續的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著,不一會兒,她驀地停下腳步大叫,「有辦法了!」

一個小時之後,她帶著許多從生鮮超市買回的食材來到喬維剛的屋子裡。

她花了不少時間做了一桌子的菜,但第一個討好的步驟完成了,她真正的煩惱才正要開始。

她拿出手機,先撥出了喬維剛的號碼,不意外他不肯接她的電話,這樣的情況在這十天裡天天上演,所以今天她要演點別的。

她繼續重撥著,讓電話來電不斷響起,直到轉入語音信箱,她一再重複這個相同動作,她要用電話騷擾他的精神,讓他終究捺不住性子,選擇接聽。

她知道自己會成功的,因為她從不曾這樣不間斷的連續撥話找人,他一定會接起電話,他會擔心她究竟為何找他找得急。

果然,在她撥出第十通來電時,電話的另一頭被接通了。

「什麼事?」喬維剛的口氣相當不耐煩。

「我在你家裡,啊──」伍語夜先是告知了自己的所在位置,接著發出了無比驚恐的尖叫聲。

「語夜,你怎麼了?語夜……」

手機裡傳來了喬維剛心急的擔憂,伍語夜勾著唇角,將通話結束,接著下一步動作便是關機。

喬維剛立即回撥,發現電話的另一頭無法接聽,他毫不遲疑的離開辦公室,飛奔回家。

在路途中,他仍是不放棄的一再撥打她的手機,連家裡的電話,他也一撥再撥,卻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究竟怎麼回事?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吳,開快一點。」他催促著司機加快車速,失去冷靜的他完全陷入了焦急的狀態之下。

二十分鐘的車程並不算長,但對心急如焚的人來說,卻是相當的難熬。

好不容易回到家門口前,喬維剛用最快的速度打開自家大門,同時張望著四周環境。

所有的傢俱並無遭到破壞的跡象,但這並不能微微地舒緩他焦急的心情,在看見伍語夜安好之前,他是不可能放心的。

他在客廳裡找不到他想找的人兒,卻看到廚房餐桌上滿滿的一桌子菜,這讓他原是焦急不已的心瞬間冷靜了大半,像是被人硬生生潑了桶冷水,不得不冷靜。

但另一半仍無法平靜的心依舊催促著他繼續在屋子裡頭找人。

他穿過客廳走進長廊打開自己的臥房,讓他焦急不已的人兒,此時正安穩的坐在大床上衝著他露出大大的甜笑。

一直懸在半空的心在見到她安好的此刻安下了,但原是心急如焚的心情被其他的情緒完全取代。

他想生氣,想對著她大發脾氣,但一思及她可能真的發生任何意外狀況,他又是捨不得罵人,這樣掙扎的情緒對他而言又是另一股煎熬。

「你在電話裡尖叫,接著又不肯接電話,是怎麼一回事?」

喬維剛的口氣稱得上是凌厲,可伍語夜並不擔心他會朝著她大發雷霆。

好吧,就算他想要狠狠的罵她一頓,她都會欣然接受的,她情願他盡情的對她發怒,也不要他繼續對她的存在視而不見,他的冷態度對她而言是種慢性的折磨,她相信這一點對他自己而言也是相同的,她必須結束這場冷戰。

「沒怎麼回事,只是要你用最快的速度來到我眼前。」伍語夜站起身走向喬維剛。

她來到他的身前,不顧他一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勢,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他。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你仍是愛我的,要不你不會在一聽見我的尖叫,就立即趕到我身邊。」感覺到喬維剛微微想要掙脫的動作,她便將雙手縮得更緊了。

「要生氣就繼續生氣吧,不過別這麼對我,你罵我吧,用力的罵我,別不理我就行了,因為這不只會讓我難受,你也很難受的不是嗎?」伍語夜將自己的臉埋入他的胸膛,用著可憐兮兮的口吻說著。

她等著,等著他開口狠狠的責罵她一頓。

但等了又等,一句責罵的字眼也沒有,倒是感受到他伸手回抱著她的力道。

「唉……」喬維剛重重的歎了口氣。

罵她?要罵什麼呢?她說的沒錯,在他故意冷落為難她的同時,他這也是在為難他自己,只因為他愛這個女人,愛得連罵她都捨不得了。

聽見了他那聲相當無奈的歎息,伍語夜勾起了唇角,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因為她知道這場冷戰真的結束了。

「對不起,真的。」雖然他很討厭她的道歉,但這句話,她仍是得向他說。

「我認為你跟我之間的位置是對等的,我時常要求自己別去對你做出任何要求,可我發現想確實做到這一點是相當困難的,因為現在我必須要求你,求你別再這麼對待我了,別再無故的從我身旁消失,答應我。」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

他認為相愛的兩個人該是在對等的地位上,無優劣高下之分,但他與她之間從來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這一次短暫的消失帶給他的衝擊比以往都更大,他不知道下一回相同的事情再發生之後,他會是如何的反應,他已經沒有信心可以再這麼忍受下去,他害怕自己再也無法原諒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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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6:2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康宛妤女士,您今晚可真是美麗動人、艷光四射,相信今晚會有許多男士敗倒在您的魅力之下。」見母親從屋子裡走出,喬維剛立即笑盈盈地化身為紳士為她打開車門。

在上車前,康宛妤佯裝生氣的瞪了喬維剛一眼,「你這小子,連你媽的豆腐都吃,胃口可真好。」

康宛妤上車後,喬維剛跟著上車,司機小吳立即發動車子前往今晚的目的地,月光飯店。

今晚是月光集團總裁蘇建月六十大壽的生日宴,蘇建月與喬維剛的父親是多年好友,也有生意上的合作關係。三年前,他父親意外過世了,但兩家的好交情並未因此而落下,這一次的生日宴,他們自然不缺席。

「等很久了嗎?」康宛妤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確定自己離約定好的時間整整晚了十五分鐘。

她相信兒子在門外等她的時間,肯定超過十五分鐘,他是個習慣約會早到的人,希望他沒等太久的好。

「別擔心,美女是最值得等待的,等再久,我都願意。」今天他提早了十分鐘回到老家接母親一塊出門,加上她遲到的時間,他一共等了二十五分鐘,但他不在乎這一點時間。

自從三年前父親意外過世之後,他真正明白比起其它,母親的時間更是珍貴,他要求自己必須學著更珍惜與家人共有的時光,才好不在日後徒留遺憾。

「今天說話真甜,出門前吃了不少糖吧?」

「說實話不需要吃糖的。」

「你今天心情很好,跟上個星期完全不同,有好事發生嗎?」三年前因為丈夫意外過世,當時維剛並不在身旁,她知道這一點令他感到相當的遺憾,所以這些年來即便他工作再忙碌,他仍是會盡可能的抽出時間來陪她。

上個星期他回家陪她一塊晚餐,當時她明顯地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狀態,與今天這樣的好心情可真是天差地別。

喬維剛露出微笑,但沒有明確的開口響應母親的問題。

他與伍語夜之間的關係再度回到以往的甜蜜,這是他的好心情之一,然而她答應了不會再無故從他身旁逃開,這又是另一個教他好心情的重點。

他相信從今以後他倆之間的感情關係能夠因此更加穩固。

「跟語夜的感情還順利吧?」康宛妤注意著兒子的表情,個性一向沉穩的他只有少數的事情能夠真正的影響他的情緒起伏,而伍語夜一直是扮演這「少數」的角色。

她始終很支持兒子的戀情,事實上,她很感謝伍語夜的存在,伍語夜在他沉浸在喪父的傷痛裡出現,安撫了他的傷痛,陪著他走入快樂,所以她很喜歡這女孩子,真心歡迎伍語夜進入這個家庭,不過她也明白這是個問題。

「嗯,我們很好,別擔心。」

「唉,怎麼可能不擔心呢?語夜是個好女孩,但偏偏這個好女孩似乎沒有跟你結婚的打算,這問題你們終究得面對,難不成一輩子談戀愛不結婚嗎?」不可能,自己的兒子她再清楚不過,他是個渴望家庭的人,他一直想要結婚,想要一個完美的幸福家庭。

這就是問題,一個渴望婚姻,另一個卻沒有踏入的打算,這問題可大可小,但終究總要有一方妥協。

「媽,你是女人,你告訴我,語夜不想結婚的可能理由是什麼?」這問題他曾向伍語夜提問過,但她不肯回答,這讓他感到十分無力。

康宛妤忍不住皺著眉,認真思考兒子的問題。

「一般女人不想結婚的理由,多半脫離不了男人給不了安全感,又可能是擔心金錢問題,擔心日後生活穩定度……但這些問題從你身上找不到的。」雖然他是個事業有成的男人,可潔身自愛的他從不玩弄他人情感,至於日後生活穩定度的問題,就更不用擔心了。

唉,這還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她也只能猜測著可能的答案,但正確答案也只有伍語夜能給出了。

「難不成她有個傷透她心的前男友?還是,她的家庭並不美滿,造成了她對婚姻有陰影?」現在康宛妤也只能朝著可能的方向猜測著,順道給出提示問題的可能。

「沒有傷她心的前男友,也沒有不美滿的家庭狀況讓她心底留下陰影,她的家庭十分美滿,上頭有一個大哥,下面有兩個妹妹,父母親感情和諧,雖然父親幾年前過世了,但她與母親的感情十分要好,這些你也都是知道的。」母親提出的這些問題,喬維剛也不只一回試想過,可事實答案全否定了這一切可能,所以這才教他苦惱問題所在究竟在哪。

母子倆很有默契的同時歎了口氣。

「但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她的態度有軟化的跡象?我能期待你們近期內傳來好消息嗎?」伍語夜那孩子很貼心,每當兒子忙碌時,伍語夜倒是會主動來陪著她。兩人很聊得來,日後不會有婆媳問題,只怕人家不肯嫁過來罷了。

喬維剛搖著頭,將母親的期待心情全給搖落了。

「還是老樣子,我只能慢慢來,怕急了,會把人給逼跑。」

「你都三十四歲了,還要慢慢來嗎?結婚這件事到最後,你們一方終究得有人願意妥協的。」

喬維剛明白母親說的妥協是什麼,她指的是伍語夜必須妥協,但他不願意兩人的婚姻是用妥協而來的,那樣的幸福根基就代表著問題,他不想讓兩人的情感有任何勉強。

結婚是人生大事,不該是妥協。

「兒子啊,說真的,你有耐心等,不過你媽媽我耐心沒你這麼好,我很喜歡語夜,也很希望她能當我的媳婦,所以你要加油一點,別讓我等太久了,別讓我沒有機會抱孫啊!」人生是無常的,沒人可以保證下一分鐘會發生什麼事情,她一點也不想帶著遺憾離開這美好的世界。

「別擔心,你也知道我們感情很好,我愛她,她也愛我,結婚是遲早的事情。」喬維剛話尾一落,目的地也即將到達。

車子停在飯店大門口前,在下車之前,康宛妤拍了拍喬維剛的手,「我不是要給你壓力,但你已經到達了適婚年齡,真的要為未來好好想想,盡快弄清楚語夜為什麼不想結婚,若她真的打算一輩子不結婚,你該怎麼辦?你好好想想吧。」

凌晨兩點鐘。

喬維剛拿出鑰匙,小心翼翼的開門,盡可能的放慢動作,將發出的聲響降到最低,他不想吵醒屋內的人。

從蘇建月的生日宴離開之後,他先送母親回家去,接著要小吳送他來到伍語夜的住處。

時間已經太晚了,他想過該在明天睡醒後再過來找她的,但今天晚上他特別的想見到她,所以還是顧不了時間問題,來到了她的屋子裡。

與她交往六個月後,他交出了自己屋子裡的鑰匙給她,她也立即交出了她屋子裡的鑰匙,她認為這叫做公平,他喜歡這樣的公平交往方式,所以兩人總是不定時地自由出入對方的私人空間。

這是一種親密的信任感,他喜歡,很喜歡她歡迎著他隨時進入她的空間裡,但這也相對讓他鬱悶。

他明白她的人,知道部分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還擁有她屋子裡的鑰匙,跟她交往的時間也已經過了第三個年頭,正朝著第四個年頭邁進,可他現在不在乎交往的時間長短問題,問題是她願意與他分享他人所不能碰觸的私人生活,但為何不肯明白說明她不想結婚的原因?

到底該要怎麼做,才能讓她鬆口說出原因呢?

有原因,他才能有解決問題的方向,他不想再這麼鬱悶下去,不能再佯裝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問題存在。

難不成一輩子談戀愛不結婚嗎?

母親的這一句話今晚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這也是他選擇深夜時分來這裡的主要原因。

他想見她,他需要她。

原本只打算安靜的進屋子裡,在不驚擾伍語夜的狀況下看一看她,然後繼續安靜的自己到客房裡睡一覺,明天一早再給她一個驚喜的早安吻,但這都只是他原有的想法。

在他大腳踏入客廳的那一瞬間,屋子裡原是昏暗的夜燈便教明亮的大燈給取代。

燈是伍語夜打開的,她一臉不解的站在客廳另一頭問道:「怎麼會突然過來了呢?」

她知道他今晚去參加了一場晚宴,通常這種時候他便不會來找她,他會直接回家去,今天他倒是反常了。

「因為很想你,所以忍不住就過來了。」喬維剛走向前輕攬著她,再說:「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沒有,我還沒睡。」伍語夜搖著頭,接著微微地蹙起了眉,「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他不是貪杯的男人,即便只是工作應酬,他也喝得少,但今天他身上留下了較濃的酒味,這表示他今天多喝了幾杯。

為什麼?心情不好嗎?

