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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田蜜 -【纏上貴公子(別愛陌生人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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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蜜 - 纏上貴公子(別愛陌生人之二)

身為藝術收藏家——費洛恩,為了搜羅名畫,往往不擇手段。
這回他隱姓埋名接近這個女人,僅是想奪回,原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原以為假裝喜歡她,便可讓她交付真心,連帶奉上那幅價值不菲的畫。
然而她的一顰一笑,卻帶給他熟悉、溫暖的感覺,
好像很久以前,他就認識她了?!
這絕不可能!無論如何,隻要是他想要的,絕不可能從他手上逃脫。
即使擁有世人奉若珍寶的傳奇名畫——《天使的羽翼》
汪雪碧卻從未想過賣掉這幅畫,獲取財富,以換得生活的優渥。
隻因為,那是外公遺留給自己的,唯一紀念品。
然而“它”卻成了她一切夢魘的開端——
當昔日戀人出現在她眼前,他卻視她為陌生人,棄她真心若敝屣。
再次相見,他覬覦多時的獵物——竟是那幅畫,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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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哈佛兄弟會,一個在全世界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又富有盛名的組織。

它的曆史由來已久,顧名思義,是由一群傑出的哈佛學生集結而成的龐大組織。

放眼望去,兄弟會裏頭的成員,皆是出類拔萃,堪稱各界精英人才。

加上這些成叫優渥的出身背景,個個不僅年少得誌、聞名遐邇,同時也是令許多女人趨之若鶩的豪門子弟。

經由他們統合起來的力量,資金雄厚、富可敵國,造就出來的勢力,就連政、商兩界,都得禮讓三分。

“哈佛兄弟會”之名,不脛而走。

甚至,穩穩執世界經濟之牛耳。

因此若有人想動兄弟會裏頭,任何一個成員的歪腦筋,不啻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哈佛兄弟會裏,五位身上擁有華人血統的東方貴公子。

這些人身後代表著無可匹敵權勢、財勢,他們先天的優越條件,是兄弟會其他成員望塵莫及的。

其非凡的成就與知名度,在明顯種族歧視的西方世界裏,無不教人刮目相看。

而這五人,各有各的性格,也在各自專業領域裏,稱霸一方。

唯一的相同點,便是他們個個玩世不恭、桀鷲不馴的性還必須。

仿佛談笑部,輕鬆自若的神態,便能運籌帷幄、掌握大局;這讓許多汲汲營營於政商界、卻徒勞無功的同行們,莫不恨紅、嫉妒。

每年,哈佛兄弟會皆定期聚會一次。

地點則不固定,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可能。

聚會內容,不隻彼此交換一年的近況,同時討論下一年度,他閃將如何再其同締造世界經濟奇跡的計劃……

是以,哈佛兄弟會今年聚會的話題,會是什麼?

這項消息,成了世界各大媒體、記者們所欲追蹤的焦點,同時也將是眾所矚目的頭條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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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美國紐約奧薇藝廊

一如往常,費洛恩`蒙特羅踩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奧薇藝術畫廊”。

俊美無儔的麵孔,加上如太陽神般燦爛的笑容,幾乎讓所有在場的女性,無不為之傾倒,呼吸為之停頓。

混血兒得天獨厚的優勢,完全在費洛恩身上展現。

身高一百九十公分,身材俊挺,修長,整齊服貼的墨黑色頭發,配上宛如藝術家雕刻的俊美五官,費洛恩不僅擁有西班牙王室後裔的高貴身份,也擁有四分之一的華人血統,天生散發貴族氣息的他,更是蒙特羅家族的驕傲。

尤其是他那雙碧綠色的瞳眸,像是會勾人魂魄般,隻要被他看上一眼,替他作牛作馬都心甘情願。

蒙特羅在美國是個相當有名望的家族,本為西班牙貴族出身,在美國已紮根五代,對於美國政壇肯有強大的影響力。而幾乎蒙特羅家族出身的人,也都往政壇發展,但是這個慣例,卻被費洛羅打破了!

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亦如家族長輩期許那般,進入哈佛攻讀政治。但沒料到,等他畢業之後,他居然舍棄進入政壇的大好機會,不顧家族長輩們的反對,執意跑到紐約開了一家藝術畫廊——“奧薇”。

而費洛恩似乎天生就擁有鑒賞藝術品真偽的天分。

任何的藝術品,隻消被他看上一眼,真真假假幾乎無所遁形!而他,當然也發揮他的所長,而且如魚得水。

他最大的興趣,就是喜歡搜集名畫。舉凡梵穀、高更、華沙羅等,隻要是他變為有價值的,他一定想盡辦法將之收藏。

就這樣,蒙特羅家族在曆經五個世代後,出現了第一位藝術鑒賞家。

費洛恩麵露微笑,對所有經過身邊的女性員工打招呼,所經之處,引起不小的騷動,直等到他進入自己的專屬辦公室後,那股騷動仍然持續。

費洛恩對這種情形早已司空見慣,他關上門,唇邊依舊掛著笑容。

一踏進門,就發現他的合作夥伴葛瑞夫`艾胥頓癱坐在沙發裏,神情憔悴,完全不符合他平日美男子的形象。

“嗨!葛瑞夫,你怎麼啦!說,整整一個月都沒看到你在‘奧薇’出現,好不容易見到你,卻又是這副憔悴的模樣!說,這一個月你都上哪兒狂歡去?!”草帽洛恩不以為意的調笑著。

“還說咧,如果不是為了你,我哪需要這麼辛苦。”葛瑞夫沒好氣的回答。

“哦?!怎麼說?”費洛恩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將十指交叉置於膝上,姿態優雅地蹺著腳,悠閑地問道。

“我已經找到‘惡魔的微笑’的另外一半了。”略顯疲 憊的神情,透露出些許驕傲。

“真的?你真的找到了?賣家出價多少?不同管價錢,直接把它買下就是。”

費洛恩一聽,眼睛一亮,這幅畫他找了近四年,皇天不向負苦心人,終於被他找到了。

“惡魔的微笑”和“天使的羽翼”是歐洲中古世紀,某位畫家的作品,所畫的主角就是大天使百加列與墮落天使魯西法,原來是嵌合在一起的天使畫像,卻突然在一百年後一分為二,甚至下落不明!一直到現在。

在四年多前,費洛恩在一次因緣際會下,得到了“惡魔的微笑”。從此,他開始致力於尋找“天使的羽翼”這幅畫的下落。

沒想到,終於……

“慢點,我還沒說完。”葛瑞夫睨了他一眼,接著哀歎一口氣,“找到是找到了,我也當麵問過價錢了,但是這幅畫的主人不願意賣。”

“為什麼?是不是出的價錢,他不滿意?”

“不是。”葛瑞夫搖搖頭,“其實,這幅畫的擁有者上個月已經過世了,現在由他的外孫女接收這幅畫。”

“那又如何?”

“汪小姐堅決不將這幅功賣給我們。”葛瑞夫哀歎地說:“不管出多少錢,她都不賣。”

“噢!該死。”費洛恩低咒一聲,“這幅畫我已經找了四年多,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卻又……”

葛瑞夫聳聳肩,不置可否的看著他。

“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嗎?把價錢提高,她也不賣?”他問。

“我已經試過了,但汪小姐的態度很堅持。”

聞言,費洛恩低頭暗忖。

他不相信天底下有人能抵抗“錢”的誘惑,也許那女人隻是在放長線釣大魚罷了,費洛恩非常相信“金錢萬能”這句話!隻要有錢,一切事情都好辦。

看樣子,這個女人似乎相當棘手,他必須另尋途徑得到這幅畫了。

“對了洛恩,你母親剛剛打了通電話找你。”葛瑞夫隨口喚著費洛恩的小名。將燙手山芋丟給費洛恩後,他的神態也跟著輕鬆起來。

“你有沒有說我正在出差?”

“當然啦!我這個人一向是實話實說。”葛瑞夫理所當然的道:“不過老板最大!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算你識相。”一提到自己的母親,費洛恩微蹙著眉,使他俊美的麵孔上,多了一絲瑕疵。
葛瑞夫幹笑了兩聲。“洛恩,我真的非常佩服你母親,她似乎不達目的不肯罷休!如果她晚生二十年,我一定會追求她!”

“去你的!一回來就觸我黴頭。”費洛恩作勢朝著葛瑞夫揮舞一拳。“她想抱孫子,直接去找我哥哥嫂嫂就好,真搞不懂,為什麼偏偏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也許是因為你的基因優良啊!”

