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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黎靜 -【狂索魅情(愛上壞壞死神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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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 - 狂索魅情(愛上壞壞死神之一)

傳說統禦黑白兩道、縱橫國際的神秘組織——冥獄界亦正亦邪,
擁有足以操控世界軍事、經濟的力量
其組織之殺手個個冷殘、宛如索命死神  
一旦遇上,休想自他們手裡逃生......  
不過殺人一樣厲害,應付起女人可就各有千秋  
最近東堂的「索命羅刹」——魅影犯上桃花  
很煩呐......  
這女人老像無尾熊似的攀附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舞臺上是清麗脫俗、體態曼妙的「精靈舞者」  
怎麽下了臺竟成素行不良、詭計多端的小惡魔?
一大早跳到他腿上製造暖昧鏡頭給眾人看不說  
半夜視更還偷渡上床與他共枕眠  
十二道鎖仍擋不住她纏人攻勢  
呵!原來是有“內奸”  
疾言厲色吼不走她、刀子恫喝嚇不倒她      
她天殺的居然愈玩愈過火              
趁他受傷未愈貼在他身上磨磨蹭蹭        
撩起他反應還拍胸脯               
保證會負責到底澆熄他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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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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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聽過“冥獄界”嗎?

  傳說古老的中國是由四個半邪半正的家族所統治著,它們分別為——海、宓、玄、甄。當初為了擴大國土領域。四個家族協議合而為一;四族的結合使得原本分散的邪惡力量凝聚起來,並漸漸壯大形成一個令人聞之喪膽的黑暗力量,稱之為“冥獄界”。它所擁有的驚人力量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除了富可敵國的財富,它還主導著世界的金融交易,也操控著陸、海、空的世界。

  海氏家族自古便以王者之姿領御著冥獄界。冥王與獄帝是由其家族中所誕生的雙胞胎兄弟所襲,一方所生之後代為雙胞兄弟時便將位置傳承下去。令人啧啧稱奇的是,每一代都會有一方產下雙胞胎男嬰。

  這個叱咤國際的黑色組織是由冥界之王“冥王”、鬼獄之帝“獄帝”掌拄著,冥主管天、獄帝理地。

  冥獄界之下又分為東、西、南、北四堂。四堂裡最讓人心驚膽戰的十六位神秘殺手中又以“四煞”為最,他們就是“冥之雙刹”及“獄帝雙邪”。

  冥王雙刹就是東堂的“魅影”、西堂的“幻影”。

  而獄帝雙邪則是南堂的“暗影”、北堂的“霓影”。

  冥獄死神出、難保今生命;這是外界對冥獄界殺手的形容。只要冥獄界的殺手一出手,就宛如索命的死神,毫不留情的將即死的魂魄勾了去,今生難以再活命。

  為預防奸賊小人觊觎王位而對冥王、獄帝不利,在冥王出巡時,冥王雙刹便會隨侍在旁;同樣的,獄帝出巡時獄帝雙邪也是時刻不離身。

  對於神秘的十六位死神之首——四煞,黑道中人也根據他們冷酷無情的行事作風,分別替他們取了令人驚心動魄的別號。

  索命羅刹東魅影,
  勾魂使者西幻影,
  取命閻王南暗影,
  奪命死神北霓影。

  他們既壞又邪。壞得讓人無法招架、邪得令人無法抵抗。

  於是便有了這樣令人膽戰心寒的形容出現:

  魅影、幻影為惡刹。
  暗影、霓影為陰邪,
  東堂三月余人命,
  西堂三神追人魂,
  南堂三幻鬼見愁,
  北堂三邪鬼夜叉。

              

  舞台上,一名漂亮耀眼的女子仿佛精靈般自在、輕松的舞著,隨著動人心弦的音樂,她款款擺動身軀,將自己融為音樂的一部分。

  曼妙的舞姿、自信的美麗神情,讓舞台上原本就迷人耀眼的女子更增添魅惑人心的魔力。

  終於,音樂緩緩的進入尾音,女子在曲終之際將曼妙的身軀輕輕一轉,沒入袅袅白煙之中。

  深紅色的布幔也隨著緩緩落下。接著是一波波持續熱烈的掌聲,響徹整個舞台。

  掌聲中布幔又緩緩的被拉開,一群舞者並排揮手謝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方才那位身著淺藍色舞衣的長發女子。

  獻花的人潮湧上舞台,紛紛奔向笑得宛若天使般的淺藍色身影;她耀眼的笑容更因崇拜者的聲聲祝福和獻花而顯得光彩奪目、燦爛不已。

  之後,深紅典雅的布幔再度拉上,遮去眾人目光追隨的目標。

  “真不愧是‘精靈舞者’,能將舞技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一名身穿灰色西裝、沉穩不失帥氣的男子獻上一束紅色玫瑰,並禮貌性的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女子將方才舞迷們送上的花束交給上前幫忙的兩位小助理,笑呵呵的接過男子手中那束大紅玫瑰。

  “謝啦!保羅。”女子嫣然一笑。

  保羅隨著女子步入後台。

  “羽韻,你說你想休個長假啊?”他盯著正快速卸妝的女子。

  沒錯,她就是享譽國際、鼎鼎有名的舞者,目前舞台的寵兒、媒體大事任尊的寶貝女兒——任羽韻。

  兩年前,她以傲人的天分、迷人的舞姿,以“雨”這出舞台劇奠定她在國際舞台的知名度,進而以“天空、白雲、陽光”在了國際舞壇金舞獎的第一名,替她拿下“舞界最有潛力的生力軍”之名。

  兩年的努力,她已在舞蹈界打下一片穩定江山,馳名的精湛舞技更讓人頻頻點頭稱贊。不久,她便有了“精靈舞者”這個封號,人們將她視為舞壇之神、舞林之後般景仰、崇拜著。

  看遍當今舞壇,還沒有人能舞得比她更完美、更精湛,她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令人無法漠視的魅力;想跟她平起平坐的舞者們莫不卯足全力的練習,但仍未有人能超越她目前的一切。

  她生來就有異於常人的超好節奏感,任何舞蹈動作也是一學就會;別人還在練習如何彎腰,她就已經在跳華爾滋。

  而她生來仿佛就是注定要成為這樣一個閃耀的明星,顯赫的家世、優雅的氣質、脫俗的美貌及超水准的舞技,讓她成為鎂光燈爭先追逐的焦點。

  “嗯哼。”任羽韻無奈的看他一眼,卸妝枚棉正貼在她豐潤的唇上,讓她無法順利回話。

  保羅拉過一張椅子在任羽韻身旁坐下。一臉狐疑的盯著雙手正忙碌地在臉上擦來擦去的她。

  “你很少放長假。”當他這麼多年的經紀人,這還是她第一次自己開口要休長假。

  任羽韻手上的棉片擦過額際,“你不是一向鼓勵我休假,老叫我別盡忙著各地表演嗎?”她美麗的朱唇微微上揚,像是在取笑他的健忘。

  “呃......”這一句話堵得保羅啞口無言,好看的唇半啟,不知如何應對。

  她輕笑出聲,很滿意他的反應,這是她意料中的反應。

  “可是,你通常都只休息個半個月,就堅持要為下一場演出排演的。”保羅陽光般的笑容讓人很難有戒心。

  “你不喜歡我休假?”她停下手邊的動作.楚楚可憐的看著保羅。

  “不是……那你准備休息多久?反正今晚是這出舞劇最後一場演出,你可以休個大半年都不是問題。”這妮子兩年來已表演了近三年的分量,錢就更甭提了,反正,利潤可觀就是。

  “不用太久,三個月就可以了!”為了這三個月,她已計劃很久。

  三個月?怪哉。

  “休息半年好了,就當作我給你的禮物,慰勞你這些年的辛苦工作。”瞧——天下大概找不到像他這樣的經紀人,把金錢視為糞土似的不在乎。

  任羽韻睜大一雙眼,只差眼珠子沒掉下來。

  “好吧!替我發個消息,說我暫別舞壇半年。”呵!真爽。

  保羅拍拍她,面露懷疑之色。“你到底要干嘛?”

  她的行跡實在值得懷疑,誰教她素行不良,老惹麻煩。不過,她的這項“奇跡”只有他、她家人及貼心好友桑融雪知道。

  雖然她在大眾的面前,一直維持著一個舞蹈家應有的高雅氣質及端莊淑女的模樣,其實這個小惡魔一天到晚老范一堆麻煩,尤其是和她那個什麼歃血為盟的超級死黨桑融雪在一起時,那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保羅看著眼前宛若天使的臉蛋,唉!誰知道那張臉底下竟藏著一個惡劣到極點的惡魔……,他不禁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被整得差點去住院的慘景。

  這女人……標准的雙面人,他在心中悲歎。

  只見任羽韻賊賊一笑,“天機不可洩露。”她甜美的笑容埋藏著不易察覺的壞心。

              

  任羽韻仔細又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手中那張無價之寶,傻傻的對著照片上的人猛笑。

  這張照片可是她那個最愛搞怪、又愛胡鬧的大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冒著生命危險偷拍的。又因為世上僅此一張,所以她格外小心保護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她毀損。

  “魅影……”任羽韻一臉幸福的輕撫著照片上冷淡又俊美的男子。

  想她任羽韻尋尋覓覓、挑挑揀揀這麼多年,無非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值得她愛的男人。而皇天果然不負她這個苦心人啊!讓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遇上他。

  自從那次在超市看到他之後。她的心就全系在他身上。“我要定你了。”任羽韻布滿光彩的雙眼顯示著她的決心。

  她之後曾刻意與大嫂一同出席各種宴會,也遇過魅影好幾次,但他總是將她撇除在他的視線外,好像她是化石或標本似的……

  每次假借各種理由靠近魅影時,總是被他輕松的躲過。然後她就會望著自己那雙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手低咒,而他總在一旁閃著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在取笑她的愚昧。

  抱著心愛人的照片,任羽韻看著星空又開始傻笑起來。

  明天,她即將與魅影開始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哈!

              

  漆黑夜空,掛上繁多星子,寂靜與黑暗連成一線。

  一抹黑色的身影輕松的進入一幢警備森嚴的樓房,避過樓房前的重重各衛人員及屋內的監視器,黑色身影停駐在二樓。

  回廊底隱隱傳出女人放浪的吟哦及男人的淫笑聲。

  那抹黑色身影從陰暗的角落緩緩移向聲音來源處,一雙細長的東方眼悠悠的透過房內的燈光看清床上兩具交纏光裸的軀體。

  陰驚的冰眸看不出任何神情,只是漠然的看著床上男女忘情做愛的畫面。

  床上的金發女郎被滿身肥肉的中年男人抱起,女郎雙腿橫環在男人腰上,兩人交纏著進入浴室。

  俐落的黑色身影進入房內,一走到未合上的浴室門旁。

  浴室內的兩人正忘情的翻雲覆雨著,絲毫未察覺到身後的危機。

  黑色身影舉起消音手槍,扣下扳機。

  “啊——”浴池裡的金發女郎瞠眼看著倒在自己身上的浴血男人,失聲尖叫。

  瞬間,屋內屋外一陣騷亂。

  而門旁的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東堂

  東堂是跨越黑白兩道的冥獄界東方主分支,四大堂之一,位於台灣。其他三堂分別為:

  西堂——位於英國倫敦。
  南堂——位於紐西蘭北島。
  北堂——位於加拿大維多利亞島。

  它們其下各有一位堂主、殺手四名和上千名成員。每個堂口皆占地數千坪,設備齊全,宛若一座小城。其建築設計處處充滿中國風味,讓人完全看不出隱匿其間的監視網路系統及紅外線保全系統。

  四個堂口的設計皆一樣。各有四個主園:東堂是春、夏、秋、冬園,西堂是柳、松、榕、柏莊,南堂是日、月、星、辰苑,北堂是雷、雨、風、雪居。主園下劃分為四個大庭,四個大庭裡又分為四處,每一處皆有四幢房。

  東堂春園的四庭分別是梅庭、蘭庭、竹庭、菊庭,其中以梅庭占地最廣。

  梅庭的東處為主屋、西處為月屋、南處為蓉屋,北處則有三幢名為盼日閣、盼月閣、盼星閣的中國式樓房。

  東堂的堂主及助手都住在春園,客人則住夏、秋及冬三園。每一園都有東堂十分之一的人力日夜輪流駐守。

  春園與夏園之間是一間設備齊全的醫院;秋園後頭則是武道館及三層樓的室內體育廣場;較安靜無人的冬園旁邊則是東堂殺手們練習槍法及箭法的室內練靶場。

  梅庭東處住的是堂主、西處住的是四名殺手,南處是堂主偶爾回娘家的女兒住的,北處則空著未住人,通常是給至親好友居住。

  梅庭的西處是禁地,除了堂主可進入外,其他人皆不敢抗命進入。埋頭四幢中國風味樓房連成一個四字型。中間被劃出一處古色古香的蓮花池塘和涼亭。

  這四幢房住著冥獄界素有“死神”之稱的十六位殺手其中四位,也是令人聞之喪膽的索命者。

  他們四位來無影、去無蹤,殺人於無形。沒有獵物能逃脫他們的捕狩,在獵物還未開口求饒前,早已讓獵物莫名的死去。宛如——帶著血色的月亮,出現在黑夜中。

  而這裡取名為——月屋。

  魅影——東堂殺手之首,與西堂的幻影合稱為冥王雙刹,只要兩人一出,沒有人能活著走出兩人的視線范圍。

  魅影一雙含冰的東方細眸正不帶情感的瞄准靶心,連續射出十發正中紅心的子彈。

  “就知道你在這裡。”隱含笑意的沉穩男聲在他背後傳開來。

  魅影冷酷的嘴角揚著一抹看不見的笑意,只有三個人讓他察覺不出他們靠近自己。一個是冥王,一個是獄帝,另一個則是一一他。

  “昨晚做得很俐落,讓林原那個禍害在黑道中除名。”他真替這個腦滿腸肥的家伙遺憾,竟敢走私海洛因等毒品,還放話說是東堂幫他撐腰,用東堂的名義干了一堆壞事。不跟他明講是要他自個兒收手,沒想到大伙竟當作東堂默許他這樣放肆。

  啧!白癡一個。還要讓東堂白白浪費一顆子彈收拾他。

  “有事?”魅影收起槍,冷冷問道。

  魁梧的男人搖搖頭,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笑著。“沒事。

  魅影瞄了比自己還略矮半個頭的中年男子。那張臉都已五十歲,居然還是風流倜傥得令人無法移開目光。一個跨步,魅影越過他離去。

  “魅影——你二十八歲了吧?”他打量著魅影颀長的背影,真是帥啊!連他都為之動容。

  魅影停下腳步,對他突然的問話感到詭異、在他手下做事十八年,對他異於常人的舉止雖然早已習慣,但面對他這一番問話,魅影不免感到訝異,但臉上仍未露出任何訝異的神色。

  不回話的認同一向是想彰的回答。

  “沒事,只是覺得岱岱也變得好大。她都十九歲了。”

  岱岱是魅影心中的寶貝,由魅影一手帶大,除了岱岱沒有人能讓他掛心,他的心裡只有岱岱。

  舉起方才停住的腳,魅影邁出悠靜的室內練靶場。

  “唉!”男子歎道。這冷血的家伙,虧自己養了他十八年,竟然連回話都做得搭理。但是……嘿、嘿、嘿……

  唐威潇灑的臉上正透著壞心的算計。

  此時,行動電話也淒熱鬧的響起。

  “喂!蓉兒啊!”唐清蓉是唐威唯一的女兒,在半年前嫁給媒體大亨兼好友任尊的兒子任羽東。夫妻倆恩愛地如膠似漆呢!

  (老爸,怎樣?)唐清蓉詭異的笑著。

  “沒問題。”

  (怕從我嫁了之後東堂顯得冷清許多,這一次正好可以熱鬧一番。)

  “反正東堂已經好久沒有熱鬧過啦!對了,我那活潑好動的寶貝孫子倫倫呢?”

  任浩倫是任羽東與唐清蓉八個月大的心肝寶貝,要不是為了這個像極任羽東的翻版兒子,她才不打算與任羽東結婚呢!

  大概是閒瘋了,他這個心高氣傲又壞心的女兒竟然又策劃這種壞心眼的事要他當共謀……偏偏他就是不怕死又自願要趟這種渾水。

  誰教他們是骨血至親的父女呢!她的壞心可是得自他的遺傳呢!呵呵……

  兩父女不知在算計些什麼,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正隱隱的引起相同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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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任羽韻提著大包小包的由對街走來,停在警備森嚴的東堂大門口。

  經過通報之後,她順利的進入東堂大門。

  “堂主問你,需要派車子來接你嗎?”門口守衛阿森必恭必敬的問道。

  車?開玩笑,當然不行。“不……用了。”呼,要命,差一點就說錯話。

  任羽韻劈頭就要回答不行。

  “那你的東西……”阿森疑惑的目光直在任羽韻手上、肩上、還有地上的行李間打轉。這位小姐很漂亮,可是卻怪怪的,從門口走到梅庭大概得花上她半天的時間,若再算上這些行李,她恐怕得花上一整天。

  “沒關系。”她快樂的揮揮手。

  待會兒,就有人會接她進去。就是她的魅影啊!

  呵呵!一想到魅影,她就興奮。

  迅速的拎起東西,她走入東堂頗負盛名的綠蔭大道。

  嗯——果然名不虛傳。平時老聽哥在那邊說東堂是如何美、如何動人,她還真不知如何想像,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大概就是這樣吧。

  綠蔭大道的盡頭有一大片櫻花林,聽說缤紛得簡直可媲美日本櫻花盛開時的情景,害她好早就想一睹美景。

  大約走了三百公尺,任羽韻停下來,看著手表。

  七點五十八分,還有兩分钟……

  她從包包裡拿出鏡子,整理著長發。

  這時,不遠處傳來車聲。借由鏡子的反射,她看見一輛黑色敞蓬跑車向她駛來。

  來了!任羽韻在心中暗自竊喜,快速收起東西,她轉過身等待車中人。

  黑色敞篷跑車的主人也看見了眼前二百公尺處的粉綠色娉婷身影和……一堆行李?!該死的她來這裡做什麼?還有那堆該死的東西……

  任羽韻欣喜若狂的朝跑車裡的人揮手,“魅影——”天啊!他真帥。

  魅影踩緊油門,從她身旁呼嘯而去。

  任羽韻吃驚的看著這一幕,怎麼跟她預期的不一樣?他竟然不理她,還加速離開……這男人……竟然不懂得憐香惜玉!

  但是……任羽韻不怒反笑。他的本性就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冷峻,那她也不會在萬眾人海之間挑中這個冷血男人——這男人就是她要的。

  一股強烈的征服欲在心中沒開,她非得征服這個男人不可。

  很快的,任羽韻便從挫敗中站起來,朝梅庭的方向走去。

  “可惡……該死……”

  任羽韻氣呼呼、喘吁吁的低咒著。

  早知道這段路比萬裡長城還長,她就走回門口跟守衛要專車來接她了。誰知道不知不覺的就走了一半以上的路,讓她走回去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逼得她非得狼狽地往前走不可。

  “可惡,可惡,太可惡了!”任羽韻生氣的將身上背的、手上拿的行李全拋到地上,擦著滿頭大汗。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背後傳來一道優雅的男聲,任羽韻轉過頭,看到眼前站著一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古代人”……

  古代人?!

  任羽韻一雙剪水瞳眸閃著許多問號。她明明是進入東堂,而且是要到梅庭的,怎麼現在眼前出現一個將長黑發扎成一束馬尾又身著古裝的男人?

  天啊,她會不會眼花啦?還是路走大多昏了頭,出現幻覺!

  “你……是人?”任羽韻睜著一雙美目,有點惶恐。這樣問人肯定被砍……

  男子出乎意料的綻開一抹迷人笑容,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沒錯,我是人,活生生的男人。”這女人真好笑。

  “你會說中文?”天啊!她怎麼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

  男子停頓了一下,才答道:

  “我講了二十八年了。”真好笑,難道他現在講的是阿拉伯文嗎?

  “你是東堂的人嗎?”呼!她總算問了一句比較正常的話。

  “沒錯。我是邪月。”他溫文的笑道。

  “那個殺手醫生!”對喔,她聽清蓉嫂子說過,邪月有一頭比女人還漂亮的長發。但,他干嘛穿古裝,害她以為自己不小心跨越時空回到古代了。

  “有趣。”第一次,他聽見有人敢喊他殺手醫生,而且還是個女人,她膽子可真不小。

  不過,她清麗的臉似乎在哪裡看過……,邪月仔細的看著她那張令人過目不忘的亮麗臉龐,試著找出一個符合她的名字。

  如果黑月這個情報販子在的話,他就不必這麼辛苦的在自已裝滿各式化學公式的腦袋裡搜尋了。他的腦袋只能記住公式,因為公式比女人重要。

  任羽韻拉起系在他腰際那條白絲綢帶把玩著。真奇怪的黑色組織,這種她表演用的白絲綢竟然叫一個殺手系在身上,真好笑!

  “為什麼你要穿成這樣?你要上台表演嗎?”黑社會的殺手都得做這種可笑的裝扮嗎?

  “不,待會兒要去祭祀死去的英靈。東堂每年都會做一場法會為死去的東堂人追思。”邪月笑著回答。她很可愛。

  “哇!你們的規矩、儀式還真多。”她甜甜一笑。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他再次提醒她是位不速之客,非常大膽的闖入者。

  任羽韻皺了皺彎月似的眉,“這裡不是梅庭嗎?”她記得剛剛明明看到一塊刻有“梅庭”的紅木桧啊!