喬維剛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上殘留著不少酒氣,他快動作的向後退了一大步,只為她不會喝酒,也不喜歡酒的氣味。

「對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歡……」

「去洗個澡吧,你也累了,洗完一起睡覺。」伍語夜拉著喬維剛的手將他推入浴室裡,這才轉身回房裡拿出他的睡衣,再送到浴室裡給他。

「一起嗎?」喬維剛褪下上衣,朝著伍語夜露出一抹壞壞的笑容,那意圖十分明顯。

看著他光裸的上半身,伍語夜腦子裡自動浮現了兩人綺麗纏綿的畫面,這一瞬間,她心動的想答應陪他一塊洗澡,但一思及他身上仍殘留著她不喜歡的氣味,這念頭很快便教她打消了。

「才不要,下回等你身上沒酒味,我再陪你洗澡。」

當喬維剛確定自己將身上的酒味全數消除之後,他回到伍語夜的臥房裡,看見她將筆記型計算機放在盤起的腿上。

她正在工作,這就是她今晚熬夜的原因。

喬維剛帶著沐浴後的香氣來到她的身旁。

他將下巴抵在伍語夜的肩窩上,跟著她的視線看著計算機屏幕上的畫面,畫面分割為二,右邊固定著一名男子的個人資料,左邊則是一個又一個女性資料緩緩跑動。

他知道她這是在做什麼,她正在為他人做配對動作,婚戀配對。

網絡在線婚戀社Mission小棧在近年來十分熱門,它特殊的經營手法是一大賣點,非常地吸引現下人們對事物好奇的心理,繼而加入會員參加婚戀配對。

申請會員必須經過沒有標準依據的審核,審核流程完全不透明公開,即便通過審核核准加入會員,也必須在三天之內繳交可能便宜得教人難以置信的入會費,也可能是讓人掉下巴的天價數字。

婚戀配對對像非自選,會員必須每年繳交入會費十分之一的年費,會員人數不公開,無約會後個人評鑒及狀態追蹤,沒有健全會員制度,更無會員個人保障,零服務,絕對不負責配對後任何糾紛。

會員條款儘是一些不利會員的條例,卻是意外地教人趨之若鶩,個個擠破頭都想成為Mission小棧的會員,日日盼著收到棧內發出的配對通知信件。

「沒有人懷疑你們Mission小棧是詐騙集團嗎?」喬維剛在伍語夜耳邊輕聲問道。

他當然知道Mission小棧不是詐騙集團,這問題只是純粹的好奇罷了。

她告訴他關於他們伍家的秘密,Mission小棧是由伍家四兄妹所連手共同經營,但他們四人原先並非真心想成為現代紅娘。

他們的外婆從前便是一名傳統的媒人婆,她說為人撮合姻緣是她的天命,這樣的天命必須不斷承傳下去,所以他們的母親也成為了一名出色的媒人婆,不只讓一對對男男女女得到了幸福,連同她自己的婚姻也十分地順遂圓滿。

承傳,原以為是一個人所必須一肩擔起,外婆及媽媽一直是如此,但沒想到這樣的承傳竟是同時給了他們四個兄妹,他們從小便擁有著他人所沒有的直覺,一股無法用言語解釋的直覺。

那不是特殊能力,他們更看不見人們手腕上的紅線究竟與誰的綁在一塊,他們有的只是一股直覺,一股比他人更敏銳的第六感,但他們不認同天命的說法,不認為自己能夠百分之百的給予他們幸福的能力,就怕直覺一個出錯,而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所以他們成立了Mission小棧,不忤逆母親要他們承傳的意思,不在乎是否有人接受他們所開出的離譜入會條款,最好是一個會員都招收不到,那麼他們便無須承擔可能為人搭錯線的可能,只是事情的發展與他們所預想的完全背道而馳。

原是想教人看了便打退堂鼓的苛刻條款,竟是有人為了渴望幸福而接受了,而人們逆反的心態讓會員人數開始上升,逼得他們不得不開始做配對工作。

隨著配對一再的成功,加上跩死人不償命的入會條款限制,它無意的逆向操作伴隨而來的竟是大成功,短短幾年的時間,會員人數竟高達五萬人次,這逼得他們必須開始用更苛刻的條件篩選會員資格。

因為一旦有會員加入,一個人的數據,他們必須將五萬人的數據再次拿出來一一比對,看誰有機會成為配對對象,若不控管人數,數據永遠比對不完。

四人分工合作,麼妹負責控管Mission小棧每個月的入會人數,其餘三人則每人輪流時間一一做配對工作,顯然這個月開始,這工作輪到她身上了。

「怎麼可能沒有?你這大忙人都沒上網去看一下,一堆人說Mission小棧騙錢來著。」伍語夜說著,開始切換計算機屏幕畫面,將網絡上許多批評Mission小棧的留言點選出來。

喬維剛迅速地看了其中幾則留言。

有的留言玩著文字遊戲暗自地諷刺著,有的留言則是大剌剌留下難聽的字眼做批評。

「讓我猜猜,這些留言者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你們的會員,另一半是想加入會員而被拒絕的人。」會留言抱怨的會員,多半應該仍是在等待配對的狀態之下,而另一半入會申請被拒絕,出言批評並不是意外的舉動。

「嗯哼。」伍語夜哼著聲,當是承認了他的猜測。

「所以接下來這四個月的時間,該是換你忙碌了。」喬維剛這語氣似乎摻雜了那麼一絲絲抱怨的意味存在。

他知道伍家兄妹為了不讓Mission小棧佔去個人太多時間,所以直接分配個人時間做配對工作,扣除平時控管人數的麼妹之外,其餘三人則將一年時間劃分為三,各自分配四個月的時間專心做配對工作。

「怎麼?怕我為了工作冷落你嗎?」伍語夜說話的同時切換了屏幕畫面。

畫面右側依舊是喬維剛剛才看見的男子,而左側原是一個換過一個的女子個資畫面停止了。

「你並不會,但我不喜歡你熬夜工作。」或許今年開始,他可以試著將她總是喜歡半夜工作的壞習慣改過。

心底暗自盤算的同時,喬維剛跟著看著計算機屏幕的畫面。

畫面裡的女子相貌清秀,與右側長相粗獷的男子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再看著照片下的個人基本資料,女子的年紀竟比男子大上六歲。

看著伍語夜在兩人的資料上做標注,喬維剛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打算將這兩人配成對?」

再次細看兩人的基本資料,他發現兩人不僅是身家背景差距頗大,連個人喜好興趣都完全不同,年紀也是女大男小,看起來並不會是相襯的一對。

「沒錯。」伍語夜點著頭。

見她毫不遲疑的選擇,喬維剛禁不住地再問:「你曾說過為他人做配對,靠的只是比一般人強烈的直覺,但你不曾擔心過自己的直覺會有出錯的時候嗎?好比現在。」

他指著屏幕,暗指他不認為這一對男女是能夠成功配對的對象。

這兩人之間差異如此之大,她看不見嗎?還是直覺的說法只是她個人認定,以往成功配對的例子都是幸運瞎朦來的?

「當然會擔心,所以我一直很認真的在做配對工作,我不打算壞人姻緣,況且,我們會員條例上也寫明了,每個會員能夠擁有三次的配對機會,這一點就是為了避免我們的直覺一再出錯而設定,當然,有的人無法在約會後成功配對,並不完全是我們直覺出錯的問題,那是個人問題了。」

「老實說,或許你與你的家人在直覺上確實比一般人要強烈一點,但這一點也不科學,更可能只是人心一種心理作用,當人們相信Mission小棧能為他們帶來幸福,所以一旦收到了配對通知信,與你們所挑選出的對象展開約會,人們深信對方極可能就是自己命中的另一半,自然會真誠的投入感情,一旦付出真心,得到相同的真心機率自然也高,這也算是另一種正向的心理作用。」

他相信每個人對不同的事物都有一股直覺,但伍家人為人們牽上那條看不見的紅繩的直覺特別強,每一回的配對個案成功達標率近乎百分之百,只能說他們運氣真好,太好了!

「如果你認為這只是運氣好,更是人們一種心理作用關係所形成的幸福現象,就當作一切就是這麼回事吧。」這種事情就像是有些人相信外星人的存在,有些人則不,就尊重個人想法吧。

「但你說過,伍家人的配對直覺對你們自己都起不了作用,這是不是也表示了你們自己其實並不相信自己超強直覺這一回事?」要不沒道理對他人有強烈的配對直覺,卻對自家人完全失去這股直覺,這是個矛盾點。

「你今天酒喝多了,話也變多了,你不相信不科學的直覺配對,我也不會強迫你要相信我,但這是我的工作,我必須去完成它。」伍語夜動手關閉檔案,也準備關閉計算機,因為她發現讓他看著自己工作並不是個好主意。

「現在的人都太寂寞了嗎?情願在婚戀平台上找真愛,真是傻子才會這麼做。」幸福該是自己掌握,不該由別人來刻意安排。

「是啊,傻子才這麼做,偏偏這是個傻子橫行的天下。」她給出直覺能力為傻子們尋找幸福,她得到了財富,也得到了一年只需要工作四個月的時間,她感謝人們的寂寞。

「在這一天到晚隨時有人喊著世界末日的時代裡,傻子橫行,每個傻子都想在末日來臨之前找到自己的真愛。我雖然不是你的會員,但我也是個傻子,一個只屬於你的傻子。」他的真愛,就在他的眼前。

伍語夜關上計算機,起身將計算機放到一旁的櫃子上,才又回到床上。

她推著喬維剛躺下,自己跟著躺在他的身旁,接著拉起被子同時覆在彼此的身上,「很晚了,睡覺吧。」

「純睡覺?」他的慾望正在甦醒呢。

伍語夜翻了個身,窩進喬維剛的懷裡,「現在是半夜三點,你又喝了酒,睡覺吧,你累了。」

明天是週末假日,想做些什麼,明天他們有的是時間,雖然她也是有點心癢癢的想與他纏綿一番,但這真的不是個好主意,他需要休息。

「我不累。」喬維剛嘴硬的說著,他確實是累了,但身體對她的反應也是真實的,他仍是想要她。

「好吧,是我累了。」伍語夜將臉貼在他的肩窩裡,「請你今天放過我吧,明天你放假,我隨你處置。」

「你得記得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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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其實伍語夜不認為這個晚上喬維剛會乖乖聽話睡覺,他極有可能會對著她動動手、動動腳、動動全身,然後讓她在大半夜裡體力完全透支。

當她在他懷裡閉著眼等待他可能的動作,等了又等,卻是什麼也等不到,只等到了周公要她下棋去。

在意識完全陷入睡夢之前,她想著這男人難得的聽話。

但在隔天,睡前的想法在迷迷糊糊被吵醒之後,她立即收回了。

伍語夜感覺有雙大手在身上四處游移,她知道身旁的男人並不安分,但濃濃的睡意戰勝了一切,她決定繼續睡覺,只要不響應身旁男人的動作,他應該會放棄騷擾她的。

可她這樣的認為在身體感受到被侵入的那一刻時,她知道自己想得太容易了,她的男人從來都不是這麼好打發的,昨夜裡他能乖乖的聽話睡覺,已實屬不易。

「嗯……」伍語夜閉著雙眼,卻仍忍不住地發出呻吟。

她感覺到他的手來到她的雙腿之間,他拉下她的底褲,長指碰觸上那最柔軟的地帶,緊接著刺入。

「還沒醒嗎?」喬維剛沙啞的聲音在伍語夜耳邊響起,長指繼續緩緩地進出。

他完全的埋入,再完全地退出,一次又一次的……

「嗯……嗯……」伍語夜一再吐出的呻吟,呼應著長指進出的動作。

昨晚大半夜才入眠,伍語夜壓根兒不知道現在的時間是早晨還是已經過了午間,她只知道自己仍是睡眠不足,而這可惡的男人不僅讓她無法繼續睡覺,他甚至過分的打算壓搾她有限的體力。

「還不睜開眼睛看著我嗎?」他用著性感的聲音繼續在她耳邊誘惑著她。

但他與她都明白,當他這麼故意誘惑著人時,這又是另一場意志力的拉鋸戰。

他要她掙扎著該是順從著身體慾望本能跟著他走,還是要掙扎著抗拒一切,這時的她特別可愛。

知道他想玩什麼花樣,伍語夜更用力地緊閉著雙眼並咬著唇,拒絕立即陷入他的誘惑之中,不想讓他太快嘗到勝利的滋味。

見她仍是強忍著不睜開雙眼看向他,他勾著唇角,長指再一次的退出。

他並起兩根指頭,再一次的進入她,動作不再是徐緩磨人的,他加快了抽撤的節奏。

這強烈的快感衝擊逼得伍語夜無法再咬著唇不發出任何聲響,她鬆開了緊咬的唇瓣,逸出了更嬌媚的吟哦。

「哦……」原本只是抓著床單的手,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地伸出摟著輕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她緊緊摟著他的頸子,發熱的全身無聲息地說明了她完全被挑起的慾望。

「還不睜開你的眼睛,你打算繼續睡覺嗎?」當長指在她體內勾轉時,喬維剛問得很故意。

天殺的,這種時候誰還能繼續睡覺?!

「嗯嗯……」伍語夜的回答自然是抑也抑不住的呻吟。

誠實的身體完全地濕潤,他的手沾滿了屬於她的慾望,長指一再的侵入她的花徑,又濕又軟的肉壁收縮的力道感覺更強烈了些,他熟悉她身體的任何反應,更是明白這表示她的慾望已經抵達了

必須得到完全滿足的狀態之下,若現在他停止這一切,她會非常、非常的生氣。

慾求不滿可以教人暴躁得可怕。

他不會真的這麼對待她,但逗弄她倒是十分有趣的過程。

並起的長指深深地進入了她,可這一回他並未維持原有的節奏,而是停留在深處裡感受她的包圍及收縮。

「現在時間是早上六點鐘。」這表示她閉上眼的時間只過了三個鐘頭,而他壞心的吵醒了她。

「別停……」

喬維剛用另一隻大手將她的雙腿分得更開,並讓她的腿曲起,呈現隨時可以接納他的姿態。

她以為他即將滿足她的慾望,光是憑藉著身體記憶的快感,一陣戰慄瞬間刷過她的全身。

「我想我應該讓你繼續好好睡一覺才對。」喬維剛字字清晰的說著,同時緩緩地將長指完全撤出。

明知道這男人絕對只是在逗弄人的,但伍語夜仍是忍不住地發出抗議的呻吟。

「若你現在不把該做的事情全做完,我會抓狂的。」她終於肯睜開雙眼看著喬維剛,但飽含情慾的瞳眸之中夾帶著濃濃的警告。

現在,她迫切需要得到滿足,他明知道的。

「說真的,我還真沒見過你抓狂的模樣,或許今天我有機會見識見識。」說話的同時,喬維剛移動著身軀。

伍語夜以為他打算惡劣的看著她一大清早便因為慾求不滿而大抓狂,攀著他的雙手忍不住舉起捶打著他的肩頭。

但捶打的力道明明是落在喬維剛的身上,發出尖叫的人卻是她自己。

「啊……」

她捶打的力道落在喬維剛身上根本不痛不癢,他移動身軀並不是真要看著她抓狂,而是為了狠狠的佔有她。

堅硬的火熱在她毫無心理準備之下迅速地進入她,讓她止不住地喊叫的同時倒抽了口氣。

他瞬間的進入,卻沒有立即的退出,只是停留著不動。

「你還沒向我道聲早安呢。」他輕聲說著,並吻著她的耳垂。

「用這種方式叫人起床,你真是太可惡了。」伍語夜用力喘息著,逼著自己繼續瞪視著他。

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但此時此刻她全身火熱難耐,甦醒的慾望亢奮得教她不得不動啊!

伍語夜緊緊攀著喬維剛的雙臂,他故意靜止不肯再有動作,那麼她就只好自行在他身下扭動著。

「跟我說早安。」喬維剛將身體的重量再放了些在她身上,讓身下的人兒難以繼續動作。

伍語夜咬著牙,在慾望輕易戰勝意志的情況之下,不情願地如他所願的脫口說:「早安……」

喬維剛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揚著大大的笑容說:「早安,親愛的。」

隨著他道早安的話語,他收起了逗弄她的行為,因為在逗弄的過程之中,他同時也必須緊緊壓抑自己的慾望,現在該是為彼此滿足及解放的時候了。

他退出她的體內,接著將她的雙腿再拉開了一些,這才將自己的火熱再一次朝著她那濕潤的秘境刺入。

他來到最深處,在她忘情呻吟的同時再退出、進入……

「每一天若都以這樣的方式開始,真的很棒。」喬維剛拉起她的雙腿,讓她的腿可以勾在他的腰間,加快了他挺進的節奏。

他想要天天醒來的第一眼都能夠看見她,看見屬於他的幸福。他宣示著他的真心,只可惜他身下的人兒早已被激情的力道給衝撞得無法思考,壓根兒無法將他的想望放入心底。

狂烈的激情讓她無法響應任何字句,唯有感受他一再的給予、填充,強烈的快感快速地在她的體內堆棧。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戰慄,更濕潤、更緊密的包裹著他,快意正朝著頂端翻騰而上。

喬維剛瞭解她的身體,明白她細微的反應代表著什麼,她開始收縮,高潮即將到來。

她的手緊緊抓著他,指甲陷入了他的皮膚,留下了淡淡的印記,他享受著這樣的甜美時刻,享受著她為他陷入瘋狂。

「寶貝,為我忍耐一點,還沒呢……我們的今天才正要開始呢!」

這一天,伍語夜第一次清醒時間是早晨六點鐘,這個時間是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告訴她的。

再一次的清醒,她沒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因為她的男人讓她忙得、累得壓根兒沒力氣看著窗外的天色。

再再一次的清醒,她終於知道確切的時間了,晚間六點,已經是晚餐的時間。

這一次,她仍是被她的男人給吵醒的,但並不是用激烈的方式吵醒她,而是用一股香氣叫醒了她。

「語夜,該起床了,我叫了外賣,你必須吃點東西。」喬維剛坐在床畔,柔聲地叫伍語夜起床。

「現在是什麼時間?」伍語夜無法在第一時間睜開仍是沉重的眼皮,她閉著雙眼問著,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縱慾後的結果,唉……

「現在是六點,晚上六點,你必須起床吃東西,不准虐待你的胃。」喬維剛伸手揉著伍語夜的臉頰,強迫她必須清醒。

「我沒要虐待我的胃,但我真的好累,這都要怪你……」伍語夜睜開了眼,埋怨地瞪著仍是精神奕奕的男人。

慾望是一回事,可她懷疑這男人是故意這麼折騰她的,他目的是什麼?不會是還在記恨兩個星期前她暫時消失的事情吧?這男人有這麼小氣嗎?