聞言,費洛恩冷哼一聲。“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堂堂‘克斯特’集團的總裁繼承人,不好好地替自己家族企業打拚,反而跑到我這個窮酸的小畫廊打雜工。你當我不知道,你也是被逼走的嗎?”

“嘿嘿!這事兒你就別提了。我好不容易才擺脫那個沉重的擔子,別想叫我再回去擔。”

“那你就給我閉嘴。”

“是的,老板!”葛瑞夫諾諾應了一聲,隨即又問:“洛恩,你想什麼方法了嗎?”

“唔!還沒。”他蹙著眉回答。“瑞夫,你這邊有那女人的資料嗎?”

葛瑞夫從公事包裏拿出一份資料袋。“全部都在裏麵,你要做什麼?”

“我就不相信在哈佛兄弟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我,會搞不定這個女人。你就等著看,不出三個月,我一定會把這幅畫弄到手。”

費洛恩眼中散發狩獵者的光芒,自信滿滿地對好友保證,對於這幅畫,他誌在必得!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他,並未發現葛瑞夫眼中也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忙碌了一天,費洛恩的心思卻全繞在該如何取得“天使的羽翼”這幅事上。

這幅畫對他而言,有其特殊的意義,不光是為了收藏而已,也是為了完成他恩師的心願。

其實這幅“惡魔的微笑”,就是他的恩師送給他的。

四年多前,費洛恩來到台灣旅遊。

當時的他,正在為自己將來的前途苦惱不已!不知空間是要照長輩們的期盼進入政壇,還是追求自己的理想,成為藝術家?!

就在此時,費洛恩認識了一名畫家,說是畫家,其實也不全是,因為那人隻把畫畫當成興趣。但,同樣熱愛藝術的兩人,很快地就成為莫逆之交。

而那名畫家不僅是費洛恩在藝術上的老師,更是他心靈的導師。是他讓費洛恩確定自己將來要走的路!

在費洛恩回國前夕,畫家將這幅“惡魔的微笑”送給他,也說起了這幅畫的淵源,不過也十分感歎,這幅畫的另外一半下落不明。

他很希望能在他有生之年,看到完整的百加列與魯西法!

費洛恩一直把恩師的話記在心底,回國後他不顧長輩們的反對,執意創立“奧薇”。並開始積極尋找“天使的羽翼”的下落。

回到自己位於紐約中國城附近的公寓,他立刻打開電腦網路,並輸入一長串的密碼,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宛如行雲流水般滑動著。

不一會兒,熒幕上慢慢出現一行字:
收到!半小時之後回複。

看到這樣的答案,費洛恩扯出一抹笑,他打開另一個視窗,玩起電腦遊戲來。

差不多過了半個鍾頭,電腦發出嗶嗶聲響,費洛恩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古董掛鍾,剛剛好過了半個小時。

接著,熒幕上開始出現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文字,費洛恩發揮速讀的本事,在熒幕文字跑完的同時,他已經將他所需要的資料,完全解讀完畢。

臉上露出一抹深思,他側頭思索了好半晌,在鍵盤上再度輸入“Thankyou,C。K!

才剛輸入完畢,擱置一旁的手機鈴聲響起,瞥了眼手機上所顯示的來電號碼,費洛恩接起,不等來人開口,就逕自說道:

“C。K,你何必大費周章,找長途電話給我?直接聯絡不就得了!”

“想親自聽你道謝,才不枉我找這通貴得要死的電話給你。”話機另一端傳來極為女性化的柔嫩嗓音。

“是這樣嗎?原來我做人真是失敗。”他調笑道。

“這是當然的,你做人本來就很失敗!”對方停頓一會兒,又抱怨似的說道:
“我們幾個人當中,就屬你最閑,成天窩在那個畫廊裏,光蹺個二郎腿,就有一堆人為你賣命!想來,真是不公平!”

“那是因為,我有著蹺著二郎腿賺錢的本錢。”費洛恩頗為自豪地替自己辯駁。

“是啊是啊!你這個富家子,放著好好的副總裁不幹,偏偏跑到紐約開藝廊,不過,洛恩!我真的很好奇,這個女孩子究竟哪個地方吸引你!她並不是你平常交往的那型啊!你為什麼要調查她?”她好奇的問。

“唔,秘密。”費洛恩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將自己的計劃透露給第三者知道,以防隔牆有耳,縱使此人是自己至交好友。

“我才想說咧!你和尼克現在究竟怎樣了?!什麼時候才能喝到你的喜酒?”他一派休閑的問。

“毫無進展。”對方哀歎了一口氣,“我現在才知道,尼克是個超級大木頭。我都快被他氣炸了,還談什麼結婚不結婚的?!”

“那你得多多加把勁囉!”

“除此之外,我還能怎麼辦?”

“C。K,這回真的很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洛恩,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幫忙,我十分高興。如果還有什麼……千萬別客氣!”對方遲疑了一下,又說道:“還有,這女孩似乎和‘律擎企業’的總裁頗有淵源,如果我沒記錯,‘律擎’不是和你的公司也有往來嗎?”

“我曉得。”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費洛恩掛下電話。

他將方才的資料列印也來,很快地又瀏覽了一遍。

果然如C。K所說,這女子的家庭背景大有來頭。他該用什麼方法取得那幅畫好呢!

等等!

突然間,費洛恩的注意力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似的。他傾身向前,碧綠色的眼眸專注而仔細地,直瞅著資料上女子照片。

這女人……

烏黑柔亮的黑發,整齊地披散在後,一雙靈動有神的眼睛,以及豐潤的頰上,因為微笑而產生的小梨窩。看到她的笑容,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同她一起微笑!她看來比資料上記載的年齡還要年輕個三、四歲。

奇怪的是,費洛恩卻覺得這名女子帶給他一股相當熟悉、溫暖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他就認識她了?!

但這不可能啊!費洛恩非常確定在他的記憶裏,並沒這名女子的存在。隻除了……他努力地思索著,仍找不出一絲頭緒,最後,他終於宣告放棄!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必須和這女子會上一會!


台灣台北

位在台北市某巷道內,一幢老舊的小公寓裏……

“我說雪碧,你真的很傻耶!為什麼你不把這幅畫賣給那個……那個什麼藝術家來著?”

身穿紅衣,打扮椒時髦的美豔女子,用她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指頭,指著坐在沙發角落的汪雪碧,神情充滿不解。

“費洛恩`蒙特羅。”汪雪碧雙手拿著抱枕,保護似的置於胸前。

“對對對,就是費洛恩`蒙特羅。”紅衣女子繼續說道:“他出的可是天價,一億三千萬美金耶!真不知道你哪根筋不對,居然拒絕人家的好意。”

“還有還有,你呀!幹嘛又回到這個破爛的地方住?汪宅多的是比這裏還大房間。”

“謝謝堂姐關心,我在這兒住得習慣了。”

“要不是祖父要我來告訴你,下星期找個時間帶小米其回汪宅一趟!我才願到你這裏來。”

紅衣女子看了看屋內過於簡單的擺設,這樣簡陋的屋子根本不符合她高貴的身份嘛!女子嫌惡的想。

雪碧義正詞嚴的說道:“謝謝你堂姐,我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

紅衣女子不是傻瓜,當然聽出了雪碧明顯的逐客令。

她不甘心地又說:“雪碧,我勸你還是趕快改變主意,搬回汪宅,如果被外人知道,堂堂律擎集團的繼承人居然住在這種簡陋的公寓裏,我們汪家的麵子要往哪兒擺?”

紅衣女子說完,便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她才不願意在這兒再多待一秒鍾呢!

