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1254|回覆: 300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其它小說] [燈旺旺] 穿成瘋批權臣的炮灰原配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6-4-7 02:02:0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本文最後由 個人言論 於 2026-4-16 18:54 編輯

穿成瘋批權臣的炮灰原配 作者:燈旺旺

內容簡介】:

  辛月影穿書了,穿到一本古早聖母小說裡,不幸成為反派瘋批偏執男二的惡毒原配。

  沈清起是書中的反派瘋批男配,本是名將之後,因得沈父得罪權貴,致使沈家蒙冤下獄,沈清起於獄中飽經摧殘,雙腿殘廢。在被舊部救出之後,他漸漸黑化,勢要不擇手段奪回曾經的一切。

  而辛月影剛穿來的第一天,這位瘋批一上來就讓她自盡。辛月影動用智慧的小腦筋,命是暫時保住了,但是書中那位聖母女主經常來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她。

  辛月影轉手跟聖母女主的惡毒後媽成為了忘年交。與書中曾經與聖母交惡的反派們抱團取暖。

  我們的口號是:願天下沒有聖母!!!!

  後來啊,那個坐在輪椅上,終日滿臉無望的少年,不知從哪天起變成了黏人精。

  沙雕腹黑少女vs病嬌偏執權臣
已有 1 人評分威望 SOGO幣 收起 理由
火影鳴人 + 10 + 100 您發表的文章內容豐富,無私分享造福眾人,.

總評分: 威望 + 10  SOGO幣 + 100   查看全部評分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6-4-7 02:02:2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你自盡吧

  「你自盡吧。」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入辛月影的耳畔,鼻尖繚繞著一股發黴的氣味,她吃力的掀開眼簾。

  她伏在陰冷的地面上,昏暗的室內只燃一盞青燈,視線並不明朗,在她的對面,依稀可以望見一個男人坐在一團陰翳之中。

  辛月影輕呵出一聲笑意。

  看來先前在高速公路上剎車失靈導致她墜下山崖車毀人亡竟是大夢一場,對麼,她老司機了,怎麼可能開車出事故呢。

  那麼眼前景象,便就是連環夢了,哈哈帶勁!

  對面的男人聽見了她的笑聲,聲音愈發寒冽:「莫不是要我親自送你一程?」

  辛月影翻了個身,一手支著臉頰,另一隻手放在大腿,側身慵懶的望著對方:「讓我瞧瞧,入我夢的人是什麼帥哥,是奶狗鮮肉,還是滄桑大叔。」

  青燈搖曳,男人微微向前躬身,一雙狹長的鳳眼淬著濃烈的寒意,筆挺的鼻梁之下薄唇銜著一抹混沌的笑意。

  清白的月輝穿過破了洞的窗紙,瀉在他英挺的臉上,將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鍍了一層森森的寒光。

  他坐在一把破敗的輪椅之上,滿地碎瓷鋪在他的腳邊,殘羹也漸染了他烏黑的靴子。

  他猶如坐在廢墟之上,滿面陰鷙的望著辛月影。

  薄唇輕輕一顫,他反問:「辛四娘,你在等什麼?」

  「不錯嘛,這是病嬌偏執小惡魔,看來我這夢還挺牛......」

  她的話戛然而止。

  辛四娘?

  辛月影打了個寒顫,笑意剎那僵在唇邊,她抬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辛四娘?那不是沈清起的死鬼前妻?

  準確的說,這是她開車時聽的一本小說裡的人物。

  沈清起是書中的反派瘋批男配,本是名將之後,因得沈父得罪權貴,致使沈家蒙冤下獄,判了個秋後問斬。

  伴隨著沈家一朝失勢,往日裡的朝中政敵焉能放過這樣落井下石的好機會,沈清起在冰涼的大獄之中遭受了慘絕人寰的酷刑,他的腿疾也因此而來。

  沈清起受盡折辱,本已人生無望,好在的是,沈父有一赤膽忠心的校尉從中冒死周旋,那校尉姓孟,是女主的父親,他將一死屍與沈清起偷龍轉鳳,將其救出囹圄,之後,孟家帶著沈清起來在了這邊陲小地調養生息。

  孟校尉之女孟如心便是那書中的女主,她自小擅長醫術,為人善良溫柔,不單為沈清起治療他的腿疾,更時常勉勵關懷他。

  她像是沈清起黑暗的人生裡的那道光,她鼓勵著沈清起重拾信心,最後沈清起投了舊敵麾下忍辱負重,他從一個小小權貴的門生漸漸變成了對方最倚重的謀士。

  之後他更是取而代之成為朝堂之中的權臣,當沈清起披荊斬棘的回來,準備迎娶孟如心的時候。

  卻猛然發現孟如心和男主生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沈清起發了狂,強取豪奪的將孟如心帶回宮中。

  之後男主率兵前去營救女主。

  故事的最後,當然是個男女主大團圓的結局。

  關於沈清起的文字,也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

  沈清起的屍體被掛在城門外暴曬三日。

  當時,看到這裡的辛月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她抓起手機開始評論:

  「這是什麼狗屁劇情?男二難道不配擁有個好結局嗎?他是為了女主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位的啊!難道換不回女主一句真誠的解釋嗎!?就沒人心疼一下男二嗎?!傻*作者!」

  她打完這句話之後,就發生了事故。

  再睜眼,她便來到了這裡。

  而她,辛月影,僅僅是沈清起的忠僕為了讓沈清起重拾信心,替他娶來沖喜的村婦,書中名叫辛四娘的惡毒女配,開篇就死了。

  只因這辛四娘嫁過來之後,發現這個男人不僅是個殘廢,還每天對她視若無物。

  街角的王屠戶就不同了,不僅溫言軟語,更時常幫襯著她,日子久了,辛四娘和王屠戶生了情愫,王屠戶幾次欲對其行不軌之事。

  可辛四娘擔心行過苟且之後,老王翻臉不認賬。

  她言語暗示給老王,說自己到底是有夫之婦,家裡還有個癱子夫君。

  老王說那還不簡單,於是便給了辛四娘一包毒藥。

  辛四娘鬼迷心竅,動了殺心,終於在今夜將藥下在了沈清起的吃食之中,可對方沒有吃,甚至還警惕的發現了飯菜之中的破綻。

  之後,辛四娘魂喪沈清起的劍下,成為沈清起黑化之路拿下的一血。

  辛月影伏在地上,腦海飛速旋轉,默默捋順了這一切,重新看向擺在自己面前的三尺劍鋒。

  恰有一縷寒風順著破洞的窗紙溜進室內,拂得燭燈抖了一抖,淩亂的光影將她面前的長劍照出一束虹光。

  劍光刺目。

  沈清起微微探下身來,闌珊燈影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也將他的眼下照出一片陰翳,他看上去十分滲人:

  「下毒謀害我之時,你便該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一句話,登時激得辛月影毛骨悚然,她驚惶起身,踉蹌後退,脊背猝不及防撞在了背後的木柱之上。

  她霎時渾身一顫,艱澀的出聲:「……如果我說,我穿越了,您信嗎?」

  沈清起彎腰撿起地上的三尺青鋒,平靜的將鋒利的劍尖指向辛月影,他顯然並不想和她浪費唇舌。

  辛月影對視上沈清起那雙陰鷙的雙眸,猶如一雙無形的手,緊緊遏住她的喉嚨,她心口驟然壓上一股濃濃的窒息感。

  麻溜的快跑!

  她心裡一閃而過這五個大字,咸即抬眼看向男人背後那掉了漆皮的木門,腳尖才邁出一寸,眼前猝然閃來一束虹光,辛月影尖叫著閃身避開了。

  長劍幾乎貼著辛月影纖細的脖頸揮來,「嗡」地一聲刺入她身後的木柱之上,伴著嗡鳴不絕的劍音。

  趁此良機辛月影奪門而出,猝不及防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

  她腦門霎時一陣鑽心疼痛,呆滯的抬眼順著這胸膛往上瞅,挺立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蓄著絡腮鬍,看上去孔武有力的男人。

  原來外面還杵著一隻看門狗。

  這人名叫霍齊,就是他把辛四娘從其兄長手中買回來的,也是書中沈清起落難之後唯一的忠僕。

  忠僕開腔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給二爺下毒?我都查得明明白白,你借著賣獵物為名,終日逗留在一個姓王的屠戶攤前,兩個人談天說地,好不快活,賤婦!你不要臉!」

  前人不要臉,後人背鍋,辛月影試問她招誰惹誰了?!