「先起來吃東西,吃飽了,想睡再睡。」喬維剛掀開被子,硬是將她從床鋪上拉起身,一路拉著她來到餐桌前。

原本的疲憊狀態讓伍語夜一點飢餓感也沒有,但當她看見了一桌子都是她喜歡的食物時,肚皮竟是不爭氣的發出咕嚕咕嚕聲響。

喬維剛像個服務周到的服務生,為伍語夜盛了一盤滿滿的食物送到她的眼前。

「如果你真的累壞了,我餵你吃飯也是可以的。」喬維剛揚著笑,笑得燦爛。

這無疑是個完全迷人的笑容,但就是因為太迷人了,這讓伍語夜心中的警鈴大作。

有鬼!

「咳,我還沒有累到連雙筷子都拿不動的程度,不勞煩。」伍語夜警戒的看著喬維剛。

他究竟在打什麼算盤呢?

喬維剛繼續放送他迷人的笑容,示意伍語夜趕快動作,填飽她餓到咕嚕咕嚕叫的肚皮。

伍語夜一邊吃飯,不時抬眼注意著對座男人的反應。

她打算以不變應萬變,經驗告訴她別多嘴,只要他什麼都不說,她就當作什麼事情也沒有,她不會主動挖坑給自己跳的。

但事情並沒有預想中來得容易,喬維剛並不打算輕易的放過她,這坑他早挖好了,容不得她不跳。

「一年十二個月,而你的工作時間固定只有四個月,其餘八個月的時間,你都在休息。」

沒事做什麼突然計算起她整年度的工作時間?

心底雖然有疑問,可伍語夜忍耐著不問出口,選擇用最安全的方式響應他。

「嗯。」她輕輕應了聲,繼續進食,佯裝不懂他這並非單純只想與她話家常,完全忽視他可能的目的性。

「現在正是你開始工作的日子,所以……」喬維剛原有的笑容變了質,變成了意義不明的表情。

所以……什麼呢?

伍語夜嘴裡嚼著食物,忍著不將目光鎖在喬維剛身上,等著他主動將未竟的話接著說下去。

但等了又等,她卻沒等到他再次的主動開口。

耐心這個項目原就不是伍語夜的個性優點,在遲遲等不到答案的結果下,她不得不放棄被動的姿態轉為主動。

「你到底想說什麼?」該是說想要她做什麼?

燦爛的笑容再一次的回到喬維剛的臉上。

「所以,從下星期一開始,我會每天來接你一塊上班去。」

「什麼?!什麼叫做每天來接我一塊上班去?」伍語夜突然發現嘴裡的食物變了味道,美味變成了苦澀。

他這意思是要她每天跟在他身旁嗎?

伍語夜很希望是自己誤會了他的語意,因為她不認為這會是個好主意,對她而言絕對不是。

「你總是一個人窩家裡工作,這樣的生活方式太悶了,從現在開始,跟著我一起上下班吧。」

「不,你誤會了,我的工作一點也不悶,我也不會天天自己一個人窩在屋子裡,我會帶著我的筆電到咖啡館裡喝咖啡兼工作,我不用你陪著我沒關係的。」伍語夜急忙著解釋及拒絕,因為她認識這個男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她相信陪著工作只是個開端,他肯定還有別的目的,她非得拒絕不可。

「不,你才誤會我了,是我要你陪著我工作。」喬維剛挑著眉直視著伍語夜,「我會來接你一同到我的辦公室裡去,我會在裡頭為你準備一台全新的個人計算機,想喝咖啡或什麼都沒問題,隨時有人會為你服務,每一天你跟著我一起上下班。」

聽完他的話,伍語夜立即苦著一張小臉,因為他的語氣並沒有商討轉圜的空間,他不是在詢問她的意見,而是在告知他的決定。

他從來就不是個大男人,但明白她不肯安定的心之後,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些改變,如果想要讓她永遠的留在他身旁的話。

「我不要。」雖然從喬維剛的神情之中可以感受到他堅決的態度,可伍語夜不打算這麼容易就應聲妥協。

他從不曾真正的強迫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她希望他能夠好好保持這個溫柔體貼的良好習慣。

她拒絕的反應完全在喬維剛的意料之中。

「你以為你有拒絕我的權利嗎?」他的表情不變,但吐出口的語調輕了幾分。

明明是輕得可以的語調,但聽進了耳裡,卻含帶著濃濃的威迫感。

「難道我沒有嗎?」這句話一問完,伍語夜自己都感到心虛了,只能暗自祈求這男人沒真的那麼小心眼的跟她計較前事。

「你能說有嗎?」

話雖然沒有點明的說開來,但他倆誰都明白現在他指的是哪件事,不就是兩個星期前她短暫不告而別的那樁。

伍語夜努力思索著還能用什麼方式拒絕他的霸道要求。

喬維剛由她的表情看穿了她的心思,「星期一早上,我會準時過來接你,從明天開始,你必須調整你的作息,別打算在我辦公室裡睡大覺。」

伍語夜一聽見他說出要她調整作息,她立即開心的響應道:「原來你的目的只是想要我調整正常的作息時間,這沒問題,我會早睡早起,這樣你也不用費心特地來抓我進你的辦公室裡啦!」

喬維剛伸出手指,在伍語夜眼前搖了搖,表示事情並不能依她的想法走,必須照著他的話進行,他不打算改變心意。

伍語夜再一次苦著臉,但這一回,她忍不住瞪著他。

這男人真的這麼小心眼,打算跟她計較這一次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什麼?」伍語夜皺眉緊盯著喬維剛,想從他臉上細微的變化猜想他真正的心思,但她什麼收穫也沒有,這一點令她心底感到一陣無奈及些微地煩躁。

喬維剛給了她一抹笑,卻是不肯開口響應她的問題。

伍語夜埋怨的看著他,要他清楚明白她此時的壞心情。

她討厭他刻意藏起心思的時候,她討厭他將她排除在心房外,擁有他個人秘密的時刻。

「你何時變得這麼小氣了?都冷落我整整一個星期還不夠嗎?現在還要拖我進你的辦公室折磨我?」他從不曾真正的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做任何事情,這是第一次,他究竟想要做什麼?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要她陪在身旁?

「看來你對我瞭解得還不夠,我就是這麼小氣的男人,所以記得你自己答應過我的話,別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想進你的辦公室,不能換別的方式來懲罰嗎?」她知道這一切是她自作自受,但進他的辦公室真的是很爛的主意。

「星期一,我會準時來接你到我的辦公室去。」明白她掙扎的心思,可他心意已決,她動搖不了。

「別這麼對待我,求你了。」她軟聲地懇求道。

身為全國前五大的黃金單身漢,他的名氣已從財經界橫跨各界,許多媒體做專題報導時,總是喜歡以他為主題,年紀輕輕的他繼承主掌著龐大的企業體,潔身自愛的他更從不與企業千金或當紅女星鬧緋聞,注重個人隱私的他一直是記者們追逐訪問的對象。

人們對於他如何成功永續經營事業感到興趣,對他個人私生活更是好奇不已,這一些他倆都再明白不過,與他交往的第一時間,她便表明想要繼續過著安靜的私人生活,希望不要因為他而讓她也成為了另類的名人,成為狗仔追逐的目標。

這些年的共識,他倆一直維持得相當不錯,他對外大方公開自己已有穩定的交往對象,但他緊密地保護著,盡可能的不讓伍語夜在大眾前曝光,只有家人及私人好友真正見過她、認識她。

而現在他要求她天天跟著他進辦公室,這表示身為他女友的她要正式的曝光了,她的生活極可能會因此而大亂,這是她最不想見的,低調的人生才是伍家人的王道啊!

「只是要你陪著我一起工作,別想太多了。」這話的意思表面是安撫,實則為拒絕。

他堅決拒絕她的請求。

「別想誆我,我離三歲的日子很遠了,我現在已經可以想像往後的日子能過得多『熱鬧』了。」伍語夜現在的心情完全跌到了谷底,糟得可以。

「真的別想太多,我不會讓別人有機會騷擾你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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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6:48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有她,想要與她更親密的共同生活,這聽來輕鬆簡單的想法對他而言卻是有著相當程度的難題。

他想結婚,她卻不想,為什麼?這一點,她一直不願意給他一個完整的答案,他想過或許他該直接放棄得到答案,他該直接爭取他想要的結果就好,別執著著向她索討問題的癥結點。

所以他改變了以往溫順的作法,試著改以霸道的方式強迫她試著更融入他的生活當中。

上班日,兩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裡感受彼此的存在,卻不干預對方的工作,在繁忙的時刻只要一抬起頭,就能看見坐在另一頭盯著計算機工作的她,這對他而言也是個新奇的感受,光是靜靜的看著她,就能帶給他好心情,但這樣的好心情他明白只能維持四個月左右的時間,當時間一過,他便沒有理由再要求她。

他要在這四個月內達成他的目標,向她求婚成功。

「喬先生,你應該專心工作,一直看著我做什麼?」伍語夜很早就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但他看了又看,究竟在看什麼呢?

喬維剛的辦公室很大,他將會客沙發的位置做了調整,另設了一個舒適的工作空間給伍語夜,她的位置在他的右側,抬起頭便能看見落地窗外的城市風景,而他只要一抬起頭便能看見她,她便是他最美麗的風景。

「看著你才能補充工作能量啊!」喬維剛站起身走向她。

「你這是暗示我該買些養營補給品給你?」伍語夜仰起頭看著已來到她身前的男人。

「這倒不必,我有你就夠了。」喬維剛一手按在桌面上,低下頭將臉貼近伍語夜。

唇與唇之間的距離極近,他的姿態隨時都能吻上她。

「喬先生,你可別衝動,我們說好的『辦公室守則』,你可別當作沒這回事,丟到腦後去。」

伍語夜將身體向後退,背部完全貼上了椅背,好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上班日跟著他一同進入辦公室工作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他依言地沒讓任何人來干擾這一切,沒有記者追著她跑,也沒有閒雜人等會在他們面前嚼舌根,只讓公司少數能親近他的職員知道她的存在。

一切很好,沒有她想像中的糟糕,看著他認真工作時的感覺也很奇特,認真的他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害得她總是一個不留神便分了心,專注力從一個個會員資料上不自覺地轉移至他身上,而她知道相同的情況也會發生在他身上,好比如現在,此時此刻。

情人間相互吸引力一直不曾在他倆之間退燒,一個眼神,一個狀似不經意的小動作,這些都能引發一連串火熱的連鎖反應,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她在進入辦公室的第二天便與他做了約定

兩人不准在辦公室裡親熱,這是必須嚴守的鐵則,她個人限定的。

「放心,我沒撞到腦袋,所以你說過的話,都還在這裡。」喬維剛用另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腦袋。

「我很懷疑。」若他還記得,那麼現在貼過來是怎麼回事?眼底那熟悉的慾望又怎麼解釋?

「不用懷疑,即便忍耐是一件讓人難受的事情,但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不過讓我親一口不算違規得太過分吧?」扔出問題不等響應,他低頭就吻上了她。

原本只打算偷得一記輕吻,但當唇瓣碰觸上她的柔軟,他的舌尖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侵入了她。

帶著慾望熱度的親吻讓伍語夜忍不住發出了輕吟。

彼此都享受著這親吻的時刻,也短暫的迷失了理智。

當喬維剛的唇舌終於離開了她的,他同時強迫自己向後退開,將彼此的距離完全拉開。

若想要順利的讓她繼續留在辦公室裡,他便不能打破她的遊戲規則。

忍耐著吧,當下班時間一到,一旦回到更私密的空間裡,她便完全的只屬於他,他能夠對她為所欲為。

「現在我必須對你舉黃牌,小心下回我送你紅牌。」伍語夜輕喘著,但她不得不給出警告,因為她明白這樣的親吻若天天上演,總有一天他們會忍不住在辦公室裡做出限制級的行為,這是她完全不能容許的。

「放心,在你舉出紅牌之前,我會先拖著你提早下班。」總之,他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身為一個高層者,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是不對的。」伍語夜調整著呼吸,如何也不肯承認她心底同意提早下班這提議。

喬維剛帶著得意的笑容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對她口是心非的言語不予置評。

四個月的時間很快的走過了一半,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除了一開始調整早睡早起的作息習慣讓伍語夜適應得較為辛苦之外,走入喬維剛的辦公室,結果也沒想像中糟糕,反倒教她認識了他工作的另一面,也更熟悉他身旁的人們,知道他如何區分面對不同關係的人們所表現出的不同態度。

雖然早已明白她對他而言是重要且特別的存在,但連著兩個月更親密的相處時間,他在乎她的程度比她所以為的還要重。

他依存著她的存在,他用長時間的相處讓她明白這一點,不過她懷疑他是故意這麼做的,讓她不得不更在乎他的在乎。

若她再做了任何可能傷害他的事情,那麼她的愧疚感肯定會加倍再加倍,這就是他要的嗎?他要她付出與他相等的情感,要她不能夠對兩人的愛情隨心所欲,要她不能任性的來去。

他愛她,這是她早已經明白的事實,而這些日子他用心的讓她更深刻的感受到這份心情,這教她不得不再一次的審視著自己對他付出過什麼。

甜蜜愛戀絕對相等,她給出的情感並不比他少,她愛這個男人,很愛很愛……但就是因為太愛他了,一股莫名的恐懼總會在心底浮現,逼得她想暫時的逃跑,逃離這太過於美好的一切。

陷入個人思緒中的伍語夜,在妹妹伍曉雙的聲音傳入耳裡的瞬間,拉回了飄遠的神志。

眼前的拉簾緩緩拉開,穿著一襲精緻高腰雪紡白紗的伍曉雙在VIP室的個人展示台上張著雙手,要陪著她來挑選婚紗的伍語夜仔細看著她。

「這件如何?漂亮嗎?」伍曉雙徐緩的在原地轉了一圈。

伍語夜將專注力放回妹妹身上,仔細的瞧了又瞧,最後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這件禮服穿起來很美,不僅高雅,也突顯了你的腰身曲線,不過我想應該有類似的款式,但更性感一點的是吧?」最後一句話,伍語夜是朝著一旁的禮服顧問說的。

「新娘子太性感好嗎?」伍曉雙不是很確定的反問。

「兩個月後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你想過得太平凡嗎?拿出美麗又性感的模樣,把你身旁的男人迷死吧!」伍語夜彎著眼,現在已能想像兩個月後她親愛的家人散發出的迷人風采,絕對閃耀動人。