  邪月溫文爾雅的俊臉又漾開笑容,“是梅庭沒錯,但這裡是禁地,除了居住者和堂主外,任何人皆不得踏進月屋一步。

  “這裡就是月屋?”她驚呼出聲。

  那不就是魅影住的地方,哇!真是皇天不負她這個苦心的小女人啊!她拼死拼活的抬著、拉著、拖著笨重的行李。為的就是來東堂入口中的禁地——月屋。

  邪月意有所指的往右方一瞟,任羽韻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看見他站的大門旁釘有一塊紅木,上面刻了“月屋”兩字。

  她可愛的吐吐舌頭。為自己的“大目”感到好笑。

  她只忙著要氣這段比萬裡長城還要長的路,卻忘了看標示。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她的魅影。

  肅穆的武道館,在東堂人的盡心布置下成了莊嚴的祭祀道場。成千的黑衣人及摻雜其中的白衣人正隨著台前的老師父默哀著。

  老師父口中念念有詞,正祝禱著天上的亡靈安息。

  任羽韻換上紅色吊帶褲,蹦蹦跳跳的跳到後門口,一雙明眸滴溜溜的往裡頭不安分的轉著。

  哇!真壯觀。裡頭少說也有數千人吧!她想。

  移動腳步、她繞過花圃走到前門。

  只見前面一排坐著四名白衣男子和一名白衣女子,其中年紀較大的是東堂堂主唐威,旁邊依序是魅影、黑月、邪月。冥月。

  魅影——

  任羽韻一眼就看到坐在唐威身旁的魅影,陰美的側臉更凸顯他的冷漠無情。

  老天!她已經整整三個月沒看過他。為了這一刻,她將今年到明年初的合約都提前在這三個月內完成。

  早上匆匆一瞥,只看見飛車而過的灰塵。沒能將他看個仔細,現在他就在自己眼前。

  只要推開這扇門,她就可以真正看見他。

  穿著袈裟的老師父合上經書,低吟:“阿彌陀佛。”示意祭祀已完成。

  眾人跟著雙手合十,深深的一鞠躬,整個祭祀大會告一段落。

  “魅影!”任羽韻推開門,朝欲離去的一行白衣人大喊。

  一行人紛紛停下腳步轉過身,顯眼的紅色映入五人的黑眸中。

  “你怎麼跑來這裡?”好好先生邪月首先發聲。這女人難道不知道會場嚴禁穿著紅色衣物,所以方才的老師父也是一身灰服?

  他瞟了唐威一眼,見唐威只是淡笑並沒有發怒。既然堂主都沒說什麼,他這個做下屬的也沒什麼好嘀咕的,可奇怪的是,堂主眼眸中刻意被壓低的笑意很詭異。

  “魅影。”任羽韻甜甜笑著跑向魅影,拉著他的手臂。

  厭惡迅速爬上魅影冷淡的東方細眸。

  他討厭女人拉他的手,除了岱岱之外,他無法接受別的女人接觸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當然,東堂中唯一的女殺手——冷若冰箱、不苟言笑的冥月更不可能做這種破天荒的動作。

  “放開。”輕輕一揮,他輕松的甩掉仿佛沾了強力膠的纖細柔荑。

  任羽韻不以為意,再度靠上強健的臂膀。

  魅影嫌惡的拍開她又自動沾上來的小手。

  任羽韻嬌瞪他一眼,真是不懂憐香惜玉的男人。但,偏偏這種男人才對她的味。

  “魅影,你別這麼無情嘛!好歹我們也認識了大半年。”說完,她又自動自發的將手黏上去。

  她依舊記得在超市與他相對的短短幾分钟,那幾分钟讓她今生注定難忘這個冷酷的男人。所以,她來了。

  魅影半眯起寒眸,“你信不信,我會把你丟出去?”他抓起攀在他臂上的小手,一副勢在必行的模樣。

  丟她?好啊!最好把她丟在他的床上。

  “不信,你——”“不會丟女人”這幾個字都還未出口,她便被他像拎一只不要的小貓般給拋出門外。

  “魅影。”唐威不甚高興的喊著愛將。

  這小子,竟然效法身體力行之道,將一個大美女活生生的丟出去!好歹她也是他好友的女兒,清蓉的小姑。

  “唔……好痛……”任羽韻撫著方才著地的圓臀。

  他竟然真的毫不留情的把她丟出武道館外!一股挫敗又襲上她隱隱作痛的心頭。被心愛的人這樣對待,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唐威扶起仍坐在地上的任羽韻,慈藹的笑道:

  “魅影比較不懂得尊重女性,有沒有摔傷你哪裡?”

  任羽韻在他的攙扶下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塵。

  “傷到這裡。”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做捧心的痛苦動作。

  “哈——”唐威笑得狂傲,那張英俊笑臉顯得十分不可一世。

  咦?愈看愈像嫂子。這家人都這麼猖狂、無禮,就連狂傲也是一脈相承,一模一樣。

  “我會幫你的。”唐威在她耳畔低語,謎樣的笑意令人匪夷所思。

  “唐伯伯,你確定要這樣做?他會不會殺過來?”

  任羽韻半憂半喜的心,正因為唐威的提議而感到高興和擔心。

  唐威哼了哼,“我是堂主,也養了這冷血動物十八年;他要真不念我是堂主,至少也會念在養他十八年的情分上不計較。”

  即使年逾半百,唐威這老家伙仍像年輕人一樣賊。所謂“老賊”。是不是就是指他這種人?

  “月屋可是禁地,你別害我吃不到魚還惹了一身腥喔!”老爹常說唐威是個非常厲害的黑道頭子,總是能將死對頭弄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而他自己則閒閒地坐在一旁就好了。

  她總覺得自己也會莫名其妙的被魅影列為本年度最討厭的女人第一名……

  唐威揮揮手,咧嘴大笑。

  “放心啦!我和阿尊是好友,清蓉又是你的大嫂,既然家裡少了一個女兒,我就跟阿尊討一個媳婦進來。”瞧他臉上盡是喜氣的模樣。

  任羽韻聽到他這樣說,白皙的小臉染上陣陣紅暈,更將她襯托得如仙子般脫俗、清麗。

  “那我該怎麼做?”斗志重新飛上她充滿自信的小臉。

  唐威輕啜一口茶,緩緩說道:

  “魅影是個死板的孩子,你必須主動積極的去追他,剛開始或許他會極度厭惡你,但你絕對不能放棄!明天我會叫人翻修各園、各庭院,接著安排你住進魅影的住處,進去後就得看你自己羅,我只能幫你到這裡。”

  這是他能幫的最大權限,畢竟開玩笑也是要適可而止,因為他這樣的安排,魅影那冷血小子肯定會生氣的消失一陣子。

  唉!那小子可真難搞定啊!可是——阿尊的女兒更難纏呢!哈哈!

  任羽韻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說:

  “我一定不會讓你和自己失望。”能住進月屋,對她已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只要能住進月屋,什麼事都好辦。

  “你這是做什麼?”魅影火怒的神情和冰冷的問話形成強烈對比。這女人竟然這般明目張膽的進他的屋。

  “搬來跟你住啊!親愛的。”任羽韻甜絲絲的答道。

  搬來跟他住?見鬼了,他什麼時候允許她進入他的地盤,而且還是大搖大擺的搬進來。

  “出去。”他轉過身,冷冷的下逐客令。

  任羽韻欺近他,手又纏上去;撒嬌的搖晃著他的手臂。

  “別這樣嘛!我相信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同居人’。”呵呵呵,魅影的“同居人”……她喜歡這個暧昧的字眼。

  “放開、誰准你碰我的?”嫌惡在他黝黑的眸中逐漸形成,他生氣的拍開她那雙黏了膠的手。

  任羽韻縮回雙手,看著上頭火紅的印子和傳來的陣陣痛意。哇,他下手可真狠,這冷血的家伙,就不信他這麼狠心。

  “好痛喔!”她使出哀兵政策,這往往能使倨傲的男人放下身段。

  可是,這一招對向來冷淡無情的魅影好像沒有絲毫用處。

  魅影輕哼一聲。“活該。”誰教她犯了他的戒規。

  任羽韻蹙眉盯著仿佛事不關己的冷漠背影。這冷得像冰的男人的背影怎麼也這麼桀驚不馴。

  那只好先耍賴羅,她想。接著她便付諸行動,開始整理手邊的行李。

  “你該死的在做什麼?”這個該死的討厭精整理行李干嘛?不是叫她帶著她的行李滾嗎?她居然將它們—一拿出來,該死!

  “整理行李嘛,親愛的。”明知故問。

  魅影陰美的臉孔霎時覆上一層足以凍死人的寒霜,以毫無溫度的聲音再次提醒這個白癡到極點的女人。

  “滾出去。”他冷冷的警告著,話中明白表示他的不悅與憤怒。

  任羽韻抬起頭,一派天真與無辜,“親愛的,是唐伯伯叫我來住的,你這樣趕我太說不過去了。”通通把問題推給唐威去解決,呵呵呵。

  可惡!他低咒一聲。眉間躍上淡淡不解,隨即像一陣風旅出門外。

  “你憑什麼這樣做?”魅影零度的聲音在主事廳像鬼魅般浮揚起。

  唐威停下泡茶的動作。“什麼?”這家伙老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身後,就像他自己也老是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後一樣。

  “別裝傻。”魅影緩緩吐出三個字。

  唐威為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凍頂烏龍、真香啊!

  “是羽韻的事嗎?”先噶口茶順順氣、暖暖身,省得待會兒被這冷血小子給凍傷又氣得內傷。

  不回話就表示回答了嗎?沉默是金也不是這種沉默法吧!算了,他老人家才懶得跟這冷血小子計較。

  “因為其他庭院正在翻修;所以只好先讓她暫住你那裡。”

  溫度又下降了幾度,表示魅影根本無法接受唐威這種騙小孩的說辭。

  “為什麼不讓她住大小姐的蓉屋?”這老頭越來越明目張膽的做壞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蓉兒最討厭別人住她的地方。”瞧,他說得多雲淡風輕、推得一干二淨啊!

  “她是清蓉的小姑。”老頭八成忘了她們之間的關系。

  唐威老賊般的笑容浮上心頭,潇灑不減的俊臉上卻漾著沮喪。“我是她老爸都不能擅自進入了,更何況羽韻只是她的小姑。”呵呵……沒話說了吧!

  魅影沒有再說話,寒著一張臉,掉頭離去。

  唉!這小子,大概又會將自己隱藏起來一些日子。看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唐威有感而發的喝著茶。

  還是凍頂烏龍茶好喝,他想。

  (哇!你真的住進‘索命羅刹’的屋子裡啊?)桑融雪差點從床上摔下來。她以為羽韻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的去做了。

  “是啊!我要定這個男人了。”老天有眼,讓她找到這麼搶眼又有個性的男人。

  (冷血的羅刹會動凡心嗎?他可是個惡魔耶!)據她所知,冥獄界之人個個冷血又無情,尤其是那行蹤神秘難測的十六位死神,而其中又以“四煞”為首,聽說他們簡直毫無人性可言,是殺人不眨眼的邪魔、壞蛋。

  “我可是熱情如火的精靈,再冷血的羅刹也抵擋不了我。”呵呵,他已難逃她的手掌心。

  (那我就等你捎喜訊啦!)她身為女人都會被羽韻那天真浪漫又熱情如火的個性所吸引,更別提那些凡夫俗子的男人們。可是……偏偏她大小姐喜歡上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冷血的索命羅刹。

  “謝謝。”

  (喂!別忘了我傳授給你的那些招數啊!)桑融雪暧昧地叮咛道。

  “我知道。”掛上電話,任羽韻思索著下一步的纏心計劃。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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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任羽韻整理好帶來的行李,一個人坐在舒適的沙發上。

  她剛剛將屋子裡外部巡視了一遍,發現這幢屋子布置得很溫馨,不太像是一個殺手會住的房子,尤其是像魅影這種冷血到極點的殺手。她猜,這一定是出自旁人之手,百分之百不是魅影的設計。

  整個屋子都采用粉色調,標准的歐式化裝潢中加了一點中國擺設,將屋子點綴得既典雅又舒適。

  “唔——”任羽韻伸個懶腰,走到前方的落地窗前。

  落地窗外是一片青蔥綠意,窗前的景色被小籬笆分成兩邊。籬笆內是一座小型花園,籬笆外則是兩排高大的大王椰子樹,中間有條羊腸小徑,整體景觀給人一種很優閒的清幽感,仿佛置身於世外桃源。

  台灣夏日的午後就是這麼迷人,讓人忍不住想偷閒片刻。仁立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任羽韻笑得撫媚動人。

  “揚。”

  身後傳來一聲叫喚,任羽韻回過頭與開門進入的人對上視線。

  “你怎麼在這裡?”這女人八成有特異功能,否則怎麼進得了這裡。

  任羽韻展開笑容,看著昨天的好好先生——邪月。他今天穿著一身灰色運動裝,讓溫文俊美的他更增添一份迷人風采。

  “你好。”

  邪月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盯著笑得甜美的任羽韻。

  “揚呢?”奇怪,馥揚怎麼會讓這女人踏進屋裡?

  “羊?是你的寵物嗎?沒有跑進來。”

  任羽韻巡視四周,她站在這裡這麼久,根本沒看到什麼動物跑進來。更何況門是關上的,除非它是一只會穿牆的怪物。

  寵物?邪月忍住笑意,這女人真是好好笑。看她在舞台上像個精靈般,在鏡頭前氣質高雅宛若貴族,怎麼在這裡全變了樣,還搞不懂他說的是誰。

  “揚是魅影的名字,他姓馥。”他的眸子毫不掩飾的流露出笑意。

  嘎?!任羽韻呆立在原地,任由紅霞爬滿嬌美的小臉蛋。

  她對魅影所知有限,只知道他是殺手、男的、身手不凡、住在梅庭的月屋,其他的一概不知。因為清蓉嫂子說這是東堂的機密,而且看她什麼都知道了,那倒追魅影就一點挑戰性都沒有了,所以不能說。

  “大小姐沒告訴你嗎?”

  “她說這是機密。”

  邪月輕輕笑道:“你被她騙了。”這大小姐嫁了人,仍不改愛捉弄人的本性。

  “真的?”她腦海裡浮現一個頭上長角的惡魔正壞笑著。可惡的嫂嫂!

  邪月點點頭。“大小姐也真是用心良苦,為了讓你了解馥揚的一切還得繞這一大圈。”

  了解魅影的一切?

  “沒有練習走就直接跑的愛情很快就會結束。”邪月促狹的說。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這個人不簡單。“原來你都知道。”

  “不,我是從黑月那裡得來的消息。”他哪那麼厲害,整天忙著做實驗,才沒時間去探聽這些兒女情長的花邊新聞,很多事他都是從黑月那裡得知的。

  而且黑月只做有錢的生意,為了了解任羽韻的倒追過程,他還花了五千美元跟黑月買黑市消息,結果沒什麼重點,害他白白損失五千美元。這個黑月真夠黑心的,這種沒良心的錢也敢賺,一想到就氣,可惡!

  她曾聽過清蓉嫂子提過,說黑月是東堂的情報販子,什麼事問他都知道,比當事人還透徹整件事的原委。果然名不虛傳。

  “揚去哪裡了?”他要找他去打網球呢!別看馥揚一副冷峻的模樣,這家伙打起球來卻是個中好手。

  任羽韻搖搖頭,“不知道。”早上他為了她搬進來的事,去找了唐伯伯質問,之後就不見蹤影。唐伯伯只說時間到了他自己就會出現。

  邪月看著她突然聯想到什麼似的說:“他不會又生氣得躲起來了吧?”可能性很大。

  “他生什麼氣?”她來跟他住值得他生氣嗎?

  “氣你啊!”邪月將雙手插進口袋。

  “我?”她不明白。

  邪月笑吟吟的告訴任羽韻一段往事。

  “那年,馥揚十六歲,唐清蓉的表妹從美國來玩卻誤闖月屋,而且還直賴在月屋不走。因為她看上馥揚獨特的東方氣質,而唐威又喜歡捉弄冷酷的馥揚,所以故意允諾她可以住在這裡;為了這件事,馥揚消失了七天。後來這種類似事件又上演三次,馥揚也消失了三次。”

  “他好像很討厭女人?”聽完這段往事,任羽韻有感而發的問。

  邪月點點頭。“在這裡,每個人都有一段不願想起的記憶,連我也是。如果你真的喜歡馥揚,你可以試著打動他那顆千年不化的冰心,到目前為止,這段記憶還沒有人能讓他自動自發的說出來。”他覺得,這個看似高雅卻帶著天真的女人可以為馥揚帶來一段特別的生活。

  “放心,我一定會征服這座冰山。”自信又浮上她嬌美的臉龐。她一定會讓魅影愛上她的。

  魁影消失後的第七天。

  任羽韻盯著畫面快速轉變的電視屏幕,手不停的按著遙控器。

  這個可惡的家伙竟然消失七天,整整七天!

  氣死她了,這個大混蛋、王八蛋、大壞蛋……

  難道她就這麼惹他嫌嗎?害她這七天都不能好眠,他如果回來,她一定要給他一百大板,以消她這幾天的怨氣。

  夜涼如水,屋外蟲兒正高歌贊歎夜空繁繁星子及一輪光亮明月的和諧畫面。

  幽暗的庭園,閃過一抹颀長黑影。

  “回來啦!”邪月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停住腳,魅影回過頭。“沒睡?”

  輕易的,他捕捉到邪月隱藏於梁後的優雅身子。

  邪月露出臉,輕輕笑道:“你沒回來,我怎麼睡得著。”違心之論他向來說得像真心話。

  魅影嘴角上揚,像是取笑他這番刻意關心,隨即轉身欲進入離開七天的屋子。

  “她沒走。”這家伙八成是以為任羽韻離開了,才肯回來。

  腳像被什麼牽絆住,魅影停在門口。

  他以為唐威會識相的叫她離開,沒想到她竟然還賴在他的地方。

  “她是個不錯的女人。該睡了,晚安。”說完,邪月又隱入黑暗之中,自動消失。

  魅影像只黑豹般俐落、無聲地進入屋內。

  “馥揚。。。。。。”

  一聲低淺的呢喃傳進他敏銳的耳朵,停下腳步,他悄悄逼近沙發,宛如一只動作敏捷靈活的豹。

  魅影微蹩眉心的盯著沙發上的女人。

  任羽韻像天使般溫柔的睡顏,有一刻讓他的心漏跳一拍。但,那種微妙的心情變化隨即讓他冷漠的心已快速揮去。

  他討厭女人!這輩子他都不會為女人這種低級生物動心的,除了岱岱。

  一轉身,他快速躍上樓梯至二樓,黑色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與它融為一體。

  清晨,任羽韻在鳥鳴、陽光中醒來。

  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是灑滿夏日陽光的室內。

  她喜歡這種迷人的陽光。

  飽滿紅艷的朱唇正展現著滿足的笑容。但,不到十秒,笑容便從她唇上消失;因為他——那個一聲不響就不見的男人。

  每晚,她都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為的就是等那個已經消失十天的男人,可是往往還沒等到,她自已就先睡著。

  這十天他到底去了哪裡?可惡!他如果回來,她一定、一定要——

  “啊——”任羽韻高分貝的尖叫聲回蕩在室內。

  餐桌前滿臉冷寒的男子不耐的睨她一眼,這女人破壞了他吃早餐的情緒。

  任羽韻迅速起身,跑到餐桌前盯著眼前的人。

  “你回來……”天啊!她不是作夢吧!

  魅影繼續方才的動作,吃著吐司,不理會她。

  “你真的回來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像狂潮似的湧向任羽韻,她漂亮的眼睛霎時盈滿歡欣的淚水。他真的回來了。

  魅影瞥了自言自語的她一眼,卻被她情眸中打轉的淚水給震驚住。

  除了岱岱幾年前因他執行任務受傷歸來時哭過,他就再也沒看見有人在他面前又哭又笑。這女人卻跟岱岱一樣。

  任羽韻任欣喜的淚滴下,她忘情的用手覆著他瘦削的臉龐,感覺他的存在。

  魅影像趕什麼討厭的東西一樣揮開她又粘在他臉上的手。這女人竟得寸進尺的將手移到他臉上!

  對他的嫌惡舉動,任羽韻非但沒有感到挫折反倒是萬分欣悅。

  “真的是你……”只有魅影才會這樣拍開她的手。

  “白癡。”魅影憤恨的吐出二個字。該死!竟然將她的髒手覆上他的臉。

  仿佛好像臉上沾了什麼惡心的液體般,魅影不斷的用餐巾擦拭著。

  任羽韻看著他的舉動,一股無明火燒盡方才的欣喜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怒不可遏。

  搞什麼,她的手有那麼髒,惡心到必須用餐巾才能擦干淨嗎?可惡!他愈擦,她就愈想將手貼上他的臉!

  “該死!將你的髒手拿開!”魅影像只怒獅般怒吼。這女人竟拿她的手在他臉上來回撫摸著。

  任羽韻撇撇嘴。“偏不。”怎麼樣?她像小惡魔,以折磨人為樂。

  誰教他要讓她擔心了十天,害她足足十天沒睡好、沒吃好。嘿嘿嘿,她剛剛還在想要怎麼懲罰他,他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她眼前,現在她想到了。

  任家的潛在壞心因子正在她心中迅速泛濫著。

  “放手。”魅影用力一揮,卻被任羽韻機靈閃過。

  正在慶幸臉上的魔掌離去,她又不怕死的將雙手密實的貼上他的臉。

  這回,任羽韻不僅貼上她的小手,更是輕松一躍就躍到魅影身上,大刺刺的坐在他腿上,將自己的玲珑身軀緊貼他強碩的身子。

  哈,拜她從小就苦練的軟身操和經年累月的舞蹈表演所賜,她才能這麼輕松又順利的貼上他啊!