“知道!”雪碧淡淡的回了一句,再度把頭埋進抱枕裏。

聽見鐵門沉重地喀啦一聲,四周再恢複往日的寧靜,雪碧知道今天不會再有人打擾她了。

她頹喪的抬起頭,看著掛在牆上的照片,不禁熱淚盈眶。淚眼朦朧的看著牆上摯愛親人的照片,雪碧心裏感傷無限。

摯愛的父母在四年前因車禍過世,留下年僅十九歲的她,年邁的外公義不容辭的接下照顧她和小米其的責任。

而最親的哥哥嫂嫂在兩年前也發生意外死亡。

靠著外公微薄的退休金,她半工半讀的念完大學。到一家小小的貿易公司當普通的上班族。和外公、小米其相依為命的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沒想到半年多前,突然有人跑來認親,並認定她是台灣商界龍頭——“律擎集團”的繼承人。

雪碧當然不會輕易相信這個天方夜譚。若不是外公親口證實,她完全不知道,原來在這世上,她還有其他的親人存在。

汪家大老汪律擎希望她能夠認祖歸宗,而她年邁的外公也希望她能帶小米其回到汪家。

孝順的雪碧雖然百般不願,但這是外公的願望,她隻能按捺住心中的抗拒,回到汪家。

為了外公,她帶著小米其住回汪家,並聽從汪律擎的安排,辭掉原先的工作,進入律擎集團。

律擎集團繼承人的身份,帶給她極大的壓力。

她知道,她這個憑空冒出的總裁繼承人,讓汪家的許多親戚不安。尤其對她的親叔叔汪超然,更感威脅。

雪碧雖然對這個人人都想攀爬的總裁之位,絲毫沒半點興趣,但為了外公,她在這半年短短的時間裏,努力的汲取一切新知,努力工作,拚命表現自己,就是為了讓汪家人對她和刮目相看,更重要的,就是讓外公為她感到驕傲。

但是這一切的努力,在外公去世之後,全部化為烏有。

在雪碧回到汪家後,她外公就一個人住在原本的小公寓裏,本來她想接老人家過來一塊兒住,卻遭到她叔叔嫂嫂的強烈反對。而老人家也不願讓雪碧為難,堅持住在有著女兒和女婿回憶的房子。

汪雪碧隻能抽空回到小公寓裏探望老人家。

前陣子為了一件企劃案,全公司上下都忙得人仰馬翻,而她更是抽不了身,無法探視外公。
等她好不容易空閑下來了,興高采烈的帶著小米其回到小公寓時,卻赫然發現慈祥的老人家早已氣絕多時……

老人家是心髒病複發猝死。這樣的結果,讓雪碧當場崩潰!

如果她能早一點趕回來,如果她不要那麼拚命,那外公他……想到這裏,雪碧的淚水又如泉湧般自眼眶中奔流而出。

哭腫了雙眼,聲聲的呼喊,再也喚不回摯愛的親人。

“媽咪!”軟軟的童聲突然響起,穿破雪碧悲憐的情緒。

她連忙轉身,才剛滿四歲的小米其,小手正緊緊揪著小毛巾,怯怯懦懦地縮在門過,看著雪碧。

雪碧飛快地抹去臉上未幹的淚痕,朝兒子伸出雙臂。“來,來媽媽這邊。”

小米其飛快地跑向雪碧張開的懷抱,原本揪著小毛巾的手,這會兒改抓著母親的衣領,小小的身軀縮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裏。

“怎麼了?又作惡夢了嗎?”她慈愛地親吻著兒子光潔的額頭。

“嗯。”小米其埋在母親懷中的頭顱,微微點了點,突然冒出一句,“媽咪別難過,小米其幫你把壞人趕走。”

“壞人?沒有壞人啊!”

“有。”小小的頭顱點了點,又點了點。“可可姨就是壞人!她會欺負媽咪,我不喜歡她!”方才那一幕全被躲在一旁的小米其瞧見了。

“小米其……”她感動地將兒子緊緊擁住,小米其是她最珍貴的寶貝呀!她現在隻剩下小米其了,雪碧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失去小米其,她該怎麼辦?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並沒有資格當小米其的母親。居然讓他年紀這麼小,就得在大人之間的爾虞我詐裏生存。

“小米其,該睡囉!太晚了,你明天上學會遲到喲!”

“嗯。”米其摟著雪碧的脖子,打嗬欠的應道。

小孩子還是需要睡眠的,剛剛雖然被惡夢驚醒,但在母親的嗬護下,恐懼的心理也漸漸平複,這時就再也敵不過睡神的侵襲。

等雪碧將他抱回床上時,小米其已經安穩入睡。她溫柔地替兒子蓋好棉被,又看了小米其的睡容好一會兒,才喃喃地對他道晚安。

安頓好小米其,雪碧又踅回客廳。

她走到一旁角落,從櫃子和牆壁的夾縫中,搬出一塊用藍色絨布包裹的物品。

雪碧小心翼翼地拆開藍色絨布,絨布裏包裹著的,是一幅相當美麗的油畫。

畫中的主角是一個張著白色羽毛的美麗天使。好像大天使百列加!他碧綠色的眼睛看著天上的白雲,渴望展翅高飛的模樣。

這就是外公唯一留給她的遺物。

由畫上的沒墨色澤來看,年代相當遠久,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作品,也不知道畫者是誰,當然也不知道這幅畫究竟有沒有名字。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知道……

突然,雪碧被自己的一閃而過的念頭愣住了。

怎麼會想起“他”呢?那個讓她未婚生子,那個該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男人,小米其的親生父親……

雪碧隻知道“他”是華僑,從美國到台灣旅遊,因為熱愛藝術,在某次機緣巧合下,與父親成為忘年之交。

雪碧永遠記得,當父親第一次帶他到家裏作客裏,她就迷戀上他了!不隻是他那宛如貴族般的優雅談吐,豐富的學識,以及對藝術的熱愛,還有他那雙如深潭般深邃的碧綠色眼眸,更是牢牢吸引住她的目光。

很快地,她與他墜入了情網,原本,雪碧以為,他們倆一定會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每天與他編織著幸福的未來藍圖,但……快樂的日子卻隻過了半年,他必須返美,繼續完成學業。

距離分別的日子愈來愈近,雪碧就愈不安,終於到了分離的那一天,她強忍悲痛,沒有替他送行,因為她知道自己會忍不住哀求他留下!

她一直牢記著臨行前說的話,希望她等他……

這一等,等了五年,等到小米其出生,他卻一點音訊也沒有……

雪碧苦笑出聲,為了將“他”自腦海驅逐,雪碧將注意力放回畫上,她仔仔細細地碰觸畫上的紋路,在那天使的羽毛上來回刮劃著。

她很喜歡這幅畫,因此逕自為這幅畫取了一個名字——“天使的羽翼”。

隻是她沒想到,一個多月前,居然有人親自從美國來找她,要求買下這幅畫,而且出的價錢令她咋舌。

一億三千萬美金!真是個瘋子?!雪碧搖頭失笑。

“外公,這是您留給我的寶貝,我一定會好好保護這幅畫,絕不讓別人從我身過奪走。”她輕喃道。

雪碧頭枕著沙發,雙手仍緊抱著“天使的羽翼”。沒過一會兒,她終於敵不過連日來的疲累,倦極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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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個月後

是夜。

位在台北市郊區的某一幢豪華住宅裏,一名年約七十歲的老人麵色凝重地坐在沙發裏。
他並未開燈,反而就著月光,盯視著前方某一定點。

屋內的氣氛,維持在窒人的沉悶中。

隨著月光的忽明忽暗,時間的流逝,老人的心情似乎也開始浮動起來,但他不動聲色,依舊瞪著前方。

突然,從屋內另一角落,傳來一聲微弱的歎息。

老人開始有了動作,他微微傾身向前,“你答應了嗎?”

“這是汪老第一次找我幫忙,怎麼能不答應?”隨著低沉醇厚的嗓音出現,一抹黑影也跟著移動。

“洛恩,你太客氣了。”老人略顯激動,“我隻求你,能讓她順利坐上‘律擎’的總裁之位,你要什麼,盡管跟我說,別客氣!”

剛被烏雲遮掩的月亮,此刻露出臉來,微弱的光線,又慢慢地灑進屋裏,並照出男人的真麵目。

他噙著一抹笑,對老人說道:“我不會向你要求任何回報。如果真要報酬,我會直接向‘她’索齲”

“這樣好嗎?”老人麵露難色,“這孩子的脾氣有些倔強,我怕她……”

“汪老,這不要緊。我相信我會和她合作的十分愉快。”

“好,好吧!今後要請你多擔待她一點了。這孩子的父母四年前過世,而她唯一的親人也在上個月與世長辭,所以……”

“我會注意點的。”男人語帶保證。“不過,也請汪老千萬別泄露我的真實身份。”

“這是當然!”

就像是卸下重擔一般,老人放鬆地靠向椅背,“洛恩,你的藝廊事業經營得如何?”