「這主意不壞。」伍曉雙挑著眉,全身散發著幸福的光芒,教身旁的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幸福的喜悅及期待。

在服務人員的幫助之下,伍曉雙換下身上的禮服,重新再挑選著禮服,雖然有專業人員提供給予幫助及意見,但身為準新娘的她更重視家人的意見。

一名專業的婚顧人員與經理,再加上兩名隨身服務小姐,她們的意見全都抵不上伍語夜隨口的一句意見。

雖然眼前的都是精緻又獨一無二的手工禮服,但在這人生重要又幸福的時刻,伍曉雙知道自己必須更挑剔才行。

在決定繼續試穿其它兩件暫時相中的白紗,伍語夜在伍曉雙試穿之前問:「為什麼不讓你家易謙禾陪著你來挑選呢?」

由準新郎陪著準新娘挑選,應該會是最好的選擇,這麼一來也能夠避免挑選到他不喜歡的禮服。

伍曉雙毫不猶豫的搖著頭,「若他跟著一起挑選,那麼結婚當天就毫無驚喜可言了不是?你剛才不也說了,要我迷死身旁的男人,我決定乖乖聽你的話。」

她要他無法想像她當天的美麗,要用最美的姿態迷倒她的男人。

伍語夜讚許的點著頭。

伍曉雙隨著服務人員再一次走入試穿間,在換穿的同時,她提高聲量向外頭等待的伍語夜問道:「你呢?」

「我什麼?」

「當然是跟我未來的姊夫打算何時修成正果?」她們姊妹倆的愛情路完全不同,比較起來,她的愛情路走得較為辛苦,但姊姊的可不同,全家人都知道她的男人有多愛她,多麼地想將她的名字填在配偶欄上。

「嗯……再說吧。」

聽出了自家姊姊語氣裡那敷衍的態度,伍曉雙歎了口氣再說:「你別以為只有女人的青春才可貴,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啊,你一句再說,是打算再拖幾年?」

扔出了質問,卻是得到一陣沉默,伍曉雙明白自家姊姊的沉默,便表示伍語夜不想繼續這樣的話題,但這一回她不想當個乖巧的妹妹順從伍語夜的意思。

「一個事業有成,又到了適婚年齡的男人,你還打算要他等你等到什麼時候?他還有多少耐心等待著你,你想過這個問題嗎?他愛你,想與你共組個家庭,想要跟你生幾個可愛的孩子,這些年他的心思,連我們都明白,你敢說你什麼都不懂嗎?」

一連串的問題答案全在伍語夜的心底,但她都沒回應。

伍語夜持續的沉默在伍曉雙的意料之中,她想要的也不是答案,因為答案早已經在彼此的心底,她想要的是希望伍語夜能夠好好的為自己未來的幸福做打算,別讓這麼好的男人從手心底給溜走了。

「你到底為什麼不想結婚?」伍曉雙再問。

換個方式吧,若她能夠知道糾結的問題點是什麼,或許這待嫁的快樂心情很快就能輪到伍語夜身上了。

捺著性子等待著,等著身上的禮服都換好了,伍曉雙仍是沒能聽見伍語夜的回答。

拉簾再一次的拉開,但這一回準新娘已經沒有心情要伍語夜給她任何評語。

伍曉雙雙手叉腰,微怒的說:「你喔,被愛得太幸福了,才會這麼不懂得珍惜,你不會以為只有你懂得他的好吧?就算其它人不懂他的好,光是他的名字,就代表著一輩子金錢符號,多少女人搶著想佔上你現在的這個位置,難得他真心只在你一人身上,你究竟有什麼理由不嫁給他?雖然我是你的親妹妹,但現在我真的很為他抱不平,怎麼會愛上你這麼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呢?」

「這件不適合你,換下一件吧。」

說了一堆話,只換來伍語夜這麼平靜的一句話,伍曉雙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心底對自家姊姊的埋怨更多了。

伍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傻子?喬維剛這樣好的男人主動伸手讓伍語夜抓著了,伍語夜卻不肯緊緊抓牢,哪天他真要失去耐心溜走了,伍語夜哭慘都沒人會同情她的。

最後,伍曉雙終究是忍著不再繼續談論這令人不愉快的話題,只能暗自希望自家姊姊別再犯傻,讓早已在手心底的幸福溜走才是。

收拾著桌面的那一刻,伍語夜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不捨的心情。

「唉!」忍不住歎了口氣,其實她的辦公物品並不多,因為她並不是這辦公室裡真正的一員,況且她的工作只需要一台功能齊全的計算機就夠了。

所謂的私人物品,不過都是她工作偷閒上網購買的辦公室可愛小物,收拾這些東西花不了她幾分鐘的時間,但她卻偏偏花上了N倍的時間才完成了動作。

喬維剛不在辦公室裡,他現在正在會客室裡招待一名聽說是與喬家交情匪淺的長輩。

在他身旁看著他工作的這四個月時間,伍語夜可以瞭解他每一天忙碌的行程,甚至在部分時刻,她也不知不覺地開始為他處理細微的小事情,擔任起秘書小幫手這個職務。

幫不幫得上忙是一回事,她發現她的存在能令他在工作時刻保持愉悅的好心情,這是她待在辦公室裡最大的正面作用。他的秘書小張知道她即將要離開辦公室,還私底下央求她留下呢,表明她的存在能讓大老闆時時刻刻保持在天使BOSS的狀態下,即便底下有人犯下錯誤,也不會受到太過嚴厲的苛責,她的存在太重要了!

天使BOSS,伍語夜覺得小張的形容太誇張了,但這讓她禁不住想起先前她犯了錯,他不理睬她的冷態度已教她十分難受了,若他真正對搞砸工作的人做出嚴厲的苛責,她難以想像那會是何種情景,因為她從未曾見識過他發火的模樣,她希望她永遠不會見識到他這一面。

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辦公室大門隨即被打開,小張探進半個身子對著伍語夜微笑。

「老闆娘,老闆要你過去會客室一趟。」

「都教你別這麼喊我了,喊名字就好。」被人喊著老闆娘怪不自在的。

「你就別為難我了,喊名字,我會被老闆瞪,喊你老闆娘,他會送我微笑。」再傻的人都會喊她老闆娘。

小張都這麼說了,伍語夜也只好暫時放棄糾正這回事,反正從明天開始,她不必再進辦公室,下回配對工作再輪到她的時候,也不確定喬維剛是否會要做出相同的要求,一切都是日後再打算的事情了。

「要我過去做什麼?」訪客是喬維剛的,她去有什麼作用?

「訪客是月光集團總裁蘇建月,他跟咱們老闆家交情很不錯,似乎是想見見你吧,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抓住老闆這麼優秀的男人。」雖然剛才老闆打內線時沒說明,但他猜這答案八九不離十了。

伍語夜第一個反應是想拒絕,可三秒鐘的內心掙扎後,她決定依言過去一趟。

她記得蘇建月幾個月前生日,喬維剛與他母親還特意抽空去參加他的生日宴,雖然她不想被人好奇觀賞,但這面子還是得為她的男人做一做。

隨著小張的步伐,在前往另一層樓的會客室途中,伍語夜努力回想著蘇建月生得什麼模樣。

他是個名人,也曾出現在媒體上,她努力回想過後,腦海裡有個隱約的身影。

進入會客室後,蘇建月本人與伍語夜記憶中的身影相迭著。

健朗的模樣,和藹可親,熱情的與她攀談,雖然整個過程只花了五分鐘,但她確定自己對蘇建月第一印象是正面的分數。

喬維剛與伍語夜送蘇建月離開之後,兩人一同回到辦公室中,他看見了她收拾乾淨的桌面。

「你可以繼續留下的。」

「我年度工作已經完成了,留下做什麼?」伍語夜看了一眼乾乾淨淨的桌面,知道在自己離開之後,這個特地為她準備的位置即將被撤走,辦公室會恢復原有的樣貌。

縱使心底有股不捨的感覺,但這也表示她受到的懲罪已經完全的結束,日後他不能再拿著她離開的這件事情來與她翻舊帳,所以她不該留下。

「我可以安排一個職位給你。」喬維剛柔聲的說。

「雖然你是個大老闆,但這樣濫用私權可是最壞的示範,不好。」他的提議確實讓她有些心動,可理智仍是跳出來讓她搖著頭。

「如你所說,我是大老闆,誰敢說我不是呢?」喬維剛伸出手拉著伍語夜的手,在她無法抗拒之下,將她帶入了自己的懷中。

「留下來,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我只想要天天這麼看著你,這樣就足夠了。」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髮頂。

喬維剛想起了剛才蘇建月的提問,問何時能夠喝到他倆的喜酒,他嘴裡笑著說這事由不得他決定,或許對方認定他這是開玩笑的說法,但事實的的確確是如此。

婚事,由不得他決定,他苦惱著該如何讓懷中的人兒點頭答應結婚是個大難題。

帶著伍語夜進入辦公室雖然用的是舊帳,逼得她不得不依言聽話,但這不是他的真心,他想利用更貼近彼此生活的方式讓她感受他對她的真心,消彌她不肯說出口的抗拒。

他希望一切能有所進展,而他認為他的努力確實有進展。

她的態度從一開始不情願的抗拒,到了習慣成自然的理所當然,在距離四個月約定的時間即將結束的日子,她起伏的情緒十分明顯。或許她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但她表現出不想離開的態度非常明顯,只不過她的自尊不容許她向他承認這一點。

沒關係,她不想承認,他願意主動開口留下她。

「別忘了,在沒有跟著你天天進辦公室之前,除了你出差的日子以外,我們也是幾乎天天見面的。」差別只在於見面的時間必須是在他忙碌過後。

「你明知道這感覺不同,意義也不同。不管一直橫阻在你心底的結是什麼,別再用任何理由說你感受不到我的真心,我愛你並不只在嘴上說說。」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伍語夜伸出雙手環抱著喬維剛,內心底因為他不吝嗇的吐露真情而充滿感動。

她知道,真的都知道,所以她正努力的克制著心裡那股又想逃跑的衝動,她要試著調整自己,並說服自己不要害怕、不要逃跑。

「但我不要虐待我自己,我要繼續當個無所事事的懶蟲,每天閒蕩無事,自在生活,我懷念不用天天準時起床的日子。」

不打算再給喬維剛說服她留下的機會,她決定結束這個危險話題,換一個吧。

「蘇大總裁到底來找你做什麼?」雖然蘇建月剛才的說法是順路經過,所以上來打聲招呼,但伍語夜發現他對她雖然客客氣氣的有禮寒暄,不過他眼底那精明打量的模樣,她也是注意到了。

「他老人家聽人說我神秘的女友暫時在我公司裡上班,好奇心作祟,想看看你。」這是實話。

但喬維剛的實話,卻讓伍語夜皺起了眉。

她問:「所以他這是專程來看我的?」

「可以這麼說。」

有鬼!

伍語夜離開喬維剛的懷抱,半瞇著水眸,表情狐疑的再問:「他為什麼要特地來看我?他目的是什麼?」

就算蘇建月與喬家交情好,可有必要這麼專程到來,只為了見她一面?現在的她都還不是喬家人呢,敢情是他老人家太閒無事可做?不,她不會相信的。

喬維剛的表情遲疑了一下,這證明了伍語夜的猜想是正確的。

有鬼!

伍語夜挑起眉,那表情在催促他開口。

「他有一名侄女,今年留學歸國,他一直想將她介紹給我,但我從前就對所有人表明我有穩定交往的對象,因為你總是神隱,他老人家也懷疑我說有了女朋友只是推拖之詞,今天藉著機會過來親自印證的。」

聞言,伍語夜不滿的哼著聲。

「你可真是個搶手貨啊!」她決定扣除自己剛才給了蘇建月的好分數。

負數!

「別擔心,只要我不願意,誰也無法從你心底將我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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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7:02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當牧師這麼宣佈之後,美麗又誠摯的幸福親吻畫面立即展現在眾人眼前,身為伴娘的伍語夜與伍雁嵐因為姊妹的幸福而哭了。

在牧師宣佈易謙禾與伍曉雙為正式夫妻之後,所有人移到戶外參加婚禮宴席。

晴朗的好天氣,搭著彩色帳篷,婚宴依著新人想要的簡單方式進行著,優美的現場演奏,瀰漫著輕鬆愉悅的氣氛,任由眾人享受著自助餐宴及美酒。

到了新娘子扔捧花的時間了。

未婚的女人們全擠在一塊,伍語夜原是站在遠處,但最終扔是抵不住小妹伍雁嵐的拉扯,硬是將她扯進了人群裡。

「各位準備好了嗎?」美麗的新娘子伍曉雙站在小型圓台上,朝著下頭約二十來位年輕女子喊道。

高呼的聲響瞬間響徹雲霄,周圍許多人也期待著新娘捧花究竟會落到哪位幸運兒身上。

伍曉雙環視著所有人,麼妹伍雁嵐站在人群中間,另一抹熟悉的身影則是悄悄地往一旁默默地退開來,以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在今天的主角身上,但今天主角的注意力卻是落在她身上。

伍語夜側著身,緩慢地向一旁退開,她無法分神看著新娘子,只想安靜的離開這群女人們圍著的圈子。

很好,她已經退到外圍了,應該是安全地帶。

「準備,一、二、三……」

伍曉雙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眾人屏息的時刻。

「伍語夜。」

突然聽見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伍語夜反射性旋身。

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當下,原先在新娘子手裡的捧花這一刻已落在她的懷中。

伍語夜一愣,第一個念頭是想立即扔掉手裡的捧花,但若她這麼做,等同是砸了今天這幸福的場子,逼得她只能緊緊捏著成束的花枝。

她望著新娘子,只見今天幸福的主人翁朝著她綻放燦爛的笑容。

可惡,被陰了!

伍語夜強迫自己勾起嘴角,揚著假笑,原是期待能夠接到捧花的女人們雖然發出了歎息,但也開始紛紛來到她身旁向她道賀著。

可怕的親友團們也加入了這熱鬧的行列中,年紀稍長的長輩甚至直接追問她何時打算結婚。

有著優秀又穩定交往中的男友,年紀三十歲也不小,妹妹都比她先嫁人了,巴拉巴拉……

伍語夜耳邊一堆聲音,這些聲音讓她感到頭痛,她無心聽著眾人向她說了什麼,反倒急忙尋找著喬維剛的身影。

她看見喬維剛與新郎及伴郎們在聊天,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視,他突然與她隔空對上眼,並給了她一記意義不明的微笑。

打算何時結婚呢?這個問題她相信他今天肯定也接收了不少人的詢問,他是如何響應的呢?

帶著不安的心情,伍語夜率先移開目光,隨便找了個借口退出了人群。

不行了,她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伍曉雙的婚禮結束後,伍語夜整個人陷入了一陣恐慌之中,但她盡可能的掩飾著自己這股負面情緒,並暗地裡觀察著喬維剛。

上個星期的婚禮,她被許多親朋好友們逼問著何時換她穿上白紗,事後她知道許多人也問著他何時打算向她求婚這個問題,從旁人口中,她得知了他的回答。

他說:不會讓人等太久的。

不會讓人等太久,又是多久呢?