  霍齊抬手一推辛月影,便就將身子輕枯的她推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房間之中。

  辛月影一個趔趄,尚不及站穩腳跟,猝然對視上了沈清起狹長的雙眸。

  他似笑非笑,像是一隻慵懶的貓,逗弄著一隻無處可逃的小老鼠。

  他指骨分明的手在輕輕的摩挲著什麼,辛月影凝目看去,見他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碎瓷。

  他淡漠的開口:「要麼你自絕於此,要麼我給你一痛快,你自己選。」

  沒有第三個選擇。

  在這瞬息之間,辛月影的腦海瘋狂閃回著她和沈清起之間的事情。

  沈清起如今身為逃犯,此刻還在這窮鄉僻壤的鄉村蟄伏隱忍,平日裡本就草木皆兵,想到這裡,辛月影靈機一動,睜大雙眼,詫然道:「什麼?怎會是一包毒藥?!」

  沈清起和霍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哦!我明白了!」辛月影兩手「啪」地合掌一拍,演上了:「有人逼我的。他給了我一包粉末,命我將其下在你的飯食之中,他沒說是毒藥,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只能照做。」

  沈清起鼻腔之中噴出一絲笑意。

  辛月影看出了對方並不相信,但她盡量的將這個謊話描摹得真切:

  「那人威脅我,說我若不今日把這東西放在你的飯菜裡,他便取我性命,我當時嚇壞了,根本來不及想太多,回來便惶恐照做,我真的沒意識到這是一包毒藥啊!」

  辛月影說完了話,詫然看著沈清起:「你莫不是得罪了什麼仇家吧?仇家可能找上門來了?咱們怎麼辦?」

  沈清起揚著唇角,他的笑聲隨之變得綿長,笑得辛月影只覺脊背生寒。

  沈清起的笑聲戛然而止,不緊不慢的開口:「不論是誰來都好,且讓他下黃泉去陪你,好不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6-4-7 02:02:4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拿命賭明天

  辛月影此刻在拿命賭明天,她賭沈清起會相信自己。

  她竭力自證:「死我一人對你而言雖不足惜,但害你之人便就逍遙法外了!他早在我嫁進來第一天就找到了我,逼我奚落你!逼我大罵你是死殘廢,臭癱子,他逼我窮極一切惡劣辭藻以此來摧毀你的意志,他說他今夜會棲在瓦上偷聽,如果我少說了一句話,便就馬上衝下來殺我滅口!」

  辛月影性命攸關,說得情真意切:「此人意在羞辱你!殺人誅心!你看不懂麼?」

  房內一時寂靜,唯有窗外嗚咽的北風聲。

  在這一片死寂之中,沈清起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顫了一顫,指尖輕輕捏著的碎瓷被他緊握於掌中。

  他側過臉去:「霍齊。」

  門外的霍齊兩步奔入室內,奪了壁上的弓箭,轉身衝了出去。

  沈清起一言不發的將目光落在房間一隅,狹長的眸子雖然看上去毫無半分波瀾,卻猶如一層厚冰,而冰封之下,隱匿著洶湧澎湃的波濤。

  辛月影跑是沒得跑了,只能站在原地鎮靜思忖下一步的打算。

  外頭的傻大個回來以後,八成會說沒發現可疑人員,那麼為了避免適才的慘劇再次發生,辛月影覺得她此刻必須做點什麼。

  辛月影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碎瓷,默不作聲的開始收拾。

  她看上去楚楚可憐,但心裡頭的小人開始罵天罵地了:

  【他喵的,倒了八輩子大血黴,穿就穿吧,難道就不能挑個好人穿嗎?!穿到女主身上也行啊,每天就給他來針灸治治腿疾,跟他動動嘴炮,說些不痛不癢的鼓勵話,就能把沈清起迷得五迷三道的。】

  怎麼偏生穿來了這辛四娘的身。

  這辛四娘生前只當沈清起是個殘廢,根本不知道他是個會功夫的殘廢,所以整天在死亡邊緣不停遊走,摩擦,反復橫跳。

  自從嫁進來,辛四娘整日陰陽怪氣兒的。

  讓我想想,這嘴賤的辛四娘都對他說過什麼話:

  『你瞧見了麼,外面那隻兩條腿的癩蛤蟆都比你能蹦跶。

  我就是嫁隻驢,我打了它,還能兒昂兒昂的叫兩嗓子,你整天一言不發是個什麼意思?不是腿廢了嗎?你嘴沒出毛病吧?

  我不缺胳膊少腿兒,我嫁給你了,委屈你了是不是?憑什麼不碰我,你那不行是怎麼的?

  【哈哈,真他喵見了鬼了!辛四娘今夜終於把人家激怒了,人家用另一種方式證明了他行。】

  辛月影收拾著地上的爛攤子,抬眼不動聲色的瞅了一眼沈清起。

  他依舊坐在那破敗的輪椅之上發愣。

  那張蒼白到幾乎毫無血色的臉,使得他看上去像是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

  「噠,噠,噠」

  辛月影聽見了水滴聲。

  她訥訥循聲看去,見得眼前滴落下了一串猩紅的血。

  鮮血自他的指縫之間涔涔流出,墜在地面,宛若荼蘼。

  他攥緊碎瓷,那一雙眼中,盛滿淒厲的恨意。

  辛月影暗自抽了一口冷氣,忙下意識的掰開了他的手:「你幹什麼呀?割傷自己了!」

  這可是她表現的大好良機,她當然不能放過。

  辛月影先是使勁兒閉了一下眼,咸即瞪大眼睛讓自己保持住不再眨眼,不會兒的功夫,眼睛就因為乾澀湧上淚來。

  辛月影昂起臉以便沈清起能看到自己,讓一顆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她聲音淒楚:

  「相公,你若是心頭實在難過,便就罵我兩聲,切莫傷損自己的身體!」

  罵她兩聲也不少塊肉,只要別下殺心,一切都好說。

  她試圖掰開他的手。

  他的手冷得像塊冰,手背上聳著根根分明的青筋。

  「你這樣傷害自己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了麼?!」她加大力道,在心裡哇呀呀呀呀的使勁兒。

  可那隻明明枯瘦的手,卻並不羸弱,反而充滿了力量,縱使她拼盡全力仍掰不開。

  「親者痛……」沈清起一雙眼中凝著幾分血絲,訥訥轉過臉,以一種極為陰鷙的目光望著辛月影:「我還有什麼親人,誰會痛?」

  他話說得極為悲涼,可唇角卻銜著一抹詭異的笑意。

  那傻大個叫什麼來著?辛月影腦袋迅速旋轉,忙道:「霍齊會心疼的,他忠誠為你,他會心疼啊!」

  辛月影有自知之明,沒說她也會心疼這種鬼都瞞不過去的話給他添堵,她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掰開了,將碎瓷自他手中取出,丟在一旁。

  他的手心皮肉外捲著,一片刺目的猩紅。

  恰在此刻,霍齊拎著弓箭奔回來:「二爺,沒發現什麼人,這賤婦……」

  「相公把自己的手割傷了,有什麼能包紮的東西麼?」辛月影先一步打斷霍齊。

  「什麼?!」霍齊大驚失色,兩步奔入房中,見得沈清起掌心觸目驚心的傷痕,霎時心裡抽緊,忙扯下腰間絲縧為其包紮於手上,他屈膝跪下,面目哀痛。

  霍齊昂頭望向沈清起:「二爺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九泉之下的老爺夫人想想,他們若看到您這般毀傷自己,九泉之下焉能瞑目?」

  沈清起抿唇,悶咳兩聲。

  辛月影十分有眼力界的把大門關上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的衣裳,外面披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長衫,她將長衫褪下,蓋在了沈清起的雙膝。

  沈清起不知陷入了什麼回憶之中,他難以抽回神來,半晌之後,他抬眼看向辛月影,目泛寒光。

  「滾。」

  「可以。」辛月影轉頭就出去了。

  滾可太好了,她巴不得趕緊滾,寒風撲面而來,她聽見了霍齊在房間裡擲地有聲的問沈清起:「爺難道就這樣放了那賤婦麼?!我這就宰了她去!」

  辛月影渾身一震,腳下抹油,加快腳步,直接跑起來了。

  暗夜裡,迎面走來了一個男人。

  「四娘。」

  男人自黑暗之中走來,一隻手拿著鐵鍁,森森的月光下,照亮了對方的臉。

  他臉窄身薄,眯縫眼,薄片嘴,太陽穴上貼著一記狗皮膏藥。

  這就是她辛四娘看上的男人,一無財,二無貌的屠戶老王。

  辛月影順著看下去,見老王鐵鍁都帶來了,這是打算事成之後來埋人的了。

  她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了一眼那破敗的房間,窗紙黑洞洞,屋內的燭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

  辛月影就算不回頭去看,也該知道自己此刻背後有兩雙眼睛正在盯著她和老王。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6-4-7 02:02:5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殺人了

  老王渾然不覺災難已悄然降臨,他色眯眯的窄縫眼打量著辛月影:「得……」

  手字還沒問出口,立刻被辛月影打斷:「你今天是不是給了我一個紙包包。」

  她把聲音故意說得很大,以此確保背後屋子裡的人能聽得清楚。

  「對啊,你照我說的下手沒有?」老王追問。

  「照做了!照做了的!都是按照你說的做的了!」辛月影大叫。

  她嘴皮子不動,閉著嘴哼哼:「你帶小刀了沒有?」

  如果她沒記錯,老王有一個習慣,袖子裡經常會藏著一把小刀,那是給動物剝皮取肉的刀子。

  老王:「帶了,怎麼的?」

  辛月影繼續閉著嘴哼哼:「如果萬一有人問你,千萬別說你姓王。」

  老王顴骨往上擠:「什麼意思?出岔子了?」

  辛月影:「我馬上就得手,你現在用鐵鍁呼我,快。」

  老王一愣。

  辛月影聲若蚊吶:「我相公已經死了,還有個乾瘦的小家奴正在屋子睡著了,咱們裝作鬥成一團,把他引出來,然後趁其不備你給他一鏟子。」

  老王這就明白了。

  他低頭朝著手裡吐了口唾沫,揚起鐵鏟作勢朝辛月影揮來:「我打死你!」

  辛月影尖聲大叫:「你不是說我照做了就不殺我的麼!我通通照做了呀!別殺我啊!!!!」

  辛月影的叫聲激入老王耳中,登時惹得他心癢難耐,正想著待會兒埋完人方可和這小蹄子共度春宵時,眼前陡然閃來一道黑影。

  黑影快若奔雷,辛月影還沒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老王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徒留一把鐵鍁「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