“普普通通,尚能糊口。”

“是嗎?我倒是從你母親那裏聽到不少關於你的消息。這四年多來,你也辛苦了!那幅畫找了很久吧!”老人話裏有話,他嗬嗬笑道。

“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汪老您呢?聽葛瑞夫說,要不是汪老‘提醒’他,這幅畫的下落,我想,我們還得費上一番功夫!”男子碧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更顯得精光明亮。

“嗬嗬,互相幫忙嘛!我跟你母親算是老交情囉!所以你的一舉一動,可逃不過我這個老人的眼哪!”

“那麼,我們是各取所需囉!”

兩人相視而笑,就此達成協議——


雪碧依約帶著小米其回到汪宅。

才剛踏進玄關,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嗓音。

“喲!我說汪大小姐,咱們律擎集團的‘指定’繼承人,你可終於回來啦!”

一名身穿黑色袍,身材妖嬈的中年婦女,尖嚷道。
“你真是好命哪!咱們老爺要見你一麵真是不容易,還得派輛稱頭的賓士,才能把你這位汪家小姐,從那個破爛的地方請回家!嘖嘖!”

“嬸嬸。”對於中處婦女的諷刺言語,雪碧隻是冷淡以對。

小小的米其隻是緊拽著雪碧的褲管,防備似的瞪著汪呂碧霞。

她知道汪呂碧霞對她充滿相當大的敵意!隻因她繼承人的身份,她成為她丈夫登上總裁之位的絆腳石。

曾經,雪碧也試圖努力化解兩人間的隔閡,但汪呂碧霞就是不接受,仍把雪碧當成假想敵。

“媽,你別這樣。”中年婦女身邊,一個相貌甜美,像個搪瓷娃娃般的女子,拉住母親的衣袖,低聲勸道。

看這女子的外形,一般人會猜測她隻有十七、八歲,雪碧當初也這麼認為。卻沒想到,汪樂樂居然和她同年,兩人之間隻差了三個月,而汪樂樂也是她在這個家中,對她完全沒有敵意,也最談得來的人。

“樂樂,我這樣說有什麼不對嗎?她憑哪一點敢在汪家拿喬?老爺子真是老糊塗了,居然把這來路不明的野孩子當成寶。”汪呂碧霞尖酸地道音量不減反增。

“都還沒做過血緣鑒定,確定她是咱們汪家的子孫呢!怎麼看,她都不像你大伯啊!說不定她是那個賤女人,在外麵偷生的也說不定!哼!還有她帶來的這個小雜種,一個父不詳的孩子,要是被外人知道汪家總裁繼承人未婚生子,那可怎麼得了哦!簡直有辱門風。”

“媽……”汪樂樂又扯了一下母親的衣袖,充滿歉意的看著汪雪碧,母親的口無遮攔,讓她汗顏。

雪碧雙拳緊握,心中憤怒到了極點,但她還是忍了下來,“嬸嬸,你可以對我說教,但請你別侮辱我的父母。”

“我還沒說完呢!她……”

“碧霞,你說夠了沒!”

就在此刻,一道低沉而威嚴的嗓音,自二樓樓梯口傳來,兀自插入這僵硬的氣氛中。

汪家大老汪律擎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走下樓。

“老爺子,小心階梯。”在他身後的管家,恭恭敬敬地提點。

“你別這麼多廢話。”汪律擎大手一揮,步伐穩健的繼續走著。

“祖父。”汪樂樂趕緊上前攙扶,慢慢地將老人扶到他的專屬座位上坐下。

汪律擎一坐穩,稅眼瞪向媳婦兒,開口對她訓斥。“誰敢懷疑,雪碧不是我汪律擎的孫女?”

汪律擎雖然年紀大了,但威嚴仍在,被老爺子這麼一瞪,汪呂碧霞心不甘情不願的住嘴,“爸!我隻是……”

“隻是什麼?雪碧是我汪律擎的嫡孫,你在異議?!”他怒道:“不知道內情的人說說也就算了,你是汪家的人,雪碧的嬸嬸,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來。”

“爸,我……”

“我說過夠了,準讓我再聽到這種無聊的流言!雪碧好不容易才回汪宅一趟,你竟然還在晚輩麵前大呼小叫。這成何體統?!這傳出去才讓人笑話。”

“爸,我……”汪呂碧霞還想為自己辯駁,即刻被汪律擎打斷。

“別說了,我應該叫超然好好管管你,年紀都一大把了,還不懂進退。”

他冷言地訓斥了汪呂碧霞一頓,便轉頭對汪樂樂和仍站在玄關處的汪雪碧說道:“你們兩個可不可以扶我回房?我有話要對你們兩個人說。小米其,過來曾祖父這邊,陪曾祖父聊天好不好啊!”

“好。”小米其抬頭看了母親一眼,便放開了母親,朝汪律擎跑去。

汪律擎嗬嗬笑著,他輕撫著小米其的頭,“我們走吧!”

雪碧上前,扶著老人家一邊的臂膀,卻意外發現,在這一個月裏,老人家似乎瘦了許多。
她和汪樂樂將老人扶回樓上的書房,汪律擎對汪樂樂說道:“樂樂,你去跟管家說說,請他端些小點心過來好嗎?讓小米其多吃一點。”

和方才對待汪呂碧霞的態度全然不同。

汪律擎對待外人向來嚴肅,而且行事作風強硬,幾乎不留情麵,惟獨在麵對自己孫兒輩時,他是個和藹的,可親近的老人家。尤其是對他這個失而複得的孫女雪碧以及他的曾孫小米其!

“好,祖父。”汪樂樂轉身又跑了出去。

等到書房裏隻剩下汪律擎和雪碧兩人時,老人的麵容放得更柔了。

他柔聲地對著仍站得直挺挺的雪碧說道:“雪碧,你隨意坐吧!別拘束。”

“謝謝祖父。”雪碧依言坐下,語氣還是那麼冷淡拘禮。

小米其也在雪碧身邊坐下,他雙手置於膝上,規規矩矩地坐著。

見孫女仍是這般表情,汪律擎臉上出現了些許無奈。“雪碧,你嬸嬸剛說的話是無心的,你別放在心上。”

“雪碧不會。”

“雪碧,你……”

“祖父,您找我來有什麼事?”雪碧抬頭,直視老人的眼。

“雪碧,待在汪家,你真的很委屈嗎?”汪律擎語帶蒼老,他拄著拐杖,叩叩叩地來到汪雪碧麵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外公的過世,讓你非常傷心,但人死不能複生,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雪碧,回到祖父身邊,讓祖父照顧你,好嗎?”

“祖父……”雪碧的表情也柔和下來。

“謝謝您,我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您不用替我擔心。我想回去陪著爸爸,媽媽和外公,否則他們會很孤單的。”

“雪碧,那你呢?你難道不孤單嗎?”老人激動的說。

“我不會,有小米其陪著,我不會孤單啊!”

“雪碧,難道祖父不能代替你外公嗎?”老人嚴肅的麵孔,在汪雪碧麵前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蒼老與落寞。

“祖父,雪碧不是這個意思。”她忙道:“雪碧還是會常常回來探望你老人家啊!況且,原本的小公寓離公司也近,我還可以多賴床兩三個小時。”

“你是不是在怨我?當初為什麼不讓你母親進門?”老人哀歎道。

“祖父,我不是……”

“啊!祖父,我拿點心進來了。”門外傳來汪樂樂甜美的聲音。

她輕叩了兩聲門之後,便逕自推門而入,身後,在汪家服務多年的老管家推著餐車進來。
“老爺,我準備了幾份精致的小點心,請你們慢慢享用。”老管家說完,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來,雪碧。多吃一些吧!”汪律擎熱心的招呼著,“這些都是你和小米其愛吃的。”

“是啊!雪碧,你就快吃吧,祖父可是一大早就直催著老管家幫你準備呢!而且你不動,小米其也敢動呢!”樂樂笑道。她的視線,飄向坐在雪碧旁邊的小米其。

當初知道雪碧未婚生子時,她其實相當震驚,剛開始她和其他汪家人一樣,也有點排斥她繼承“律擎”總裁的位置,畢竟堂堂大企業的總裁繼承人,未婚生子的消息傳了出去,將會對“律擎”造成相當大的傷害。

但在與雪碧母子相處過一段時間後,她漸漸撤回當初的想法。反而相當同情她們。

隻不過,現在汪宅裏除了她與祖父之外,其他人還是對雪碧相當不友善。想起剛才她母親的態度,汪樂樂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謝謝祖父,雪碧不餓。”雪碧冷淡的回應,頓時讓房內原本就凝窒的氣氛更加沉重。

汪樂樂一眼苗頭不對,馬上熱絡地說道:“呀!雪碧,你別這麼見外嘛!小米其,來樂姨這裏坐坐,很舒服喔!你要吃什麼?樂姨拿給你。”

她不由分說地,就把小米其抱到自己身邊坐下,並拿了盒布丁,小口小口地喂起小米其,小米其先是看了雪碧一眼,等到她點頭,他才慢慢吃了起來。

“祖父,您找我們來,有什麼事?”汪樂樂邊喂邊問。

這句話提醒了汪律擎,他斂起受傷的表情,恢複汪家大老的身份,說道:“雪碧,我有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什麼事?”