  一股怒意沖上魅影的腦門,這女人分明是惡魔!“滾開!”他怒吼。

  “不要。”說完,任羽韻更是貼緊他的身子。

  “你是來跟我作對的嗎?”全東堂的人都知道除了岱岱和冥月外,他和所有的女人都不和,這女妖還一再逼他。

  “不,我是來跟你做……愛的。”任羽韻甜甜一笑。

  這個女人真的是纏人的妖精。“滾開!”怎麼他愈是推她,她就貼得愈緊。

  蓦地,她的唇移到他耳畔吐氣如蘭的呵著氣:“我愛你,別拒絕我……親愛的。”她大膽的示愛。

  魅影陰美的臉孔頓時陰沉起來。這個惡魔……既然甩不開,那就別怪他狠。

  一個翻轉,魅影頓時占上風,他將她壓在餐桌上。

  任羽韻因他快速的動作驚訝不已,厲害!不愧是魅影。

  她笑眯眯的看著上方一臉陰驚的他——真帥。

  “你對男人都這麼放浪、大膽?”他欺近她,兩人只距離一公分。

  “我只對你這樣。”她抬起頭,出其不意的輕啄一下他性感的唇。

  魅影愣了榜,他居然被她偷親。“可惡!我叫你不要碰我!”他討厭她,可是心底的某處卻被她這個吻給撩撥開來。

  他不應該對一個女人有心動的感覺。

  “你愈不讓我碰你,我愈要碰你。”說著,她白皙的雙腿已環上他的腰,小手不安分的解開他黑色襯衫的扣子。

  哇!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魅影有一副健美的身材,教她幾乎要忘了呼吸。

  任羽韻一雙純真的大眼直勾勾的望著魅影一雙冷絕的黑眸。

  “我們要在這裡做愛嗎?”她故意微側身子縮了縮右肩,讓白色絲質睡衣的肩帶滑至臂側,半露酥胸。

  魅影冷酷的雙眸中寫滿鄙夷與憎厭。

  這時,靜默的空間裡忽而傳來一道戲諺的聲音。

  “一早就這麼激情,不錯喔!這表示你的生理欲望還滿正常的。”邪月——斐昱撥著長發,以醫生的專業口吻說著。

  魅影抬頭望向發聲處。門旁站著多嘴男邪月就算了,沒想到連冷若冰霜的冥月——容甄,以及總是一副不在乎的黑月——挺倬都一同出現在門口觀戲。

  “嗯哼。”黑月總是散發不在乎味道的黑眸此刻正浮著戲谑。

  東堂裡唯一的女性殺手冥月,則是冷冷的等待下文。

  “不好意思,一早把你們都吵了起來……”任羽韻一臉嬌羞的貼在魅影的胸膛上,其實心裡是高興得不得了。她恨不得到處去廣播,讓全世界的人知道兩人暖昧不明的關系。

  “你貼上來干嘛?!”魅影當場跳離她三千公尺,將她整個人拋在餐桌上。

  “繼續嘛,當我們是家具好了。”邪月憋住笑看著正隔空瞪視的小倆口。

  此話一出,當場惹來魅影一大記白眼。

  這個只會火上加油、雪上加霜的笑面虎還不怕死的在要嘴皮子、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讓他很想拔光他那潔白的牙齒。

  一旁對世事向來漠不關心的黑月及冷如冰的冥月,臉上也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稀奇笑容,雖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十五度。

  任羽韻像個超級粘的麥芽糖,不一會兒工夫又將自己粘在魅影的身上。

  “該死的臭女人,給我下來!”魅影氣急敗壞的盯著像無尾熊般環抱在自己身上的任羽韻。

  如果可以,他一定會殺了這個一再打破他禁忌的女人。

  “你不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嗎?”面對他颀長的男模身材,她可真是愛不釋手啊!

  “離開我。”他想殺了這個超級黏人大惡魔。

  “你會愛上我的。”任羽韻自信滿滿的淺笑著,宛若初綻的粉嫩玫瑰般吸引人。

  魅影含怒的黑眸卻意外的浮現笑意,這抹笑意可是他標准的“恥笑”。

  “癡心妄想。”他冰酷的黑眸正閃爍著取笑的訊息。

  然而,在任羽韻看來,她的魅影不管做什麼都是帥斃,包括恥笑她的愚行愚語。

  “親愛的……”

  “別再叫我親愛的。”他討厭這個稱呼。輕輕一推,任羽韻便像攀在牆壁上的壁虎似的掉了下來。

  魅影拍拍身上殘留的玫瑰香味,冷漠的神情取代了方才怒不可遏的怒容。

  “別再出現在我的眼前,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的話裡有不容忽視的命令。

  隨即,他冷漠的走出屋外。

  “該死的,你給我滾出去!”魅影大聲咆哮著。

  “親愛的,別這樣嘛!”任羽韻嬌嗔的貼上他裸露的健壯胸膛。

  “該死的,你別再這樣叫我!”魅影滿臉嫌惡的推開她只裹了一條浴巾的玲珑嬌軀。這個該死的女人……

  “達令——”這個稱呼不錯吧!

  “滾!”他想殺了眼前這個不知羞的惡魔。她竟然明目張膽的進入裕室,還只裹著一條短到大腿的浴巾。

  她是怎麼進入他房間的?他明明上了鎖防止她的入侵,難到……有人幫她?否則以她這種三腳貓的功夫,怎麼可能進得了裝有高科技保全系統的屋內。

  “我幫你擦背,達令。”她又貼近他。

  可惡,竟然沒看到他全裸的畫面。任羽韻氣得在心裡捶胸頓足的。

  “我叫你滾開!”他臉上有著陰寒的殺人意味。

  “別這樣嘛,親愛的馥揚……”

  開玩笑,她怎麼可能會放棄這種可以促成他和她更進一步接觸的大好機會。打死她,她都不會離開這裡半步。

  魅影一把拎起任羽韻,將她快速的丟出他的房門外。

  “馥揚!”任羽韻拍打著門喊著。

  魅影在門後迅速按下幾個數字,那是保全偵防系統,沒有他的密碼就無法進入他的房間。

  他向來鮮少使用這種精密的設施,可是自從這個白癡女人來之後,就逼得他不得不使用這個高科技產品來防止她無孔不入的纏人法。

  既然他的密碼被破,那他只好再重新設定一級新密碼來防止“賊人”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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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哇!好厲害。”任羽韻的聲音如鬼魅般在魅影背後出現。

  魅影持槍的右手僵了一下,但仍射出三發正中紅心的子彈。

  任羽韻甜甜的欺近背對她的魅影,小手迅速的掛在他身上。

  “你真不愧為‘冥王雙刹’中的‘索命羅刹’。”她由衷的贊賞他超高竿的射擊技術,果真百發百中。

  她看上的男人果然是與眾不同的。雖然對她……哦不,是對女人們冷了一點、無情了一點,又總拒絕她於千萬裡之外,但她選擇賴上他還是對的。

  至少,他現在不曾對任何女人好。雖然對她也是,但她異於常人的自信總相信他會因為她的努力有所動搖。

  拍開她的手,魅影自顧自的收著手槍,然後不屑的轉過身踏出飄滿玫瑰花香的室內練靶場。

  他討厭室內到處飄著這種令他厭惡的玫瑰花香,就像當初那個棄他而去的女人身上老充滿著各式不同的迷迭香味,熏得他陣陣惡心。

  任羽韻收回被拍了數百次的手撫著。和魅影相處的這些日子,她只要一接近他、碰觸他的身子就會落得如此下場;奇怪的是她的手就是會忍不住,甚至是樂不可支的想去碰他的身體,但是幾乎都是在碰觸到他身體之前就被他拍開。除非他沒空理她才會讓她有機可乘,就像方才那樣。

  跟上他的步伐,任羽韻又開始吱吱喳喳的聒噪起來。

  “達令,你要去哪裡?騎馬?練箭術?還是游泳?夏天適合玩水,我們去玩水好不好?”自從來東堂之後,她這個夏季都還沒碰到水。

  魅影沒理會她的建議,直直走向武道館。

  “等等我啊,達令。”任羽韻喘吁吁的喊著,慌亂的腳步一刻也不敢停歇。

  魅影故意愈走愈快,將煩人的呼喊聲全數拋諸腦後,漸漸的消失在任羽韻的視線之外。

  “達令。”任羽韻的聲音由遠而近,慢慢的傳進武道館,嬌柔甜美的呼喊正在館內回蕩著。

  邪月摘下面罩,汗水淋漓的笑道:“你的影子來羅!”

  魅影冷漠的瞟邪月一眼,隨即執起西洋劍向邪月揮了過去。

  邪月輕松的向後一跳,閃過揮來的劍。“揚,打算來個相應不理嗎?”他賊般的笑容又壞壞的爬上俊俏的容顏。

  又是不留情的一劍揮來。

  魅影罩在面罩下的冷絕容貌因這句話更是寒霜滿布。

  他討厭女人成為他的一部分,除了岱岱。

  邪月迅速的戴上面罩,也回敬他一劍。兩人一揮一擋的精湛劍術教站在道館門口的任羽韻看呆了眼。

  天啊!原來她的馥楊穿起西洋劍服、舞起西洋劍是這樣的俊美。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馥揚作這般裝扮,讓她屏息數秒,幾乎忘了呼吸。

  靜靜的,她看著兩人揮舞著西洋劍,直至邪月的劍被魅影挑開才宣告結束。

  兩人摘下面罩,露出兩張儒濕的俊美臉龐。

  “達令。”任羽韻歡欣的欲跨進門,卻被飛來的劍給擋住路。

  “不准靠過來。”那把西洋劍正穩穩的嵌入門檻三分,意示分界點在此。

  他厭惡她的跟進跟出,全東堂的人都說她是他的影子,如影隨形!有他的地方就有她銀鈴般清新的笑聲,沒想到想來道館圖個安靜卻還是被她找到。

  可惡!這女人簡直比鬼怪還厲害。

  任羽韻哪可能如此順從聽話的站在原地?她繞過西洋劍走了進來。

  魅影拾起邪月的劍向門口拋去,准確的落在任羽韻兩腳之間。

  任羽韻嚇得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好一副可憐兮兮的乖乖站在原地不動。

  魅影冷冷的瞥她一眼。“得寸進尺的女人。”

  天下除了岱岱之外,全都是一堆貪心的女人。叫她在門口等著,她偏要踏進門內。

  “達令……”

  “別叫我這種惡心的稱呼。”魅影冷冷的警告著。

  邪月好笑的看著兩人,人家說‘男追女隔層山,女連男隔層紗’,怎麼他覺得任羽韻像是隔著布滿利刃的大冰山追著馥揚跑,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刺得滿身傷。

  “達令,今天是七夕……我只是想拿禮物送你嘛!”竟然還拿劍擋她的去路,真是有夠冷血。

  可是向來不沾廚藝的她,花了五天時間跟東堂裡帶大清蓉嫂子的玉翠奶媽學做的西點——黑巧克力蛋糕。她一定要將她的愛送給他。

  “拿走。”魅影細長的東方黑眸正透著陣陣寒意。

  “你不收嗎?”她仰起楚楚可憐的小臉看著一臉冷淡的他。

  玉翠奶媽明明說馥楊喜歡吃這種巧克力蛋糕啊,怎麼會拒絕她的蛋糕呢?況且,她只為他一個人做,長這麼大都是別人送她東西,難得她動手為喜歡的男人做西點,直然被拒絕……嗚……

  邪月撞撞魅影的身子,“別因做的人不同就不收。”這家伙只吃岱岱做的東西。魅影淡然的看著邪月。“我只吃岱岱做的。”說完,他毫不留戀的從全身僵硬的任羽韻身旁走過。

  邪月感歎的望著魅影總是冷漠的背影。不吃也別這麼絕情嘛!

  “岱岱是誰?”

  任羽韻在屋內來回踱個不停,口中一直不斷的重復著“岱岱”這兩個字。

  怎麼清蓉嫂子從來沒提過這號人物,就連唐伯伯也沒說過?

  可惡的是,堂內上上下下都沒人敢告訴她“岱岱”是誰。

  邪月竟然絕口不提半句,只說會替她將蛋轉交給魅影;唐伯伯去印度巡視旗下產業,短時間不會回來而清蓉嫂子竟然只是讪笑二聲,沒給答案就掛電話;那個從不在乎別人的黑月及冷若冰霜的冥月就更別提了。

  難道……岱岱是馥揚的女人?

  不,不會的。

  可是……這是她第一次從馥揚口中聽到有關女人的事……

  不可以!她絕對不准許別人搶她的馥揚。

  “吃蛋糕吧。”邪月拍拍正將他當成耳邊蒼蠅嗡嗡叫的魅影。

  魅影擦拭著北堂“蒼邪”送給他的改良新式手槍,它擁有強大殺傷力,殺人只在眨眼瞬間。

  “羽韻親手為你做的,很有愛心喀!”瞧!他還要哄他吃咧!雖然黑黑一坨的,看起來不是挺好吃的感覺,可是這是人家的愛心啊!

  “你吃吧!”開玩笑,那黑不隆咚的東西能吃嗎?

  “雖然與岱岱做的相差了十萬八千裡,但加了愛的蛋糕可是甜蜜得入口即化。”

  “既然那麼好吃,那就送給你吧!”神經。

  邪月連忙揮手笑道:“這種愛心只有你才能感覺得到,我們這些旁人可是無福消受。”開玩笑,他可不想這麼早就“香消玉殒”,而且還帶著滿口黑不隆咚的巧克力離開人世。

  魅影輕哼一聲,不屑的笑了笑。

  “既然那麼可口,你不吃就太可惜了。”甫自印度歸來的唐威突然過來參一腳。

  “謝謝邪月的稱贊。”任羽韻感動得差點沒去抱著邪月的大腿痛哭。

  魅影冷冷的睨著來者——一臉壞心的唐威和笑得樂不可支的任羽韻。

  “笨蛋。”他收回冰冷的眸光,低咒著。

  “小親親。”任羽韻一見到心上人,就自動自發的靠在他身旁坐下。

  一雙凍人的寒光直射任羽韻粉雕的臉龐,“走開。”他討厭玫瑰香味。

  “魅影,快吃。”唐威的笑容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不。”他堅決不肯吃那坨黑色東西。

  唐威將蛋糕推到既影的面前。“吃。”他命令著。

  呵呵,跟他斗?這小於簡直是漠視他“堂主”的權力嘛!所謂“堂主”就是可以沒事時陷害別人、有事時拍拍屁股走人。

  魅影冰冷的眸中有著絲絲怒火。

  “我先吃一些好了。”邪月的自告奮勇緩和了冷硬的厮殺場面。

  他吞下一口黑黑黝黝蛋糕——

  嗯,這位大小姐果然是第一次下周,不但烤焦還外帶鹹鹹苦苦的味道……她不會放了一把鹽巴吧?

  “好吃。”邪月優雅的放下叉子,不動聲色的稱贊。

  “真的?”任羽韻臉上躍上欣喜。

  “魅影,你還不吃。”唐威賊賊的看著他。

  “但是,可能不太適合魅影的口味……”邪月壓抑胃裡的惡心翻騰,替無辜的魅影盡最後一次阻止的力量。

  “哪有什麼適不適合的?只要是羽韻做的都適合魅影的口味。”唐威壞心的將剩余的蛋糕全推到魅影面前。

  迫於唐威的淫威之下,魅影不得不吃了一口。

  “難吃。”他吐出來,不客氣的說著。

  “真的嗎?”任羽韻沮喪的看著魅影。可是邪月說好吃啊!

  任羽韻也品嘗了一口自己的精心傑作。

  “呸。”她皺著眉頭吐了出來。

  既苦又鹹的,難怪馥揚嫌難吃,的確是很難吃。

  “下次別再做這種惡心的東西給人吃。”

  魅影收起槍盒,踱出滿室和著玫瑰香味以及鹹苦巧克力味的屋內。

  東堂飯廳內。

  東堂堂主唐威正與他的愛將們進行每周一次的早餐約會。

  在東堂內,每個星期六的早餐及晚餐都必須聚在一起吃飯。一方面是因為這是先人所留下的規矩,另一方面是讓有時一個月見不到幾次面的同伴們,有聯絡感情及交換意見的機會。

  正當大家低頭享受著可口的盤中餐時,任羽韻從魅影的臂下輕而易舉的鑽過,繞進他懷裡,在他腿上坐定。

  “早安,親愛的。”任羽韻撫著魅影的臉溫柔說道。

  這一個舉動頓時教在座的每個人目瞪口呆,竟然有女人可以這麼輕易的從魅影背後鑽進他的懷裡,果然很厲害,不愧為當今舞壇之後一一精靈舞者。

  魅影嫌惡的拍開她貼上自己胸膛的白皙小手。這女人就不知羞恥嗎?

  “滾開。”他冰寒的黑眸裡看不見任何溫度。

  任羽韻更是將自己只著小可愛的上半身緊貼著魅影,讓他只要稍一低頭便可將她引人遐思的春光一覽無遺。

  “唉!怎麼你就是這麼討厭我?”她欺近他陰美的睑,鼻尖碰鼻尖的對望著。霎時。她眸中的誘人波光像是放大似的在他眼前閃爍著。

  魅影推開她的睑。惡心!他討厭女人這麼靠近他、討厭女人摸他的臉、碰他的身體。

  一股作氣的站起,也不管懷中的美人兒跌了個狗吃屎是否要緊,他倉促的離開餐廳,離開那個標准的害人精。

  任羽韻優雅的站起身,對著已停止用餐、正盯著他們兩人瞧的大伙兒燦爛一笑。

  “他大概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下跟我親熱。請慢慢用餐,我先離席。”

  優雅的微微颔首,她從容不迫的走出飯廳追著魅影的身影。

  月屋。

  魅影走進漆黑的房間,脫去上衣拿起浴巾准備洗澡。

  他方結束前天接下的任務歸來,兩天沒聽到那個禍害的聲音讓他輕松許多。

  過了一會兒,他圍著一條浴巾走出浴室,手上拿著毛巾擦著濕發。

  靜谧的房內正透著淡淡香氣,是屬於他身上的香皂味。

  可是……空氣中似乎還散發著一種馨香……是玫瑰香味。

  魅影拿起置於床上的新式消音手槍,緩緩的走近衣櫃。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躲在衣櫃的人給揪出來,壓倒在鋪著白色波斯地毯的地上。

  “唔……痛啦……”

  是女的?魅影驚訝的看著被他壓在地上的女人。

  “是我啦!”任羽韻低呼。要命,他竟然把她從櫃子裡頭抓出來丟到地上,還壓著她的手臂,天啊,她的手臂都快斷了!

  魅影松開她的手,“你躲在我的衣櫃裡做什麼?”陰魂不散的女人。

  任羽韻看著自己發紅又略腫的右手臂和瘀青的左手腕,好痛……

  “人家想你……”手臂傳來的火熱痛夢令她痛得話愈說愈小聲。兩天沒見著他,她可是度日如年。

  魅影與暗夜形成一體,正散發著如鬼魅般的幽暗氣息。他如一湯黑潭的深邃黑眸正凝視著眉頭微皺的任羽韻。

  旋開日式的立燈,滿室立刻充滿暈黃的柔和燈光。

  “怎麼了?”

  魅影宛如天神的壯碩身材在燈光的照映下更令任羽韻心慌意亂。

  她輕蹙月眉,一雙星眸正盛著強忍痛楚的淚水,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人心生愛憐,忍不住想擁著她,抹去她眼中的淚。

  “痛……”她吸泣著,任淚撲簌簌落下。

  魅影借由暈黃的燈光看見她因痛而不敢再亂動的微腫手臂,心中竟然出現一絲異樣情愫……心疼?除了岱岱,他不會對其他的女人有這樣的感覺啊……

  魅影輕抬起她微腫的手臂檢視著。該死!他竟那麼大力的將她扯出衣櫃外!