  身後老王在尖叫,辛月影回過頭去,赫然見得霍齊一隻手拎著老王,那雙圓圓的眼睛,正金剛怒目的瞪著辛月影。

  辛月影沒用霍齊廢話,自覺撿起地上的鐵鏟,跟著霍齊回屋了。

  房間裡一絲光也沒有。

  老王被踹了膝窩,跪在地上,他咒罵一聲,「操!」正欲站起身來,脖頸一寒,低頭一瞧,肩膀上搭了一柄長劍:「啊!有話好說!別動刀子啊!」

  老王驚惶大叫。

  「誰派你來的?!」霍齊持劍發問。

  辛月影屏息凝神的站在一旁注視著瑟瑟發抖的老王,她的手心也跟著滲出涔涔的冷汗。

  在她的對面,黑暗之中驀然升起一點星星火光,火折子點燃了一盞油燈。

  明麗的光影照亮了坐在輪椅上的沈清起。

  他倨坐在輪椅之上,冰冷的目光掃過辛月影,最終落在王屠戶身上:「名字。」

  老王沉默著,他本就做賊心虛,怎麼敢報上名來。

  這也讓辛月影看到了一線生機。

  沈清起和霍齊果然不知道此人就是王屠戶,他們似乎都信了幾分他是刺客。

  不過片刻沉默,沈清起倏然冷笑,屈指一彈,手中碎瓷疾飛而去,伴隨著老王一聲痛叫,那鋒利的碎瓷登時刺入老王的右眼之中。

  「啊————」碎瓷嵌得極深,老王的右眼珠登時爆裂,黏稠的血順著老王右眼滑下,老王面容扭曲的哀嚎著,抖若篩糠。可他並不敢妄動,因為霍齊的劍就緊緊貼在他的頸上。

  沈清起微微躬身,低垂著俊逸的臉龐,再一次重復:「名字?」

  老王倉皇之下想起了辛月影的話:「陳阿七!我叫陳阿七!」

  沈清起脊背貼於輪椅之上,冷漠的問道:「受何人所指。」

  辛月影緊緊攥著手裡的鐵鏟,心想照這麼審下去,可馬上就破案了。

  怎麼辦吶,真相即將浮出水面,馬上就快坐實了自己是潘金蓮了……

  冷汗自老王的額頭一滴一滴的落下,順著他的眼皮淌在他血肉模糊的右眼之上,激得他傷口萬般痛楚。

  再傻的人,到這地步也納過悶來了。

  老王意識到是這姓辛的賤人把自己賣了。

  老王惡狠狠轉過頭,用另一隻尚能看清視線的眼,狠厲看向辛月影。

  不好!他要反咬我一口。

  辛月影生死關頭,毫不猶豫揮起手中鐵鏟,直奔老王後腦勺呼去,大喝道:「當心!刺客手裡有暗器!」

  她一鐵鍁就把老王拍地上了。

  老王尚來不及叫出一聲,便迎面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辛月影撲過去,一把將老王袖中的小刀取出,蹲在地上朝著沈清起的眼前晃晃:「他適才要亮暗器!」

  沈清起那雙漆黑的眼眸冰冷凝視著她,他好整以暇,眼中甚至暗含了幾分譏誚笑意,像是一眼看透了她這頗為拙劣的演技。

  霍齊將倒在血泊之中的老王翻了個身來,豎起兩指探了探鼻息,冷聲道:「死了。」

  死了?!

  辛月影兩腿一軟,坐在了地上,怔得良久都反應不過來。

  她沒想到老王這麼脆,一鐵鍁就斃命了。

  她殺人了。

  她強壓下自己心頭的驚惶無措,極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沈清起和霍齊主僕二人避官都來不及,應是不會選擇報官的。

  那一盞燈,將霍齊與沈清起的影子打在壁上,照出他們斜長而黑暗的身影。

  辛月影嘴唇抖了抖,立刻獻殷勤:「我……我這就把他埋了,不勞你們動手。」

  她從地上爬起來,兩隻手試探的去抓老王肩膀上的衣裳,試圖將其拖走。

  可指尖才觸碰到老王的肩膀,意識到這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她登時又嚇得雙腿發軟,踉蹌倒在地上。

  對面的沈清起和霍齊就那麼冷漠的注視著她。

  辛月影顧不得太多,一雙瑟瑟發抖的手艱難的拽住了老王的肩膀,彎腰拖著老王的屍體,老王的臉血肉模糊,死不瞑目,左眼瞪得幾乎將欲突出眼眶。

  辛月影看得心驚膽戰,索性拿鐵鍁蓋在了老王的臉上,繼續拖著老王的屍體將他拖出了房間。

  她是打算開溜的,埋人顯然埋在自家院子不太合適,所以她可以趁機把老王拖到叢林中去,只要消失於沈清起和霍齊的視線,她就自由了。

  室內,霍齊和沈清起面無表情的望著拖動屍體的辛月影。

  「那女的會不會有問題?會不會也是他們派來的?」霍齊沉聲道。

  沈清起抿唇,悶咳兩聲,調穩呼吸,哂然一笑:「她沒問題,那男人也沒問題。」

  「什麼?」霍齊難以置信的看向沈清起。

  沈清起:「明日去查,那姓王的屠戶是否還在。」

  「是。」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6-4-7 02:03:0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挖坑埋屍

  辛月影才把王屠戶的屍體拖到一半,尚未進樹林之中,霍齊便就趕來了。

  她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一輪殘月高垂於蒼穹,夜色淒迷中,林海莽莽裡。

  連綿起伏的群山被夜色所洗,洗去蔥蘢蒼翠,獨留一抹墨色。

  在這別有一番風景的青山腳下,辛月影和霍齊挖坑埋屍。

  做好一切之後已經是深夜了。

  「哎。」辛月影的鋤頭支在地上,在心裡為王屠戶的草草謝幕而默哀。

  書裡的王屠戶後面還有幾場重頭戲的,因得辛四娘去世,而想為其報仇,在懷恨監視對方的日子裡,王屠戶越發覺得沈家不對勁。

  從前是有黑衣人來打聽過王屠戶的,王屠戶因此才意識到沈家不簡單,又通過沈家查到了孟家也是逃犯,王屠戶甚至還與刺客暗通對接,謀劃了一起抓捕行動,沈孟兩家逃亡,女主被俘。

  當時還是沈清起命霍齊去查王屠戶時得到的消息,從而將女主救出。

  沒成想,屠戶老王就這麼突然地被辛月影一鏟子呼死了。

  「發什麼愣!跟我回去!」

  辛月影拖著鐵鍁跟著霍齊回了那座破敗的土房去。

  那房一共三間,左邊房子歪歪斜斜,勉強算是個灶房。正中是個小廳,小廳的右邊連著臥房。

  辛月影去了灶房,拿起葫蘆瓢,自水缸裡舀了一瓢水來,仰脖咕咚咕咚飲盡。

  小灶上文火烹著一壺水,她想拎起水壺倒點熱水洗把臉,手還沒伸過去,先被霍齊搶了先。

  霍齊手裡拿著個木盆,提壺把熱水倒進了盆裡:「你去,給二爺洗腳。」

  明明之前這種事都不是辛四娘做的,憑什麼她來第一天就得給人洗腳丫子?!

  霍齊見辛月影不動,冷冷一笑:「從前太慣著你了,由著你好吃懶做。你以前如何打我罵我,我都忍了,我是為我家二爺忍的!你當老子真怕你!?」

  「我本想著,給二爺娶個知冷知熱的女人為他開枝散葉,二爺有了家室妻兒,便不會意志消沉。」

  「你可倒好,平日裡不懂得體恤夫君,好吃懶做,尖酸刻薄也便罷了,今夜竟敢給二爺下毒!你純屬是給我們二爺添堵來的,你最好以後精心伺候著二爺,否則我一刀抹你脖子!」

  辛月影接過了木盆,行,為你家二爺是吧,等著我的,等我讓你家二爺為我沉淪,瞧我不弄死你丫挺。

  辛月影笑了,接過了木盆,輕輕頷首:「好的,你放心,我不添堵了。」

  霍齊這一夜一再對辛月影構成人身威脅,左一個宰了她,右一個抹脖子,辛月影無法對此釋懷。

  既是逃不掉了,那便就使盡渾身解數去拯救那個癱倒在廢墟上的無望少年,只要得了他的心……

  到那時候,再來一百個霍齊也得給爺跪!