“我知道,要你馬上就融入律擎集團,是有點強人所難,但我等不及了,不用我說,相信你也很清楚,你叔叔和嬸嬸都在等著看你笑話,等著從你手上接收‘律擎’。”

“是!祖父。”

“如果今天你叔叔有能夠承擔重擔的能力,我便不會把這個擔子丟到你身上,但是……”汪律擎瞄了汪樂樂一眼,“他永遠隻能守成,無法創新。‘律擎’在他手上,總有一天會敗掉。”

“雪碧,你應該知道,我們最近要和美國‘克斯特集團’進行的土地合作案吧。”

“是的。”

“我決定派你做代表,代表‘律擎’簽署這份企劃案。”

此話一出,不僅雪碧,就連汪樂樂也嚇到了。汪雪碧叫道:“祖父,這怎麼可以呢?我根本沒有資格……”

汪律擎大掌一揮,製止汪雪碧繼續發言。

“誰說你沒資格來著,我現在就將你升為總裁特助,有誰敢說話?”

“祖父,這樣不好吧!”汪樂樂提出自己的意見。“您這麼做,會讓公司的人起疑的。”

“這公司現在是誰掌權?還是我!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喜歡升誰就升誰!誰管得著!”

老先生的音量大了起來,他氣呼呼地道。

“可是祖父,您這麼做,雪碧會很為難啊!”

“雪碧,你有什麼為難?告訴祖父,祖父替你解決。”他說。

“祖父,我才剛進‘律擎’沒多久,而且隻是個文書人員,沒有人知道我和您的關係,如果突然把我調到總裁室去,會惹人非議的。”

“是啊!祖父。”汪樂樂在一旁附和。

“況且,這件案子為什麼不讓樂樂主導?我根本無法勝任這個任務。”

“所以我現在就是要告訴你,我替你找來了一個幫手,等過兩天,你就能和他見麵。何洛奇是個商業天才,他一定能幫助你,讓你成功的。”

汪律擎話鋒一轉,語重心長的又說:“雪碧,你明明有才能,為什麼卻要隱藏起來?我將在三個月後,宣布律擎集團正式的繼承人,我希望到時候是你來接我的棒子。”

老先生站起身,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落地窗旁,看著外頭寂靜的夜色,卻無心欣賞,他落寞地道:“如果你父親還在世,‘律擎’將會是不一樣的光景,你父親極有商業天分,我相信身為他女兒的你,一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我有兩個兒子,一個明明有商業天分,卻棄之不用,一個對商業一竅不通,卻執意想霸占不屬於他的位置。雪碧!”

汪律擎轉回身,看著心愛的孫女兒,“不為‘律擎’、不為祖父,也請為你的父母,好好的掙一口氣!你必須讓你的叔叔、嬸嬸心服口服,知道嗎?”

“知道了,祖父!”汪雪碧思索了一會兒,終於點頭答應。

“好了,時候不早,該休息了!你今天要留在汪宅,還是回公寓去?”老人家希冀的問。
“我……”汪雪碧看著老人家充滿期望的眼神,但她還是抿唇答道:“我還是回公寓去好了,明天小米其要上學,不能讓他太晚睡。”

“那就趕快走吧,太晚了不好!”老人又背過身去,不再多話。“就讓司機送你們回去吧。”

雪碧朝小米其點了個頭,屬於母子倆的默契,讓他意會地跑到汪律擎身邊,用他軟軟的童音說道:“曾祖父,小米其明天要上學,不能太晚回家。有空,小米其會和媽媽一塊兒回來看曾祖父的。”

童稚的言語,霎時溫暖汪律擎的心房,他慈愛地摸了摸小米其的頭,輕聲地和他道再見。

“祖父,我走了,樂樂,再見!”雪碧向老人道了再見之後,便帶著小米其退出房去。

等雪碧一走,汪樂樂立刻來到老人家身邊,揪著他的衣袖。“祖父……”

“樂樂啊!我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為什麼、為什麼雪碧還不肯接受我呢!”汪律擎落寞地低喃。

“祖父,你別自責啊!您並沒有錯。我想,雪碧她一定會明白您的心意的。再給她一點時間吧!”汪樂樂體貼地勸慰著老人。

“唉!如果當初,我把雪碧的父親趕出門,今天也不會有這們的結果。”他哀歎著。

“樂樂!假使三個月後,我真的把‘律擎’交給雪碧,你會怨我嗎?”

“怎麼會呢?”汪樂樂說道:“我相信祖父的眼光,況且,‘律擎’本來就應該是雪碧的。根據我這幾個月來的觀察,她真的很有商業天分,如果被就此埋沒,也實在可惜!”

“真的嗎?”汪律擎聽聞,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樂樂,雪碧以後要麻煩你照顧了。”

“這還用說嗎?都是自家人嘛!”汪樂樂笑道。

她扶著汪律擎坐回沙發,祖孫倆叨叨絮絮地聊起天來。

汪律擎相當珍惜和孫輩談天的時刻,他衷心希望有一天,雪碧也能和樂樂一樣,和他們一塊兒談天說地。分享心情。

希望今後一切,都很順利!汪樂樂也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


隔了兩天,律擎集團的總裁室果真發布了一道人事命令,將汪雪碧從文書人員擢升至總裁特助。

消息公布後,在公司裏引起軒然大波。

這種三級跳的晉升方式,讓公司裏的員工議論紛紛,汪雪碧究竟有何三頭六臂,總裁為什麼會把她從文書人員升為總裁特助?甚而,開始有各種不堪的流言在公司各個角落流傳。

而雪碧也換下了公司製服,改以一襲簡單大方的套裝亮相。她將頭發盤起,臉上化上淡妝,看起來頗有些女強人的味道。

汪樂樂領著她,先到部經理室報到,一路上,雪碧不是沒聽見其他人的竅竅私語,但她仍秉持著自己一貫作風,不予理會。

“雪碧,你別緊張。”汪樂樂低聲說道。

“我沒有緊張。”

兩人步入電梯,雪碧瞪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樂樂,我真的有能力做好這一切嗎?”

“雪碧,你就別擔心了,我相信你的能力!”樂樂在一旁安慰道,“有我在旁邊協助,絕對不成問題。”

雪碧轉身,看著堂妹。“呃!樂樂,我想說……你為什麼不像其他人一樣排斥我,反而還幫我這麼多忙?你不怕嬸嬸生氣嗎?我覺得你可是叔叔才是最適合繼承‘律擎’的人。”

“唉,你管這麼多幹嘛?我相信祖父的眼光,況且,我本來就不喜歡坐那麼高的位置,累都累死人。我不想坐,爸爸不適合坐,想來想去,也隻有你能坐了。能夠把這燙手山芋丟給你,我高興都來不及,還妒忌你什麼?”汪樂樂甜甜笑著。

“你和祖父就這麼肯定,我一定能成功地談妥這件合作案?!”

“難道不會嗎?”汪樂樂反問:“我想,你的個性也絕不允許你走向失敗的,不是嗎?”

“的確!我確實討厭失敗,尤其是有人向我挑戰的時候。”

“所以囉!不為了你自己,也要為大伯爭一口氣,更要讓那些對你有疑慮的人知道,你汪雪碧是絕對不會被打倒的。”

“樂樂,謝謝你。”雪碧露出多日不見的笑顏。

“雪碧,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笑耶!你應該要多笑才對!”