  “大概傷到骨頭。”說完,他披上浴袍,橫抱起任羽韻走到邪月的屋內。

  “沒事,左手腕只是扭到而已,過幾天就會好的;右手手臂骨有點裂傷,可能得好一陣子才會好,不過都不會造成大傷害。”邪月邊替任羽韻包扎邊安慰著。

  魅影只是靜靜的凝眸著臉上尚有淚痕的任羽韻,不知為什麼,他的心竟也跟著她的淚而痛。

  “好了,只要別動到傷口,手臂大概一個月就會復原了。”邪月交代著仍硬咽的任羽韻,接著,他拿了幾顆白色小藥九塞給魅影。

  魅影陰美的臉上露出淡淡疑問,他看著一臉賊笑的邪月不明所以。

  “痛的時候喂她吃,三餐你得負責喂她吃飯。”醫生的話不可以當耳邊風的,呵呵。

  “她自己會吃。”他恢復先前的冷漠。

  任羽韻挫敗的看著魅影,她多希望他能一口就答應照顧她,而不是這麼坦白的撇下她、劃清他和她之間的界線。

  邪月又是呵呵一笑。“她重傷的是右手臂、輕傷是左手腕,肇事者。”

  “准教她要三更半夜躲在衣櫃裡。”魅影輕哼,又不是他故意造成的。

  一旁的任羽韻撫著發疼的右手臂,聽見魅影輕蔑的話語,她的心突然橡針扎一樣難受。

  “又沒偷東西也沒偷襲你,只是為了想見你而躲在衣櫃裡,你就把柔弱的羽韻傷成半殘,這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邪月抿嘴偷笑,他知道魅影會因自知理虧而妥協的。

  果真,魅影沒有出言反駁。

  “那麼病患就交由你照顧羅。”邪月淡淡的笑了笑。

  “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任羽韻沒好氣的吼道。什麼嘛!只不過是傷了手骨,又不是斷手廢腳的。

  魅影及邪月都被她突如其來的怒氣給斥喝得閉上嘴巴。

  任羽韻雙眸含怨的瞪了一眼不知憐香惜玉的魅影,扶著受傷的右手和遭受打擊的心離開邪月的住處。

  “唉!當漂亮的女人愛上遲鈍的男人,只有破碎的心啊!”邪月別有涵義的白了一眼不懂女人心的魅影。

  任羽韻盯著桌上打開的排骨便當,便當盒旁還有很多青菜“橫躺”在旁邊陪襯。

  原因無他,就是任大小姐挾菜時還未到口就先落在地上、桌上和便當盒邊緣。

  “可惡!”她對著便當盒附近的菜低咒著。

  今天是星期六,是東堂規定門下眾人一起吃飯的時間。魅影八點時差下人送來早餐,卻被她笨手笨腳的打翻掉,中餐時他原本要差人做給她吃,卻被她一口回絕掉。

  偏偏肚子在餓了一上午後就不爭氣的咕噜咕噜亂叫,而正好要去換班的守衛阿森看見她似乎有點俄,所以差人買了便當回來給她吃。

  可是,便當都買回來一個多小時了,她卻一口都還沒吃下肚。因為右手臂的傷,讓她無法使用右手,而左手腕在那晚中也不幸扭到,教她無法使上力氣用湯匙舀飯吃。結果就弄成目前這種慘狀——菜肴、飯粒滿地掉。

  她就不信吃不到。

  任羽韻再一次使用左手挾菜,手腕卻傳來陣陣劇痛。

  “看來只好用嘴去吃……”

  沒想到她堂堂媒體大亨任尊的掌上明珠、舞壇上赫赫有名的精靈舞者,竟然淪落到像小狗一樣吃飯的悲慘境界。

  可惡的魅影也不知道跑哪裡去。害得她只好自己照顧自己。

  任羽韻辛苦的用嘴咬來今天的第一口飯。正當要吃第二口飯時,身後傳來冷淡的聲音:

  “該死的,沒有人可以喂你吃飯嗎?搞得你必須像小狗一樣用嘴巴去舔?”

  任羽韻徐徐轉過身,一張嬌顏甜絲絲的笑道:“你又不喂我,所以我只好像一只小狗一樣吃飯啊。”說完,又轉回身繼續吃她的午餐。

  魅影靜靜的看著背對他正努力吃著午餐的任羽韻,心中納悶不已,昨晚的她還生氣的瞪他,怎麼今天就又恢復成先前那個愛粘他的女人?突然,他做了今生最愚蠢的一件事——喂她吃飯。

  他走過去,拿起便當用湯匙喂她。

  “謝謝。”任羽韻嚼著飯,含糊不清的說著。

  魅影又用湯匙送了一口飯,並細心的挾配著蔬菜。“吃飯時別說話。”

  咽下一口飯,她壓根兒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又繼續說:

  “你很會照顧人喔!嫁給你真是幸福,幸好我選對了人,你……唔……”

  語未畢,魅影就不客氣的塞了一大口飯進她一直喋喋不休的嘴裡。

  任羽韻鼓著腮幫子,奮力的嚼著魅影喂她的愛心飯菜。

  其實,他其實還是在乎她的,她想。

  漆黑的夜空,閃著危險的血色信號。

  南投山境內,有人正進行毒品交易。

  在東堂的管轄區內是嚴禁毒品出現的,而在這裡交易毒品的正是冥獄界的死對頭“亞洲鷹組”。他們故意選在東堂的地盤上交易,為的是栽贓給東堂,連同上次美國駐亞大使遭人砍傷事件都是他們一手策劃,為的是讓人更相信這一切都是東堂所為。

  而這一切東堂早已知悉,是由黑月探得所有需要的資料,再由冥月易容混進這個專門以毒品殘害青年人的組織。

  此刻魅影黑色的身影正棲立在隱蔽的樹上,犀利的黑眸監視著底下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外頭巡視的衛哨有八人,三個帳棚裡頭共有十來人,中間那個帳棚就是這次毒品交易的主首,泰籍的魯巴達。”黑月拍拍夜行衣上新沾的塵土說。

  “冥月那頭呢?”魅影放下夜視鏡問。

  “沒問題。”黑月仰視星空答道。今晚的月……帶有不尋常的血色。

  “邪月,你那邊情況如何?”魅影按著臂上的金屬環通話器,與在後頭在裝設炸彈的邪月通話。

  (只待獵物落網。)通話器裡傳出邪月邪邪的笑聲。

  現在只等冥月的訊號。

  突然,底下傳來粗重的吆喝聲。“快走!”

  一名粗犷的男子用槍抵著一名身材玲拔的女子,押著她進入中間的帳蓬。

  “任羽韻?”魅影和黑月不約而同的出聲。

  她來干嘛?魅影看著任羽韻被人強押進入帳棚內,這女人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這次的計劃很有可能會因她而被迫失敗或者演變成一場血戰。

  此時另一邊傳來冥月打出的紅色信號,那表示可以開始行動。

  “通知冥月,要她適時保護那蠢女人。”魅影躍下,飛速轉過帳棚後方。

  黑月打出藍色光線,只有淡淡短短的二秒钟,那表示見機行事。

  隨即,他也沒人陰暗的夜色中執行他的工作。

  “放開我——”任羽韻掙扎著,絲毫無畏眼前的凶神惡煞,因為她相信她的馥揚會來救她的。

  倒楣!她悶哼一聲。

  在東堂不小心偷聽到魅影他們今晚要來狙擊亞洲鷹組這幫壞蛋,一時興起的她也跟在他們背後來觀看這種刺激的過程,沒想到……當場被人逮個正著。不過,沒關系,她的馥揚會來救她的。

  “勸你們最好趕快放了我,免得到時吃不完兜著走喔!”任羽韻一副無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還反過來恐嚇對方。

  “你膽子不小嘛!敢侵入我們的地盤,還口出狂言。”一名坐在中間的光頭男子笑道,他就是這次計劃的主謀魯巴達。

  “呸,什麼你們的地盤,這是東堂的地盤,憑你這種模樣也敢誇大其辭的亂說亂吹,你這只黑肥豬,”不要臉,竟然這麼會吹牛。

  “你是東堂的人。那麼表示東堂有人混進來了。”

  “是啊!待會兒就有人來消滅你這只大光頭豬。”呵呵,怕了吧!

  “把她綁起來,抽她二十鞭。”這女人簡直不想活了,竟然敢一次又一次的罵他是豬,而且還用非常標准的泰語。

  二十鞭……太狠了吧!“如果你敢鞭打我,你就無法走出這裡。”魅影,你怎麼還不來救我?

  魯巴達陰笑著,“恐怕在那之前,你早先我一步去閻王那兒報到了。哈哈……”

  一旁的小喽羅拿來皮鞭,一鞭鞭狠狠的就往任羽韻身上抽去,這一連三鞭讓她細皮嫩肉的肌膚當場劃出皮開肉綻的血痕。

  “唔……”好痛,任羽韻忍著痛楚悶哼著。

  當第四鞭又要落下時,小喽羅突然倒下。

  “是誰?”怎麼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開槍?

  “我。”拿槍的嬌艷女子冷冷開口,冷媚的眼神教人直打冷顫。

  “香姬,你……”魯巴達看著自己一向寵愛有加的愛妾,她怎麼會突然窩裡反的傷自己人呢?

  香姬冷冷嗤笑,突然將臉皮撕下,露出另一張比香姬更美艷卻多了一份冷絕的驚人臉蛋。

  “冥月?”任羽韻看到熟悉的臉孔,高興得忘了疼痛。

  “是你……東堂的千面殺手冥月?”

  魯巴達不敢置信的看著一臉漠然的冥月,她手中那把消音手槍正對著他的心口。傳說冥獄界的殺手槍法都出奇的准,要中心髒就不會中太陽穴。

  “媽的!給我上。”魯巴達一出聲,五、六名大漢全上前。

  沒一會兒,人全被冥月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投降,我可以饒你不死。”冥月冷冷的說。

  “可惡!”魯巴達拉起躺在一旁的任羽韻,用槍只著她的太陽穴。“如果我方任何損傷,那她也活不成。”

  魯巴達一路拖著任羽韻到他停在升機的空地。

  “放開我!死肥豬。”天啊!她的腳都磨出血……好痛。

  “等我上直升機,我再放了你,嘿嘿……”想逮他,沒那麼容易。

  上了直升機,魯巴達啟動導航系統,直升機慢慢的向上升。

  “放開我……”

  “好,我就放了你,嘿嘿……”

  魯巴達好邪的笑聲讓任羽韻不寒而粟。

  一個硬推,他將任羽韻推了暗不見底的深淵。

  任羽韻驚愕的尖叫聲和直升機的爆炸聲響徹原本寧谧的黑夜山區……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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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醒啦!”

  邪月溫文的俊臉映入任羽韻方才睜開的眼中。

  “邪月……我沒死?”她明明記得自己被魯巴達推下直升機,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魅影及時接住你,你那時嚇得昏了過去。”

  那時他駕著直升機和魅影及時接住了下墜的她。要不然那麼高的高度,摔下來早成肉餅一團。

  “好在你只有點擦痕,過幾天就好了。”邪月柔笑地說。怎麼這任大小姐自從到了東堂後就老是受傷,好不容易好了手傷又受到鞭傷,看來,她八成與東堂的八字不合。

  “馥揚呢?”她環顧四周,沒見到邪月以外的人。

  “在練槍法吧!”

  “我有沒有壞了你們的計劃?”

  “沒有。”是有一點點,不過講一點點似乎還太高估她了。

  “騙人。”

  “都過去了,只要你沒事就好,好好休息。”邪月細心的為她換上新的點滴。

  任羽韻趁著邪月去巡視別的病人時,偷偷溜出醫院跑到室內練靶場。

  一走入裡面,她便看見魅影正專心的瞄著靶心,一發發子彈皆不偏不倚的射中紅心。

  魅影專心的將眼神停駐在前方的紅心,突然鼻間飄著淡淡的玫瑰花香……他回過頭看見正半趴在牆邊的任羽韻。就知道是她!

  收起槍,他故意視而不見的往門口走。

  “親愛的……”老是忽視她的存在,真是可惡又可愛的男人!誰教她就是愛他這一點呢!

  魅影停下腳步,不耐的看著她。

  “給你。謝謝你救了我。”

  她將玫瑰花遞給他,那雙傷痕交錯的手讓她不自在的拉了拉衣袖,試圖遮蓋那討厭的明顯傷疤。

  不知道馥揚會不會嫌棄她現在這個丑樣子?

  魅影一雙冷漠的眼神中摻雜了數絲溫柔。不知為何,他的心底深處有股奇異的感覺,很不一般……

  接過那朵鮮紅的玫瑰花,他踏出靶場。

  任羽韻莫名興奮的傻笑著。他接受她的道謝禮……哇!她高興地在原地又叫又跳,其他人看見這幕也深感不可思議。

  幸福終於離她愈來愈近了……

  經過一個月的休息調養,任羽韻很快的恢復原有的健康與活力。

  於是,東堂又恢復一個月前的景況,處處充滿任羽韻活力四射的笑聲及身影,而且,只要有魅影的地方就有她,兩人簡直是“形影不離”。

  “親愛的——”

  任羽韻甜蜜的呼喚由遠而近的又飄進魅影的耳裡。

  “揚,你那可愛的影子又來羅!”邪月揶揄的目光釘在魅影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一旁少有笑容的黑月、冥月也都被任羽韻這招形影不離給逗得嘴角上揚,原因無他——只要有她出現的地方,魅影一定會避之唯恐不及的閃人,不然就是把她當小貓小狗似的拎著丟出去。

  兩人之間的追逐戰,每天至少得上演數十遍,而任羽韻每天至少被無情的魅影丟出門十來遍。

  像今天,她就被丟出門十一次,可是還是樂此不疲,反正只要是魅影對她做的事她都甘之如饴的接受。

  任羽韻推開和室門,捧著一盤小點心走進室內。

  咻——一把銀色小刀不偏不倚的正中盤子中央,飛刀上頭刻著“魅”字。這是魅影的精湛武技之一。

  “誰准你進來的。”魅影冷飕的黑眸透露著不歡迎之意。

  他們進行秘密會議時,最討厭有不相干人士進入,尤其是她。

  這女人真的很厲害,竟然能找到這個隱密的會議室,還能避開屋外的監視系統?八成又是唐威搞的鬼!魅影一雙寒眸透露著嫌惡。

  “親愛的……”雖然她克服萬難的向他進攻,但她也很害怕哪天魅影的刀不是射中盤子,而是她的頭。

  魅影冷冷的睨了站在門口的任羽韻一眼。

  “滾。”這是他讓步的最大極限。

  任羽韻捧著自己辛苦烤好的小餅干,堅決的站在門口沒有離開的意思。

  自從魅影收了她的花之後,她足足心花怒放了一個月,可是,待她傷好之後,他又變回這個冷漠又難接近的鬼魅,難怪會叫魅影……

  “別這樣嘛,人家我辛苦烤了餅干給你吃,你別那麼絕情嘛!親愛的。”任羽韻緩緩移動腳步,將他的警告視為放屁。

  咻——又一把刻有“魅”字的銀刀嵌入地上的榻榻米半寸,就在任羽韻的腳邊。這男人下一把刀搞不好就射在她的腳上,她不依的嘟著一張紅唇。

  “人家這麼體恤你,還做了你喜歡的小餅干。”

  “離開。”魅影鬼魅般的警告飄散在屋內。

  “別這樣……”任羽韻無視銀刀給的警告意味,仍不死心的朝目標前進。

  “除了岱岱以外,別的女人做的東西我都不吃。”他冷淡的語氣中透著淡淡幸福,只要一提起岱岱,幸福便明顯的寫在他臉上。

  室內陷入異常的沉靜當中,有一種足以置人於死地的奪命感。

  任羽韻起了生平第一次想砍人的沖動,這個不領她情的男人老是在地面前提起別的女人的名字,岱岱這個名字是她從冷漠的他口中第二次聽到。

  難道,他真的那麼喜歡那個叫岱岱的女人?難道她這幾個月來的努力比不上“岱岱”這兩個字?

  她討厭那個索未謀面的女人,因為那個女人奪去魅影的心,在魅影心中只有她才是重要的。

  “岱岱是誰?為什麼你這麼在乎她?”她是女人,是一個對愛情小氣的女人。

  她縱然再寬宏大量,也無法接受自己所愛的男人只念著別的女人,而將她所付出的愛全摒棄在他冷漠的防護罩之外。

  “你不需要知道。”魅影不屑的說,她不配知道。

  任羽韻轉向一臉靜默的邪月。“邪月,告訴我。”她的心都碎了。

  邪月兩難的看著一臉受傷的任羽韻。他們四人平時比親兄弟還親,但身為他們四人之首的魅影,都已擺明不想讓她知道一切,那他這個為人屬下的也不好違抗命令。

  但是,他可是標准的多嘴男,不說些讓人擔心受怕的話可不像他的作風,更何況這對鴛鴦現在需要的正是他這一棒啊!

  邪月隱起邪俊的笑容,一臉正經的拉著任羽韻出去。

  “邪月,岱岱是誰?”她期待答案,卻又害怕答案真知她所想。

  邪月別有涵義的瞟著一臉不安的任羽韻。

  唉!嫉妒,你真是個愛情增添樂趣的小惡魔啊!邪月在心中悶笑著。

  “岱岱是馥揚這輩子愛最久、最深、唯一愛的女人。她是馥揚的心頭肉、馥揚的小寶貝,只有岱岱才能讓他展現笑容、顯現柔情,沒有岱岱,他也無法活下——”

  “夠了!”任羽韻顫抖地悲吼道。

  她滿腔柔情化為灘灘死水,淌著淚,她在邪月帶著促狹笑意的黑眸下離去。當然,在心傷之余,她是無法仔細看清邪月眸中那漸漸擴大的奸賊笑容。

  三天來,任羽韻將自己放逐在東堂的室內游泳池內。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只要一遇到不順遂的事,便會跳入泳池內讓自己冷靜下來,平緩難過的心。

  這座游泳池的上方是一片經過特別設計的透明玻璃,它取代厚實的水泥牆,在白天可享受陽光。夜晚則可賞星子。

  “三天……”抬頭望著上方透明玻璃窗外的繁繁星子,她的心情復雜不已。

  以前,她只要跳入水中就可以將煩惱的事拋出九霄雲外,這次她卻無法像以往那樣釋懷,反而愈來愈沉重。有一種好苦好痛的感覺從心中擴散出,蔓延至腦中、喉中、四肢……像要從身體深處爆發出來似的折騰著她的每一處。

  一個憋氣,她又投入清澈的水中,想將心中那種痛苦、火燒般的復雜心境隨著冰涼的水而冷卻。

  悠然的換著各式泳式,她像條美人魚般自由的在水中悠游,偶爾還孩子氣的拍著水濺起水花,只為了消弭心中燃起的莫名怒氣。

  “哇!你游得真棒。”銀鈴般甜美的聲音在池畔響起。

  任羽韻浮出水面,看著蹲在池畔邊、扎著兩條麻花辮的美麗女孩。

  女孩燦爛的笑容立刻博得任現韻的喜歡和信任。她喜歡她那種純真的孩子氣,以及自然散發出的優雅氣質。

  女孩坐了下來,將白皙修長的雙腿放入冰涼的水中。“好舒服。”她滿足的晃動著浸在水中的小腿。

  任羽韻優雅的劃近她,停在她面前。“下來一起游。”

  女孩搖搖手,一臉笑意的回絕任羽韻的建議。“不行,我不能游泳。”

  “為什麼?”

  “因為我是旱鴨子。”小時候她曾掉進游泳池中,差點溺斃。

  “可以學啊!很簡單的,我教你。”任羽韻拍拍胸脯保證。

  “不行,我只能這樣泡水。”她除了浴缸之外,只要碰到水便會手腳僵硬得不聽使喚。

  “我怎麼沒見過你?”任羽韻來東堂好一陣子,都沒見過這個漂亮的女孩。

  “我今天剛回來,你呢?”她很面熟,可是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

  任羽韻伸出手,“你好,我叫任羽韻,來東堂作客的。”

  任羽韻?女孩恍然大悟,也伸出手握住她的。“原來你就是享譽國際的精靈舞者。”難怪,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任羽韻噗詠一笑。“正是鄙人在下我。”

  “你真的很厲害。”沒想到她竟然可以見到精靈舞者本人。

  “哪裡,你過獎了。”任羽韻朝她潑起水。

  “哎呀!”女孩也不甘示弱的用手潑回去。

  正當兩人玩得起勁時,一名高壯的保镖走了進來。

  “小姐,少爺找你,請回。”保镖必恭必敬的說著。

  女孩只好不情願的離開泳池。“明天見。”她頑皮的朝任羽韻揮揮手,隨著找她的保镖離去。

  啊,忘了問她叫什麼名字……算了,反正大家都住在東堂裡,一定會再見面的,一思及此,任羽韻又潛入沁涼的水中。

  “馥揚。”全身濕透的女孩一看見魅影就撲了上去。

  魅影冷峻的俊美臉上頓時浮上笑意,不理會女孩的濕衣服會沾濕他的衣服,一把將女孩抱個滿懷。

  “我好想你喔!你這半年有沒有想我?”女孩笑意濃厚的吻上他溢滿笑容的雙頰。

  “有,想死你了。”只有對她,他才會顯現這般柔情。

  “真的?”為了他的誠實,她又賞了他臉頰一記響吻。

  “岱岱,怎麼一回來就跑去玩得一身濕,趕快去洗個澡免得著涼。”他寵溺的拍拍她粉嫩的臉說道。

  “是。”馥岱岱趕緊沖去浴室。

  而在窗外目睹一切的任羽韻,任著酸意自喉間湧至鼻頭,她覺得自己的心有種被撕碎的痛楚。

  沒想到會這麼快見面,而且是在這種場合下,那個女孩就是……岱岱。

  原來……她就是岱岱?那個魅影放在心頭、唯一在乎的女人,就是剛剛陪她一起戲水的女孩……

  轉身的魅影,溫柔的黑眸正好對上窗外任羽韻傷心欲絕的淚眸。

  隨即,柔情黑眸轉為含冰的無情雙眸。

  她瞧見他眼中的柔情,只對那個扎麻花辮的女孩;也瞧見他眸中的速變,變得冰冷無情,卻是對她。

  任羽韻踏進屋內,紅通的雙眼布滿傷心。

  “她……就是岱岱?”剛剛在游泳池和她玩水的女孩,就是魅影每日朝思暮想的女人?她是那麼的讓人喜歡,讓自己絲毫無法恨她。

  魅影看也不看她,便冷漠的轉身走上樓。

  任羽韻看著那桀骜不馴的冷漠背影,第一次……她知道原來魅影笑起來是這麼的迷人,像個溫柔的情人。

  魅影拿出一套干淨的休閒服,放置在床頭。

  一會兒,馥岱岱走出浴室,一身淡淡薰衣草香。

  “馥揚,我剛剛在游泳池遇見任羽韻。”說起她,馥岱岱的心情仍是很亢奮。

  “是嗎?”馥影平穩的語氣中聽不出有任何訝異。若告訴她任羽韻就住在這幢屋子、她的隔壁,她大概會高興得昏倒。

  “這次去英國及德國游學,還順利吧?”魅影臉上爬滿淡淡笑容,故意岔開話題。

  單純天真的馥岱岱高興地點點頭,完全被魅影的話成功的轉移注意力。

  “英國和德國的學校真讓人印象深刻,他們的教學方法也不一樣……”