  她想到這裡有點暗爽,勾唇呵呵一笑,不動聲色回頭。

  正對上霍齊一雙虎目:「你瞅啥?」

  「……那什麼……擦腳布麻煩遞我一下。」

  霍齊把擦腳布丟給了辛月影。

  她端著木盆走出了竈房,對著月光低頭照了照。

  皎白的月光映照出她嬌俏的臉龐,瓜子臉,一雙杏目,睫毛纖長濃密,鼻梁微微尖翹。

  還挺漂亮的。

  這是今夜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辛月影對著洗腳水照完了自己的面貌,邁步進了小廳。

  沈清起像是被禁錮在那輛不能動的輪椅之上,他怔怔的出神。彷彿沉浸在一段淒楚的往事之中難以回過神來。

  辛月影先把洗腳盆端去了房間裡,這才走到他的身後,推動著輪椅。

  這輪椅十分沉重,要使不小的力氣軲轆才肯旋轉,輪椅轉動的時候會牽起一陣沉重難聽的「咯咯」聲響。

  她把沈清起推到了床前。

  說是床,不過是簡陋的一張通炕,炕上鋪著一層早已漏了棉花的破褥子,辛月影將沈清起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她俯身,試圖將他從輪椅上抱去炕上。

  沈清起一把將辛月影推開。

  辛月影被推了個趔趄,臉上春風和煦的笑容卻未曾更改過:「我只是想扶你上去。」

  「走開。」沈清起的口中淬著幾分寒意。

  辛月影只好袖手立在一旁,她回想了一下,沈清起一向都是自己來做這些事情的,就連霍齊他也從不肯讓他著手。

  他不甘心自己就此淪為一個百無一用的廢人。

  辛月影把廳裡的燭燈拿了過來,擱在了小桌上為他照明,沈清起兩隻手扶著炕沿邊,艱難的朝著炕上撐過去。

  那雙好看的眼睛,此刻看上去十分堅毅,他的動作緩慢,普通人上炕下炕不過瞬息之間的小事,在他這裡卻需要付出一段漫長而艱辛的時光。

  他像是攀岩著一座遙不可及的山峰,眼中凝聚著復雜的神情。

  或屈辱,或不甘,又或者是某種更為深刻的情緒,她看不太透。

  直至沈清起終於爬上炕去,兩隻手將不得動彈的雙腿擺到腳盆之中浸泡著,他手心的傷口早已將掌心的布染透。

  他冷漠的垂眼看了一眼掌心,似感覺不到痛楚一般,解開纏繞的布,隨手丟在了一旁。

  辛月影遞給了他一條巾帕想讓他裹好傷口,他那雙沉鬱的目光,甚至沒有往她的方向看過一眼。

  辛月影不再自討沒趣,出去了一趟,片刻之後又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小竹籃,竹籃裡放著一把小錘子和麻繩,以及小刀子和木塊。

  辛月影坐在炕桌邊,從竹籃裡拿出了一塊木頭,仔細瞧瞧,似乎覺得可以,又挑了兩條小木塊,用刀子割成勻稱大小。

  她將兩條小木塊釘在了長木條之上,一個扶手就這麼做成了。

  她把扶手釘在了牆壁上。

  辛月影從前是個手工博主,她的主頁擁有上百萬粉絲,網紅小產品,家具翻新,家居改造,這些是她經常做的幾大類,所以她的動手能力極強。

  給她一個月,她自信能把沈清起的破敗小屋來個家居大變身,且是那種殘障人士宜居的小屋。

  她甚至可以不花一文錢,反正這深山老林,木頭有的是。

  哈哈,那到時候你沈老二還不為我感動得山崩地裂痛哭流涕。

  她敲著釘子,兩眼冒光,猶如在敲打霍齊的腦袋。

  等死吧霍齊。

  辛月影背對著沈清起,兀自叨叨著:「我給你做個扶手,這樣你上下炕時更方便一些。」

  身後的沈清起悄無聲息,她也不回頭看他,繼續道:「明天我給你打一副輪椅,你那個舊了,而且這種輪椅不是很好,須得別人幫你推,我可以做那種你自己就能轉動輪子的。」

  扶手結結實實的釘在了牆壁上,辛月影將繩子綁在了扶手上,仔細拽了拽,確保萬無一失。

  一回頭猝不及防對視上了一雙充滿打量的目光。

  水大約也冷了。沈清起自己將腿抱著移開,辛月影端著洗腳水出去了。

  霍齊就站在小廳之中,手裡捏著一把茶壺,對嘴灌了口水,鐵青著臉,一臉你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的表情。

  她是真想把這盆洗腳水照著霍齊的臉上潑。

  霍齊沉聲道:「今夜,你別睡在爺的房間裡。」

  「我睡哪?」辛月影問道。

  霍齊冷聲道:「你就在廳裡打地鋪。」

  夜裡陰冷,如果沒記錯的話,家裡沒有一床厚被子,於是辛月影問道:「還有厚些的被子麼?」

  「沒有!從前我睡在地上的時候,你整天不是說看門狗就該在廳裡看好門嗎?怎麼到你這裡你就睡不了了?」霍齊不耐煩的質問。

  她就問了一句話,霍齊卻放了那麼一大串的屁。

  甚至還理直氣壯的臆測她不願睡在地鋪。

  氣得辛月影緊緊抓著桶壁,咬著後槽牙答應了:「知道了。」

  霍齊瞪了辛月影一眼,挑簾進了沈清起的房間裡去。

  值此當口,辛月影迅速將霍齊的茶壺蓋打開,順著裡頭注入洗腳水,咸即將蓋子扣上。

  事成之後她不走,就端著洗腳水站在門口等待霍齊。

  霍齊人已回來,辛月影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見他大手撈起桌上的茶壺,對嘴又灌了兩口,冷聲命令辛月影:「愣著幹什麼!?把洗腳水倒了!」

  推開門,洗腳水就地一潑,完美。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6-4-7 02:03:22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她有用處

  霍齊站在辛月影的身背後,冷眼望著她,似笑非笑:「今夜你若敢跑,明日一早我便去官府,將你今夜殺人的惡事全都挑明了去。」

  他說完了話也不給辛月影還嘴的機會,挑簾入了房間。

  辛月影知道霍齊是在恐嚇她。

  他們不可能報官。在辛月影的記憶之中,這個霍齊平日裡謹慎得很,狗從這路過,霍齊都得賊頭賊腦的扒在門縫前頭瞧瞧。

  深更半夜,她孤身一人,若是沿途遇見了豺狼虎豹,必定更危險,所以辛月影也沒打算跑走。

  她把樟木箱子上的一床薄褥子抱起,這小廳裡才死過人,地上的血跡雖然已經被霍齊清理了,可屋子裡還是有一股子血腥味。

  她膽子並不算大的,心裡也發怵,把褥子鋪在了通往臥房的牆邊,和臥房只一牆之隔,她心裡稍稍安心了些。又將薄薄的被子扯過來,蓋在了身上。

  辛月影躺在地鋪和衣而眠,借著那盞即將熬盡燈油的油燈,好奇的打量著小廳。

  一把少了條腿的木凳,一方掉了皮的方桌,角落裡碼放著三個落了灰的樟木箱子,這是沈家的所有家當了。

  沈清起的身體並不好,每天都需要喝藥,沈家的唯一收入是靠著霍齊上山去打獵物換銀子,但牛家山一帶的居民本就靠山吃山,獵戶很多,霍齊又不是經驗老到的獵戶,因此他打來的獵物所換得的錢財,也僅僅夠勉強維持的。

  其實霍齊當初把辛四娘娶來明著是為了能勉勵沈清起,更多的是因為他們需要有人可以光明正大的上街販賣打來的獵物。

  他們留著她還是有用的,所以應該不會冒然把她殺了。

  想到這裡,辛月影暫時安心了些許。

  夜裡鬧了一場,辛月影本就沒吃晚飯,此刻餓得飢腸轆轆。她索性起身去了灶房想找點吃食。

  淩亂的灶台碼放著破了口的碗和筷子,一口大鍋上蓋著早已發黴的木頭鍋蓋,辛月影掀開了鍋蓋,一時之間沒有認出這是刷鍋水,還是可以入口的菜粥。

  可辛四娘的記憶裡,她每天是吃這個的。

  辛月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垂眼仔細的瞧。

  勺子裡飄著幾乎能數出得清楚的幾粒糙米,還有一片黏答答的野菜。

  她喝了一口,一股子土腥的味道激得她本能作嘔,根本尚不及嚼,硬逼著自己囫圇咽下去。她勉強咽下了兩口,腹中那飢腸轆轆的感覺瞬間被噁心取而代之。

  怪不得辛四娘會愛上屠戶老王。

  老王那攤子上有的是肉。

  辛月影覺得,拯救沈清起的事情或許可以先放一放,拯救自己的溫飽才是最主要的事,起碼每天不至於用這個來果腹,明日先想想去街上找個什麼工。

  木匠她倒是能行。

  明天她先打把輪椅試試,做成了先拿去木匠鋪子問問能不能賣得上價,若是木匠鋪子肯收,她便拿去賣了。若是木匠鋪子不肯收,直接給沈清起用,也不算浪費了。

  她下了這個決定之後,便就回去睡了。

  清晨的曙光透過窗縫灑入絲絲縷縷的光芒,辛月影朦朧間依稀能聽見鳥兒棲在屋簷清脆的鳴叫聲。

  「噔噔噔」

  粗重的腳步聲在門外傳來。

  辛月影意識回籠,睜開眼睛迷濛看去,見得門板推開,高大的霍齊手中擒著兩隻已經咽氣的野兔。

  他將手一揮,野兔「嘭」地一聲丟在了辛月影面前。

  霍齊冷聲道:「賣了去。」

  辛月影理了理蓬亂的髮絲,去灶房的水缸前打水洗漱。

  霍齊跟了過來,望著辛月影冷笑:「如果一個時辰之內不見你回來,我就去報官。」他微妙的頓了頓,咧嘴笑了:「你別以為我們報不了官,也別以為我們有什麼仇家,告訴你,你想的都是錯的。」