不,她想知道的是,會是多快?他打算何時向她開口求婚呢?今年嗎?今年只剩下最後三個月了……

三個月的時間不夠,她的心情還沒準備好接受這一切,一季的時間不夠她調適心態,消彌不安。

當初四個月時間的約定一到,她確實不再跟著他一同進入辦公室,兩人的親密時間回到了從前,那總是在等待他下班之後的相聚。

他的熱情依舊,深情不變,態度更是一如往常從容自然。

伍語夜不斷的告訴自己別過分的敏感,而她也必須在他可能開口求婚之前做好點頭的心理準備,她不能再教他失望了。

他是值得托付一生的好男人,愛她的好男人。

又過了一個星期的時間,伍語夜不斷緊繃的神經在日子一如往常般度過之後,這才真正的放鬆了下來。

她的男人似乎並沒有因為參與了婚禮之後,便有了求婚的打算,這表示她還是有時間繼續享受兩人戀愛時刻,不必擔心日後關係變化的問題。

伍語夜朝著對座的男人做出手勢,示意他趕緊結束手上的通話,好將注意力轉回她的身上。

喬維剛伸出了兩根手指回應了她的手勢。

兩分鐘。

伍語夜拿出手機按下定時器,接著不懷好意地緊盯著喬維剛。

時間數字一分一秒地過去,在兩分鐘的計時即將結束前,伍語夜無聲地用嘴形倒數十秒。

十、九、八、七、六、五……

在她倒數至一的同時,喬維剛也結束了通話。

「抱歉。」喬維剛說。

他確實是該向她道歉,說好的晚餐約會一再地被來電干擾,卻都是最近緊密進行的公事,他不得不立即處理。

「早知道你今天會這麼忙,我們應該乾脆在家裡簡單吃飯就好,你還能好好地處理工作,這頓法國大餐可以等你出差回來,再一起享用。」伍語夜對著他掮動長睫,話調雖是輕鬆,卻是認真的。

明天他就要到上海出差三天,沒想到行程前他要處理的事項遠比預料的還要多,一頓飯吃下來,他就接了四、五通的來電,全是關於工作。對於兩人的約會時間裡,他花了一半時間在處理公事,這一點她並不感到生氣,只是突然有些心疼這個男人。

生活是必須付出代價的,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就是想著連著幾天不能見著你,這才想著跟你好好地出來吃頓飯,在家吃,那意義就沒有了。」若是在家,工作就變成首要,吃飯約會是次要,這與他今天安排的一切相違。

工作無法避免,但最重要的還是她。

「你明明這麼忙,還訂了餐廳帶我來吃浪漫的法國餐,這是故意要我對你感到過意不去的嗎?」她真的希望他可以多休息,想要好好約會,可以待他出差回來,她不是個會不時吵鬧的女友,等待幾天這點耐心,她還是有的。

更別說這男人從未曾冷落過她,他的溫柔及體貼是無人能及的,她已經夠滿足了,她不希望他一再的勉強他自己。

思及此,她再說:「突然覺得你該好好休個假,長假。」

伍語夜偏著頭努力思索著,除去週末假日,他上次何時休了長假?那似乎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我正有此意,你想個地點吧,我們一起去。」喬維剛伸手向前握住伍語夜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手指輕撫著她的手背。

一起度假這個主意,喬維剛並不是隨口說說的,這也是他為何近期如此忙碌的主因,因為他將工作集中濃縮在行程之中,這才好將接下來的時間空下,以便進行他未來的幸福計劃。

「上一次我們一起到日本度假是我的決定,這一回換你來決定吧,不要總是依著我的喜好,換個你喜歡的地方吧。」體貼總是他給得多,這一回換人吧。

她記得他喜歡大海及椰子樹,這一回或許找個小海島度假是個不錯的選擇。

「真的很高興聽見你這麼說。」喬維剛的聲音充滿著情感,卻是異常的輕柔。

在伍語夜看不見的角度下,他另一隻大手探入了長褲口袋裡,摸上他準備已久的小東西,珍貴意義象徵的小東西。

兩個星期前伍曉雙的婚禮過後,他知道她一直默默地觀察著他所有的反應,他猜想著她或許是害怕他有了再次想婚的念頭,事實上,倘若她正是這麼猜想著,那麼她的猜想完全正確,他想婚的念頭在參與了婚禮過後更濃烈了。

他想要像易謙禾那樣,當個幸運又幸福的男人,將自己所心愛的女人永遠地留在身旁。

在伍語夜暗自地觀察著他反應的同時,他也默默佯裝若無其事的反觀察著她的一切。

這一次,她沒有因不安而從他的身旁再次短暫逃離,這對他來說是個極大的好現象。

這表示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了進步,該是說,她或許仍是害怕,但她也可能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完成他一直以來的想望。

「我想當我從上海回來之後,便可以好好討論該到哪裡度個長假,地點由誰決定都好,只要你願意跟著我一塊度過最重要。」喬維剛緩緩將口袋裡的戒指拿出來。

拿著戒指的手來到桌面上,他確定她清楚看見了他手裡的戒指。

他細細的注意著她臉上的表情。

她的眸光瞬間閃動,他無法確定那瞬間閃動的意思表示什麼,但至少他沒看見她露出驚慌的模樣,也沒有收回他握著她的那隻手。

她知道他拿出戒指是怎麼回事,而這一回她沒有任何退縮的動作給了他很大的鼓勵。

喬維剛將伍語夜的手拉向桌面中央,接著將戒指緩緩的套進了她的無名指中。

當戒指滑入伍語夜手指的那一瞬間,她的指尖動了動,但終究沒有縮起拒絕。

不要怕,沒什麼好怕的……這一刻,她這麼在心底不斷地對著自己說道。

「我應該開口向你做出請求的,可我不打算這麼做,因為這只戒指代表著什麼意思,你我都明白,你已經戴上了它,再向你請求只是給了你拒絕我的機會,所以請你原諒我沒有開口做出任何請求。」

「真是好不浪漫的求婚啊!」一直壓抑著心底那股莫名抗拒的衝動,伍語夜在這一刻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才發現自己竟是哽咽的。

雖然長久莫名的抗拒感仍是存在,但真實的感動也是強烈的衝擊著她的心,只是她自己竟是在這一瞬間才發現這個事實。

她害怕,卻也相當期待與他攜手走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現在,戒指已經在她的手上了,她必須想法子用喜悅的心情擊退那一直教她害怕的情緒。

在婚禮來臨之前,她會努力達成目標,應該是說,她必須達成才行。

喬維剛站起身,來到伍語夜的身旁,他舉起一直握在他手裡的柔荑。

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吻,接著柔聲的朝她說道:「真的很不浪漫,連點驚喜創意也沒有,這些我都必須得承認,但我不會向你道歉,你知道的,你這女人真的很難搞,你讓我愛得太辛苦了。」

手背肌膚感受著他柔軟的親吻,一股熱流剎那間傳遞至她的心底,也升上了她的眼底,她知道自己就要哭了,可她要忍著,因為他說她難搞,就算這是事實,他也不該說出口啊!

但一個眨眼,蓄在眼底的淚水還是禁不住地滑落了。

「那麼我也不會為了先前的事情再向你道歉,從現在開始,所以舊事一筆勾消,我們的未來從這一刻開始重新計算。」伍語夜用剛戴上戒指的那隻手,用力的抹去自己臉上的濕意。

「很好,我們的未來從現在開始重新計算,但我愛你這點倒是不必,請你繼續累積上去。」這一回他低下頭在伍語夜唇瓣上留下深情的一吻。

「我愛你。」

「我也是,我愛你。」

拜現代高科技所賜,再遠的距離,都不再是真正的距離。

依賴著科技,隨時都能夠與心上人以不同方式通訊,知道彼此的實時狀況。

按著以往的模式,喬維剛即便在無法與伍語夜相見的地區出差,他都會透過電話或者是以視訊的方式,天天與她通訊,一句問好或者說著一天行程之間發生的趣事、狀況,都能夠是他們通訊的內容。

而這回出差,喬維剛已將五天的工作時間濃縮為三天,所以一如往常的只是用APP發出了簡單的問候給伍語夜,而她也是相同用簡短的字句響應了他的訊息。

當工作順利地完成,喬維剛抱著期待的心情上了飛機,在飛回熟悉土地的旅途中,他腦子裡盤旋著是他不斷思念的身影,心底一一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安排兩人的未來。

結婚的時間,她又想要什麼形式的婚禮,兩人的蜜月之旅,他能拉出多少時間給她,地點又要挑選在哪裡等等,一連串的未來可能規畫問題,他一一的推測可行性。

一連串的思考在飛機已降落,在他回到再熟悉不過的城市裡之後,仍未結束。

在回家的途中,喬維剛要求自己停止一切,停止思考。

自己一個人想再多也沒用,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他得好好地詢問過她的意見才能決定。

帶著滿心的期待,終於回到了屋子裡,但一室的寂靜卻帶給了他不小的失落感。

喬維剛拿出手機撥出號碼,電話另一頭卻是沒有人接聽。

這一瞬間,他的心情不只是教失落感所佔據,更是快速下墜。

她沒有主動在屋子裡等著他,又不接聽來電,這樣反常的行為模式並不陌生,這是她極可能又短暫逃離的徵兆。

真的又逃走了?

為了證實這樣的可能性,喬維剛拿著伍語夜屋子的鑰匙出門去,而答案在他連闖了幾個紅燈,注定得吃上數張交通違規紅單之後出來了。

她不在屋子裡。

一股被人狠狠痛擊的疼痛感自左胸口蔓延開來,他忍著所有情緒拿出手機,開始撥出一通又一通的電話。

他打給伍語夜的家人們,一一向他們詢問她可能的去處。

她的母親楊淑如已經兩天沒接到她的來電問候,她的大哥伍士堯、麼妹伍雁嵐都不知道她的去處,喬維剛最後打給了不久前才蜜月歸國的伍曉雙。

「曉雙,語夜這幾天有跟你聯絡嗎?」即便心底已有了答案,但喬維剛仍是逼著自己將問題問出口。

伍曉雙是最後的希望了,是他這份愛情最後的救命圈,他祈求著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若再得到否定的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抓狂發怒。

沒有。

這兩個字在喬維剛提問之下,立即浮現在伍曉雙的腦海裡,但她並未馬上響應他的問題。

她暗暗地在心底喊糟,明白自己的姊姊肯定又是壞毛病犯了,又搞了短暫失蹤這一招。

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算是愛著她的男人也是一樣,這一次是不是應該為她撒個謊呢?

雖然沒有立即將答案說出,但伍曉雙不知道自己在這一時間的遲疑之下,無疑是間接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她可能--」

當伍曉雙決定為自己的姊姊向喬維剛撒下善意的謊言的這一刻,他卻是拒絕接受她的任何言語。

「我知道了,謝謝你,再見。」截去伍曉雙的聲音後,喬維剛直接結束了通話。

「天啊,伍語夜,你又在搞什麼鬼?最好別又真是沒事搞失蹤。」伍曉雙決定先找個借口拖著喬維剛,於是主動回撥電話給他,卻發現他關機了。

伍曉雙又撥了伍語夜的手機號碼,但鈴聲在她耳邊一聲接著一聲的響著,電話另一頭的主人就是不肯接起。

真的又鬧失蹤不讓人找這一招……

她都能猜想到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更別說是喬維剛了。

完了,這下有人又要完蛋了!

喬維剛將手機關機之後,便在沙發上坐下。

他打開電視,任由著新聞主播的聲音在室內迴盪,他則是安靜的等待著。

在一夜無眠的等待之後,他將手機重新開機。

在哪裡?

他傳送出訊息。

繼續的等待,在三個小時之後,仍是沒有得到任何響應,他將相同的訊息再次傳送。

在哪裡?

等待,傳送,再等待,再傳送……

這樣的日子,喬維剛過了三天,而這三天裡,他哪裡也沒去,就守在伍語夜的屋子裡。

在哪裡?

這三天,他只傳送相同的字眼,沒有其它文字,卻也沒收到她任何訊息。

喬維剛拿出手機,這一回不是傳送文字訊息,而是在語音信箱裡留言。

「不管你現在人在哪裡,我以後也不會再問你在哪裡這個問題了,我們分手吧,那戒指就當作是最後的禮物,不用還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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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哪裡?

每看著又一次的訊息,伍語夜的心就狠狠地再一次掙扎著。

要不要立即回去呢?

她在他回國的當天就逃離了,但這一回,她哪裡也沒去,她留在市區的某家飯店裡。

她知道就算拿不定何時回到他身旁的主意,也該響應他的訊息,想起上一回她沒響應任何訊息的後果,他教她深刻體驗了身心的煎熬。

但響應了,她要怎麼解釋自己與他在同一座城市裡,與他的距離極近?這樣的逃離又算什麼?

一再的反覆掙扎之後,伍語夜下定了回復的決心。

至少別讓他再發大火了。

她是這麼想著的,但沒想到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們分手吧,那戒指就當作是最後的禮物,不用還給我了。

語音信箱裡,他那平靜得可怕的聲音,在傳入她耳裡的第一瞬間,幾乎要奪去了她的呼吸,她無法思考,更無法管著掙扎不掙扎的問題,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去。

在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前,她拚命的打著喬維剛的手機,但這一回換他關機了,她改撥他屋子裡的電話,卻也是無人接聽,於是她心急的改撥電話進他的辦公室。

「他從上海回來後,就沒再進過辦公室了,電話也不接,我以為你們過兩人世界去了,所以不給人打擾……」秘書小張整張臉在接到伍語夜的來電之後全垮下來了。

這下誤會大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伍語夜萬分沮喪的結束通話,她聽得出小張未竟的語氣,他有一肚子問題想問,但現在她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任何問題,因為她自己的問題夠大條了。

沒進辦公室……

依著對喬維剛的瞭解,以及以往每一回她短暫失聯的經驗比照,在找不到她的情況之下,他若不是待在他自己的屋子裡等待,便是待在她家裡等著她,而她打算先回家看看他在不在她的屋子裡。

這回……他不只是氣炸了,根本是氣瘋了,氣得連分手的話都口不擇言的說出了口,想必這回她必須花上更長的時間才能消除他的怒火了。

回到自家大門前,伍語夜從包包裡掏出鑰匙時,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顫抖得厲害。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活該!」她忍不住罵了自己,但她知道這麼做並不能改變任何情況。

她用力的吸了口氣,猜想喬維剛此時此刻在她屋子裡等著她的可能性極高,當大門一開啟,她該要如何面對他?而他又會如何用著比起上回更冷酷的態度來面對她?

吸氣再吐氣,伍語夜終於做好了打開大門的心理準備,但手機卻在這時響起。

她期待來電者是喬維剛,可來電顯示卻是妹妹伍曉雙。

「你終於肯接電話了,看來你是回家了。」伍曉雙鬆了口氣,但接下來便是她一連串的抱怨。

「你這次又搞什麼鬼?你知道喬維剛打電話到處找你嗎?這回看你要怎麼向他賠罪道歉!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有動不動就失蹤逃跑的壞習慣?真是莫名其妙!若你不是我的親姊姊,我真的會建議喬維剛把你給甩了,誰要沒事找罪受,動不動就要四處找自己的女人。」

伍曉雙一連串的字句說得伍語夜無話可反駁,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同意著。

是啊,她真的很莫名其妙,但這一回是她最後一次的任性了,她會向喬維剛做出保證。

「喬維剛這回氣瘋了吧?」其實這次她十分擔心,只因為這些天她也曾試著再打電話找喬維剛,但怎麼也聯絡不上他的人,怕他這回真是氣瘋了。

是呀,氣得連分手的話都說出口了。

「我晚一點再打給你,我才到家門口前,還沒進屋子裡,就這樣。」結束通話,伍語夜立即打開自家大門。

她認定喬維剛會在裡頭等著她,分手的話更只是一時氣憤脫口說出的,也可能是故意要逼著她立即回家的。

現在她回來了,她要用力的向他認錯,並向他坦承自己為何總是會鬧失蹤的原因一那個總是莫名其妙令她感到不安的理由。

沒有、沒有、沒有……都沒有!