  馥岱岱很喜歡到各國游學,她認為國內的教育制度讓學生們很難學到東西。

  所以她以全台灣第一高分的優異成績,選擇進冥獄界為黑道中人所設立的“陽光學園”大學部就學,而未進入台灣第一學府就讀。因為每個國家都有“陽光學園”的姐妹校,半年前她便向校方申請以交換學生的方式去各國游學。

  這一夜,馥岱岱將她這半年在英國、德國游學期間所遇見的人事物,以及初到當地所鬧的笑話、趣事全都—一告訴她想念了半年的馥揚。

  魅影爽朗的笑聲不斷地從馥岱岱房間傳出,而隔壁的任羽韻卻是在這種椎心刺痛之下輾轉難眠至天亮。

  “馥揚,吃蛋糕。”馥岱岱細心的切了一塊巧克力蛋糕給甫自練靶場歸來的魅影。

  邪月也跟在魅影身後進屋。

  “邪月,你的。”她將切好的蛋糕遞給邪月。

  “謝謝。”邪月笑容可掬的答道。

  “我去拿冰桔茶。”接著,馥岱岱起身移至廚房。

  邪月環顧四周後,優雅的吃下一口巧克力蛋糕。嗯……岱岱的手藝總教人忍不住想再來一塊。

  “你的影子呢?好些天沒見到她了哩!”那個超級黏人大王竟然自動消失好些天。

  “不知道。”魅影冷冷答道。

  “影子不見了,你還能這麼悠哉的過日子。”邪月充滿笑意的嘴角正上揚著。

  魅影冷淡的瞟他一眼,冰冷的眼神中透著“干我屁事”四個大字。他沒感情的心一直只為岱岱活著,若沒有岱岱,這個世界可能也沒有他這個人。

  自從岱岱回來的那一晚,他曾見到任羽韻外,之後她就再也沒出現在他的視線內,就好像泡沫一樣的消失了。

  在他的生命中,只有岱岱能牽動他的心,讓他哭、讓他笑,其它人的生死他向來不在乎,更何況是任羽韻這個處處破壞他生活的黏人魔。她能自動消失,他自然輕松不已。

  “好歹人家那麼喜歡你……”邪月隔咕著。

  “我的生活只容得下岱岱,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這輩子魅影的心除了岱岱之外,大概也容不下別的女人存在。

  邪月知道魅影對岱岱的付出有多大,從岱岱還在襁褓中就被他一手帶到這麼大,岱岱的喜怒哀樂他都一起參與,他陪她一起成長,相對的她也融入他冷硬的生活裡。

  她對他的影響很大,也只有她才能讓一向待人冷漠的他展現少有的柔情面。套一句較簡單的形容詞——她就是他的命。

  “你不覺得岱岱和羽韻也很像。”邪月想起她們兩個共有的特點:一樣優雅迷人、一樣純真活潑、一樣的靈活大眼、一樣的愛笑……

  “別把岱岱跟她混為一談。”她比不上岱岱。

  “兩個同樣愛你的女人,為何不能並列?”邪月別有涵義的深深一笑。

  “別再提起她。”他不喜歡拿別的女人和岱岱相比。除了岱岱。其他女人都像當初棄他而去的女人一樣低賤無恥。

  “是,在你的心目中,岱岱是最重要的人,沒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邪月又猛吃了一大口蛋糕,差點沒噎著。

  因為兩人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姣好的娉婷身形,那人不是別人,就是自動消失數天的任羽韻,一張原本紅潤的臉蛋此時正呈現蒼白又傷心的神情。

  她什麼都聽見了,有關於他和岱岱之間的一切。在他的心中,岱岱才是一切、才是最重要的。難怪,她這樣努力的追求他,他連看都不著一眼,因為他的心全都系在岱岱身上啊!所以她的愛和付出,他總是不屑的鄙夷著,就連邪月也幫他瞞她。

  “羽韻姐,一起喝下午茶吧!”這時馥岱岱端著桔茶從廚房出來,熱情地邀約。

  那天,邪月告訴她任羽韻就住在她隔壁時,她高興得差點就拆了隔間,恨不得和享譽國際舞壇的超級偶像沒有阻隔。

  任羽韻看著正吃著巧克力蛋糕的魅影,心裡隱隱發疼。

  同樣是蛋糕,他高興地吃著岱岱做的;而她的,卻被他拒絕。

  只因,她不是他的岱岱……好疼,她的心被眼前這幕給刺得好疼。

  “羽韻姐!”馥岱岱再次喊道。

  “不用,我還有事。”任羽韻困難的揚起一抹笑,幾乎是奔跑的離開月屋。

  直到確定不會再看到那個老傷她心的男人,她才停下來。而淚卻早已無聲無息的落在兩頰旁。

  馥岱岱拎著保溫瓶走進室內游泳池。

  好些日子她都看見任羽韻待在池裡不停的游著,一直到累了、沒有力氣,她才上岸休息。

  十月的天氣雖然還滿溫暖的,但已有早冬的氣息,最近天氣又反覆無常,一下晴、一下雨的,連她都因無法適應這種變化莫測的天氣而略有不舒服。

  但,任羽韻卻待在這冰冷的水池裡足足四、五天。為了怕她凍著,馥岱岱特別帶著剛泡好的伯爵奶茶來給她。

  “羽韻姐。”馥岱岱朝水裡喊了一聲。

  平靜的水面仍舊波瀾不興,偌大的游泳池教她看不見任羽韻到底潛到哪兒去。

  “羽韻姐。”她又大喊一聲。

  任羽韻浮出水面,看了看來人。

  “我帶了熱奶茶來,快點上來喝。”馥岱岱搖搖手中的保溫瓶。

  看見她甜美的笑臉,任羽韻無法拒絕,只好默默點頭准備游至岸邊。

  馥岱岱微笑轉身,正准備走向池畔的沙灘椅,突然腳一個打滑,落入池裡。

  “啊……唔……咳……救命……”馥岱岱喝了好幾口水,僵直的四肢無法動彈的往下沉。

  潛在水底的任羽韻怔了好一會兒,才連忙游到馥岱岱身旁將她帶出水面。

  此時邪月適巧踏進室內,他正准備來做個水上運動,卻看見這驚險的一幕。

  “岱岱!”邪月連忙沖到泳池邊,只見任羽韻吃力的帶著馥岱岱游到岸邊交給他。

  他先檢查她的生命跡象,再檢視她是否有傷到頸部。經過一番檢查確定她只是喝了幾口水暫時昏了過去之後,他才放了心來。

  “她要不要緊?”任羽韻擔憂的問著。

  “沒事,只是昏了過去。”邪月拿起浴巾包裹著馥岱岱替她保暖。

  “是嗎?”剛剛自己竟壞心的想要她死,可是,最後自己還是去救了她。

  “岱岱——”魅影甫踏進室內就看見岱岱一睑蒼白的倒在邪月懷裡,嚇得他心神都飛去泰半。

  “她……這怎麼回事?”他心急如焚的從邪月懷中接過岱岱,擔憂寫在他向來冷漠俊美的臉上。

  “不小心掉到水裡,待會兒就會醒了。是羽韻救了岱岱的。”邪月朝一旁的濕美人努努嘴。

  魅影朝任羽韻看了一眼,非但沒有說謝謝,還一臉狐疑的盯著她。“你拉她下水?”岱岱一向怕水怕得要命,只要來到這裡都會格外小心的。

  任羽韻睑上一陣青、一陣白;怒氣沖沖的跳下水。

  她剛剛的確有那麼一刹那希望岱岱溺死、甚至不存在,但自己還是去救了她啊!可惡的馥揚竟然懷疑她,她真希望溺死的是自己,這樣就不會被他懷疑是她拉他的岱岱下水。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的馥揚!

  任羽韻在心中不斷的咒罵魅影,然後她一直往下潛去,讓自己悲哀的癡心淚水和冰涼的水融成一體。

  這樣……,他們就不會發現她的傷心淚了。

  “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跌下水的。”馥岱岱一臉羞窘,在五歲時不小心溺水之後,她遇到水都會格外小心,結果還是跌到泳池裡。

  魅影憂心的看著岱岱,撫著她恢復紅潤的粉頰。“下次小心點。”

  那麼,他是錯怪任羽韻了。

  馥岱岱趴在魅影腿上撒嬌的小女人模樣,被甫進門的任羽韻全烙進眼底。

  沒有任何招呼,她強忍心中傳來的痛楚,像個機器人似的僵硬的走上樓。

  “羽韻姐,謝謝你昨天激了我。”馥岱岱一見到救命恩人,連忙沖上去拉住任羽韻濕冷的手。

  這一天,任羽韻又泡在水池發洩昨天的余怒——因為馥揚的誤解。

  “舉手之勞。”她困難的吐出這句話。只要看見岱岱和她愛的馥揚親密的模樣,她就覺得呼吸困難,心頭仿佛便著一根扎痛人心的刺。

  “馥揚,你還不過來道歉?”馥岱岱一醒來就聽到邪月跟她說這件事,害得她為他和任羽韻之間莫名的誤解擔心了一整天。

  魅影沒有站起身,只是抬頭淡淡的說了聲對不起。

  “沒關系。”任羽韻也冷冷的回答,便拾著受傷的心離開她不想待下去的地方,那個充滿他溫柔味道的地方。

  “岱岱。”魅影勻稱修長的身形,正擔憂的穿梭在中庭曲折的彎廊中。

  馥岱岱俏麗的淡藍色身影出現在彎廊的盡頭,他擔憂的將正對著他倩笑的馥岱岱納入寬闊溫暖的懷中。“你怎麼不待在裡頭?身體不舒服嗎?”他輕柔的撫著她飽滿的額頭探著溫度。方才會議進行到一半,她就一聲不響的不見,害他嚇了一跳。

  “沒有,只是不想持在會議室裡。”

  每次的會議都是一件機密,她一個手無博雞之力的弱小女子還是別知道太多,免得哪天落入敵方手中會不小心透露出來,況且,會中所探討的事她都沒興趣。

  “別亂想,你不會落入敵人的手中的。”他知道她的顧慮,這個小寶貝老是愛胡思亂想,更何況,他也絕不允許別人傷害他的小寶貝。

  “我知道。”馥揚總是處處呵護著她,對她的心思了若指掌。但……

  “外面風大,進屋去。”他寵溺的捏捏她翹挺的鼻。

  “嗯。”她點點頭,牽著魅影的手走進屋內。

  中庭的另一頭呆伫著一抹清麗的身影,一頭烏黑光滑如絲綢的長發在風中飛揚著。

  “馥揚……”任羽韻心痛的喊出多日來一直藏在心中的名字。她好想他,可是卻又無法盡訴多日相思之情,因為他身邊有她……

  這些日子,溫柔的馥楊整日帶著岱岱,在武道館練劍術、習武術、騎馬、練槍法,不管做什麼岱岱都緊跟在他身旁,就連今天的會議也是一樣。

  只要是岱岱,他可以心甘情願甚至是要求她待在身邊,他可以溫柔的對她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而只因為她是任羽韻,所以她必須安分的站在原地,無法享受這樣溫柔的馥揚。

  秋瑟的風不斷的拂過她失去光澤的臉頰,和著她的淚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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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武道場外一片嫣紅,楓樹林正放肆地染紅整個武道館四周。

  滿地凋零的紅楓葉隨微風飄揚,宛如斷了線的風筝愈飄愈遠。

  就像她現在的心情,她的馥揚也像斷了線的風筝般飛離她的心……

  任羽韻倚著木柱坐在武道館的屋檐下,看著變紅而凋落滿地的楓葉。

  “羽韻姐。”馥岱岱在任羽韻身旁輕喚著。

  “坐吧。”任羽韻深吸一口氣,試圖平緩心中的痛楚。

  “你……很不快樂?”她好幾次都看見任羽韻淚痕末干的笑容。

  任羽韻搖搖頭。

  這教她怎麼回答呢?難道要告訴岱岱自己所愛的男人心在她身上嗎?還是告訴岱岱,自己愛上她的男人?

  每次只要看見馥楊和岱岱親熱的鏡頭,看見他只對眼前這個小女人笑、只對她有溫柔的神情,她的心就有如刀割啊!

  “邪月說……你很喜歡馥揚?”馥岱岱一語道破任羽的的心事。

  任羽韻心頭一陣慌亂,那個多嘴的邪月!她忿忿的在心裡頭低咒。

  “你別聽他胡說,我……我怎麼可能喜歡馥揚……”才怪,她愛死他了。

  馥岱岱輕笑,一雙情眸不相信的盯著滿臉慌亂的任羽韻。

  “騙人,你明明很喜歡馥揚。”

  “沒有。”任羽韻緊張的搖著小手。她真想打死一直否認事實的自己。

  “可是,邪月說你每天都會粘著馥揚,還一大早和他在餐桌上‘調情’。”這樣說,應該很婉轉吧!

  該死的邪月,你這個該遭天譴、下地獄的惡魔。任羽韻不斷的在心中咒罵著。

  “沒有、沒有……你別聽他胡說,我們哪有調情啊!”她待會兒一定要殺了邪月這個長舌的家伙。

  沒有調情?“難道……你們在餐桌上做愛?”

  哇!不會吧!馥揚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隨性”啊?馥岱岱揚揚柳眉,盯著一臉窘紅的任羽韻。

  “沒……有,我和他根本沒有……”任羽韻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被喜歡的男人的女人興師問罪,她可是頭一遭。

  “那邪月怎麼跟我說,你一大早就和馥揚兩人在餐桌上扯來扯去……不會是在玩摔角吧?”難道邪月騙她?邪月雖然很愛鬼扯,是標准的長舌男,但他向來只挑實話說啊。

  “我……我……”這教她怎麼說啊!

  “馥揚對女人一向很冷感,女人一碰到他就會被他的冷漠凍得遍體散傷,難得你有這種勇氣,我支持你。”馥岱岱拍拍她的肩。

  “嘎?”任羽韻愕然的張著嘴巴。支持?她是不是聽錯了。

  “馥揚很難纏的,這個男人我認識了十九年。古怪、無情又冷漠的個性讓女人很難接近他半步,除了對我這個妹妹比較正常外,其他女人他一概視而不見。”

  妹妹?“你是馥揚的妹妹?”她有沒有聽錯?

  馥岱岱指著自己的臉蛋笑道:“對啊!我是他唯一的妹妹。”

  任羽韻仔細的端詳著倩笑的馥岱岱。“可是你和馥揚長得不太像啊!”像她跟大哥任羽東就長得很像。岱岱該不會是唬她的吧?

  “我跟馥揚是同母異父的兄妹,我長得像媽媽,馥揚長得像他爸爸。”

  “同母異父的兄妹?”任羽韻驚訝的看著一臉笑意的馥岱岱。

  馥岱岱點點頭。“會讓你有錯覺,是我不好。”

  她對任羽韻笑笑,又接著說:“馥揚七歲的時候被媽媽帶到孤兒院門口。結果她就消失了;二年後,她帶著甫出生的我到孤兒院找馥揚,把我交給才九歲的他,然後就離開我們兄妹倆。馥揚從不談有關母親的事,這些事都是後來孤兒院的院長告訴我的。

  我對母親完全沒有印象.別人牙牙學語會的第一句話是媽媽,而我第一句會說的話是馥揚,所以我一直無法改口叫馥揚哥哥,馥揚也不在乎這麼多,所以這一叫就叫了十九年。馥揚兄代母職的將我帶大,陪我學說話、陪我學走路,他比所謂的母親更稱職。我曾問他為什麼要叫我岱岱,他告訴我,因為我小時候常常生病,半夜動不動就嚎啕大哭,所以他幫我取了同音字‘岱’,就是希望我能好帶些。”說著,馥岱岱忍不住為扶養她十九年,卻沒有一句怨言又疼她如寶的兄長感到心疼。

  就是因為母親的緣故,他才特別厭惡女人,在他的心中,女人都跟棄他而去的母親一樣虛偽。

  任羽韻為馥揚及岱岱背後所隱藏的泣血往事感到心疼。原來,她的馥揚……

  她淚眼婆娑的吸吸鼻子,“那為什麼你們會來到東堂?”

  馥岱岱抹去淚水,緩緩道出那段往事:

  “馥揚曾帶著我去找母親,結果母親改嫁,聽鄰居說她嫁給台中商人。所以馥揚帶著我到台中,沒想到母親竟不認我們,還叫僕人將我們趕走。馥揚抱著我在門外等了兩天,母親狠心的不出面理會,後來因為我受寒又營養不良而高燒不退,馥揚只好帶著我到市區求診,結果遇上好心的唐爸救了我一條小命,收留我們兄妹倆。”

  馥岱岱只要一想到狠心的母親竟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而拒絕援救他們,她就不免恨起在她記憶中一直是空白的母親,她那……素未謀面的陌生母親。

  如果還有機會見到母親,她一定會跟母親說:沒有你,馥揚和我仍活得好好的。

  任羽韻不禁為他們坎坷的童年痛哭失聲。當她過著錦衣玉食的富裕生活時,魅影卻得帶著岱岱去想下一餐在哪裡。當她開心的偎在母親身旁撒嬌時,他卻帶著小小的岱岱辛苦尋找改嫁的母親。

  難怪,他只對岱岱笑、只對岱岱好……因為岱岱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原因。難怪他會視岱岱為心頭肉,他就像一個母親般陪她成長,像個父親般給她安全和愛……

  原來,她愛的馥揚是一個這麼偉大的男人。

  “我希望你別放棄馥揚,讓我能夠看到馥揚對除了我以外的女人笑,不再是只對我這個妹妹笑。”馥岱岱握著任羽韻的手,希望她能答應自己的要求。

  她相信大哥會愛上這個愛笑的女人。

  “那我……就不客氣的從你手中接過馥揚羅!”她也握住馥岱岱的手。

  “歡迎之至。”

  兩個女人破涕為笑的擦著彼此的眼淚。

  而隨著微風的吹拂,楓樹林也落下紅紅的楓樹雨,像是在感歎這段悲哀的往事,又像是在替未來的故事祝福……

  “馥揚。”任羽韻出其不意的黏住剛從會議室走出來的魅影。

  魅影看著半掛在他身上,陰魂不散的超級黏人魔——任羽韻。

  “走開。”他好不容易將她惱人的聲音給遺忘,沒想到她又明魂不散的找上他。

  任羽韻嘟著紅唇,不依的撒嬌著:“不,我和岱岱做了一些餅干,你一定要來嘗嘗。”

  魅影不客氣的推開她,陰恻的臉龐有著微漾的怒氣。

  這女人知道他只吃岱岱做的東西,就故意和岱岱一起做餅干給他吃。

  “該死……”他憤恨的低咒一聲。

  誰知,任羽韻又趁他失神的時候拉住他的手。

  她滿足的握著他大大、溫暖的手掌。唔,真暖和,她幸福的笑著。

  “該死的,放開我的手!”魅影大吼,甩掉她的手,猛擦著方才被偷握的手。

  任羽韻看著自己白皙干淨的小手,他有潔癖啊?每次只要她碰到他,他就猛擦被她碰到的地方。難道,他討厭女人到這種程度?

  任羽韻不死心的又黏上他,這次她改由背後環往他結實的腰身。

  “放開我!”這女人又開始像水蛭一樣黏著他,拍也拍不走。

  “不放。”她滿足的倚在他寬闊的背後。

  該死的惡心物體正靠著他的背……磨蹭,偏偏該死的,他竟然有一種舒服的感覺,還對她這樣惡心的行為有反應……

  “該死的,你別在我背上磨來蹭去的!”他狂怒的吼道。

  “你不覺得很舒服嗎?如果你脫掉衣服會更舒服喔!”她竊笑地說。

  這女人竟然這麼大膽的……對他示愛!他不禁想起之前餐桌上那激情的一幕,她就是這麼大膽又放浪的女人不是嗎?三不五時的投懷送抱、老是大膽的對他示愛、頻送秋波的對他放電……這女人還有什麼不敢做的?而他該死的竟然對她的磨蹭有反應。

  突然,他用力推開她。

  “別再碰我,否則,下場會很難看。”他警告著一臉笑意的她。

  偏偏任羽韻就故意要曲解他的意思,她含笑的用手輕拂過他微怒的臉龐,語帶輕佻的說:“我非常期待你所謂的下場。”說完,又貼上自己的身子。

  魅影驚訝她的迅速轉變,前一陣子還故意避著他和岱岱,怎麼現在又突然變成火辣女郎,極盡所能的媚惑他?