  這話就純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辛月影抬眼看向霍齊,見他那一雙牛眼似的大眼珠子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辛月影試圖跟霍齊講道理:「我都說了,從前那般對待我相公是有人……」

  「你別噁心我了,相公?你也配!?」他說到配的時候,甚至就地淬了一口。

  氣得辛月影渾身發抖。

  她拿著毛巾擦了把臉,錯身出了房間,一路長驅直入直奔沈清起的房間。

  她不論如何要今天給他打一副輪椅。

  她挑簾進去,不出意外,沈清起此刻正背靠著發了黴的牆面出神。

  見她進來,沈清起視若無睹。

  辛月影去了櫃子裡翻找了一陣,找出了一把長尺,用尺丈量了一下沈清起的腿長,記在了腦子裡。

  沈清起凝視著那破了洞的窗紙怔怔出神,並沒有理會辛月影。

  辛月影獨自記好了沈清起的尺寸,便就出去了。

  屠戶老王的鋪子在東街,辛月影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在東街露面,所以她提著兩隻兔子朝著西街去了。

  辛月影找到了屠戶賣了兔肉,換了三十文銅板。

  她回到了沈家時,霍齊不知道去做什麼了,只有沈清起一個人坐在小廳裡。

  辛月影把銅板擱在了桌上,也沒問霍齊去了哪裡。

  不問她大概也是能猜的出來的,霍齊必然是去查昨夜的「刺客」了。

  他既然知道辛四娘和王屠戶關係非同尋常,肯定是要去觀察那王屠戶有沒有出攤。

  辛月影來不及想太多了,打輪椅的事情迫在眉睫。

  她得讓沈清起明白,她有用處。

  她去了灶房,取了鐮刀,去往樹林裡劈了幾根細竹。

  待得劈好竹子,她拖著竹子去了灶房燒了一鍋熱水,把細竹丟進去蒸煮,蒸煮過後的細竹漸漸變軟,辛月影沒有手套,只把外衫褪下,用布墊著,將蒸煮好的細竹拖到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下。

  樹幹抵著細竹,辛月影手執細竹兩端,稍稍往後一用勁兒,細竹便就彎曲了。

  她借著樹幹逐一將細竹定好形狀。

  她從前雖未做過輪椅,但她編織過藤椅,這原本也是大同小異,藤製的輪椅比木輪椅輕便,坐上去也會舒適許多。

  細竹各個部位定型之後,她開始組裝,只消一個晌午,一把竹藤輪椅的輪廓便就做好了。剩下的事情便就是編織了,她盤著腿坐在地上編,指尖都有些泛著紅腫,她累了也不敢歇息,時不時的會看向林深處的那條小徑。

  竹藤輪椅尚未編好時,霍齊氣勢洶洶的回來。

  他幾步來在辛月影的面前,怒聲發問:「你果然是在騙我們,那昨夜的男人就是那姓王的屠戶!你死定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6-4-8 00:00:24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哪位小可愛

  辛月影坐在地上,仰頭望著身形魁梧氣勢洶洶的霍齊。

  她揚眉,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來:「你看這個好看嗎?」

  霍齊一愣,低頭看去,見得面前擺著一副輪椅的框架。

  辛月影輕輕的推了推輪椅,那輪椅便就輕便的前後蕩了蕩。

  辛月影額角跳了跳,緊緊箍住輪椅,就像是握著一棵救命稻草:「霍齊,你看看,這輪椅是我為二爺打的……啊啊啊……你撒開我啊喂!」

  她話沒說完,後脖領一緊,人已被霍齊一把撈起,她身量小,霍齊像是拎著隻小雞仔似的將她拖到沈清起的輪椅面前。

  霍齊:「爺!我去查過,姓王的屠戶果然死了!聽周圍人說,她就是王屠戶的姘頭,這絕錯不了的,但我也查到了一些別的……」

  「我根本沒有跟他暗通!周圍人見我們打情罵俏,那不過是王屠戶逼我而已,不然我跟他神情緊張的匯報你們的行程,豈不是更讓人懷疑!?」辛月影忙開腔打斷霍齊。

  霍齊哂然一笑:「你肯定是死定了,但有些比你更重要的事情,我要匯報給二爺。」他瞪了辛月影一眼,看向沈清起:「二爺,我查到……」

  辛月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忙道:「我跟周圍人打聽過,我聽人說,在半年前,曾有一批生面孔進了村子,他們在商鋪逐戶盤查過!甚至還帶著肖像!」

  辛月影說完,移目看向霍齊,她臨危之下,暴發出了驚人的記憶裡,將霍齊接下來要說的話說了個精光。

  這邊壓力給到霍齊,霍齊驚愕的看著她。

  沈清起冰冷的目光並未向辛月影這邊挪動分毫,而是挑起眼簾看向霍齊。

  霍齊和沈清起對視上,咽了口唾沫,點頭:「是,我今天也查到了,而且……」

  辛月影:「而且畫相上畫著的是孟如心父親的相!」

  霍齊再一次驚愕看向辛月影。

  他要說的話,再次被辛月影無情搶了先機。

  沈清起黑冰似的瞳仁落在辛月影的臉上,他歪著頭,神情慵懶:「你見過孟如心的父親?」

  「半個月前來送過鴨蛋的那個老頭,是不是他?」辛月影咽了口唾沫:「我當時不是還跟他吵起來了麼?」

  霍齊想起這個就來氣,「你還有臉提?人家好心好意來看我們二爺,你在旁邊刻薄人家說送幾個破鴨蛋算什麼稀奇,有種你送金蛋。」

  「我那是好意!我當時已經知道他身份不能見光,可我也能看出來他牽掛著二郎,我沒法明說,只能用這種方式!惡人我來做,結果怎麼樣,他至今不是再沒來過了麼?!」

  霍齊一怔,連他都有些疑惑了。

  他眯眼看著辛月影:「你當真是這意思?」

  「當然啊,王屠戶一定是知道到了咱家的秘密,所以他才一直威脅我,讓我刺激二郎,或許是為了讓二郎意志消沉,放鬆警惕,這樣王屠戶才能連同那些刺客布局行動。」辛月影抿唇,吸了吸鼻子,「我的日子也不好過,一面要在這邊扮惡人,一面還要給王屠戶匯報,告訴他二郎可有沒有被刺激到。」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了。

  沈清起就那麼冷冷的凝視著辛月影。

  辛月影也鬼使神差的望著他,那雙猶如深淵的眸子閃爍著淩厲的光,他倏爾咧嘴,笑意蔓延在他英挺的臉上,這頗有些乖張的笑意,卻比適才舉刀的霍齊更令她膽寒。

  「我也是逃犯。」他說完,笑意越發陰鷙。

  辛月影頭皮發麻的望著沈清起,「我……我猜到了,但我沒想過告發你,否則我也不會跟王屠戶周旋那麼久了,我……」

  「無所謂……」沈清起打斷了辛月影。

  他輕飄飄的告訴她:「倘若再有人找你,你讓他直接來找我沈清起。」

  霍齊震驚的看著沈清起:「二爺?您打算饒了她?她知道了咱們的底細!您竟還將真名說與她聽?」

  沈清起移目看向霍齊,他唇角的笑意並未斂住,只是微微冷眼斜挑霍齊那邊,可霍齊登時噤若寒蟬。

  辛月影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她知道自己小命大概可以保住了,關於辛四娘與屠戶老王的危機伴著沈清起這一句話,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嚇得滿背冷汗,六神無主的望向霍齊,卻見對方還是一臉恨她不死的樣子。

  辛月影恍然回神,將外面的尚未編製好的輪椅推進來,對沈清起道:「這是我給你做的。」

  她極力的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意,但發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這個坐上不單輕便,你也可以自己推動。」

  她的指尖緊緊捏著一支竹條,定了定心神,又繼續道:「我做好了這個,也可以先拿去木匠鋪子討一個好價錢,我知你買藥需要銀子,我可以掙錢。」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我想好了,這輪椅我賣三兩銀子。因為咱們這裡沒有這種輕巧能自己推動的輪椅。所以我想,應該能賣的上價。」