伍語夜在自己屋子裡轉了又轉,卻怎樣也沒見到以為會等著她的那道身影。

不在她這裡,那麼就是待在他家裡等著她主動上門道歉了。

一心只想快快見到喬維剛,並向他請罪道歉,伍語夜正要準備拿著他屋子裡的鑰匙,她的目光這時才掃過一旁的桌面上,看見被留下來的那串鑰匙。

是她屋子裡的鑰匙,是她給他的鑰匙。

他把鑰匙留下?!

原就一團亂的心,這下子看見被刻意遺留下的鑰匙,更是受到極大的衝擊。

她抓起被留下的鑰匙飛奔出門,再次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喬維剛的住處去。

好不容易趕到他家大門前,伍語夜急著拿出鑰匙開門,卻發現鑰匙雖然依舊能夠轉動,但大門被人從裡頭上了另一道鎖,這表示有人從裡頭把門給鎖住了,即便有鑰匙,也進不了屋子裡。

可這也表示屋子裡有人,他在屋子裡!

我們分手吧,那戒指就當作是最後的禮物,不用還給我了。

我們分手吧……我們分手吧……我們分手吧……我們分手吧……

他留下的聲音此時此刻像是魔音傳腦,逼得她想要抓狂尖叫,若今天見不到他的人,她知道自己肯定會發狂。

於是她開始用力的按著門鈴。

沒有意外的,門鈴響起,卻沒有得到任何響應,但她知道他在裡頭,她得見他。

繼續按著門鈴,屋內響起的聲響從原有的間斷節奏,開始變成不斷連續的狀況。

他忍受不了這樣的強烈噪音騷擾的!

果然,在她連續按到門鈴都熱了,屋裡頭終於有了動靜。

眼前緊閉的大門打開了,緊接著喬維剛冷著一張臉出現在伍語夜的眼前。

終於見到他出現,伍語夜一張口便是急忙的道歉,同時脹滿的情緒瞬間爆發,豆大的淚珠一顆顆不斷順著臉頰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千言萬語在心中,但此時此刻這是她唯能說出口的話語。

「回去吧,想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別再來找我了。」喬維剛冷酷的將話以著過分平緩的語氣說出,接著便伸手拉上才剛打開的大門。

伍語夜慌急的伸手擋著門板,不讓他關上,接著她上前一步踏進門坎想拉住他的手臂,但他卻退了一步避開了她。

「對不起,我是來向你解釋原因的,我會忍不住逃開,是因為……」

「沒有因為,不管原因是什麼,對我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我不打算聽,也請你別說了,我說過分手,你別以為這只是氣話,我再認真不過了。」喬維剛再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之後,對伍語夜做出了請離開的手勢,那淡然的神情對上她滿臉的淚水,真是強烈的對比。

他的話語以及要她離開的態度狠狠的傷了她的心,這讓她的眼淚掉得更凶,但她拒絕因為軟弱的淚水而讓自己連話也說不清。

她用力的吸氣再說:「不,你只是氣瘋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分手絕對不是真心話,絕對不是……因為伍家的能力,一對又一對成功的配對著實讓人開心,你能想像我有多麼地羨慕別人能夠得到完全的幸福嗎?但伍家人的能力能夠造福他人,卻無法同樣的幫助自家人,我們無法看見彼此的幸福,無法為彼此尋找,這很不公平不是嗎?我們擁有的直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別人的幸福保證,但自己的呢?」

伍語夜一連串的問句讓喬維剛明白可能的問題原因,可他說過了,這都不重要了。

「所以呢?你想告訴我,你無法保證自己的幸福是嗎?」若是,那就更令人生氣了,更證明了他決定分手是正確的選擇。

幸福一直在她手裡了,是她不肯緊緊握住,而他也已經累了。

「沒有錯,我總是看著別人的幸福,但上天並沒有給伍家人優待票,這一點也不公平。我害怕,很怕自己得不到幸福,若真是如此,我會怨,也會恨自己的直覺,所以我才會不斷地逃開,害怕婚姻,只要不結婚,我什麼也不必去印證,更不必去怨恨一切。」

這就是一旦觸及兩人可能會走入下一階段,總是令她不由自主逃開的原因,這也是她第一次將長期糾結在心底的秘密說出口。

在意識到這一回她極可能將會真正的失去眼前的男人,她這才赫然驚覺比起失去他,她的害怕根本是莫名,失去他才是最大的恐懼。

喬維剛原是冷然不在乎的神情,在聽完她的原由之後,有了轉變。

「我知道你抗拒結婚這件事,但為什麼呢?這些年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我也問過你原因,可你不肯說明,結果事到如今,原因竟是因為你個人的能力,你擔心自己不能擁有幸福,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扔出問題,喬維剛忍不住露出十分諷刺的笑容,但這笑容不只是針對伍語夜,同時也是針對他自己。

伍語夜遲遲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並不是不懂得回答,而是不敢回答。

她錯了,不只是現在錯了,她從以前就一直是錯的。

她為難的神情,喬維剛全看在眼底,也明白她終於懂了為何這一回他選擇了放棄,但那答案她不肯說出口,就由他來說吧。

「每一次你短暫的逃離,再回到我身旁,我總是只能對你發發脾氣,可我從沒說出的是,在你每一次從我身旁離開,我便有一股深深被遺棄的感覺,那感覺一次比一次還重地壓在我的胸口,我是這麼地需要你,但你呢?隨意的離開再回來,有沒有我陪在你身旁,似乎並不是那麼重要,我的存在之於你可有可無……」

「不……」他的字字句句讓伍語夜心慌意亂,只能不斷地搖著頭。

「每當你不在身旁,我心底能想的是,你一個人有沒有好好地吃飯?會不會碰上了什麼麻煩?

會讓你自己處在危險之中嗎?我能想的只剩你的一切,唯有你!許多時候,尤其是當我們開心在一塊的那當下,幸福感覺離我好近,但事實上,我離所謂的幸福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每當我向前跨出一步,試著將彼此間的距離縮短,可你一察覺,便是立即轉身逃跑,這樣我追你跑的結果,將我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了,為何總是追不上你呢?我總是這麼問著自己,但現在我可以不必再這麼做了。」

不管她為何不想結婚,可他愛她,這一點,他從未吝嗇表現,而她也接受了他的愛,這讓他相信不論她有什麼拒婚的理由,他愛她的那份心思總是能夠慢慢地化去她的心結。

但事實再次證明他的錯誤,他過分理想化,是他的錯。

「不,不是這樣的,事實絕對不是你說的這樣。」伍語夜幾乎是用吼的說。

喬維剛收起負面的神態,面無表情的說:「好吧,就當你是對的,事情不是這樣的,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我們分手了。」

「分手?不,你別再說氣話了,你看見這個了嗎?」伍語夜抬起她的手,要他看見他親手為她戴上的戒指。

這是他倆相愛的證明。

「我知道我逃開的理由現在聽來顯得相當莫名其妙,我自己也認為這相當莫名其妙,但是這戒指從戴上的那一天起,我從不曾拿下過。這一次又讓人擔心,是我的不對,可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我們說好等你回來,要開始討論婚事的,我只是想要再多給自己一點勇氣……」

「你的每一分勇氣就等同於是對我的愛多一分質疑,我給了完全的愛,卻收不到相等的信任,這讓人很疲累,不斷向上累積的挫折感,你更是不能瞭解,不過讓我再說一次,這一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因為你根本不懂。」是的,至今仍是不懂。

伍語夜很想朝著他大吼,要他別再說出「已經不再重要了」這句話,她不相信他真的可以完全不在乎這一切,更不可能真心打算分手。

「不懂?那你說,你說了,我就懂了呀!」不能分手,絕對不能。

有些話語,喬維剛原是不想說出口的,因為一旦說出了口,絕對會再次深深傷害彼此,而他現在已經不想繼續這段感情,他不知道日後自己會不會有後悔的那一天,但是如今的情況似乎已顧及不了一切,都走到這地步了。

喬維剛低下頭,重重的歎了口氣,當他再抬起頭面對著伍語夜時,他決定不再顧忌了,即便日後他真的後悔了。

「這一次會讓我決定分手的原因就出在這戒指上,你戴上了它,卻又從我身旁逃離一次,這比你拒絕我的求婚更傷人,我現在倒是很希望你當時拒絕戴上這枚戒指,這麼一來,就算你再從我身旁逃離,我都還有忍受的力氣……但你戴著它逃離了我身旁,這表示它的存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了。」

對他而言,進入婚姻便是進入下一個更親密的階段,這是人生當中一個重要的改變,可這一切對她而言卻不。

戴著戒指,答應了求婚,願意與他一同步入更親密的下一個階段,但這一切對她而言並不是改變,一切仍是如同以往,她可以隨時再逃離。

她嘴裡總是說著愛他,卻像個自由人一樣隨時從他身旁逃離,他以為這一切將會在她戴上戒指的那刻結束,原來全是他個人美好的自以為是。

每一次她的離開,都會抽離了他的自信及再次等待的力氣,但自信與等待的力氣會在兩人甜蜜時光裡再次被補充,可這一回不同。

在她戴上了象徵他唯有的真心再次短暫逃離,這教他同時明白自己再也無法繼續忍受這一切。

「我、我……」伍語夜想找些話來否認,來試著說服他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但她發現此時此刻什麼字眼都無法使用,因為他是對的。

她真的不懂,不懂自己竟是傷了他這麼深。

「況且,你也沒做到你上回對我做出的承諾。」喬維剛再一次朝著伍語夜做出了請她離開的手勢。

伍語夜的雙腳像是被人綁上了鉛,十分的沉重,但喬維剛一反剛才退步的舉動,他舉步上前,卻不是像以往那樣,為的是將她擁入懷裡,而是為了逼著她隨著他的動作,每當他進一步,她便得退一步。

所以,再沉重的雙腳隨著他的動作,也只能逼著舉起向後退去。

他只走了兩步,而她只退了兩步,但這簡單的兩步卻讓她退離了他的屋子,更退離了他的心房。

「就這樣了,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必要,祝你能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男人。」語畢,喬維剛就這麼緩緩的關上了大門,讓彼此消失在對方的視線之中。

伍語夜不斷地猛眨著眼,但眼前的景物卻仍是迷濛不清,教淚水佔據了一切。

是啊,是她違背承諾在先,他說過要她別再一聲不響的無故從他身旁消失,她親口答應他過的……

原來,在她開口說出自己做不到的承諾時,他們之間的結局便已經定下,是她親手毀了她自己的愛情,是她自己親手推開了深愛著她的男人,是她活該!

上天並沒有對她不公平,她的幸福一直握在手裡,是她笨得自己鬆開了手……

「天啊,你怎麼回事?快進來。」一打開大門,伍曉雙便被滿臉淚水的伍語夜給嚇著,只能趕緊拉著她進屋子裡。

進到了屋子裡,伍語夜就問:「你老公呢?」

「跟客戶應酬去了。」

一聽見妹婿不在家,伍語夜立即不再壓抑情緒,將臉埋入自己的雙手裡,開始用力痛哭著。

這是伍曉雙第一次見到自家姊姊嚎啕大哭,她的第一直覺是安撫,但下一刻她思緒一轉,決定任由伍語夜哭下去。

發洩,先盡情的發洩吧,等發洩到了一定的程度,再來談談她哭泣的原因吧,不過原因是什麼,不難猜,真的不難猜。

「用完再補給你。」伍曉雙將整盒的面紙推到伍語夜面前,接著轉身進廚房裡弄點能夠補充水份的飲品。

在廚房裡,伍曉雙併未立即動作,反倒坐在小餐桌前等待著。

她沒有刻意的計算時間,而是豎著耳朵仔細聆聽著客廳裡傳來的哭泣聲響,直到那聲響開始有了收斂的傾向,她這才從冰箱裡拿出新鮮水果,開始動手搾果汁。

當她拿著兩杯新鮮果汁回到伍語夜身邊,她的淚水並未停止過,但已收起了那近乎崩潰的情緒。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他對你發了大火?」若喬維剛真的這麼做,她完全可以理解,因為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眼前使用過的面紙堆得像座小山,在聽見了伍曉雙的提問,伍語夜一口氣再抽了兩張面紙,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然後搖著頭。

見她搖著頭,伍曉雙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願意去想像還有什麼比發大火還要嚴重的狀況,但見她淚水沒停過,即使不想問,也非得將問題問出口。

「到底怎麼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他、他說……要分手。」伍語夜抽抽噎噎的說著,最後三個字讓她才抹去的淚水又湧了上來。

「你這回真把他氣瘋了,但他不可能是真心的,誰都知道他有多麼愛你,那只是氣話,你倒是得想辦法如何安撫他的怒氣才是。」情侶吵架司空見慣,生氣口不擇言更是常態,重點是伍語夜該如何道歉才能取得原諒。

伍曉雙那一句「誰都知道他有多麼愛你」狠狠地刺痛了伍語夜,讓她明白她真是個切切實實的大笨蛋,擁有一個這麼愛她的男人,她還有什麼好遲疑、害怕?

「是啊,誰都知道他有多愛我,連我自己都知道他愛我,一切是我活該……」

「分手……他玩真的?」看著伍語夜那異常難過的神情,伍曉雙不得不將原已緊繃的神經再繃緊一些,擔心事情真有她說的那麼糟糕。

伍語夜點著頭,同時伸手搗著自己的嘴,不想再讓哭泣的聲音逸出。

她拚命的想要忍住淚水,但這一點從喬維剛消失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到現在,她一直辦不到,她痛恨自己的辦不到,因為她沒有哭泣的資格,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活該。

「不,不可能。」伍曉雙仍是不相信喬維剛會真心想要分手,對一個人的愛並不是想收回便能立即收回的,「你們都打算要結婚了,他不可能真心決定分手,他只是太生氣了,過些日子待他心情平靜,他會收回這句話的。」

「不,他不會……我已經將我為何總是短暫逃離的理由告訴了他,但他仍是不肯原諒我,還說祝我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還有哪個男人能比他更好?在她心底,他已經是最好的那一個了,沒有人能夠比他還更愛她,更包容她,但她笨得弄丟了他……

「那你將你的理由告訴我,我才好明白他為何不肯原諒你。」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會莫名的突然逃離再出現,可她從沒向任何人提及理由,即便向她提問,她的嘴就像蚌殼一樣閉得死緊,什麼口風也不肯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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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7:4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為了不讓伍語夜一個人在屋子裡亂想,伍曉雙強迫伍語夜必須留在她家裡同住一陣子。

她仍是堅持喬維剛提出分手只是一時的衝動,或許當下他心意已決,但當那股強烈的氣憤衝擊感一過,她相信分手絕對不會是他們的愛情結局,他現在需要的是冷靜的時間。

「我可以打電話給他了嗎?」伍語夜問著身旁的伍曉雙,那語氣及表情全都可憐兮兮的。

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她被自己的妹妹禁止與喬維剛做任何聯繫……不,應該是說,她單方面主動的聯繫。

伍曉雙願意陪著她出門到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不准她到喬維剛家或者是他的公司,她同樣的可以打電話給任何人,就是不准撥打喬維剛的號碼。

伍曉雙說她必須給他冷靜的時間,暫時不要去打擾他,讓他一個人慢慢地平復氣憤的心情,所以每天她只能活在反覆的期待與絕望之中。

期待他能主動找她說,分手只是一時氣話。但每天的期待落空之後,新的一天又得再從絕望中開始。

「打吧,若接通了,別問他人在哪裡,問他吃過飯了沒有,知道嗎?」一個星期的冷靜時間,是伍曉雙原有的設想,所以她這才毫不猶豫的支持伍語夜撥出電話,只不過別忘了部分的說話技巧。