  “叫你別再碰我。”他無情的推開她。

  “我偏要碰。”說完,她又黏上去。

  “該死!”他微怒的冰眸中明顯浮現對她的嫌惡。

  然後,不顧她也是屬於柔弱一族的女人,用力一把推開她,火速離開有她的地方。

  午夜十二點半。

  屋內安靜無聲,陪伴著床上人兒酣睡的是屋外卿卿的蟲鳴聲。

  月亮也灑著銀白色的月光陪伴著靜谧的黑夜。

  魅影忽地睜開含冰的黑眸。有人!他一個翻身,抓住他身旁的人。

  “你怎麼過來的?”透過月光,他看見那個白天對他又黏又抱的任羽韻。

  “親愛的,明天再說好不好?我想睡覺。”她睡眼惺松的說著。

  “要睡不會回你房間睡!”魅影氣息敗壞的盯著他床上的不速之客。

  可惡!她到底是怎麼跑進來的?竟然在她安穩的躺在床上後他才發現她。

  沒有回應?魅影看著早已夢周公去的任羽韻,心底燃起怒火。

  “喂!你給我起來。”他用力搖著她。

  “別吵……再讓我睡一下……”任羽韻含糊不清的回答擾她清夢的人。

  魅影火速跳下床,拎著睡意濃厚的她出房門,將她丟在走廊上。

  “慢慢睡。”他合上房門前壞心且冷淡的說著。

  凌晨三點半。

  魅影陰驚的寒眸正瞪著身旁的人。

  她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覺的跑進他的房間、爬上他的床……

  “你給我起來。”他一字一句,冰冷的聲音比外頭的溫度還低。

  “親愛的,你精力這麼旺盛的話,我們一起做些事吧!”任羽韻撐起身子,妩媚地說道,一雙白皙的小手還在他的胸前游移。

  魅影含冰的雙眸瞪著眼前神通廣大的女人。

  “不要碰我,別叫我親愛的!”他憤怒的拍開她的手。可惡,他一定要把她丟出去。

  “達令,你想做愛嗎?”瞧,她喜歡他捉摸不定的表情,真帥。

  “別叫我達令。”他受夠她的神出鬼沒了。

  “那……小親親,想吃我嗎?”順勢,她將罩在身上的透明絲質外套脫掉。

  “我說過,別再叫我那些惡心的稱呼。”不知羞的女人。“你快離開我的床。”她若再不離開,難保他不會氣極攻心殺了她。

  “你的意思是要在別的地方做嗎?”她擺出撩人的姿勢,朝他妩媚的一笑。

  這樣夠嗆夠辣了吧!融雪說男人最受不了性感妩媚的女人。

  這個女人每次都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是你逼我這樣做的!”他對她客氣很久了。

  “小親親……”閉上眼,她期待他的愛降臨。

  魅影粗魯的抓起半臥在床上的任羽韻,毫不留情的又將她丟出門外,並迅速將新裝的鎖鎖上。

  “達令……快開門啊!”任羽韻在門外大呼小叫的,拍打著上了三道鎖的門。

  魅影將門外傳來的聲音自動阻絕,一倒頭,他拉過被子就睡。

  凌晨五點半。

  魅影慵懶的轉身換了個睡姿,修長的腿卻踢到不明物體。

  他半睜黑眸的看了床尾一眼。那個剛才被他丟出房門的掃把女人,正蜷縮成一團倚在他的腳邊睡……

  “混蛋!”這女人怎麼進來的?他不客氣的朝她踢了一腳。

  “甜心,早。”任羽韻露出甜甜一笑。

  “你怎麼進來的?”奇怪。

  “我叫了老半天,你都不肯開門,所以我只好從我房間爬窗戶進來啊!”幸好她練過各式體操,這小小的跳躍對她還構不成威脅。

  “妖怪。”他輕啐。

  “馥揚……達令……”任羽韻逮住機會,趁他不注意時圈住他結實的腰。

  哇!這觸感真是好舒服。

  魅影嫌惡的推開她,走下床。今天晚上他要飛到德國和幻影會合,他向來不喜歡在出任務前碰女人,這樣會帶來不幸。但,眼前這個惹他厭惡的女人即使不碰,也會招來惡運。

  陰暗的天空,似乎也感受到這股不尋常的味道。

  德國漢堡

  位於漢堡境內偏僻臨海的小村莊裡,一個專門販賣槍枝的組織在此地設有一個地下制造槍枝工廠。負責這家工廠的人叫作史密斯,是德國黑色組織中令人頭痛的人物。

  兩抹修長的黑色身影在工廠內來去自如的穿梭著。

  “怎麼樣?”做完裝置小型炸彈的魅影問。

  “好了。”另一個也同樣冷漠的英俊男人幻影答道。

  “幻,撤。”魅影輕松的閃過紅外線設備的偵防系統。

  “嗯。”

  幻影——西堂殺手、四煞之二,是與魅影稱為“冥王雙刹”的超級殺手。

  兩人輕松的閃過監視器及紅外線偵防系統。

  突然,警鈴大響。

  兩人望著牆面上的紅色門基區,顯示的地點是工廠的電腦主機室。

  依他們矯健的身手是不可能觸動偵防系統的,更何況他們早已穿過主機室站在工廠制造槍枝室的門外。

  難道另有其他人跟他們一樣潛入這個地下兵工廠?

  就在兩人有共同的想法後,突然見一名女子快速穿過其余的偵防系統朝他們奔來。一個躍身,女子輕松的落入幻影的懷中。

  “你……”幻影吃驚的看著落入懷中的軟香嬌軀。

  “快走,我的腳受傷了。”女子微蹩著柳眉吃力說道。而她受傷的右腳正不斷的冒出鮮血。

  “在那裡——”工廠的守衛大呼著同伴,雜沓的腳步聲正往這邊過來。

  一個上肩,幻影輕松將懷中女子打橫扛上肩頭,與魅影飛速離開工廠。

  “別讓他們跑了。”另一頭也有人包圍過來。

  “可惡——”魅影低咒,還有三十秒這裡就要爆炸。

  “窗外!”幻影看向窗外波光鄰鄰的海水。

  魅影連續射出四發子彈,將窗戶的四個角分別擊破。

  一聲巨響劃遍寂靜的夜裡,魅影與幻影及那個不知名的女子在工廠爆炸的同時落入海裡。

  英國倫敦

  西堂裡,幻影看著空蕩無人的床。

  “人呢?”魅影問道。

  幻影無情的冷眸看著飄揚在風中的白色窗簾。“她不見了。”森冷的音調將他心中的訝異再次掩蓋住。

  這女人不是普通人……她竟然能從戒備森嚴的西堂走出去。

  魅影細長的東方黑眸也同樣為她的超凡身手而暗暗驚歎著。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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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馥揚去出任務嗎?”馥岱岱擔憂的問著正趁著天氣晴朗在除草的任羽韻。

  “嗯。”任羽韻看見岱岱一臉的擔心,隨口問道:“怎麼了?”她摘下帽子,牽著馥岱岱走進屋內。

  馥岱岱倒了一杯水給她。“以往他都會交代要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而且,他絕不會挑我回國的時間去出任務,除非……”馥岱岱臉上的擔心更甚。

  “除非什麼?”任羽韻被她話中的暗示給嚇得一顆心七上八下。

  “除非是很棘手、很危險的任務。”

  她記得她十五歲生日前夕,馥揚一聲不響的去出任務,結果負傷而回,足足休養了二個月才下得了床。任羽韻失神的滑掉手中的玻璃杯,杯子在地上碎成片片。

  她的馥揚……不會不回來了吧!

  怎麼頰上濕濕的?任羽韻伸手撫向自己的臉頰。

  是……淚?什麼時候,她變得這麼愛哭,是從愛上馥揚後嗎?

  任羽韻發覺自已的雙肩因過度害怕而抖顫,淚也不停的滑落。

  任羽韻站在魅影的房間裡,看著半個月前她曾與他眠限的雙人床。

  “馥揚……”她對著滿天星子呼喊著愛人的名字。

  她每天都睡在魅影的房裡,希望醒來的第一眼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他。可是,每一次醒來,她只看見空蕩的半邊床。

  “馥揚……”她的心好痛……痛……

  “嗯。”

  魅影冷淡的回答聲突然竄進任羽韻的耳內。

  這男人即使不在她身邊,卻還是能牽制住她的心,就連幻想中的應話也這麼冷淡無情。

  真糟啊……她竟開始有了幻聽,那大概過不久她就會有幻覺了。轉過身,她無精打采的眸子對上一雙冷淡的深邃黑眸。

  “馥揚?”幻覺果然出現了。

  “嗯。”他冷冷的膘她一眼。

  等等!真的是馥揚……

  任羽韻高興地張大一張嘴,“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她趕緊沖到他身旁環抱著他,感覺他的真實。

  “走開。”他扳開她的手。

  “真的是你!”她又重新貼上去。

  “放開我,不准你再接近我。”他語帶威脅的說著。

  “不放。”可惡的家伙,我非懲罰你不可。接著,她抱得更緊。

  “叫你放開我。”粘人的蜘蛛女。

  “我這麼想你,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絕情?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你在德國的時候想不想我?”

  任羽韻邊說還邊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半露酥胸的貼近他。她非得懲罰這個教她擔心了半個月的臭家伙不可。

  “沒有。”魅影退後一步,很明顯有落跑之意。

  任羽韻搶先一步將魅影撲倒在地。奇怪!今天怎麼這麼容易就逮到這個身手矯健的黑豹?任羽韻狐疑的盯著被自己壓在地上的魅影。

  “別壓在我身上。”魅影有點困難的說。

  任羽韻故意壓得更重,“我偏要壓。”她壞壞的媚笑著。

  “你在干嘛?”魅影驚呼。

  任羽韻挑逗的輕啃著他柔軟的耳垂。“這只是小小的警告,誰教你讓我又擔心又害怕的……”她故意在他耳畔呵氣,熱情的低語。

  “你……”魅影有些困難的看著她半撐起的身子,而衣服內的渾圓酥胸正若隱若現的挑逗著他,而他竟該死的對她的熱情挑逗起了反應……

  任羽韻將手指從臉撫至他性感的唇上。

  “你真的好好摸……沒見過有殺手的皮膚這麼細致的。”接著,她順勢滑下他的黑色襯衫。

  解開襯衫,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朱唇半張,驚愕得無法言語。

  半晌,她才壓下又驚訝又痛心的情眸,開口問道:“你受傷了?”

  難怪他今天這麼好捉,這麼輕松就被她扳倒。

  看著他胸膛上纏繞的層層白紗,任羽韻生怕自己壓到他的傷,她連忙撐高身子。

  專門帶禍害的妖精……就是她帶來的穢氣讓他這次任務雖然成功卻因而受傷。

  “別壓在我身上。”他撇開臉冷冷說道。

  該死的,他竟然對她……有反應!?

  “我又壓到你的傷口了嗎?”任羽韻緊張的問。

  天啊!她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

  “不、不是。”他竟然渴望她的身體?魅影驚覺自己快著火的欲望,一直想要她身體的欲望愈來愈強烈。

  不是?任羽韻狐疑的往後移。突然間,碰到一個堅挺的東西,就在她下面……

  她一臉窘紅的看著同樣不知所措的魅影。“我……”她羞窘得說不出話。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她不斷回想好友融雪教她的各式方法,偏偏融雪只教她如何挑逗男人,沒教她床上功夫。

  該死的融雪竟然說等她學會之後再傳授給她!

  魅影深吸一口氣,試圖平緩高張的欲望。

  “你最好快離開我身上。”魅影克制著自己勃發的欲望,有些無奈的說。

  “不行,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女人,既然我讓你……變成這樣,我一定要負責到底。”她羞紅的小臉有著堅持的光彩。

  雖然她常常惹麻煩讓別人替她收拾爛攤子,但這回總不能叫別的女人來替她澆息心上人的欲火吧!

  魅影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這個白癡女人,什麼負責到底?她就那麼喜歡失身啊?一思及她熱情開放的個性,他不禁嫉妒起其他擁有過她的男人。

  她是不是也對其他男人這樣熱情?他有點不是滋味的看著她。

  “男人可以為了性而愛,我不愛你也可以和你上床,而且我不會為我的行為負責。你可以……該死的,你在干嘛——”這個笨蛋,每次都做一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任羽韻卻自顧自的解著他的褲子,不理會他的驚呼。“反正我愛你就好啦!如果幸運的話,我還可以生一個像你一樣的寶寶……”

  寶寶?他的孩子?魅影臉上霎時浮上一層暖意。那……是一個好遙遠的夢想。

  “你……”突然,他被迫安靜下來。

  任羽韻覆上他冰冷的唇,輕輕吻著,久久,才離開她迷戀已久的性感薄唇。

  “別說話,只要我愛你就夠了。”她吻著他光滑的額頭,深情的說。

  然後,她移到他不再冰冷的耳畔,“答應我,別再讓我擔心。若你真的因任務而無法死在我身旁,要記得第一個想到我。如果我哪天因意外而不能死在你面前,我一定會第一個想到你……我愛你,我親愛的馥揚。”

  她將多日來的思念化作款款深情,—一低訴。她無法忍受他生死未卜的日子,那種椎心之痛讓她難捱。

  她深情的麗眸中有著他冰冷的俊臉,那是一雙會融化他冰冷的熾眸。

  她再次吻上他驚愕的唇,輕柔的往下吻著,然後停在那令她心痛的白紗上,溫柔萬分地在他的傷處印上屬於她的記號。

  接著,由她主導他;企圖用自己火般的熱情將他冰冷的面具卸下。她緩緩的跨在他的小腹上。

  “唔……”任羽韻低呼出聲,好痛……她輕皺柳眉。

  “你……”

  她是第一次?有一種莫名欣喜在魅影冰冷的心中擴散,當然還包括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心疼。

  借由兩人深深的結合,任羽韻將數日來的思念全都釋放在兩人狂野的激情之中。

  屋外冷風不斷的黑夜裡,正閃爍著愛的星子。

  “我來。”任羽韻搶過笨重的箱子推著。

  魅影看著凡事都搶著做的任羽韻深感無奈,他只不過受了點傷,瞧她緊張得什麼事都搶著做。

  喀,現在又跟他搶搬這個小木箱。

  “我來吧。”他輕松接過她手中的箱子,走向二樓。

  “你的傷還沒好……”

  “不礙事。”

  “真的?”都怪她力氣小,才讓受傷的魅影自己拿東西。

  “嗯。”他語氣中有著不耐煩。

  任羽韻小小的身影跟在高大的魅影身後上樓。

  “要不要休息一下?”她緊張的問著。

  “不用。”魅影穿過長廊來到三樓。

  “我來好了。”任羽韻一雙小手又攀上木箱。

  “滾開。”他不悅的伸出一只手拍開她。

  任羽韻嘟著嘴表示不滿。什麼嘛!她和他都有親密關系了,他還是對她這麼凶,從沒給過好臉色。

  “我是怕你的傷口還沒愈合,你這麼凶干嘛!”這個沒良心的男人。

  “閉嘴。”

  “你後悔和我上床嗎?”那晚過後,他比以往更冷峻。

  魅影推開隱密的小閣樓木門,將她關在門外,擺明了不想回答她的話。

  砰、砰!

  “你回答我啊!你把我關在門外干嘛?可惡,你給我出來。”任羽韻用力敲打著緊閉的木門,又拉又撞的。

  門突然被打開,一股力量將她拉進門內。

  “你……唔……”

  她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被魅影冰冷性感的唇封住。

  良久,他才放開她。

  “你真的很吵。”他一向含冰的黑眸此刻正展現難見的溫柔。

  一張紅蘋果般的小臉,正因他的主動出擊而竊喜,一顆芳心雀躍不已。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他會吻她是不是就表示他的心有容得下她的一處?

  魅影撇開臉,不打算回答。

  “難道……你還是討厭我?”她失望的看著不肯正視她的魅影。

  魅影拉開門,現在他只想靜一靜。

  最近,他也被自已攪得一團亂,那張討厭的臉竟然常常沒事就躍上他腦海,怎麼揮也揮不走。糟糕的是,他竟覺得這張討人厭的臉愈來愈可愛……

  每天一睜開眼;就看見她那張盛滿笑容的臉,一手拿著鍋鏟要他起床吃早餐。不可否認,她的手藝因岱岱的親自教導而讓他幾乎喜歡上她的廚藝。而岱岱更是有意無意的拿了一堆她表演的帶子給他觀賞,而他確實也被舞台上的她驚艷得無法言語。

  其中更令他無法理解的是,最近他的目光竟然會不自覺的隨著她跑、跟著她轉。

  “你真的那麼討厭我?難道,你的心只能容下岱岱,卻沒有可以讓我容身的空間?”她不喜歡他的沉默,因為他的不答話往往代表默認。

  她不要這樣失去他。她用手環往他、身體貼著他的背,聆聽著他傳來的有力心跳聲,感受他的存在。

  她發覺自己愈來愈貪心,原本只要自己愛他的單純心態變了質,她要他也愛她,要他的心裡有足夠擺放她的位置。

  “岱岱是我唯一的妹妹,沒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她比誰都重要。”他推開她。

  “那我呢?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麼?我們之間的關系又算什麼?”心又隱隱的痛了起來。

  她只要一想起那晚的他是那麼狂野熱情的一次又一次要她,她就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是不一樣的。但,他的冷漠總教她失望。

  魅影臉冒寒霜的盯著一臉受傷的她,細長的東方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

  “我告訴過你,男人可以和不愛的女人上床,就跟我們現在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般討厭我?難道,我真的配不上你嗎?”她不懂他的心為何總是緊閉,老將她鎖在外面。

  魅影晦暗的陰美恻臉透出無情的寒光。“女人只是令我厭惡的低級生物。”

  推開門,他走了出去。

  “為什麼你這麼討厭女人?”

  “你不需知道太多。”他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去。

  任羽韻痛哭失聲,他的心裡只有岱岱,只有岱岱才能讓他牽腸掛肚。而她,永遠都無法和岱岱平起平坐,在他的心裡,她也只不過是一個令他厭惡的低級生物。

  他的心……沒有她的位置,沒有一個可以容下她的位置。

  任羽韻將自己嬌弱的身影埋入橙紅的夕陽余輝中,任憑海水打濕她的衣裳。

  “還好嗎?”桑融雪拍拍任羽韻失去色澤的蒼白雙頰。

  “嗯。”應聲之時,滾燙的淚也隨著滑落。

  桑融雪坐下,玩弄著細沙。“我早說過魅影是個冷血動物,你偏要去招惹他。”

  她將拳頭朝下微微張開,讓手中的沙子往下飄落,任風吹拂。

  “嗯。”是啊!可是她偏偏又無可救藥的愛上他。

  “他也真絕情竟然跟你說這樣傷人的話。”任羽韻卻還是癡心的愛著這個沒有心肝的男人。

  “嗯。”一雙紅腫的眼眸隨著日落而略顯呆滯。

  “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愛哭?”桑融雪晶亮的大眼直盯著任羽韻失神的黑陣。她記憶中的羽韻是個自信滿滿的鬼靈精、才華洋溢的漂亮女子,難道女人碰到了愛情就只有哭的份?

  “愛上他的時候。”她心酸的回答。

  果真!桑融雪無奈的聳聳肩。

  “如果真的愛他,就別放棄。你應該更努力,讓他知道你的重要。”若讓她見到魅影,她非把他吊起來毒打一頓不可。

  任羽韻無力的搖搖頭。“他的心……只容得下他的妹妹。”

  所以,她才悲痛交加的逃出東堂,逃出那個布滿他身影、充滿他味道的地方。只要一接觸到有他的地方,她便會想賴著不走,而往往不走的後果就是被他的冷言冷語給傷得體無完膚。

  “他有戀妹情結啊?”神經病的變態男人。

  “你不能了解他有多寵愛那個和他相依為命的妹妹,而我……在他的眼裡只是一個闖入他們生活的局外人。”她哭著,為他的堅強而驕傲,也為他排拒自己而痛心。

  “是嗎?”桑融雪望向一片無際的大海,喃喃的道。

  突然,她想起那個救了她一命的男人;不可諱言,她的確想念那晚那個抱著她就跑的黑衣帥哥。

  “上次出任務受的傷好了嗎?”任羽韻抹去傷心的淚,睜著一雙紅腫的核桃眼擔憂問道。

  桑融雪表面上的職業是報社的一流記者,但私底下卻是黑市赫赫有名的情報高手。黑市中人皆喚她“天使”,一個長相甜美、宛若天使的美女,卻到處竊取別人出高金所要的情報。而通常她都不負金主所望,將金主要的資料在約定的期限內交到金主手上。而上次竟然在資料拿到手之際不小心觸碰到對方設置在隱密處的警報器,害她挨了對方一槍,不過卻意外的被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順手救了小命一條。

  醒來後,她發覺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又戒備森嚴的地方,害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那個地方出來,那個男人看來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出任務總多多少少會受點小傷,否則數百萬的生意怎麼做?”桑融雪吐吐粉舌,心思卻飄向那個男人。

  “我有點累了……”任羽韻起身步入冰冷的海水中,一直到海水淹至大腿處。

  一陣冰冷自任羽韻腳底迅速爬升,將她混沌的煩雜心情暫時冷卻了下來。

  桑融雪只是靜靜的待在一旁陪她,任她盡情的宣洩悲傷的心情。

  兩人就這樣看著天空漸漸的被黑色的布幕所取代。

  “馥揚,你在干什麼?”馥岱岱看著輕松將鎖頭更新的魅影。

  “裝新的密碼鎖。”這一個月來,他的房門總會被任羽韻這只粘人的水蛭神乎其神的打開來。

  他已經換了十二個鎖,但從沒有一個鎖可以撐過四天。本來他可以不用這麼辛苦換來換去的,可是自從岱岱告訴任羽韻兩人只是單純的兄妹之後,她可以說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形影不離的跟著他,一向沒欲望的他竟然還被她挑逗得失去理智和她上了床………

  馥岱岱好笑的看著一臉認真的大哥。“好些天沒瞧見羽韻姐,你知道她在哪裡嗎?我想約她去逛逛街。”

  “不知道。”拜托,他躲她都來不及了。

  “奇怪,她不是你的影子嗎?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別再說她是我的影子!”魅影憤怒的命令著。十九年來他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跟馥岱岱說話。

  他討厭自己被冠上那只水蛭所有物的標簽,好像他是她的財產似的。

  唔……第一次馥揚用這樣的語氣對她這個捧在手心的妹妹說話。難得,馥楊也會生她的氣了……這是不是代表他還有救?

  “可是你們不是上床了?”嘿!沒有理由解釋了吧!

  魅影怔了怔,停下手邊的工作,一臉正色的問:“誰說的?”

  “邪月啊。”邪月的八卦好多歎!講到她差點笑死。

  魅影陰驚的雙眸正透著殺人紅光。這小子竟然無聊到告訴岱岱這種事,他大概很久沒被教訓,才會這麼欠揍。

  “可是,是黑月告訴邪月的喔!”