  霍齊打了兩隻野兔,賣了三十文銅板。

  她做一個輪椅就能賣三兩銀。

  她向沈清起諂媚,以此來暗戳戳表示自己比霍齊有用多了。

  沈清起輕笑了一下,似乎聽出了她話中的含義,他揚眉,頗有些揶揄的口吻:「那真是辛苦娘子了,難為你,為了我一個廢人如此操勞。」

  辛月影知道他這話不是什麼好語氣,索性不開口了。她只扶著輪椅蹲下身來,在沈清起的面前編製著竹條。

  辛月影蹲在沈清起的面前編織著輪椅,她只要稍稍一抬眼,便就能看到沈清起望著她的目光。

  雖然依舊冰冷且冷漠,但如果辛月影沒記錯的話,沈清起從來沒有用正眼瞧過辛四娘,不論辛四娘從前如何謾罵或是吵鬧,都無法換回沈清起哪怕一個正眼。

  他更像是一隻病入膏肓的老虎,任由孱弱的小狗在旁邊狺狺狂吠,他提不起興致去驅趕那隻聒噪的狗。

  而眼下,這老虎睜開了他的雙眼,帶著幾分新奇的目光正緊緊盯著辛月影。

  這樣的目光,甚至使辛月影一度懷疑沈清起看透了她不是辛四娘。

  在暮色四合時,辛月影將輪椅編製成了。

  她抬眼望著沈清起,擠出一個笑意來:「你試試。」

  沈清起目光落在這把輪椅之上,那雙眸子,黯淡無光。

  再精緻的輪椅,也比不過一雙健康的腿。

  辛月影見他不肯試,便只好搬著輪椅出去了:「那我去把這個先賣了,咱們換了錢,能買藥。」

  她一路去了市集。

  這條街大多都是木匠鋪子,也算繁華,街尾有家壽材店,與壽材店相鄰的一家名叫楊氏木匠。

  不同於別家的客似雲來,人們大概是因為嫌挨著壽材店,所以覺得這家晦氣,故而無人問津。

  她選了這楊氏木匠鋪子進去了。

  楊木匠正彎身給鏡台雕花,見來了客人,放下了手裡的活:「姑娘要打什麼?」

  辛月影:「我是想來問問你收不收這個。」

  楊木匠走過來,低頭打量著這架輪椅,看著倒是很輕便,編製工藝也不錯,有心想收:「你打算賣多少?」

  辛月影本想說三兩銀子的,可眼眸一轉,便改了主意:「三十兩銀。」

  「多少?!」楊木匠摸著藤椅的手迅速收了回來,吃驚的望著辛月影:「三十兩銀?」他抬手指指窗下尚未完工的一方妝台:「我打這一台黃花梨的妝台,上配妝奩雕花鏡台,外加一把黃花梨的玫瑰椅,精心打磨至少三四個月,最後也不過才賣二十兩。」

  楊木匠沉聲道:「你這東西看著雖是新奇,可你也別亂要價吧。」

  辛月影坐在了輪椅上,用手輕輕一轉輪子,輪子便就自行滾動。

  她前後蕩了蕩,坐在輪椅抬眼望著楊木匠:「這個輕便,不用倚靠別人推行,自己便可來去自如。」

  楊木匠看著是很新鮮,可再新鮮的東西也是個竹藤製成的,三十兩實在太貴了些:「你還能不能讓讓價?」

  辛月影搖頭:「就三十兩。」

  她得拿這三十兩打霍齊三十文的臉。

  分文不讓!

  辛月影:「我把這個賣給你,說白了就是給你一個創意的點子,我走以後你肯定要研究這輪椅的構造,所以你研究會了,命人去打造更多的,你薄利多銷,只賺不虧。」她頓了頓,指了指隔壁壽材店:「再者,我是看準了當有些人身體不好,生了病後,家人會為其選一副壽材沖喜,所以其實那些人都是你的潛在客戶。」

  楊木匠一聽這話,動了心。

  可動心歸動心,三十兩到底不是筆小數目了。

  辛月影:「我是看你這裡生意不如別家紅火才來最先問你的,你若不買,我只能賣給別家的木匠鋪子,還有兩個月可就開春兒了,到時候夏天暑熱,這竹藤的最是透氣清涼,到時人家有了這技術,薄利多銷,只怕更要把你頂得沒生意做了。」

  辛月影這話說到了楊木匠的心坎裡去了,他怕的也是這個。他斟酌一陣,抬眼望著辛月影:

  「我買可以,但你得保證,這技術絕不能給別人,這你能保證吧?」

  辛月影:「這你放心,明日得空了,我過來親自教你這手藝都行。」

  楊木匠點頭:「行,那我就當是交個朋友了,不瞞你說,我這裡還真缺個人,如果以後有什麼我忙不過來的小活,我也能分你一些。」

  「成交。」

  楊木匠去了櫃上取銀子,三十兩銀子裝了鼓囊囊的一小包,放在辛月影的手上沉甸甸的。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有了這錢,足夠回去大吃大喝一年尚綽綽有餘。

  她和楊木匠又寒暄了幾句,便就回了家裡。

  辛月影回去趁著日頭沒有落山,又緊著製作輪椅,先前那把她賣了,這把便是給沈清起打造的。

  辛月影奔波一天,頭上的汗水都來不及擦,便蹲在院子裡緊鑼密鼓的趕製。

  她編得手都有些酸痛了,可仍不敢停下,卻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飄飄的女人聲: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辛四娘居然親自做活了?」

  讓我看看這他喵是哪位小可愛。

  辛月影回頭,和少女充滿敵意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6-4-8 00:00:3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恨鐵不成鋼

  少女生得清秀端莊,削瘦的肩膀上挎著一個藥箱子,手裡拎著一個包袱,斜斜望著辛月影,絲毫不掩飾眉間眼底的不屑。

  這便是書中的女主,孟如心了。

  孟如心平日裡與人為善,給人看病不要錢,牛家山下的村民人人都愛她。

  她更是擁有女主幸運光環,不論做了多麼沒腦子的騷操作,或是身處多麼惡劣慘痛的環境之下,她就是死不了。

  初臨寶地,還是要低調行事,既然打不過就先試著加入。

  辛月影站起來,手往裙子上擦了擦,對著孟如心揚起一個善意的微笑:「吃飯了嗎?我去給你做……」

  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孟如心剜了她一眼,扭頭朝著屋裡走。

  辛月影咬牙切齒的告訴自己:莫生氣,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

  她硬著頭皮跟著孟如心的腳步步入了房間裡,見孟如心行至沈清起的房間之中。

  孟如心挑簾進了屋子裡,很快發現了沈清起受傷的手,坐在炕沿邊,沉聲質問:「你手怎麼傷的。」

  她語氣帶著一些恨鐵不成鋼的質問。

  沈清起沒什麼反應。

  「告訴我,你的手怎麼傷的。」孟如心的聲音加重了一些。

  沈清起此刻正閉著眼眸,他並不準備回答孟如心這個問題。

  於是,孟如心只好無奈嘆聲氣,將藥箱子放在了椅子上,將包袱放在了炕桌上,聲音柔緩了一些:「我給你送件衣裳,順便帶些錢過來,雖然不多,但你買藥什麼的能夠用幾天。」

  她說到錢這個字的時候,有些警惕的看向辛月影,聲音驀地轉冷:「你進來做什麼?」

  辛月影看了孟如心一眼,若無其事的走進來,從懷裡取出了裝著銀子的小包袱,「咚」地一聲撂在了炕桌上。

  辛月影慢慢將小包袱打開,「我今天打了把輪椅拿去外面賣,換了不少的銀子,我正想著該把先前的藥費給你們結了的。」

  孟如心一怔:「藥費?」

  「對啊,你給二郎看過這些時日的病,前前後後又給我們拿了不少的錢,我們怎麼能白拿呢?」她從裡面清點了一下,拿出了十兩,遞給孟如心。

  孟如心冷眼望著辛月影,她沒有接的意思。

  辛月影:「你送的衣裳我們就收著了,但是銀子你一定要收,這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辛月影知道,孟如心那邊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她的父親不能外出拋頭露面,弟弟妹妹年歲還小,所以一家人僅僅靠著孟如心平日裡在村子裡行醫才勉強維持生計。

  而且孟如心跟這邊的情形不太相同,孟校尉是帶著全家一起逃亡至此,她的親生母親早逝,續弦的這位妻子時常對於孟如心給沈家送錢頗有微詞,更是明裡暗裡的刁難她很多次了。

  所以,辛月影覺得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收了銀子,並且對她改觀一些。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孟如心居然沒收,而是對辛月影冷聲道:「他看病用錢的地方多,你倘若當真關心他,便該精打細算,而並非拿著銀子到處收買人情。」

  辛月影:「……」

  不過銀子雖然沒收,可是孟如心大概找到了一個準確的定位,她不再像先前那般沒有邊界感的質問沈清起了。

  辛月影俯身將沈清起的褲腿往上挽起:「那你先看看他的腿吧。」

  辛月影把他褲腿挽上去,雙腿令人觸目驚心的傷疤暴露了出來,辛月影心裡暗暗吃驚,這雙膝蓋情形最為不好,似乎已經變形了,上面烙印著火舌滾過的痕跡。

  辛月影仔細瞧瞧,沈清起的右腿似乎腫了,「你看一下這裡好像腫了一些。」

  孟如心垂眼,抽了口冷氣,望向沈清起沉聲道:「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知道愛惜的麼?」

  辛月影去看沈清起,見他仍然面無表情的歪在牆上,他甚至連眼簾都不曾睜開過分毫。

  辛月影俯身過來,她這個角度正好把死盯著沈清起瞧的孟如心橫檔住:「請問你,他這個平時需要注意什麼?」

  孟如心抬眼,或許覺得今日的辛四娘有些反常,她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說了:「要注意保暖,更要注意盡量避免雙膝被觸碰。」