“是嗎?自從外公過世後,我已經忘了要怎麼笑了。”想起過世的外公,雪碧仍不禁悲從中來。

汪樂樂見狀,連忙轉換話題。“呃!雪碧,你就別想了啦!”正當兩人討論的同時,電梯已經停在隻在高階主管才能進入樓層。汪雪碧整了整衣裝,大步踏出電梯。

她在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做出好成績,讓所有的人對她刮目相看。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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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偌大的會議室裏,彌漫著緊張窒人的氣氛。

雪碧第一次以“律擎集團”總裁特助的身份坐在主席位上,今天是她和祖父口中的商業天才——何洛奇的第一次會麵,她顯得相當緊張。

左邊是樂樂,再過去是她的叔叔汪超然,而她右邊的座位是空著的。雪碧想,應該就是何洛奇吧!

正當雪碧拿出資料,準備重新溫習一遍時,律擎集團的總裁,汪律擎大步走了進來,在他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高壯的男子。

雪碧一抬頭,當她看見那名男子的麵孔時,卻驚訝的愣住了。

怎、怎麼可能?“他”……“他”怎麼可能會在這裏出現?

不、一定是她的幻覺!

雪碧猛地將眼睛閉上,等到心情稍稍平複才又睜開。

一襲黑色的凡賽斯西裝,將他的身材襯得英挺修長。俊美如雕像的五官,像是希臘神話中的光明神祗——太陽神阿修羅。

帶著神秘的氣氛,嘴角往上微揚,露出一抹迷死人的笑容,渾身上下充滿男性的魅力,尤其是他那雙帶電的黑瞳……

一如記憶中的“他”……隻除了“他”的眼睛,是美麗的碧綠色……

有那麼一瞬間,雪碧被他的眼睛所迷惑,那男人的眼瞳深邃,像是會吸入的魂魄般,讓人不自覺沉醉其中。

汪律擎嗬嗬一笑,走到雪碧身邊。

“雪碧,這位就是何洛奇。他特地遠渡重洋,來到咱們‘律擎’,你要好好招待啊!何先生,這位就是代表我的汪雪碧小姐,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可以盡量向她提出來,她的能力可是很強的喔!”

“呃!是。”雪碧猛地回過神來,她趕忙起身,鎮定心神。

是啊!就算再怎麼像,也絕對不可能是他!雪碧兀自想著。

她伸出手和何洛奇相握。“何先生,幸會。”

“幸會。”何洛奇依舊保持微笑。

雪碧注意到他的手掌厚實、修長,像是個藝術家的手,而她的手被緊緊地包複在他的掌心裏,感覺十分的溫暖又安全。就像“他”一樣。

許是她失神過久,當她發現兩個人的手還緊緊地交握時,雪碧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忙將手抽回,恢複鎮定。“呃!何先生,對不起!”

汪雪碧一口流利的英語,讓何洛奇挑起眉,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但隨即很快的消失,沒讓任何人發現。

“不要緊,你說中文就可以了,我聽得懂!”他以流利的中文回道。

雪碧的表情微露驚愕,她沒料到何洛奇的中文竟會說得如此流利,更沒想到,他的聲音居然和“他”一模一樣,隻除了“他”不叫“何洛奇”。

何洛奇笑著說道:“別這麼驚訝!雖然我在美國長大,但我的祖母和母親都是華人,從小說中文說習慣了,隻是口音方成沒有抓得很準,讓你見笑了。

“是啊!雪碧,洛奇是中西混血兒,他精通西班牙語,英語,法語、義語、德語和中文,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們兩個得好好合作啊!”汪律擎在一旁補充。

“是的!總裁。”雪碧很快地恢複冷靜,自覺到現在不該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立刻說道:“那麼,何先生,現在我們可以開始進入正題討論了嗎?”

“請。”何洛奇也一臉轉為正經,他在汪雪碧身邊坐下,等待會議正式展開。


這女子美麗而幹練,是何洛奇對汪雪碧的第一印象。

他努力思索之前調查她時,她照片上的模樣,卻沒真正見到本人時來得震撼,他注意到,當汪雪碧見到他時,臉上出現驚訝,哀怨與些許恨意,甚至還帶了一點欣喜……雖然一閃即逝,快得令人來不及察覺,但他卻注意到了。

他應該認識她嗎?何洛奇若有所思暗地觀察著汪雪碧。

當雪碧也回到自己的位上坐好時,突然發現自己不該坐到何洛奇身邊,因為,隻要一接近他,似乎就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引她不得不往他身邊靠去。

何洛奇這個人,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和魅力,足以讓她窒息,雪碧覺得他帶來一股壓迫感。
讓何洛奇坐在她身邊,真不是個好主意。

“汪小姐,你有什麼問題嗎?”何洛奇相當禮貌的詢問。

他嘴角在笑,眼睛也在笑,似乎看出自己對她的壓迫,而且也引以自豪。

雪碧收斂神色,清清喉嚨,“現在要開始討論‘律擎’和‘克斯特集團’的合作案,第一項提案……”

不一會兒,會議室裏的氣氛變得緊湊而正經,雪碧克服心理障礙,一項項地提出來和何洛奇討論,並在眾人麵前說出自己的想法與建議。

會議進行一小時後,雪碧先從汪樂樂的眼中,看出她的支持與讚同,又過了一小時,她的叔叔也開始點頭稱是。

雪碧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

趁著中間休息空檔汪樂樂同她躲在茶水間的一角。

汪樂樂興奮地低聲道:“雪碧,我就說嘛!你一定能辦到的,誰看得出來,你今天是第一次上場?在二十四小時之前,你對這企劃根本一竅不通呢!”

“少灌我迷湯。”雪碧像是鬆了口氣地,斜靠在流理台的邊緣,“現在要談成功,還太早了。”

“不過,你至少讓我父親心服口服了啊!”汪樂樂崇拜似的看著她。

“希望如此。”

“對了,雪碧,你覺得那位何洛奇怎麼樣啊?”汪樂樂又好奇的問。

“不過就是個男人而已。”雪碧有點口是心非,真的好像“他”嗬……

“他很帥耶!”汪樂樂興奮地道:“我從沒看過這麼帥的混血兒,簡直就像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雪碧,你有沒有注意到他那雙會電人的眼睛啊!我整個人都快酥了。”

“是嗎?我沒注意。”

汪雪碧不願承認,自己也差點被那男人的眼瞳所迷惑。

“你愛上他了嗎?”她問,不知為何,她很在意這個問題。

“怎麼可能?我有未婚夫了啊!”汪樂樂小小聲地說:“況且我有注意到喔!在你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都是看著你的,緊盯著不放呢!我想,他會不會對你有意思啊!”

“樂樂,別亂講。”雪碧一聽,心頭突然怦咚猛跳了一下,她低聲斥道:“或許他隻是專心聽講而已。”

低頭看了看腕表,雪碧主動打斷這個話題,“該回去了,我們還有兩個小時要熬呢!”


也許受到剛才汪樂樂一席話的影響,雪碧開始對坐在一旁的何洛奇在意了起來。

會議下半部,雙方已經進入核心問題探討,此刻正是兩邊合作的關鍵。

各有各的利益要固守,要爭取,因此,雪碧卯盡了全力,努力從何洛奇提出的方案中,找尋對“律擎”最在利的重點。

自然地,她相當注意何洛奇的一舉一動,包括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

然後,在不經意間,她也發現,每當何洛奇問完一個問題,或是進行下個議題時,他的眼睛都會朝她的方向看來。

而且,他看人的方式不是一眼瞥過,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她,雪碧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被他相中的獵物。

在他毫不隱藏的注視下,雪碧最後選擇撇過頭去,卻發現坐在一旁的汪樂樂,正一臉興味瞧著她和何洛奇。

為了維護尊嚴,雪碧暗自做著深呼吸,吸氣,吸氣、再吸氣,她將注意力轉到企劃書上,緊盯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希冀這樣能躲過何洛奇的逼視。

但這方法用不到五分鍾,何洛奇開始使用投影片講解,這會兒,雪碧不得不抬頭看他。

何洛奇邊講解企劃內容,但是他的眼睛仍舊緊追著雪碧。

眼見躲不過,雪碧決定主動迎擊。

她抬頭挺胸,澄亮的眼睛直接和何洛奇相對。就像兩隻在較勁的豹子,互相瞪著對方,誰都不讓誰,既沒輸也沒贏。

直到何洛奇講解完畢,第一次的討論會議終於結束。兩個人的眼神,依舊交纏到一起。

“咳、咳!我說……”身為“律擎”總經理的汪超然,跳出來打破兩人目光交纏的機會。
他刻意咳了兩聲,引起這對男女注意。

“今天我們的合作案已經討論出一個雛形,雪碧,你將今天討論的結果集結起來,呈給總裁,讓總裁知道今天的進度,其他細節,我們明天再做討論。

“是總經理。”雪碧答道,但眼睛仍直視何洛奇的眼。

最後,她對何洛奇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整理好資料後,她便和汪樂樂一同走出會議室的大門。

“雪碧,你剛才真大膽。”汪樂樂拍著胸脯說道:“我看得差點喘不過氣來,氣氛真是緊張。”

“沒什麼,我隻是接下挑戰書而已。既然他要看,我就給他看個夠。”

“那這場戰爭,是你贏還是他贏?”