  這才是重點,一向懶於說話的黑月竟然會告訴邪月這種八卦,那才教她跌破眼鏡,而且還是不收費的免費告知喔!難得黑月會這麼有良心,教邪月高興得差點沒去放鞭炮,慶祝黑月百年難得一次的菩薩心腸。

  黑月?魅影有些吃驚。

  “所以,她變成你真正的影子了,不是嗎?”馥岱岱呵呵笑道。

  “別再提起她,更別再說她是我的影子。”魅影冷冷的迸出這句話。

  “哇!你不會吃過就丟掉吧?”

  “誰教你這些話的?”他一向有氣質的妹妹竟然也會說這種話。

  “邪月啊。”

  又是邪月,這家伙大概嫌活太久了。

  “喂,你要去哪裡?”馥岱岱朝著迅速起身的魅影大喊。

  “實驗室。”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馥岱岱賊賊的看著遠去的身影,接著拿起電話。

  “這裡是小惡魔,大惡魔收到沒?馥揚帶著一身怒氣去找你了,完畢。”她笑得都合不攏嘴。

  (收到,小惡魔。)電話那頭傳來邪月壞壞的笑聲。

  在溢滿冬意的春園和夏園之間有一幢外觀整潔、內部設計新穎舒適的藍色大樓,裡頭有一堆白衣人員正忙碌的走來走去。沒錯,它就是東堂裡專門負責醫療的醫院。

  “斐昱呢?”魅影抓著一名小護土問。他非得殺了這個多嘴男不可,該死的混蛋,竟然不在實驗室內。

  “在二樓特等病房……”小護士有些畏懼的說道。

  魅影隨即奔上樓,並在轉角一間房門半敞的病房發現邪月。

  “斐昱!”魅影不悅地低吼。

  邪月放下體溫計,抬起一張如釋重負的臉。

  “噓!”他輕聲的提醒魅影這裡是醫院,然後轉過身將病人的被單蓋好,這才輕手輕腳的走過病人床前。

  “你最近很閒?”魅影一臉冷絕的看著輕笑的邪月。

  “此言差矣,我很忙的。”

  呵呵!氣頭上的男人通常都沒大腦可言,包括眼前這位一向冷淡如冰山的雪男。

  “岱岱都被你帶壞了。”

  邪月優雅的浮現一抹微笑,“岱岱都十九歲了,誰是誰非她分得清楚,你別太擔心。現在你要擔心的是躺在床上的人,別又露出‘干我屁事’的臉。”

  魅影的確是擺出干我屁事的冷淡臉色,床上那個家伙就算是外星人他都沒興趣,只要不是他的岱岱就好了。

  “是你的影子。”他拍拍魅影的肩示意他過去。

  無奈,這個冷如冰山的家伙就是釘在原地,不肯移動腳半步。

  “這一波寒流讓許多人都染上感冒。她發了好幾天高燒,現在情況穩定了點。”動之以情應該有用吧!

  “那又怎麼樣?”笑話,這只超級粘人的水蛭生病干他何事。

  “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她是你的女人啊!”沒良心。

  “她從來就不是我的女人。”魅影推開邪月,打算走出去。

  “你太無情了吧?”喔,可憐的羽韻竟然愛上一個這麼無情、無心又視她為無物的男人。

  魅影冷酷陰美的側臉,仿佛是由冰山雕塑般寒絕。

  “馥揚……”

  一道嬌弱無力的叫喚聲飄進兩人耳中。

  魅影停下腳步,轉過身,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慘白毫無血色的憔悴容顏。

  為何他的心跳得如此快速,而且……暈漾著痛?更該死的是,這種痛居然愈來愈明顯而且迅速擴散。

  “馥揚……”任羽韻虛弱的喊著站在門口的他,剛剛的對話她都聽到了。有一刻,她希望方才只是夢境,所以她才藉由喊他的名字來離開這個不愉快的夢。但,這一切卻是真實的,她朝思暮想的馥揚竟然……

  “你真的……不愛我嗎?”她沙啞的問道。

  曾幾何時,充滿自信的她竟然也會淪落到要問人家愛不愛她,而對方竟然還不屑她的愛!

  魅影冷冷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緣,他只是靜靜的凝視著那張令他心中產生不一樣感覺的帶淚俏顏。

  “沒有一點點……愛我嗎?”

  任羽韻梨花帶淚的模樣教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想疼惜。

  “沒有。”魅影毫不猶豫、無情的捅了此刻脆弱無助的她一刀。接著,他冷淡修長的身影便消失在她眼前。

  豆大的淚順著任羽韻無血色的臉龐滑下,淺藍色的枕頭套漸漸的濡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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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什麼時候回來?”魅影看著為整理行李而忙碌穿梭的小小身影問道。

  “過年前。”馥岱岱又轉向衣櫃拿了幾件常穿的衣物,將它們—一放入行李箱,對身後的人視而不見。

  “你還在生氣?”這小妮子自二個月前任羽韻一聲不響的離開之後,便對他愛理不理的。這是她生氣的標准模樣。“沒有。”

  “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女人。”

  “你明明愛她,為什麼就是不肯正視自己的感情?人一輩子很難遇到真心愛自己的人,好不容易你遇見了羽韻姐,卻處處逃避她給的愛、忽視自己的感情。”馥岱岱一針見血的指出。

  “我不愛她。”

  “你明明愛她!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去找她回來?”她明明看見他常常一個人對著游泳池發呆。

  “我不愛她,我不想去找她,你聽到了沒?”魅影生氣的大吼。

  “你……可惡!”馥岱岱低咒一聲,拎著行李生氣的離開月屋。

  桑融雪關上電腦,伸伸懶腰。這幾天可累壞她了,整天都忙著破解密碼、竊取別人的機密資料,雖然危險,不過荷包倒是賺得滿滿的。

  “錢拿到啦?”任羽韻走進書房,看著一臉笑呵呵的桑融雪。

  “剛入到我在瑞士的戶口,一千二百萬。”桑融雪笑得甜美。

  任羽韻揚揚眉,“天使做事果然有效率。為了慶祝你又完成一件困難的任務,今天我請你吃晚餐,順便謝謝你收留我這個可憐的女人。”

  “收留你這麼久,你終於肯請我吃頓得來不易的慰勞飯。雖然你最近變得有點肥,但飯是不能省的,走吧!”桑融雪拿起外套,挽著任羽韻踏出她居住的公寓。

  馥岱岱拉著行李箱在街上賭氣的走著。可惡的馥揚,竟然大聲吼她!

  今天她生氣的從月屋走出來,原本想直接飛往法國,卻發現忘了帶錢包,都怪她一時太氣憤,拎著行李就沖出來。

  “臭馥揚、壞馥揚……”馥岱岱生氣的咒罵著。

  一輛黑色箱型車慢慢的接近在氣頭上、完全沒注意到四周狀況的馥岱岱。突然,車門打開,跑出兩個高大的外國男人,一人一邊扣著馥岱岱的手臂。

  “放開我!”馥岱岱不安的掙扎著。

  兩個男人不理會她的反抗,欲強押地上車。

  “放……唔……”一種刺鼻的味道飄進鼻裡,讓馥岱岱漸漸昏厥,不再掙扎。

  然而,在不遠處——

  “岱岱?”任羽韻驚呼。那些人是誰?

  一旁的桑融雪似乎也感受到不尋常的危險與氣息。“魅影的妹妹?”她狐疑的看了一旁的任羽韻。

  “幫我通知馥楊。”任羽韻也不管有沒有危險,直覺就要往他們的方向而去。

  “慢著,這給你以備不時之需。”

  桑融雪從包包內拿出一把銀灰色手槍遞給任羽韻,然後又拿了一顆小珍珠別在任羽韻胸前。

  “這是什麼?”

  “小型發射盜,到時候我就可以知道你的位置,你小心點。”說完,桑融雪隨即跳上車往東堂駛去。

  拿著手槍,任羽韻趁他們在制伏馥岱岱的空檔快速的鑽進黑色箱型車裡,藏在最後座的座椅底下。

  車子由繁華的市區駛向荒涼的山頂,由喧囂到安靜,慢慢的,車子減速,然後停下。確定車上的人都離開之後,任羽韻這才慢慢的探出頭察看。

  “倉庫?”她看了看左右,確定都沒人後才走出車子。

  緩緩的靠近那座廢棄已久的倉庫,任羽韻悄悄的進入倉庫內。一進入裡頭便看見三個男人正用德語在交談,而剛巧精通六國語言的她最拿手的就是德語。

  “史密斯先生,我們活捉了魅影的妹妹回來。”

  “很好,那家伙上次炸了我的兵工廠!這次,我要他替他妹妹收屍。”體型肥胖的史密斯以一種淫穢的服種打量著昏睡的馥岱岱。

  “那要怎麼處置?”

  “帶到房裡。”史密斯邪邪地笑道。

  “是。”男子架起馥岱岱,走到樓上的一個小房間內。“嚴加戒備,那個冷酷無情的男人隨時可能會來。”史密斯交代完,隨即轉身上樓。

  陰暗、凌亂的倉庫內約莫有十五人左右,她若要硬闖帶走岱岱是困難了點,而且手槍只有六發子彈……可是若等到魅影來,只怕岱岱早就慘遭那只肥豬的毒手。但是以自己的身手要對付那些身材壯碩的人,勝算的機會根本不大……

  “走開,救命——”這時,樓上傳來馥岱岱的叫喊。任羽韻看著樓上那扇緊閉的門,岱岱就在裡頭,那個德國色豬也在裡面……

  不管了!先救岱岱再說。她將手槍佩在腰上,等巡守的守衛不注意時偷偷溜上樓。當她打開門便看見史密斯正欲解開岱岱胸前的扣子,而岱岱正死命的抵抗著。

  “住手!”可惡的肥豬,竟敢打岱岱的主意。

  “羽韻姐……”馥岱岱驚魂未定的心因任羽韻的出現而稍稍安定。

  史密斯轉過頭,“你是誰?怎麼過來的?”這女人長得不僅標致,還說的一口標准德語。

  “放了她,否則魅影會親手殺了你。”她堅決的神情讓人不得不信。

  “你到底是誰?”這女人膽子很大,竟敢獨自一個人來。

  “我是魅影的女人。”

  “你是魅影的女人?”想不到那冷酷至極的死神殺手竟有這麼一個亮眼的女人。呵!這兩個女人可都是控制魅影的好人質。

  馥岱岱見機不可失,拿起一旁的木板就往史密斯頭上揮去,趕緊跑到任羽韻身後。

  “啊——”這賤貨竟敢打他的頭。

  “你沒事吧?”任羽韻擔心地問。

  “沒事。”

  “可惡!你們兩個今天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史密斯邪邪地笑道,一雙肥手向她們伸去。

  “魅影會殺了你的!如果你放了我們,我們還可以替你求情。”略懂德語的馥岱岱試著勸說。

  “哼!放了你們,那不是到嘴的肉又飛走了。他炸了我的兵工廠,我要讓他知道失去重要東西的滋昧。”史密斯說完,隨即撲上任羽韻。

  任羽韻朝史密斯開了一槍,正中他的手臂。

  “快走!”她趕緊拉著馥岱岱欲沖下樓。

  只見史密斯氣急敗壞的怒吼:“捉住她們,別讓她們跑了!”

  頓時,倉庫內的人個個拿起武器追著任羽韻及馥岱岱跑。

  “岱岱,小心。”任羽韻向馥岱岱身後的人開了一槍。

  “羽韻姐——”馥岱岱被人一把抓住,用刀抵著白皙的脖子。

  “可惡。”任羽的一個回踢,將那人踢到一旁。

  後頭的人蜂擁而至,其中有人拿著棍子往任羽韻背上揮下一棍。

  “唔——”任羽韻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羽韻姐,你要不要緊?”馥岱岱將一旁的空鐵桶推下樓,阻擋追殺她們的壞人。

  “岱岱,上頂樓!”

  一個失神,任羽韻被人在手臂上劃了深深的一刀,她踢了那人一腳,讓他跌下樓。

  “你要不要緊?”

  馥岱岱欲扶起任羽韻的同時,背後突然冒出一個拿鐵棍的男人,眼看那棍子就要往她頭上揮下,任羽韻連忙用手護住她接下那一棒,然後一槍結束掉那人的命。

  “別跑——”

  敵人又一棍揮過來,被任羽韻輕松閃過,卻被另一人在腳踝處刺進深深一刀,她向那人開了一槍。

  任羽韻忍痛拔出插在腳上的刀,冷汗直流。只剩二顆子彈了……忍住腳踝傳來的痛楚,她連忙趕上馥岱岱的腳步。

  兩人跑到頂樓,任羽韻將安全門拴住,讓敵方暫時進不來。

  “岱岱你先走。”馥揚,你怎麼還不來?

  “那你呢?你受傷了。”她怎麼可以丟下受傷的羽韻姐。

  “我死不足情,但是如果你死了,馥揚要怎麼辦?”只要一想到她心愛的馥揚會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就寧願死的是自己,至少,他不會為她的死難過。

  整個倉庫顯得混亂,門外一群人撞擊著上鎖的門。

  “羽韻姐,我們一起走。”馥岱岱淌著淚,一手拉著梯子一手拉著腳踝血流不止的任羽韻。

  “岱岱,我沒辦法走。”她的腳踝好痛,能爬到這裡已經超出她意料之外。

  “可以的,我背你。”

  “岱岱……”看她不肯一個人走,任現韻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將無力的身子交給她。

  “抱緊我,我要爬梯子了。”馥岱岱一步一步的踩著梯子,往上頭的出口而去。就在接近出口處時,底下的安全門被撞開。

  任羽韻看到下面沖進一群人,再這樣下去她們兩個人都會死。她不能讓岱岱死,馥揚需要她啊!

  “岱岱,告訴馥揚,我在死時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閉上眼,她再一次回想那個不愛她的男人,那個令她思念掛心的男人。

  “羽韻姐,我們會逃出去的,馥揚在等我們……你抓牢我!”

  “史密斯先生,她們在上面!”一名喽羅吼著,手上的棍子猛指著頭上的兩個女人。

  “你們這兩個該死的賤人。”史密斯陰狠的臉上盡是憤怒,這兩個賤貨竟然敢傷他,他定要讓她們不得好死。

  史密斯拿起槍對准正在爬梯子的馥岱岱。“魅影,我要你這一輩子都處在後悔裡。讓你嘗嘗失去兩個摯愛的女人的痛苦。”他陰狠、扭曲的臉揚著奸邪的笑意。

  “去——死——吧!”他緩緩的扣下扳機。

  任羽韻突然側身擋住馥岱岱的身子,子彈從她的右腳穿進。

  “唔……馥揚……”她慘白著一張臉,從馥岱岱身後松手讓自己掉下去。

  “羽韻姐——”馥岱岱失聲尖叫。羽韻姐就這麼從她身後掉下去……

  “活捉那個小妞,我要讓她生不如死!”史密斯吃喝著眾人。死了一個,活的那一個可不能讓她逃回去。

  馥岱岱一邊抹淚,一邊吃力跑著,口中還不斷念著:“羽韻姐、羽韻姐……”

  “岱岱!”魅影一群人從林子的另一頭出現。

  看見岱岱一身狼狽,白色的襯衫上滿是血跡,他以為她受傷了。“斐昱。”他喚來邪月看看她的傷。

  “馥揚……”馥岱岱哭得淒慘,將自己顫抖的身子沒入魅影懷裡。

  “只是一些皮外傷,不礙事。”邪月將檢查結果告訴魅影,要他別擔心。

  “那血是怎麼來的?”魅影不停的拭去她的淚,她這個樣子就像那個搗蛋精任羽韻一樣。嘔?怎麼會突然想到她,自她消失之後,他早已忘了她……

  “羽韻呢?”桑融雪擔憂地問著受到不小驚嚇的馥岱岱。

  “羽韻姐……摔下去……血是她的……”馥岱岱哩咽的說著,語不成句。

  “邪月、黑月、冥月,行動!”魅影下達命令。

  當他喊各人的代號時,那就表示有人活不過今晚了。

  今晚掛在寒空中的月亮帶了點血色,似乎為待會兒的死神噬血之約帶來種種暗示。

  正所謂——冥獄死神出,難保今生命。

  手術室外。

  桑融雪及任羽東、唐清蓉不停的來回走著,馥岱岱則倚在魅影懷裡啜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是不見有人從手術室裡出來。

  終於,手術室的燈熄滅。

  “黃院長,病人還好嗎?”一看見醫生出來,桑融雪緊張的問。

  方才羽韻送來醫院時,臉色跟死了差不多,也聽不到心跳呼吸,那一刻她真以為羽韻死了。她好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早點到那裡救她。

  黃院長面有難色的點點頭,跟在黃院長後頭的邪月則不發一語。

  “邪月,羽韻怎麼樣?要不要緊?你跟黃院長為什麼要臭著一張臉,到底怎麼樣?”唐清蓉緊張的扯著臉色難看到極點的邪月。

  “邪月,有事就說。”任羽東摟住焦躁的愛妻,他同她一樣擔憂自己妹妹的安危,只是他比較捺得住性子。

  “羽韻已經轉到加護病房,我和院長盡力了,她的命已保住,只是這輩子可能沒辦法再跳舞。腳踝上的那一刀硬生生的穿過,將裡頭的神經都砍斷,以後沒辦法再跑再跳,就連走路可能都會比正常人慢上一拍,她的脊椎因從高處摔落,雖然沒斷但有嚴重挫傷現象,還需要觀察—陣子。”邪月幽幽說道。

  “不能再跳舞……那不是等於讓她活著等死嗎?”桑融雪看著宣判羽韻死刑的邪月,怎麼會這樣?

  “我和院長已盡力了……”黃院長可是全美骨科神經權威,而今連黃院長都無法救任羽韻,他也實在無能為力。

  “不能跳舞……”一旁啜泣不止的馥岱岱看著魅影,一雙手顫抖不已。

  “岱岱。”察覺出妹妹的不安與愧疚,魅影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如果那時他早點到,那麼或許任羽韻就不會這樣。

  為什麼會有種心疼的感覺在心中漾開,從他知道她命危那一刻到現在邪月宣布她這一輩子都不能跳舞,他的心只有愈來愈沉重,不曾有一刻放松。什麼時候她竟然也入主他的生命,開始主宰他的喜怒哀樂、決策他的生命。

  “那時我們可以一起逃的,可是史密斯這個壞蛋拿槍對准我,要讓我們一起摔死。於是羽韻姐替我擋了那一槍,在松手前羽韻姐要我告訴你,她死的時候……第一個想到你……”馥岱岱哽咽的說。

  那個畫面她這一輩子也忘不了,她看到羽韻姐松手時含笑的幸福神情,仿佛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為自己深愛的人犧牲生命……難怪她死而無憾。

  “羽韻……”魅影心頭一震,她竟然想以自己的命換岱岱的命,好讓他不會失去岱岱!

  加護病房外。

  隔著透明玻璃窗,魅影看著躺在病床上沒有半點血色的任羽韻,突然鼻頭湧上一陣酸意,一雙手情不自禁的撫上玻璃。

  “你好傻。”輕輕的低喃像是在斥責她的傻氣,卻又含著深深的心疼與不捨。

  玻璃上也映出邪月溫文俊雅的臉,他站在後頭許久,將魅影的一切都看過眼底。走到魅影身旁,他收起平日的不正經,若有所思地問:

  “承認自己的感情了嗎?”

  人總是在決失去時,才了解擁有的甜蜜。

  魅影沒回答,只是靜靜的隨著她身旁的心電圖機數著心跳。那是她的心跳,雖然慢了點、弱了點,但她總算活在他的視線內。

  “她的心跳……好慢。”魅影淡淡的口吻和眸中那份深情成了強烈的對比。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明自己目前的心境。

  邪月溫柔地一笑,“你總算也會注意岱岱以外的人。心跳慢,至少代表她還活著,你不會失去她的,只要我在的一天,她便不會有事。雖然我無法給你一個完整無缺的任羽韻,但,我會給你一個健康的任羽韻。”

  “即使她這輩子不能走路,我也要她。”他的眼神不再冷淡,有的只是堅定的感情。

  邪月笑看著床上的任羽韻,這句話若被她聽到肯定會高興得跳下床畔,她果然融化了這座冰山。

  “這可是你親口承諾的喔!”

  第十天。

  任羽韻緩緩的睜開雙眼,還未適應光線的眼睛在半張半合的狀況下勉強的微微張著,虛弱的身子讓她無法大聲說話。

  她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孔,是……馥揚?這一定是夢,馥揚怎麼可能出現在她面前,他最討厭她了不是嗎?還是她死了,所以才能看到朝思暮想的馥揚?對,她應該是死了……

  “唔……痛!”她虛弱的輕呼著。

  嗯,這淡淡的味道是馥揚的。真好,早知道死可以讓馥揚守在身邊,那她早就選擇這種每天有馥揚的日子,免得整天被馥揚傷來傷去。

  “她會痛,小心她的傷口。”魅影輕聲細語的警告著邪月要小心。

  真好,這裡的馥揚溫柔多了。

  “是。我會小心的換藥,不會傷到你的老婆大人。”邪月熟練的將最後一層紗布覆上傷口,貼上膠帶。

  老婆大人?等等……這聲音……邪月?