  辛月影想起了沈清起獨自攀上炕的場景,道:「哦,那我有空在這炕沿邊加些棉花什麼的。」

  「呵。」沈清起自鼻腔裡噴出一絲笑意來,「真是有勞你們了,為了個殘廢勞神費力。」

  孟如心柳眉一豎,沉聲道:「你……」

  「你故意說這種話作踐自己,有沒有想過,最痛心的,其實你身邊的人!」辛月影再一次把孟如心將要說的話無情奪走。

  沒辦法,為了博得沈清起的好感進而保命,她只能這麼幹。

  孟如心倒是沒有霍齊那般震驚,而是略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辛月影,咸即很快看向沈清起:「對,而且……」

  「而且當務之急,是保存實力。」辛月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沉聲道:「我又沒說你這腿沒得救了。」

  孟如心微微張嘴,訥訥望著辛月影。

  辛月影一時心急,說禿嚕了嘴,驚恐看向沈清起,見他果然抬眼,斜斜望著辛月影。

  辛月影報以一個春風和煦的微笑:「倘若沒得醫了,孟姑娘怎麼會每日都會來問診呢?可見孟姑娘一定是有信心能醫好你的。」她移目看向孟如心:「對吧。」

  孟如心回過神來,瞪了辛月影一眼,與沈清起對視:「對。」

  沈清起沒說什麼,繼續閉上眼簾,不再開口。

  孟如心從藥箱之中拿出了牛皮包著的針灸包,為沈清起施針。

  待得施針之後,孟如心起身去了外面,霍齊正好回來,兩個人去了灶房,辛月影站起來,鬼鬼祟祟的跟出去,站在門裡順著縫隙往竈房方向瞟了一眼,見得霍齊跟孟如心正在交頭接耳。

  大概是霍齊提醒孟父不要再拋頭露面。

  孟如心回來的時候,冷眼看了一眼辛月影,行至沈清起的炕前,為其將針灸拔除。

  日頭漸漸西下至大山的背後去,辛月影便點了一盞青燈,方便孟如心的觀瞧,替她掌燈。

  待得孟如心為沈清起醫治之後,辛月影給沈清起蓋好了被子,見孟如心邁步出了房間。

  辛月影又快步追了過去。

  「你明天早點來吧?」辛月影對孟如心道。

  孟如心疑惑地回頭望著辛月影:「有什麼事?」

  辛月影:「我不是掙了些錢麼,我打算明天上街買點好酒好肉,我多做出來一些,你給孟伯父帶過去。」

  孟如心自上而下的望著辛月影,遲疑了一陣,才問:「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辛月影走到孟如心的面前。

  兩個人走了一陣,孟如心帶著辛月影來在林裡,忽而停駐了腳步,背對著辛月影:「霍齊與我說了,你從前是有苦衷的。」

  天吶,霍齊總算辦了一件人事。

  辛月影還沒來及高興呢,緊接著,孟如心玄身,冷凝著臉,倨傲著下巴,望定辛月影:「但我相信,我孟如心看人的眼光絕不會出錯,你的本性就是個刻薄無情的女人,我勸你,最好安守本分,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辛月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6-4-8 00:00:5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瞧我這張嘴喲

  辛月影直接被氣笑了,就孟如心這女人,她配說看人的眼光這倆字兒嗎?

  別的不提,就說她爛好人,救了多少不知感恩的人?

  又因此給大家招來了多少的禍事?

  辛月影出來的時候懷裡還揣著十兩銀子呢,本打算給孟如心的,一聽她這麼說,她是真覺得自己一片真心餵了狗。

  孟如心目光盡是鄙夷:「你不會當真以為沈哥哥會看上你這種女人吧?你這種市井小民,刻薄是滲透在你骨血裡的東西,處處算計著自己的得失,永遠不知道滿足,你這樣刻薄的女人,最令我不齒。」

  辛月影揚眉,笑道:「沒事兒,你覺得我是個刻薄的女人我認了,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聖母就好了呀。」

  孟如心當然沒聽懂聖母的意義,冷哼一聲,抬起食指,指著辛月影的鼻尖告誡:

  「少奉承我,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對沈哥哥不利,我一定會讓你嘗到我孟如心的厲害,你給我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永不敢忘。」辛月影笑笑。

  孟如心玄身朝著前面走。

  「呸」辛月影就地淬了一口,邁步往前走,遠遠跟在孟如心的身後。

  她看著她進了一間低矮的房屋,她點了燈,很快地,隔壁的屋子傳來了女人尖利的斥責聲:「大半夜不睡,點燈熬油,是不是存心想廢家裡的錢?」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中年女人走出來,神情不好,去了井邊彎身打水。

  這便是孟如心的繼母宋氏了。

  沒記錯的話,這宋氏有個習慣,夜裡罵完孟如心之後,宋氏因得口乾,時常會來井水邊打水,她最後也是因此,死在了這個習慣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辛月影走過去,朝著她招招手:「宋大娘,您來。」

  宋氏一愣,眯眼望了望辛月影這邊,「這不是是四娘子嗎?」她走到辛月影面前,微微蹙著眉,頗有些警惕的問:「你不會是想來借錢的吧?」

  「恰恰相反,我是來送錢的。」她說著話,從懷中拿出了十兩銀子,交到了宋氏的手裡:

  「我掙了點錢,本打算今天給孟如心,讓她捎給你們的,前些日子蒙了你們家不少的關照,又借錢又給我們衣裳的,我如今有錢了,得還你們呀。」

  辛月影微妙的頓了一頓,笑道:「可你猜怎麼著,如心她根本不要,她說你們不缺錢,還說了,說她母親有的是錢,如今雖然淪落了,但是一支簪花都能當個五十兩呢,她說她不要這錢。」

  宋氏緊攥著銀子包袱的手,咬著後槽牙問辛月影:「她是這麼跟你說的?」

  辛月影佯裝一驚,捂住嘴巴:「我話有點多了?是不是?」她頓住,忙轉身要走:「我還是不說了,您當我沒來過。」

  宋氏一把錮住辛月影的腕子,回頭看了看,帶著她走到了屋後,「我瞧得出來,你是個有良心的,乖寶,你跟我說說,她還跟你說什麼了?」

  辛月影一副為難的樣子。

  宋氏:「我還能跟她說去不成?」

  「反正她有時候會來跟我相公抱怨,說什麼你平日裡對她不好,偏心自己的兒女,還抱怨子明上私塾的事,她說就孟子明那浸了水的腦子,請個太傅來教都未必能成事。」辛月影道。

  宋氏登時火冒三丈。

  辛月影繼續煽風點火:「她還說孟子靜那臭丫頭整天吱哇亂叫,死隨了她的老母親。」

  這話說得太真了,因為辛月影跟孟家僅僅是成親那日才見過一面的,在宋氏的眼裡,那日辛月影蓋著大紅喜帕下了轎子就被送進房間了,哪有機會知道宋氏是繼母,又如何會知道哪個是她兒子子明,哪個又是她的女兒子靜。

  宋氏氣得怔怔的,回頭看向孟如心的房,她兩手緊攥著,恨不得把她揪出來一頓毒打。

  可打人,總得有個由頭兒。

  辛月影貼心的告訴宋氏:「她房裡,好像還藏著個昏迷的男人呢。」

  宋氏震驚看向辛月影:「有這等事?!」

  辛月影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這張嘴喲。」

  「你該告訴我的!乖寶快說,那野男人是怎麼回事?」宋氏連忙問道:「是哪裡的人?她可說過?」

  宋氏口中的野男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原文裡的男主,這個男主的身份一直很神秘,而且他也一直在躲避著官府,因此導致了孟如心認為這個人可能也是被沈家一案牽連的罪臣。

  但是辛月影每次聽到關於女主和男主之間膩膩歪歪那點子事兒的時候總是選擇掠過,她就喜歡看關於沈清起的,因此導致了她忽略了男主的背景。

  不過這個不重要,因為此刻的男主還沒甦醒。而且其實他在書中看到沈清起的時候,並沒有選擇告發。

  他也躲著官走,所以沒必要一上來就跟沈清起玉石俱焚。

  「她沒說,反正我感覺不太對。」辛月影抬眼,望著宋氏:「咱們這樣的身份,怎麼能藏人呢?我也是覺得這事嘀咕,這才跟您說的,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

  「乖寶放心,我絕不會說的!」宋氏把銀子揣進懷裡,扭頭就走,走到院子旁邊,不忘順手抄起立在牆下的笤帚,頓住腳步,對著辛月影點點頭。

  辛月影朝她挑挑眉,負著手,神情悠哉的找了個好地方,她抻抻褲腿,蹲下來了。

  「轟」地一聲,宋氏踹門而入,暴喝:「你屋子點著小灶是想給誰餵藥嗎?!」

  不由孟如心開口,宋氏薅著孟如心的頭髮出來了:「給我站在這裡,你再走一下,我打死你!」

  她匆匆入了房間裡,盞茶的工夫便就大叫:「這男人是誰!?你竟敢藏了個野男人!?」

  主屋亮了燈,孟父掌燈走出來了。

  孟父身形消瘦,背也有些佝僂,經歷這一場變故生了許多白髮,十分見老,他對著屋子裡的宋氏怒道:「你又做什麼?!能不能消停些!我看你……啊!這怎麼有個男人?!」

  孟如心兩步過去,顫聲道:「爹,請聽我解釋。」

  「你解釋什麼你解釋?!」宋氏有膀子力氣,竟然將那身高肩闊且正處於昏迷之中的男人硬生生的拖了出來。

  「砰」地一聲,男人倒在地上,掀起一陣塵煙彌漫。

  孟如心下意識想跑過去,一把被孟父攔住了,他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孟如心驚慌失措,她情急之下,淚先湧上,一時哽咽了。