“不輸不贏!不過……我略勝一籌!至少讓他認為,我汪雪碧可不是個容易被擊退的對手!”雪碧笑道。

她踏著自信的步伐,和汪樂樂朝總裁室走去。

另一方麵,汪超然還在會議室裏接待何洛奇。

想到汪律擎對他的重視,他愈看愈覺得,如果能將何洛奇拉攏 過來,對他將來執掌“律擎”,該會有很大的助益。

雖然今天,他終於見識到雪碧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覷,但對於父親將她視為律擎集團的正統繼承人,汪超然心裏仍不諸多的不滿。

憑什麼一個初來乍到的黃毛丫頭,在一瞬間就變成擁有億萬家產的所有者?那他三十幾年在“律擎”的努力,豈不付諸東流?

隻因為汪雪碧是他大哥的親生女,所以父親才這麼做嗎?他汪超然也是汪律擎的親生兒子啊!

不管怎麼想,他都應該是第一順位的繼承人。

但現在,汪律擎的心意似乎已定,要求父親臨時改變主意已經是不可能,這一次和“克斯特”的合作案,隻是老人家力挺雪碧的借口,因此,他必須加強自己的後盾。

看樣子,首要之務,便是和何洛奇交好。

把他拉攏到自己身邊,到時“律擎”總裁的位置,必定有如探囊取物,汪雪碧想都別想!
“何先生,你今晚有其他活動嗎?”汪超然討好似的對何洛奇說道。

“暫時沒有。汪經理有何指教!”何洛奇挑起一眉詢問。“這樣,不知何先生是否賞光?讓我來盡盡地主之誼,招待一番?”見機不可失,汪超然連忙提議。

“也好,這是我第一次回台灣,我母親雖是台灣人,但自從她嫁給我父親後,就沒回來過,從小就聽母親聊起台灣的風景和風土民情是如何如何的熱鬧,這回,我可得好好地大開眼界。”

“這當然。”汪超然跟著附和。

突然,汪樂樂闖了進來,一見父親在場,她忙煞住腳步,“啊!總經理,你們還在!”

“樂樂,別這麼不禮貌,還有客人在。”汪超然佯怒輕斥女兒。

爾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詢問汪樂樂。“樂樂,你晚上有沒有空?我們請何先生一起吃個飯,如何?”

他絲毫不避諱旁人知道,他和汪樂樂是父女。

“我今天不行耶!我和朋友約好了,不能取消。啊!可以找雪碧一起啊!反正她晚上沒事,時間多得很。”

汪超然微微皺眉,有點埋怨女兒的多嘴,他語帶抗拒地說,“可是,雪碧還要忙著明天的會議啊!她應該不會有空的。我看,你打個電話叫你姐姐回來。”

“噢!我忘了,姐姐今晚去參加她同學的派對,說好不會回家的。”

汪樂樂暗自吐了吐舌,開玩笑,這麼好的男人,留給她姐姐,豈不糟蹋了?!

在汪樂樂看來,她覺得何洛奇和雪碧挺配的,外型相當的登對,而且兩人才剛見麵,就暗潮洶湧不斷。
“就這樣吧!我得去告訴雪碧,你們今晚的約會。”

汪樂樂朝會議桌上瀏覽了一圈,發現自己剛才遺留在桌上的文件,馬上拾起,並立刻往外衝。

衝到一半,她又跑進來,對汪超然說道:“總經理,忘了告訴你,總裁有事找您,請立刻向他報到,我想,今天晚上可能隻有雪碧有空陪何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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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到臨時下榻的飯店,何洛奇伸了個懶腰,原本一派正經的麵孔,變得輕鬆慵懶,起身走往浴室,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審視了好一會,拔下折騰他一天的隱形眼鏡。

抬起頭,鏡中他的眼珠呈現美麗的碧綠色。

就在此時,房間的電話鈴聲響起,何洛奇穿上正褪至一半的上衣,步伐從容優雅地走到桌幾旁,接起電話。

“喂!洛恩,是我。”電話那端傳來葛瑞夫的聲音,“你那邊進行的如何?見到汪雪碧了嗎?”

“嗯,一切順利,正在我的掌握之中。”何洛奇,不,費洛恩笑道:“怎麼?我從不知道你會這麼擔心我。”

“開玩笑,我覺得你這個計劃總有一天會出紕漏,得先關心一下啊!”葛瑞夫緊張地說。

“我看,你是怕我把你的家族事業給搞砸,所以才打電話來吧。”

當初他為了接近汪雪碧,徹底調查過她的身家背景。發現她與母親素來交好的長輩汪律擎有血親關係,而他與汪律擎也有過數成之緣,恰巧葛瑞夫的家族企業和汪律擎正在商討兩邊的合作案,而汪律擎也因繼承人的問題找他幫忙,費洛恩也就順水推舟做了這個人情。

一矢中的,費洛恩說中了葛瑞夫的心思。

他結結巴巴地咽駁,“別、你別這麼說啦!你也知道我這個‘掛名’總裁做得有一搭油搭的,無趣極了。如果你能談成這筆大生意,我高興都來不及,哪會擔心什麼?隻要你成功,我就有機會把總裁這個位置丟給我堂哥,這樣,我才能繼續幫你‘搜括’藝術品啊!”

“對了,你覺得汪雪碧這個女人怎樣?”

“才剛交手,勝負未分,不過,我相信我會贏的。”

不期然的,費洛恩腦海中浮現出汪雪碧的麵孔,當他初與汪雪碧見麵的那一刹那,有著瞬間的失神。

縱使之前已經看過她的照片,但沒真正見麵來得震撼,費洛恩忘了把自己的自製力給算進去。

不過很顯然地,汪雪碧和他也有相同的感覺,而且也比他青嫩多了。

交手的第一回合,他贏得了小小的勝利。

汪雪碧,他喜歡這個名字,很可愛,卻不怎麼符合她臉上的表情。

當他伸手和她相握時,他發現她的手是熱的,但她的眼睛是冷的,防衛的。

汪雪碧就像是冰與火的融合,她的心是熱的嗎?她臉上的冷是裝出來的嗎?

她近看更美,美得不可思議,烏黑的頭發被盤在腦後,表現出一副精明幹練的架勢,頗有女強人的味道。

但他並不喜歡她這身打扮,他深信,如果汪雪碧能將頭發放下來,一定會更美。

她的談吐輕柔,即使存心冷淡,但仍是溫柔的,費洛恩直覺知道,汪雪碧的本性並不是這樣,她應該是溫柔可人,恬靜優雅的。

為什麼?汪雪碧為什麼故意擺也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他最欣賞的,是她的眼睛,既明亮又靈活,尤其是當她說話時,她的眼睛也像是會說話般,配合著她的手勢。

不過,當她眼神中透露也對他的挑戰,他心中升起一股想同她較量的意味兒。

一直到會議結束,她的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看著他。這讓費洛恩知道汪雪碧也是不容小覷的角色,她的反應,讓這場遊戲,顯得更加有趣!

想起汪雪碧退也會議室,對他露出勝利的一瞥時,費洛恩不禁輕笑出聲。

電話另一端,葛瑞夫疑惑地問:“洛恩,你別光在那兒傻笑,究竟發生什麼事?”

“沒、沒有。我隻是在想,該如何馴服一頭脾氣倔強的豹子。”

“什麼?”葛瑞夫還是聽得一頭霧水。

“沒什麼,對了葛瑞夫,現在‘奧薇’的情況如何了?”雖然遠在台灣,費洛恩還是很關心自己藝廊的狀況。

“有我在,一切順利。”葛瑞夫語出埋怨,“我現在反倒認為,你這個主人不在,我可十分輕鬆哪!”

“是這樣嗎?”他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多放你兩個月的假,不過,等‘天使的羽翼’一到手,我可要飛回‘奧薇’繼續折磨你了。”

“歡迎之至。”

“對了,洛恩,我得先提醒你,‘克斯特’的代表,大概在兩個禮拜後,就會到台灣。不過你不需要擔心會露出馬腳,因為他並不認識‘費洛恩’這個人!”