  任羽韻努力的睜開眼,看見馥揚和邪月。

  “醒了?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況。”說完,邪月做了一連串的檢查手續。

  “虛弱了點,但總算清醒,你可以放心了。”邪月對魅影點點頭,笑吟吟的走出病房。

  魅影看著躺在床上睜著一雙大眼的任羽韻,不自在的站在離她有半公尺距離的地方不動。

  這女人總是做一些嚇他的事,像現在,剛醒來就睜著一雙眼直盯著他瞧。

  “感覺還好嗎?”魅影困難的吐出這句話,一張陰美的臉上正漾著微紅。

  她沒有死,也不是作夢,這是真的馥揚……

  “我去通知你哥哥和大小姐。”說完、他推開門飛也似的離開她的視線。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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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吃梨。”魅影將削好的梨片遞給半躺在床上的任羽韻。

  “不要,我想喝牛奶。”

  “喝牛奶對傷口好,去泡、去泡。”邪月在魅影耳畔小聲叮咛。

  魅影起身拿杯子泡了一杯牛奶,“牛奶。”

  “我不要喝泡的,我要喝現成的。”她無辜的看著面無表情的魅影。

  “你不能喝冰的。”

  “對對!喝泡的比較好,你現在不能吃任何生冷的東西。”邪月在一旁以醫生的立場勸說著。

  “我不管,我就是要喝現成的,你可以把它加溫再給我喝。”

  “那我去買。揚,你就在這裡陪羽韻。”邪月建議。

  “不要,我要馥揚親自去買。”任羽韻嘟著一張嘴。

  魅影二話不說便下樓去買。

  買回來後,他將鮮奶拿給她。

  “我現在不想喝,我想吃稀飯。”她睜著一雙布滿希望的大眼,一副非吃稀飯不可的模樣。

  “剛剛不是才吃過?”她是故意的。

  “剛剛吃白稀飯,這次我想吃鹹稀飯。我是病人啊,都會餓得比較快。”她理直氣壯的說。

  買完稀飯回來,任羽韻又說想吃白稀飯,不想吃鹹稀飯。

  自從醒過來後,她便察覺魅影對她的態度不一樣了,幾乎是有求必應。為了報復他以前的絕情及享受這難得的‘恩寵’她總是故意刁難他。

  而魅影也常常氣得不理她,一掉頭就想走,她馬上裝病大哭大叫,他只好乖乖的留下來問她哪裡不舒服,又開始當她的傻瓜讓她使喚來使喚去。

  現在,魅影舀著馥岱岱熬的魚湯,一口一口小心的喂食著大病初愈的任羽韻。

  “我不想喝。”她別開臉拒絕再喝。

  “不喝傷口會愈合得比較慢。”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接連半個月都在耍脾氣的她。

  “不要。”她非常堅決。

  “那就別喝。”魅影將保溫瓶蓋子蓋上,放置在一旁。

  任羽韻看著一點都不懂女人心的魅影,討厭!就不會哄她喝。雖然他態度上比以前好,但仍是一副冷淡的模樣,喂她吃東西好像是被逼,喂得心不甘情不願的。

  “你可以走了。”

  這樣使喚他的感覺真爽,呵!臭馥揚,終於知道我的珍貴了吧!雖然做的不是挺讓她滿意的,但還可以接受啦!終於有當女朋友的那種感覺了。

  魅影推開門要出去,恰好與來巡視傷勢的醫生錯身而過。

  “今天感覺如何?”醫生問道。

  “不錯。為什麼今天不是黃院長來?”她看著眼前的陌生臉孔問。

  “院長去美國參加一個會議,我是何主任,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何主任檢察著她的腳踝問。

  “腳踝好痛,而且好麻。不是說這種感覺過一陣子會消失嗎?再不久我就要去法國表演,這樣子痛下去,我可能要延後演出。”保羅昨天來看她時,告訴她又替她接了一個新的演出,等傷好了隨時都可以上台。

  何主任輕皺眉頭,“你不知道你這輩子都不能跳舞了嗎?更何況你從高處墜下傷了脊椎,必須做復健才能盡快的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一輩子都不能跳舞!任羽韻原本平靜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她顫抖著雙手掀開棉被,露出包裹著白色紗布的腳踝。

  不能跳舞……這一輩子她都沒辦法再跳舞……那她,不就等於跟廢人一樣?

  “更何況你目前也不適宜做劇烈運動,你已懷有二個半月的身孕,預產或是明年八月,這一段時間做可要養好身子寶寶才會健康。好好休息,下午我再來看你。”說完,何主任偕著護士走出病房。

  懷孕?她懷有兩個半月的身孕?撫著肚子,她想起了這幾天的種種,難怪馥揚對她又是喂食又是陪伴,原來是因為肚子裡寶寶的關系。

  她總算知道了,原來他是因為有孩子才對她這麼好……

  任羽韻拄著拐杖,吃力的走到東堂一向嚴禁外人進入的會議室外。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和室門推開,裡頭眾人紛紛將眼光移到她的身上。

  “馥揚,你這是什麼意思?”任羽韻生氣的將拐杖丟去,不過被他輕松的接住。

  “有事嗎?”怎麼任性到這種地步,竟然偷溜出醫院。臉上沒半點擔憂的魅影其實心底擔心不已。

  “你到底把我當作什麼?”

  “羽韻,小心點。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別扯裂了傷口。”邪月站起身好言相勸。

  “你不在醫院休息養病,大老遠跑來就為了問我把你當作什麼?”真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這些天他也受夠她的大小姐脾氣了。

  “你到底把我當作什麼?”

  “女人。”

  “我當然知道我是女人,是哪種女人?是你的女人?配得上你的女人?還是什麼都不是的女人!”這男人果然無情。

  “你認為你現在有哪一點配得上我?”他冷淡的眉間有著她熟悉的憎厭。

  “你……”任羽韻被他反問得啞口無言,他果然從沒愛過她。

  是啊!她怎麼會奢望他能給她愛,以前她四肢健全時,他都不屑看她一眼了,現在她無法再跳舞、走路要用拐杖,當然更配不上他。而她竟然還厚著臉皮來質問他的用意,怎麼她會笨成這樣?他連她都不屑要了,又怎麼會要她肚裡的小生命呢?

  “馥揚,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邪月看著臉色微怒的魅影斥責道。

  魅影向來不會把他的喜怒哀樂表現在臉上,現在他不但一臉怒氣,還將刺人的言語活生生的說出口。愛情果真會改變一個人。

  “你闖入你不該來的地方,任小姐。”魅影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你為什麼一再地傷我的心?為什麼你的心總是擺不下我?為什麼你就不能讓我感受到你的心?”任羽韻無助的任淚淌下,劃過毫無血色的臉龐。

  “是你不該來冒犯我。”細長的東方黑眸冷冷淡淡的,可是,他的心卻恍如刀割,她這樣擅自離院,萬一又受傷了怎麼辦?接連半個月都胡鬧、耍脾氣的,搞得他也火大而怒言相向。

  “馥揚,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她實在不想再問這種惹人厭的問題,但他沒給她答案,她的心總是懸在半空中。

  “自作多情。”他冷冷的睨著她。

  忍住淚水和腳踝傳來的陣陣痛楚,她一跛一跛地扶著欄桿吃力的走出會議室,走出眾人同情的目光。

  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在他眼中,她的愛只是一廂情願、只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任羽韻帶著破碎的心一步步走著,眼前怎麼有一層又一層的薄霧遮住她的視線?

  一個不小心,她跌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邪月上前想扶起她,卻被魅影制止。

  “跌倒了就自己爬起來,別老是要人扶,否則你這一輩子都坐在地上好了。”他要她學會自己站起來。

  魅影冰冷犀利的刺耳言語飄進任羽韻耳裡。抹去眼淚,她吃力的撐起自己,憑著僅存的意志站起身,她不會再讓身後那個男人有機會恥笑她。

  一步一步的,她遲緩、沉痛的離開他的視線。

  “什麼?羽韻不見了,你們有沒有看到她?”任羽東偕著唐清蓉回來東堂,緊張的問著主事廳的眾人。

  “下午二點左右她有來過這裡,不過……她很傷心的走了。”邪月看了一臉漠然的肇事者一眼。

  “魅影,你該不會又欺負羽韻了吧?”唐清蓉不悅的瞟著一臉不痛不癢的魅影。

  “我只是要她別太任性,要她跌倒自己站起來。”其實,他比任何人更想去扶她,他甚至想抱抱她,可是他不能讓她養成依賴心。

  “女人生來就是要被男人疼的,偶爾任性是為了想知道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她只是想享受一下身為你女朋友的權利罷了。現在是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竟然還雪上加霜的傷害她!”魅影果然是愛情笨蛋,她真替羽韻的真心感到不值,早知道她當初就不幫羽韻追魅影了。

  一旁摟著愛妻的任羽東也點點頭,附和著妻子的話:“女人嘛,本來就該好好疼愛她們,世界上沒有其他動物比女人更可愛了。”他寵愛的捏捏愛妻的鼻子。

  “她頂多又跑去融雪家躲起來。”魅影為她的小女人心態感到無奈。女人真是奇怪的感情生物,既不能罵、也不能打,可是一寵又會讓她無法無天。

  偏偏,桑融雪好死不死的出現在大廳裡。“我去醫院找不到羽韻,她是不是到這裡來了?”

  “她沒去你哪裡?”邪月驚訝的問。

  “她如果在我那裡,那我還來這裡做什麼?邪大哥。”

  魅影一顆心瞬間不安的擺蕩起來。

  她會去哪裡?

  巖手縣是一個純樸卻又不失古意的縣市,湛藍的天空、青蔥的高山及太陽下閃閃發亮的新生稻穗,將郊區古意盎然的美景襯托得仿如仙境。

  任羽韻拎著剛自鎮上采購來的食物及日常用品,吃力的站起身按著下車鈴。

  公車緩緩的停下。“小心啊,太太。”司機先生關心的叮咛著。

  “謝謝。”任羽韻挺著將近八個月大的肚子,緩慢的下車,還不忘回頭跟公車司機道謝。

  抱著二大袋的東西,她望著頗有斜度的上坡路段輕歎口氣。這種坡度對平常人而言,只是小CASE罷了,然而對她這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尤其她腳上還有未完全治愈的傷口來說,的確是一件吃力的事。

  深吸一口氣,她緩慢的隨著坡度而上。

  半年前,她從“東堂”離開之後,便直接飛來日本。當時她一心想離開那個令她傷心的地方、遠離那個令她傷心的男人……

  他……好嗎?偏偏煎熬人的思念教她度日如年,只要一撫著隆起的肚子,她便會想到臉上總是罩著冰霜的他。

  選在這個特別需要人關懷的時候離開台灣,離開愛她的家人、朋友以及那個不愛她的男人,讓她這幾個月過得比常人辛苦。為了不讓家人找到她,她索性將所有的戶頭都暫時凍結,她要憑自己的力量養活自己和寶寶,既然這輩子再也不能跳舞,那她就必須另謀出路。

  任羽韻輕撫著肚子,孩子……不知道會不會長得跟他一樣?跟他一樣俊美、一樣厲害、一樣冷酷,不知道是女孩還是男孩?

  記得第一次去做產檢時,醫生問她是否要知道孩子的性別,但她堅持要留到小孩出世那天給自己一個驚喜。每次去產檢,看著螢幕小小的心跳,她就高興不已,她知道的寶寶很健康,每次的胎動都令她雀躍。

  最近寶寶特別不安分,動得特別厲害,從以前二、三天才動一次到最近一天總要動上個三、四次。

  “乖乖,你要乖一點。”任羽韻摸著肚子笑道。她打從心底愛這個小生命,因為這是他給的唯一禮物。

  “羽子——”

  後頭傳來熟悉的叫喚聲。

  任羽韻停下腳步轉過身。“安田,你好。”安田成一是住在她隔壁的鄰居兼房東,是一位高校英文教師。

  “我幫你拿。”不等任羽韻回答,安田成一便迳自接過她手中的東西。

  “謝謝。”

  “應該的,你肚子都這麼大了。”安田成一笑呵呵的說。

  “你剛去哪裡?”

  “去補習班,剛下課。今天去產檢的情況怎樣?”安田成一看著任羽韻美麗的側臉問道。

  “今天的情況不錯。”任羽韻拿出手巾擦著汗,自從懷孕後很多事都做得異常吃力。

  “真的?恭喜你啦!孩子的爸爸會回來嗎?”

  “孩子……沒有爸爸。”任羽韻美麗而空洞的眼眸望著遠方。孩子的爸爸根本不愛她,既然不愛她又怎會愛這個根本就不應該出世的孩子呢!

  “怎麼可能?你長得這麼漂亮。”安田成一看著她美麗又漾著哀愁的臉,實在不懂為何孩子沒有爸爸。

  “孩子的爸爸嫌我……配不上他。”這句話每天每夜總在她心中響起數百遍,也是這句話讓她決心離開他。

  “是因為你的腳?”初見她時,他即被她那獨特的優雅氣質震得失了神,也同時因她右腳踝上的觸目傷疤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任羽韻點點頭。“我身體健康時他就不喜歡我了,身體有了缺陷就更配不上他。”

  安田成一看著被烈陽曬得粉頰紅撲撲的任羽韻,他承認他有心動的感覺,這種感覺在第一次見她時便產生。但他一直以為她是有夫之婦,所以將自己的情感硬是壓了下來,擱在心中的各種問題也不敢問,生怕一個不小心洩露自己的感情。

  原來,她是單身一個人。安田成一心中的疑慮因她的話漸漸消失。

  “松井先生,你要我自動辭職?為什麼?”任羽韻手中拿著方才會計部門給的一個半月遣散費,不服氣的到編輯室找松井雄一理論。

  “你再過二個月就要生了,到時又要請一堆假,你的工作又要請人代理,這對公司的營運來說實在不劃算啊!”肚子微凸的松井雄一推推厚重眼鏡,不屑地說。

  “可是,這份薪水對我和孩子很重要。”雖然外文翻譯這份工作工資不是很多,但由於她精通多國語言,所以公司又另外加了一些薪資,而這份薪水足夠她養活自己和即將出世的孩子,現在要她辭職分明是斷她的後路……

  “那是你的事。快走吧!”當初讓她進公司是因為她漂亮年輕,萬萬沒想到竟錄取到一個懷有四個月身孕的孕婦。真是倒楣,還以為可以玩玩她,沒想到卻反被這個女人的外表騙了。

  任羽韻走出這家翻譯公司,望著湛藍的天空及人來人往的街道。再二個月寶寶就要出生,而今天她卻被迫辭職。

  莫名的沮喪湧進她心頭,如果……如果……馥揚在的話,她或許就不會落到如此下場。

  馥揚……她情眸中的淚水,因著心中不斷湧現的無力感而決堤……

  “謝謝。”

  任羽韻輕歎一聲,離開今天第五家不願意錄用她的公司,原因是因為她臨盆在即,每家公司都不願意錄用一個懷了幾個月身孕的女人。

  “請問,你們要請人嗎?”她踏進一家規模不大的餐館問道,方才經過這條路時,意外看見他們的征人廣告單。

  “我們是請人,但我們要的是洗碗的歐巴桑。”老板娘放下手邊的工作,看著一臉倦容的任羽韻。

  “可以把這份工作給我嗎?我需要工作。”任羽韻撫著肚子哀求著。

  老板娘上下打量著任羽韻,“可是,你的肚子這麼大……這工作並不輕松,一天至少要洗上上百個盤子、杯子,另外還要擦桌子、拖地。這對你來說,好像太累了點。”

  “可以,我可以做的。”任羽韻乞憐的看著一臉為難的老板娘。

  “要不這樣好了,你就幫忙洗碗,等碗洗好了再幫忙其他的工作,一個月薪水是八萬日圓。我叫田中知子,你呢?”

  “我叫羽子。”

  “那待會兒可以開始工作嗎?中午的時候客人特別多。”

  “可以。”雖然薪水不多,但夠她目前生活用了。

  吁!今天站了一整天,也洗了一整天的碗,累得她腰酸背痛的。還好今天寶寶特別乖,知道媽咪很累,一整天都沒亂踢。

  任羽韻輕柔的撫著肚子,緩緩的步上每天都要走上一回的上坡路。

  一個絆腳,她重心不穩的跌了一跤,手中的東西散落一地。

  “糟糕!”任羽韻撫著肚子,忍著腳踝傳來的輕微痛楚,連忙追著一路往下滾的瓶瓶罐罐。

  “別跑啊……”動作遲緩的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東西一路直滑,無法將它們—一撿回袋子裡。

  好不容易將所有東西撿齊,她喘吁吁、狼狽不已的抱著袋子再一次步上那條令她頭痛的上坡路。

  一步一步的小心往上走,她絲毫沒發覺身後跟了人。

  任羽韻將所有的東西放好之後,准備好好洗個熱水澡來慰勞自己一天的辛苦。

  突然,門被打開。

  “誰?”她猛一回頭看見了她這輩子最不想見卻又朝思暮想的人。

  “馥揚……”她口中竟不自覺的念出這個天天念、夜夜思的名字,然而全身像是被釘住似的呆立在原地無法動彈。

  魅影也同樣立在門口沒踏進一步,只是靜靜的看著消失了半年的任羽韻。

  她竟然躲到日本來!冥獄的支系遍布全球各地,找個女人易如反掌,會拖到今天才來找她,是因為一堆任務逼得他不得不執行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知道她安全無虞,要不,他哪捺得了性子等到今天?這個老是做出驚人之舉的小女人,他想了她半年……

  細長的東方黑眸透露著濃烈的思念,他好想她。

  但,該死的,她的肚子是怎麼回事?才半年不見,怎麼漲成那樣?

  “該死的,你最好解釋一下你的肚子是怎麼回事。”

  冰冷的語氣,讓屋內的空氣頓時凍結成冰,也讓任羽韻倒抽一口氣。

  他還是沒變,一樣的無情、一樣的冷淡……

  霎時,耳畔又響起了他那天無情的傷人言語——你認為你現在有哪一點配得上我?

  傷人的話,教她嘗盡了心碎的滋味。那種痛……,讓一向自信滿滿的她變得毫無信心可言。她的世界因他的冷漠、無情而碎得無法拼湊完整。

  “懷孕。”她低頭撫著隆起的肚子,一種為人母的喜悅躍上她柔麗的臉龐。

  魅影向來不動聲色的臉,因她臉上那淡淡的迷人光采而迷醉著。她就連懷孕都讓他迷戀不已。

  “我的?”

  任羽韻輕皺眉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冷峻的陰美側臉。他怎麼可以這樣?孩子明明是他的,竟然還問是誰的,多諷刺啊!

  “不是。”

  “是嗎?”

  “沒錯。”忍住一觸即發的溫怒,任羽韻睜著一雙怒眸瞪著冷然的他。

  兩人就這麼站在兩邊對峙著,誰也不肯退一步。任憑長久以來的思念啃噬著彼此已傷痕累累的心。

  偏偏安田成一挑這個時間加入布滿火藥味的戰場,他提著剛熬好的雞湯走進來。

  “羽子,喝雞湯,剛剛才熬好的喔!你……”

  這怎麼回事?安田成—一臉茫然的盯著眼前各據一方的兩人。

  魅影回頭看了安田成—一眼,冷淡的眼眸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羽子,他是……”安田成一被眼前這個渾身散發冷冽氣息的陰美男子給嚇得吞了好幾次口水。好……冷酷的男人。

  “不是很熟的朋友。”她撇過臉說道。

  “這是剛熬好的湯,你快趁熱喝。”安田成一一邊催促著,一邊還不忘注視著身旁那個冷冰冰的魅影。

  他給人一種無法呼吸的壓迫感……安田成一又偷瞟了魅影一眼,真冷酷……好像黑社會的殺手。

  “他是誰?”魅影冷著聲音問,他不喜歡別的男人接近他的女人。

  “房東。”她喝著雞湯答道。

  “只有單純房東與房客的關系?”他討厭她對別的男人笑。

  “魅影,你嘴巴放干淨點,什麼叫只有單純房東與房客的關系?”別開臉,她不想讓他察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魅影?很生疏的稱呼。什麼時候她竟改口叫他魅影而不是馥揚、親愛的、達令、小親親——

  “你為何一聲不響的離開台灣?”

  “不想見到不想見的人。”

  “是指我嗎?”他知道那天他傷了她的心,但他只是不知該如何安撫她的心,結果她就這樣消失了。

  “你這麼高貴的人,不是我這種盡是缺陷的低級生物能配得上的。”一想起那天他的無情,她的心又不由自主的揪了起來。那種椎心之痛,他永遠無法理解。

  “你走不走?”他要她每天都在他視線范圍內,這樣他才能安心。

  “什麼意思?”他說話一定要這麼簡短又強制嗎?

  “回台灣。”這段沒有她的笑聲的日子,東堂仿佛成了煉獄,他想念她天真的笑容和黏人的舉動。

  回台灣?不,她就是為了躲避他、逃離他的冷漠無情才來這裡的,現在他又突然出現在她眼前,二話不說的要帶她回台灣……他以為女人都是這樣好擺布的嗎?

  “不要。”說著,她站到安田成一身後。

  “為了他?”她竟然當著他的面躲到另一個男人身後,該死!一絲愠怒爬上他陰美的臉上。

  “他……他才是孩子的爸爸……”

  一旁的安田成一聽不懂兩人交談的中文,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眼中的火焰是針對他。

  魅影很快的隱去自己的情緒,無情的黑眸再度躍上淡淡的冷色,仿佛一切不關己事般。

  “是嗎?”淡淡的留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是孩子的爸爸?”安田成一看著眉頭緊鎖的任羽韻問道。

  那男人很出色,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剛剛他大概死了將近一百次。同是男人,他感覺得到那男人深藏在心中的強烈愛意,他應該……很愛羽子吧!

  任羽韻沒回應,她只是靜靜的擦著無聲的淚,目光還不忘看著那扇早已關上的門。她竟然希望那扇關上的門會再打開來……他還是有足夠的能力影響她的心。

  為什麼幸福總離她那麼遠,她用心創造的幸福總被他無情的破壞,為什麼他就不能哄哄她、多給她一些愛……

  安田成一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任羽韻,為她的傻而心疼。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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