  我看看嗷,原來這就是她孟如心的厲害,可真是太驚人了呢。

  辛月影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孟父指著孟如心鼻子的手在顫抖:「你太教我失望了!」

  宋氏抄著笤帚走過來了:「以往我說太驕縱她了,你總是說我的不是,如今你自己親眼瞧瞧,她都膽大包天到什麼境地了?咱們從前什麼樣的人家,搬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周圍連個鄰居都沒有,就是生怕惹事,她可倒好,直接藏了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

  孟父痛心指著孟如心,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千萬言語,匯成三個字:「給我打!」

  「好嘞!」宋氏新仇舊恨一起算,舉起笤帚朝著孟如心的後背掄過去,孟如心霎時尖叫了一聲。

  「跪下!」宋氏笤帚指著孟如心的腦門說話:「你給我跪下!」

  辛月影滿意的勾起唇角,望著孟如心屈膝跪下。

  笤帚一下一下的落在孟如心的背上,她最終伏在地上顫聲認錯:「爹,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見這人傷得很重,我不想見死不救。」

  「還廢話?!」宋氏笤帚直擊孟如心的嘴。

  這一下力道不輕,孟如心慘叫一聲,嘴裡登時淌出血來。

  「哇哦。」辛月影讚嘆一聲,探頭去瞧,見得孟如心的門牙掉出來了。

  還有意外收獲,沒了門牙的孟如心,人人還愛她嗎?

  辛月影不知道,她只知道宋氏這人能處。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6-4-8 00:01:0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含淚賺了三十兩

  「你看什麼呢?」霍齊遠遠地走過來,辛月影嚇得一激靈,她連忙把五大三粗的霍齊拉下來蹲下:「別出聲!人家管教女兒呢,你怎麼在這?」

  「見你半晌不回,二爺讓我出來尋你。」霍齊移目看向遠方,見得孟如心口吐鮮血,登時一驚:「怎麼打得這麼狠?不行,我得勸勸去!」

  「回來回來。」辛月影摁著霍齊不讓他走。孟如心好不容易挨了打,她當然要拖延一陣了,於是,她笑著問霍齊:「二郎教你來尋我?他擔心我的安危是嗎?」

  霍齊瞪她一眼:「你別美了,他怕你跑走而已。」

  無所謂,宋姨會出手。

  辛月影笑嘻嘻的扭臉看向孟如心那邊。

  「不行!再這麼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霍齊起身,直奔孟家的院子。

  霍齊過去勸了幾句,宋氏大概也是打累了,見霍齊來了,正好讓他把這來路不明的野男人丟走。

  孟父也下了逐客令,和宋氏回了房間,霍齊把地上幾乎快被打昏過去的孟如心扶回房裡。

  霍齊扛起了那男人,朝著遠處走了。

  辛月影跟了過去,她眯起眼,看著霍齊肩膀上扛著的男人,沉聲道:「這人咱們帶回去,問問二郎要不要留。」

  霍齊:「可是……」

  「如果他見過孟家的人呢?萬一去官府告發了咱們呢?」辛月影沉聲道:「不能留後患。」

  霍齊似乎覺得辛月影說的有道理,他點點頭,和辛月影一路回了沈家。

  辛月影當然不是怕留後患。

  她只是單純的不想遂了孟如心的心意,她肯定半夜不死心還會去找這男人的。

  再者,孟如心和這個男人交好,恐怕以後只會刺激到沈清起發瘋。

  她並不希望沈清起發瘋,她希望對方能做一個情緒穩定的正常人,畢竟這關乎到辛月影的小命問題。

  沈家。

  「嘭」地一聲,男人被丟到地上,霍齊揉揉肩膀,對炕上坐著的沈清起講起了原委。

  令辛月影十分意外的是,當霍齊說這個人是孟如心偷偷救下的人時,沈清起輪廓分明的臉上依舊毫無半點波瀾,他甚至都沒掀起眼皮看看這個男人的相貌。

  霍齊道:「辛四娘說擔心這個男人見過孟家人,最好別留隱患,所以讓我帶回來給您定奪去留。」

  直至此刻,沈清起才掀開眼簾,冰冷的眸子看向辛月影。

  「你想救他?」他問。

  辛月影:「談不上想不想救。」她走到男人身前,垂眼看著他:「你認識這個人嗎?會不會是刺客什麼的?」

  她假裝熱心腸,把男人的臉掰過去,以便沈清起觀瞧。

  沈清起冷漠的望了對方一眼,移開了目光,目光倏爾一動,移目再次凝視。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垂眼,勾唇冷笑:「不是有句話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這話半點溫厚感覺不到,甚至像是在說反話,他略有些得意的看著地上的男人,他看夠了之後,黑瞳輕移,落在辛月影的臉上。

  「你做得很好。」

  「嘿。」辛月影笑了笑,撓撓頭,「這沒什麼。」

  她尷尬的笑了兩聲,沒人隨著她一起笑。

  她覺得瘆得慌,自覺走出了房間。

  男人被霍齊放在了炕上,霍齊則在裡屋的地上打地鋪。

  第二天辛月影醒來洗漱過後,先去房裡望了望那男人,他似乎沒有醒轉,辛月影問沈清起:「要不要給他找個大夫?」

  「不是有孟如心麼。」沈清起閉著眼道。

  孟小姐昨夜被打的那副慘狀,今兒個是夠嗆能來的了了。

  辛月影沒有多事,今兒個她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忙,她問沈清起:「我今天打算去順道買些吃的用的,你有什麼需要的?」

  她走到櫃子前,把銀子拿來,沒想到背後的沈清起會給她反應:「打壺酒吧。」

  辛月影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我給你打好酒。」

  她拿著銀子出去了。

  辛月影最先去了楊木匠的店鋪,楊木匠見她來,熱情相迎:「你製的那輪椅果然很好!昨日有位員外相中了,你教教我具體是怎麼做的?我昨天研究了一下,有些不太懂的。」

  辛月影轉頭看看楊木匠昨日還在做工的梳妝台,今日就擱下了,他弄了不少的竹子擺弄著輪椅,很明顯,這輪椅他沒少賺。

  辛月影耐心的在一旁給楊木匠講解,老楊到底是老木匠了,辛月影只是簡單的講了幾句,他便霎時會意。

  「你那還有富餘的輪椅麼?要是有我還要。」楊木匠望著辛月影,「我還按三十兩銀子給你。」

  辛月影有是有的,不過那把是沈清起的,雖未曾見他用,可辛月影也不打算動那把。

  她蹲下來望著老楊:「你那把賣了多少錢?」

  老楊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六十兩。」

  老楊含淚賺了三十兩。

  他撓撓頭,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我運氣好,趕上一個給母親選壽材沖喜的員外,當時就賣出去了。」

  辛月影:「行,我回去繼續做輪椅,做好了,明日給你推來。」

  她在一旁給老楊指點了幾句,看看日頭,準備去街上買些東西,站起來要走,老楊卻把她叫住,「你等我一下。」

  老楊去了後院,不會兒,從屋後繞到了大門前,他牽著一匹小灰驢拉著的木板車,對辛月影道:「辛娘子,你把這驢子牽走,打好輪椅之後,一定記著上面蓋著點布,我怕讓別人竊了偷學去。」

  這小灰驢大眼睛雙眼皮,也算是個很好的代步工具了,辛月影收下了,和老楊約定明日會再過來送輪椅,牽著小灰驢去了市集。

  她買了不少日用品,又買了點肉菜,打了一壺好酒,路過魚販子前,又覺得魚看著挺活泛,買了四條魚,另買了兩匹花布和藍布,買了些被褥與棉花,這才朝家走。

  她最先沒回家,而是去了孟家。

  院子裡只有宋氏正在擇菜,孟如心的房間門窗緊閉著,多半是被勒令閉門思過呢。

  辛月影遠遠朝著宋氏招手,宋氏抬眼一瞧,笑了,站起身來朝著辛月影的方向走過來:「乖寶,昨兒可多虧了你,否則非讓那小死丫頭釀成大禍。」

  辛月影樂了,把兩條魚遞給宋氏:「大娘哪裡話,我特地給您送點東西來。」

  宋氏直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你昨日不是還給我們銀子了嗎,今日怎麼又送魚來了?」

  「不只有魚,還給子明和子靜扯了些花布,春天來了,孩子穿點鮮豔的,咱們大人瞧著也高興,是不?」

  辛月影買的東西都多買出了一份,給宋氏放在了地上,並且,貼心的告訴宋氏:「我本想托如心捎給你的,我昨兒個還特地囑咐她讓她早去我那,可昨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估計她是不肯去了。」

  「哼,閉門思過去了。」宋氏回頭瞪了一眼屋子裡。

  她移目看向辛月影:「不過你別擔心,不耽誤給你相公看病,她有個說得上來的小姐妹,孟如心之前教過她醫術,她托那小丫頭去給你相公施針。」

  辛月影移目看向屋子的方向。

  小姐妹?這又是哪位小可愛?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5-5 17:41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