現在他們兩人的情況不能再給人任何壓迫,所有的談話都先從基本的關心開始吧。

「嗯,我知道。」伍語夜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出了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每當耳邊的鈴聲響起一回,她的心底便默默地說:快接。

但是到了最後,鈴聲停止了,而喬維剛並未接聽來電。

「他沒接。」她對伍曉雙搖了搖頭,滿臉的沮喪。

「再打一次。」伍曉雙說。

伍語夜依言地再次撥打,可結果仍是一樣。

「別哭。」看著姊姊紅起的眼眶,伍曉雙語氣強硬的說。

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回,她不想再看見伍語夜將自己又哭成了核桃眼。

「也許他正忙著,或許晚一點他會回電給你也說不定,若還是不回電,你就多忍耐幾天,再多給他一點時間吧。」伍曉雙用正面的方式為喬維剛找了個可能無法接聽的理由,雖然她很不想用這種完全無法保證的可能性說法,但她得想法子試著安撫此時可能已陷入完全絕望中的伍語夜。

她不能讓伍語夜崩潰,她必須將可能的傷害降到最低,好保護她的家人。

喬維剛沒有接電話,忙碌著實是一個很爛的借口,但這也不無可能,只是機會微小了些,只是若他是刻意不接電話,那現下的情況就她看來,並沒有進步,極有可能已經是最糟糕的結果了,那就是分手這件事情並不是一時氣憤所下的決定,他是說真的。

伍曉雙不安的看著伍語夜,雖然兩人是相差兩歲的姊妹,而多半時候身為妹妹的她反倒像個姊姊,但這是個性問題,與其它無關。現在她能想到這些,相信自己的姊姊心底也是明白,她們想的是相同的東西,她們希望的是一個能夠反轉這一切的機會,不讓分手成為了真正的結局。

「我知道,過幾天再試著打給他吧。」伍語夜用著比平時還要更低的聲調說著,這才好將想哭的衝動逼了回去。

現在的每一天對她而言都像度日如年,時間對她來說等同是一種無形的折磨,但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為了等待和好的機會,也為了不讓愛她的家人擔心,這些日子裡,她學會了忍住淚水。

姊妹倆互看了一眼,接著陷入了沉默之中,而這時,門鈴響起,打破了這陣沉默。伍曉雙起身開門去,來者是她們的麼妹伍雁嵐。

「喬維剛居然向Mission小棧做入會申請,你一定知道原因的是吧?他們是不是吵架了?」一進門門伍雁嵐便忍不住大聲地朝著伍曉雙問道。

大姊有什麼事情,總是第一個對二姊說,二姊肯定什麼都知情,而她必須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未來的大姊夫沒道理突然申請入會,伍家人是做什麼的,他比誰都清楚。

「咳、咳。」伍曉雙用力的發出兩聲乾咳,再用手指著客廳。

伍雁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這才後知後覺的看見伍語夜的身影。

「天啊……」伍雁嵐急忙的捂著自己的嘴,希望伍語夜剛才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麼,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伍語夜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他向Mission小棧提出入會申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伍語夜起身走到兩個妹妹的身前,激動的問著。

伍雁嵐求救似的眼神掃向伍曉雙,只見後者歎了一口氣,那表示她也無力挽救眼前的情況。

若小嵐的話沒讓姊姊聽見,那麼她或許還能思索著是否該要小嵐拒絕喬維剛入會,接著當作這件事情完全沒發生過,但這一切只能在另一位當事者不知情的情況之下才可能完成,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伍雁嵐明白一切都太遲了,現在除了說出真話之外,她別無選擇。

「入會申請書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聞言,伍語夜用力的吸氣再吐氣,一次又一次的,只為了努力壓抑那莫大的心痛。

伍雁嵐十分擔心的看著伍語夜問道:「是不是因為你這回又鬧消失,他故意氣你的?」

她也接到喬維剛的尋人電話,知道大姊又再次的鬧失蹤,再要人不發火,真的很難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伍語夜以為自己忍不住哭了,但眨了眼,才發現自己眼眶是乾的。

「什麼叫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你們誰要跟我說清楚講明白?」伍雁嵐看著自家二姊,嘴裡雖是問著誰要說明,但她這動作已表明了她的人選。

伍曉雙看了伍語夜一眼,歎了口氣,這才開始將事情的始末簡單的向伍雁嵐說明。

「事情就是這樣。」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莫名其妙?」聽完了自己的蠢事,伍語夜真的覺得這一切太過諷刺,這些年,她一直在做著無謂的掙扎,把自己與愛著她的男人弄得辛苦,這才發現自己有多可笑。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我只能說你這是莫名的盲目恐懼。」伍雁嵐完全的認同。

一直是姊妹們裡頭個性最活潑開朗的伍語夜竟會有這麼消極悲觀的想法,這是她怎麼也想像不到的,竟會害怕婚姻便是幸福的驗證,難不成伍語夜原有的幸福會因為另一層更親密的關係就受到改變?

不,喬維剛不是這種人,有長眼的人都知道他不會是,只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才會看不清這點事實。

「唉……」伍語夜露出了比哭還要難看的苦笑。

莫名的盲目恐懼,說的真好!

雖然伍雁嵐完全同意她莫名其妙這個事實,著實傷人,伍雁嵐大可選擇委婉的字句來表達相同的意思,但無所謂了,現在沒有什麼能夠比得上失去喬維剛還要痛了。

「所以……我到底該怎麼響應他的入會申請?」伍雁嵐問道,因為這真的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事情。

他這是在宣示他的認真,分手已是不可挽回的定局是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

「允許他吧!」

距離上回與喬維剛心碎見面後,時間已經過了兩個星期,前一個星期,伍語夜依著妹妹的話,忍著連通電話都不打給他,後面的另一個星期,她每隔兩天便試著打電話給他,而他從未接聽。

伍語夜知道,這一切已經不能用他一時忙碌來當借口。

在妹妹家打擾他們這對新婚夫妻已經兩個星期,她決心回到屋子裡去。

「我不確定這麼做是正確的。」伍曉雙看著正在移動鼠標中的伍語夜。

計算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配對通知信,那是即將發送給喬維剛的。

「我也不確定,但現在我的選擇並不多,我只能抓著每一個可能的機會。」若他有心傷害她,要她難受,那麼他達成了,可她會咬著牙承受這一切,只求他願意回心轉意。

「或許這麼做只會惹得他更生氣。」在日子一天天過去之後,伍曉雙無法再對這一切保持太過樂觀的態度了。

「或許吧。」伍語夜響應的同時按下了傳送鍵,「但我情願他對著我大發脾氣,也不要他對我不理不睬。」

伍語夜關上計算機,準備離開這個不讓她自己一個人寂寞難受的屋子。

伍曉雙上前抱著她說:「每一天都要打電話給我,讓我知道你過得如何,要不然你知道我跟謙禾都很樂意你繼續住下來。」

這是家人給予的關懷,也是一個溫暖的威脅。

「拜託,你們還在新婚期,我這麼大一顆電燈泡亮在這屋子裡真的太多餘了,我臉皮還沒厚到子彈打不穿的程度,你就暫時放我一馬吧。」

「後天的約會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嗎?」伍曉雙鬆開她,再認真不過的問。

伍語夜堅定的搖著頭說:「沒事的,我們一定會沒事的。除了分手之外,再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更打擊我了,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在他一次又一次耐心的等待著我,我又怎麼能連這一點挽回的耐心也沒有,是吧?」

伍曉雙點著頭,「情況如何,你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好的結果,她會為伍語夜開心,若仍是改變不了這樣的壞結果,那麼她會無條件繼續陪伴著伍語夜度過這一切。

「我會的。」

喬維剛親眼見過伍語夜如何工作,知道Mission小棧如何作業。

會員申請只是第一步,所有申請者全由伍雁嵐一一篩選,並控制每月的入會人數,被選中的人們必須在三天裡完成入會繳款的步驟,才算完成註冊,確定成為正式會員,入會繳款因人而異,沒有統一的數字。

申請入會結果如何,他並不在意,他想表達的是他無法平復的心情。

她哭泣受傷的模樣一直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心疼嗎?是的,他非常的心疼。

但就因為這股心疼不捨的心情,讓他決定做出申請的動作,他必須狠心的將她推得離自己更遠,加強自己離開她的決心,也讓她完全明白這一點。

而他收到了入會通知。

他見過制式的通知信件長得什麼模樣,一封連句恭喜的客套字句都省了,只有標示入會所必須繳交的金額及日期的信件。他收到了這封信,但它卻不是他曾見過的制式回覆信件,沒有標注入會所必須繳交的金額,這表示無條件的讓他成為會員。

然而,信件上卻意外的標上了伍語夜的名字,這表示什麼呢?

他的入會資格是經由她審核的,表示她明白了他不打算回頭的決心。

很好,一切真的結束了。

當時他這麼想著,但左胸口同時彷彿被挖空了,他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認為時間,或許是另一個可以教他愛上的女人,可以再將這塊空缺慢慢地填補回去,或許不再完整,不過至少能讓他的日子平靜的過下去。

整個星期的時間,他強迫自己沉浸在工作裡,不再去想任何有關於伍語夜的事情,即便她一再的來電,他都逼著自己不去接聽、不去回電。

就在他自認為自己做得十分成功之際,他收到了來自於Mission小棧的配對通知信。信件上頭只有時間與地點,沒有再標上任何人的姓名,這就是一封標準的制式通知書。

依約來到指定的餐廳,在服務生的帶領之下,他進入預定的私人包廂內。

服務生為他送上水,便暫時退出包廂。

喬維剛看著時間,離預定的時間只剩五分鐘,他知道當包廂再次打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走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子,二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那道身影。

他猜後者的可能性大於前者。

他不該赴約的,任何約會都不是他申請加入會員的目的,但在好奇心作祟之下,他來了,他要一個答案。

若是走進的是名陌生女子,那表示伍語夜對他們之間分手的事實已經接受,反之,若她出現了,那便表示她對兩人之間還抱著復合的冀望。

很快的,包廂大門被打開來,他要的答案出現了。

「我真不該來的。」

「維剛……」

喬維剛從座位上起身,後悔自己在兩天前接到配對通知信件時,就該依順著當下第一時間拒絕出席的想法,別好奇的想要什麼答案。

不管她是怎麼想的,他都決定分手了不是嗎?今天又是何必來這裡為自己找麻煩!

見他移動著腳打算離開,伍語夜一個上前便緊緊握住他的右手腕,阻上他的動作。

「拜託,別走。」伍語夜低聲地向他懇求著。

喬維剛雖然沒有繼續移動腳步,但也沒有退回座位上,就這麼與她僵立在原地。

「我們分手了,你還來做什麼?居然還搞這樣的黑箱作業,真是教人無言。」喬維剛冷著臉,用力甩開伍語夜的手。

「別這麼對待我,我知道自己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她向他哀求著,再次伸手想握住他的大掌,卻教他避了開來。

心狠狠地被刺了一下,但再痛,她都會忍耐著,她不打算這麼輕易就退縮,除非他真的讓她所有的希望灰滅殆盡。

「再給你一次機會?」凌厲的目光射向伍語夜,接著喬維剛突然發出了令她發毛的冷笑,「請問你,在你帶著那莫名悲觀不信任的心情逃離我身旁時,你曾有想過給我機會嗎?」

「對不起、對不起……當時的我真的笨到無可救藥,什麼都不懂,但現在我懂了,求你別這麼對待我,求你回到我身旁。」愛得越深,傷得越重,當她不在時,他便是處在這樣的傷害底下,現在同樣的情況正反噬著她,是她活該。

「別再發任何配對通知給我了,我不會再赴約,事實上,我正打算請蘇建月將他的侄女介紹給我。我已經三十四歲了,無法再花另外三年的時間找尋另一個對象,有好的對象在眼前,我是該即時把握,想早早結婚,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他這是在諷刺伍語夜浪費了他的時間,由她受傷的表情看來,他知道她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喬維剛再一次朝著包廂大門方向前進,而伍語夜這一回雖然沒有再伸手拉住他,但她整個人用身體將門口擋著,完全地阻擋他的去路。

「你不想浪費時間,那就別再與另一個陌生女人約會浪費寶貴的時間,我在這裡,就在你的眼前,只要你願意,我們不必再浪費任何時間。」伍語夜試著用他的話來打動他,眼底也為此燃起了一絲希望。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只可惜喬維剛完全不為所動。

「不,看看你為我戴上的戒指,這證明了我不會再浪費你的時間了,我發誓!」伍語夜將戴著戒指的手伸出,讓他清楚的看著。

喬維剛緊盯著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沉默著。

他的沉默代表著內心正動搖著,伍語夜眼底希望的火光又亮起了些。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求你。」

喬維剛有了動作,他伸手輕握著伍語夜伸出的手,這動作大大鼓舞了她,讓她的心跳得飛快,期待著他開口應允她的請求。

喬維剛如她所願的開口了,卻不是她所期待的字句。

「再給你一次機會……好讓你再反覆的踐踏我的情感嗎?」他勾起了唇角,卻是讓伍語夜感到絕望的笑容。

「不……」

「如果這份送你的最後禮物是讓你一直不肯死心,不肯面對事實的元兇,那麼現在我就當一回小心眼的男人吧。」話尾一落,他伸出另一隻手,在伍語夜無法立即反應的情況之下,做出了讓她驚愕的舉動。

他拔下了她手上的戒指,接著將她推向一旁。

「再見這句話,我就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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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2-19 00:07:5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當所愛的人離自己遠去的那種痛苦滋味,伍曉雙也嘗過,那痛徹心腑的感受是無法言喻的,但最終,她仍是幸運的得到了她的幸福,只可惜不是人人都有她這樣的好運氣。

三個星期前,伍語夜帶著空白的表情告訴她,說她與喬維剛之間的一切真的完全結束了,他將求婚的戒指收回,她已經束手無策,失去了再去挽回的勇氣。

伍曉雙很擔心,卻也無能為力,情感這種東西是強求不來的,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天天到伍語夜的屋子裡去看看伍語夜,盡量轉移伍語夜的注意力,不讓伍語夜整天的時間都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之中。

或許是已經經歷了所謂的陣痛期,這最壞的結果在不知不覺中也有了心理準備,伍語夜不再哭泣,卻顯得異常的冷靜,乍看之下,這似乎稱得上是好狀況,但伍曉雙知道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越是冷靜,便越是將所有負面的情緒積累在心底,這對伍語夜並沒有任何幫助,她倒希望伍語夜可以大哭幾場,好好的發洩一番。

所以今天在去探望伍語夜之前,伍曉雙決定先繞到凱旋飯店買伍語夜最喜歡的下午茶餐點,要伍語夜痛快的吃,也痛快的哭一場,別再故作堅強。

只是伍曉雙沒料到會在大門口前碰上喬維剛,而他正與一名年輕女子道別。

伍曉雙立在距離喬維剛約莫十步,在看著年輕女子坐上車,只留下他一人在原地之後,她這才走上前去。

「原來你說不想浪費時間真的不是嘴上說說的,真有效率不是嗎?」伍曉雙掛著一臉假笑,最後一句話雖然刻意諷刺喬維剛的,但在說出口之後,她心底突然冒出了一股氣。

自家姊姊還在為他受著情傷,他這會兒卻已經有了新的約會對象,他這頭春意盎然,另一頭卻猶如寒冬,真是教人氣悶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湊巧在門口碰上的一名普通朋友,就跟我現在與你碰見一樣的湊巧。」喬維剛說的是實話,但依現在的情況,他明白自己解釋得再多,伍曉雙都只會把這一切當作是辯解。

伍曉雙發現喬維剛平緩不帶任何攻擊性的語氣,就像是平時他與她相處時的模樣,一切並未因為他與姊姊分手而改變。

深吸了口氣,她決定收起自己那負面的態度,「你跟姊姊走到今天,我很遺憾,若你真的不打算回頭了,那麼從今以後請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了,讓她好過一些吧。」

語畢,伍曉雙不再看著喬維剛,也不打算再與他多說什麼了,她微微地側過身,邁開腳步走向飯店大門口。

就在她與他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她耳裡傳來了他的聲音。

「她……還好嗎?」

聽見他的問話,伍曉雙立即停下腳步。

還擔心伍語夜過得好不好,這表示什麼呢?

這表示他分手的決心並不真的那麼堅決,那堅決或許只是「曾經」,就像她先前說的,他需要的只是時間,當時間一過去,那氣憤失望的心情也會漸漸得到平緩。

但是,這也可能只是一時好奇心的提問,並不表示什麼,畢竟兩人曾經是十分相愛的一對人兒,一點基本的問候並不算太奇怪的反應態度。

所以,他問話背後的含意究竟是哪一種呢?

「不好,在我看來十分的糟糕。」這是實話,她希望伍語夜能夠大哭大鬧的,而不是平靜得嚇人。

聞言,喬維剛張嘴,反射性地想再問怎麼個糟糕法,但聲音卻是發不出來。

自從上回拿了戒指之後,他將戒指又放回了相同的抽屜裡,每當他進入書房,便會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以及伍語夜那深受打擊的模樣。

心,仍是疼的,但心情卻是一天天開始變化著。打從決定分手的那股堅定的決心,他以為不會受到任何動搖,可在見到伍語夜一再受傷的模樣,他得承認他向自己撒了謊的事實。

對伍語夜的狠心,只是想宣洩她不願給予信任的怒火,他真的很生氣,氣得失去了理智,認為自己真的可以將她排除在生活之外。但重新回歸自己一個人的生活開始,無法立即得到平復的怒氣掩蓋了他的理智,失去了她,他還能有什麼呢?

他還擁有原有的生活,但是什麼意義也沒有的生活。

當理智開始從怒火裡一點一點再度露出了臉,他認同伍語夜一開始說過的話,他真的是氣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分手真的不是真心話,他只是讓自己相信這是真心話罷了。

原本他打算再等上一段時間,再讓伍語夜嘗嘗被人拋下的那難受的滋味,這是她應得的懲罰,但現在聽見她過得糟糕,他的心又軟了下來。

或許他該提早結束對伍語夜的懲罰時間。

「如果你只是客套的關心她一聲,那就免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再見。」

將所有的下午茶點全數吞下肚子之後,伍曉雙思前想後的,一再猶豫著。

看著伍語夜收拾著桌面,將垃圾一一分類回收,那平靜的面容像沒事一樣,任誰也看不出她正承受著巨大的傷痛,正承受著失戀之苦。

看著那張平靜卻失去笑容的臉龐,伍曉雙扔去了所謂的思考判斷這回事,她朝著才將垃圾分類完畢的伍語夜說道:「姊,我聽說有一間中式餐廳很不錯,後天你跟我一起去吃看看好不好?我們姊妹倆自己的約會。」

伍語夜給了她一個微笑,毫不猶豫的點了頭,「當然好,姊妹倆自己的約會,這聽起來很不賴。」

是啊,是很不賴,若她的笑容不要讓人感覺是那麼空虛,那會更不賴。伍曉雙在心底嘀咕著。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會開車過來接你。」

「好。」伍語夜看了一眼時間,再說:「你要不要現在就繞過去謙禾的公司找他?等他下班,才好一起回家。老婆特地去等他下班,他會很開心的。」

她這妹夫一年有一半,甚至是一半以上的工作時間是在國外,伍曉雙嫁給他之後,也跟著他開始在世界各地跑,兩人才剛結束蜜月旅行回台灣不久,她知道他們原先預定的行程會在這個月底離開台灣飛往法國,但因為她的事情,這些日子伍曉雙特地陪在她身旁,這讓她對才新婚的他們十分過意不去,依著妹妹的個性,若繼續擔心著她,那麼妹妹極有可能會取消與老公一起到法國去。

她不想當個壞姨子,所以在月底之前,她必須穩定情緒,不再讓任何人擔心。

「好主意,那我先走了喔。」伍曉雙起身走向大門,在開門離開之前,她回頭再說:「現在你與他的事情,只有我跟謙禾還有雁嵐知道,雖然老媽跟大哥早晚也會知道,但我想你還是先別說吧,過陣子心情好一些,想說再跟他們說。」

「嗯,我知道,你路上小心。」

「有事情隨時打電話給我。」留下最後一句交代的話,伍曉雙打開大門離開屋子。

但她沒有立即下樓去,而是站在伍語夜的屋外拿出了手機開始傳送訊息。

她先傳送了一串地址與時間,接著再傳送了另一個訊息。

她過得很糟糕,為了轉移她失戀的注意力,我與家人決定為她安排相親約會,你知道我們手上有多少優秀的名單人選,我們會挑最好的男人給她,若你只是一時氣憤,不是真心想分手,那就來阻止她與別的男人約會吧。

別的男人……

自從兩天前收到了伍曉雙的訊息後,喬維剛腦子裡全是伍語夜與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

畫面中的她與一名看不清長相的男人手牽著手,而她笑得好不開心。

她的手不再由他牽著,她的笑容不再屬於他的,這一切他能夠忍受嗎?答案是絕對的否定。

在飯店大門口前聽見她過得糟糕的那一刻起,他已經決定結束這磨人的一切,他們得重新再開始。

但要如何開始呢?要他拉下男性尊嚴這一點有些困難,他希望她能夠再一次主動的來求和,那麼一切就能照著他已寫好的劇本走。

她向他再次做出復合的請求,而他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她的這項請求。

只是萬萬沒想到劇情竟沒有按著他編好的走,竟是走偏了,還偏得十分離譜,逼得他不得不主動現身導正這一切。

「還要多久才會到?」他問著司機小吳,忍不住直起身子,但這動作也讓他驚覺自己是多麼地緊張。

「再十分鐘就到了。」

「嗯。」他將背靠回後座椅背上,這麼做至少讓他看起來輕鬆一些,雖然只有表面上。

十分鐘,這時間與他事先所計算的完全符合,他依著訊息上的時間再提早二十分鐘到達餐廳,他會在餐廳大門口前就將伍語夜給攔下,她不會跟任何男人約會,再優秀的都一樣,他不准!

喬維剛的思緒全打繞在待會兒到達目的地之後的情況上,他猜想著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但他相信不論是什麼反應都好,她會開心的,因為他們即將重新開始。

他要帶著她一塊走入原本就預定好的下一個人生階段。

接著他開始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可所有的美好幻想在突來的一聲巨響後完全停止了。

「你在看什麼?臨時還約了其它人嗎?」伍語夜問著伍曉雙。

她們現在正走向餐廳的入口處,但伍曉雙卻是反常的四處張望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聽見了問話,伍曉雙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太明顯了,她立即將所有的注意力轉回伍語夜身上。

「嗯……沒有,我只是聞到一股花香味,想找找那味道是從哪裡來的。」不,她想找的是喬維剛。

伍曉雙手指著餐廳右手邊一整片的小花海,伍語夜搖了搖頭,那表情在響應她的話,表示她也不清楚那股香氣是哪種花香。

「算了,我們對花從來沒有研究,別管這到底是什麼花香了,進去吃大餐比較實在。」伍曉雙親暱的勾著伍語夜走入餐廳。

喬維剛沒有來,分手……這真是最糟糕的結果,但它並不是在今天發生的,它已是無法扭轉的事實了,唉……

整個吃飯的過程,伍曉雙盡可能的用更多的笑容掩蓋她心中的遺憾及失落感,她以為事情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原來真的是她過分美好的想像。

兩個小時之後,她們離開了餐廳,在回家的路途上,伍語夜朝手握著方向盤的伍曉雙問道:「你今天究竟在煩惱什麼呢?」

姊妹不是當假的,雖然她現在整個人生正處於最低潮的時刻,但這並不表示她失去了對週遭人事物的感受力。

「沒有啊。」伍曉雙故作輕鬆的否認。

既然無法為他們挽回這段感情,那麼她沒有必要將自己傳了假訊息騙喬維剛的事情攤開說明,就當今天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吧。

伍語夜自然不肯相信她否認的說詞,伍語夜瞇著眼思索著,很快的再說道:「若是有關我的事情,你就別再擔心了,我現在看起來像有事的樣子嗎?」

不像嗎?伍曉雙很想這麼反問她。

平靜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的表象,若時間真的能夠順利緩慢的為她除去傷痛,那麼這樣的欺人假象或許不算太壞的自愈過程,但若時間的治癒力並沒有顯著的效果,那這樣她長期的佯裝無事,只會讓她永遠走不出這段傷痛,這對她完全沒有好處。

但她終究沒有反問伍語夜,她打算再多花些時間好好觀察再做打算。

伍語夜再說:「我會沒事的,再過兩個星期,你們夫妻倆就要飛往法國工作,你可別因為我就留下,要謙禾自己一個人孤單的在法國度日子,別讓我當個壞姨子。」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現在提這個做什麼?到時候再說吧。」伍曉雙打著方向盤,微微不耐的語氣表示話題結束。

伍語夜知道她在耍什麼花招,更不願這麼被敷衍,於是繼續說:「時間過得很快,你別想敷衍我,我不准你扔下謙禾,懂了沒?」

伍曉雙踩下煞車,目的地抵達。

伍語夜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即下車,在得到應允之前,她不會下車的。

「回答我,我要你說好,說懂了。」

歎了口氣,伍曉雙這才不情願的開口說:「好,我懂了。」

「很好,若到時候,你沒有遵守約定,那麼我會親自將你打包上飛機。」

當手機裡出現了熟悉的來電顯示,伍語夜的心狂跳著,因為這是自從他說出分手的話語後,第一次主動來電。

「喂?」雖然全身忍不住亢奮的顫抖著,但她盡最大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相當平穩的。

只不過手機裡回應她的,卻不是她最熟悉的那道聲嗓。

「伍小姐,我是小吳。」

「你好,有什麼事嗎?」一聽見是司機小吳的聲音,伍語夜心中立即升起一股濃濃的不安。

「是這樣的,今天中午我……」

屏氣聽小吳將話說完之後,伍語夜全身顫抖得更厲害,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並拿著皮包出門去。

喬維剛與小吳今天中午出了車禍,兩人現在正在醫院,都受了輕傷,並無大礙,但喬維剛堅持要見她,所以小吳這才請她過去一趟。

她上了出租車,強迫自己不准再發抖了,並要自己仔細的回想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小吳在電話裡告訴她,他們是在正要去找她的路上出了車禍,可是怎麼會是要去找她?他又怎麼知道她在哪裡?

腦子轉了又轉,伍語夜拿出手機撥給了伍曉雙。

「晚餐時間都已經過了,別告訴我你打電話給我,是想約我吃晚餐。」一接起來電,伍曉雙便開起了玩笑。

「你今天中午是在等喬維剛?」伍語夜沒理會她的玩笑話,劈頭就問了重點。

她是怎麼知道的?

「咦?那個……」伍曉雙支吾著。

「剛才他的司機小吳打電話給我,說他們在……」伍語夜將剛才小吳說的話簡單轉述一次,「我正在前往醫院的路上,你現在最好把話說清楚。」

回想起今天的午餐約會是由妹妹兩天前主動提出的,伍語夜心底有著猜想,猜想她極可能也同時約了喬維剛,所以他才會意外的在前往的路途上出了車禍。

在沒有選擇之下,伍曉雙只好將事情的始末全盤托出,雖然她撒下的謊害得喬維剛出了意外,所幸他並無大礙,但這也說明了分手不是定局,他們復合有望了,這才是絕對的好消息。

聽完了事情的始末,伍語夜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整個人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所以他來了,來阻止她與別的男人相親約會,他……不是真的不在乎她了。

或許他仍在生她的氣,也還沒打算輕易的回到她的身旁,但他願意趕來阻止她與別的男人約會,這表示他並不允許她投入其它人的懷裡,分手不是真心,他們之間仍是有繼續走下去的機會。

「你先去醫院看看他們,記得晚一點打電話給我,我想知道狀況,如果還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打電話給我。還有、還有……我撒了謊,害得他出車禍,若他還為這件事情對你發脾氣,我會馬上過去為你把事情解釋清楚的……不對、不對,我現在也趕去醫院直接解釋比較快,他想罵就罵我吧!」

是啊,他們的注意力就留在兩人的情感未來該如何繼續,其它的事情就別擔心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說。」剛才小吳的口氣有些怪異,但稱不上是好或不好,她還是先過去瞭解狀況。

聞言,伍曉雙遲疑了一才下說:「那好吧,保持聯絡,有任何事情,你可別想一個人逞強。」

「我知道,瞭解狀況之後,我再打電話給你。」

越是靠近病房,伍語夜的心跳越是強烈,逼得她得一再的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但她失敗了。

一思及即將見到讓她陷入了瘋狂思念的男人,她這要怎麼沉著鎮定?

終於來到病房大門口前,她放棄了總是要自己沉著冷靜下來的念頭。

待會兒她可能會哭,那就哭吧,只要他肯見她,這就夠了。

伍語夜伸手輕輕敲了下門板,接著便打開了門,但門內並沒有她想見的人,只有右手裹著一層層繃帶的小吳。

小吳見到她,著實鬆了口氣。

原來護士小姐帶著喬維剛去做了檢查,待會便會回到病房裡,小吳趁著這個空檔,將事發經過說明了一遍。

一名不到正午就喝得醉醺醺的駕駛從對向車道直接朝他們衝撞而來,雖然他在察覺的當下便緊急閃躲,但仍是不夠快速,所以他們連同肇事的司機三人都被送進了醫院。

肇事的司機傷勢較為嚴重,身上多處骨折,可小命是保住了,小吳除了右手上縫了二十二針之外,身上還有幾處小撕裂傷,而喬維剛同樣也是右手上有幾處小撕裂傷,但那些小傷口並不礙事,礙事的是他撞傷了頭,昏了過去。

撞擊的力道讓他整整昏迷了一個小時,醒來之後,雖然沒有出現腦震盪的跡象,卻出現了讓人更意外的現象一他莫名的喪失了一個多月的記憶。

他的記憶停留在一個多月前,在他到上海出差之前,之後的記憶像是不曾存在似的,他如何也記不起,這也是為何醫生還在為他做檢查的原因。

聽完了小吳的說明,伍語夜的心情一片混亂,負面的情緒佔了大半以上。

雖然喬維剛的傷勢乍看之下沒有大礙,但一思及這場車禍若不是小吳反應快,她極有可能看見的會是身受重傷的他,也可能是已是冰冷的他,今天……她差點永遠的失去他了。

思及這個可能,伍語夜忍不住全身打顫。

「他堅持只願意通知你來,不打算讓康女士擔心。」小吳補充道。

伍語夜能理解喬維剛不想聯絡母親,為的是不想讓她擔心的那份心情,換作他人也可能會這麼做的。

現在的重點是,他的記憶停留在他出發到上海之前,他的記憶裡……沒有了他們已經分手這回事。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還是無條件愛她的!

病房大門再一次被打開,打開病房大門的人是護士小姐,接著伍語夜看見喬維剛推著點滴架緩緩的走入,醫生則跟在他的身後。

「終於……見到你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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