“我曉得。”

兩人又寒喧一陣,費洛恩才掛下電話,正準備起身梳洗時,電話鈴又響了。

他一接起,“喂!葛瑞夫,還有事沒交代完嗎?”

“呃!何先生,我不是……我是汪雪碧。”電話那端,一道屬於女性細嫩的聲音,困惑地說。

費洛恩猛然想起今晚的約會,以及他現在所扮演的角色。“汪小姐,你是來接我的嗎?”

“是,我正在大廳。”

費洛恩思索了會,他恢複了何洛奇的身份,正經說道:“汪小姐,不好意思讓事實說話你在大廳枯等,還是請你上來吧!”

“不,何先生!我在……雪碧急忙喊道,想要拒絕,但對方已經掛下電話。

她悻悻然地放下話筒,歉然地對櫃台人員一笑,向他們詢問何洛奇的房間號碼後,轉身走向電梯。

在電梯裏,隨著電梯門的開關,汪雪碧忍住多次想要奪門而出的衝動。

當她從汪樂樂口中得知,今晚她必須代替“律擎”招待何洛奇時,心中就有百般的不願。

若不是汪律擎以總裁的身份命令她必須遵守,她根本不願和何洛奇單獨接觸,不為什麼,她直覺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從一見麵開始,她就感覺也這男人渾身散發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如果她真的沉淪,一定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隨著電梯的快速攀升,電梯裏的人們也愈見稀少,等到達頂樓時,電梯裏也隻剩下她一個人。

管他的!不過是一個男人罷了,有什麼好怕的!況且,何洛奇又不是“他”,她何必杞人憂天自尋煩惱呢?雪碧不斷催眠自己。

招待他吃一餐,又少不了一塊肉,等和“克斯特”簽完約,他勢必就會回美國去,從此以後就不必再見。

想到這裏,雪碧似乎安心了些。

她調整呼吸,走出電梯,邊走,邊梭巡門板上的號碼牌。

其實,她不需要找太久,因為頂樓也隻有這麼一間總統能套房,而且大門正對著電梯,隻要一步出電梯,便一目了然。

雪碧走到套房門口,輕輕地叩了兩聲,但回應她的,卻是一片沉寂。她以叩了兩次,這回力道重了些,聲音也大了些。

不一會兒,她聽見門內傳來開鎖的聲音,接著,門也打開。但,雪碧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看到這般光景。

前來開門的何洛奇,全身上下隻在下身圍著一條浴巾,露出健美強壯的雙腿。

沒想到,隱藏在西裝下的,竟是一副壯碩的身材,渾身充滿了“力”的美感。

厚實的胸膛上,還淌著水珠,就連原本服貼在腦後的黑發,也頑皮的翹著,上頭還滿是洗發精的泡沫。

雪碧下意識的轉身就走,但何洛奇半裸著身影,已經牢牢地印在她腦海中。

不過,何洛奇也沒給她機會逃跑,在她尚未意會過來之前,健臂一伸,直接將她拉進房裏,並將她壓在門板上。

雪碧隻聽見門喀啦一聲,自己也還來不及叫喊,下一瞬間,她全身都籠罩在一具火熱的懷抱裏。

“噓!小聲點,別擾到其他人。”何洛奇低聲在她耳邊喃道。

雙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雖然兩人之間沒有身體上的碰觸,但是他呼出氣息,卻讓雪碧覺得自己呼吸不穩了。

什麼其他人?這頂樓上隻有他一間房,哪來什麼其他人?

雪碧僵直身體,防衛性地說道:“我、我並沒有打擾到其他人。誰、誰叫你這樣出來應門……”

似乎很滿意雪碧這般反應,何洛奇更加得寸進尺。他故意在她敏感的耳垂處,輕吹一口。

“我正在梳洗,難不成,你要我光著身子出來替你開門?”

“我……”

雪碧張口欲辯,突然發現何洛奇眼中嘲謔般的笑意,她抿了抿唇,雙手猝不及防腐劑地,使勁兒將何洛奇推開。“何先生,請你自重。”

見雪碧恢複了初見麵時冷淡的態度,何洛奇決定暫時收手,雖然他覺得逗弄她十分有趣!

他退回浴室,將門緊閉,“汪小姐,很抱歉!請再等我十分鍾。”

話語剛落,浴室裏便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雪碧隻好乖乖坐在一旁沙發等待。

浴室裏,何洛奇吹著輕快的口哨淋浴,想起方才雪碧一時間的失措模樣,他相信在她內心深處,鐵定是個熱情的女郎。

這個女人,挑起了他的興趣!

也許,他的計劃得做個小小的更動,但並不影響他勢必得到那幅畫的決心。

這一回合,他贏了!

而呆坐在外頭的雪碧,並未發現,方才的何洛奇,並沒戴上他的隱形眼鏡。他的眼睛,是美麗的碧綠色——

“何先生,你想吃些什麼?”拿著menu,雪碧禮貌性地詢問。

雪碧帶何洛奇來到台北最著名的一定餐廳——“喜朵”。

這裏氣氛清靜優雅,但價位頗高,看著菜單上琳琅滿目的餐點料理,雪碧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看好了,你呢?”何洛奇放下菜單,帶笑的眼眸,直瞅著坐在他對麵的雪碧。

“我也好了。”

雪碧朝站在不遠處的服務生一招手,訓練有素的服務生立刻上前,恭敬有禮地說道:“請問兩位要點些什麼?”

“給這位先生一份海陸大餐,給我一份凱撒沙拉。”說完,她將菜單遞還給服務生。

“等一下。”何洛奇阻止正要轉身離去的服務生,說道,“請再等等。”

“怎麼了?”雪碧疑惑地問。

何洛奇從服務生手中拿起菜單,他快速瀏覽一遍,“凱撒沙拉怎麼會吃得飽?給這位小姐加一份海鮮。”

“不用了,何先生……”

雪碧忙要拒絕,但何洛奇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仍逕自向服務生點菜。

等服務生離開,雪碧語帶不悅地對何洛奇說道:“何先生,請你別擅作主張好嗎?”

“是嗎?我倒不覺得我這麼做是擅作主張。”何洛奇舒適的靠向椅背,修長的手指在鋪著白色桌巾的桌麵上輕快地彈跳著。

“你這麼做,卻造成我困擾。”雪碧眼中充滿不馴。

“是嗎?還好吧!”他慵懶的說道,對雪碧的憤怒一點都不看在眼裏。

“你——”聽聞此言,雪碧第一個反應就想立刻走人,但一想到和“克斯特”的合作案,她強自壓下即將爆發的怒氣。

絕對不能輸,她一定要拿到和“克斯特”的合作契約。這樣,她才對得起她慈愛的父母和外公。

接下來,兩人之間開始彌漫一股窒人的沉默。

雪碧緊咬下唇,眼睛不停地直視窗外,好像外頭有比何洛奇更吸引人的東西引起她全副的注意力,而何洛奇則是好整以暇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唔!她實在是太可愛了。

誰都沒想到要先打破僵局!直到主菜送上之後,他們之間還是維持那副模樣。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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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該死的何洛奇!雪碧一路上不停地詛咒何洛奇,交通阻塞更讓她心情惡劣的想殺人。

明天又不是周休二日,照理說現在不該出現擁擠的車潮,但偏偏就是讓她給遇上了,小米其還在家裏等她呢!

今天原本決定和寶貝兒子一起吃飯,卻臨時來了個飯局,所以她趕忙請認識了十幾處的老鄰居,幫忙接寶貝兒子下課,並且說好,十點以前一定可以趕回家的,但是現在……

剛才在餐廳裏,她根本吃不下。

雖然食物很美味,很可口,但若老是有人用他一雙帶電的眼睛一直瞅著你看,你還吃得下去嗎?

汪雪碧甚至覺得,何洛奇要吃的不是那些可口的餐點,而是她!

而且,這股“致命的吸引力”,一直到她送何洛奇回飯店為止,都還持續著。

雪碧飛快地逃離他所能影響的範圍,立刻飛車往回家的路上衝,卻遇上史無前例的大塞車。

好不容易,等到雪碧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拿起鑰匙,打開房門,迎接她,依舊是滿屋子的寂靜與黑暗。

雪碧不急著開燈,反而就著月光,踏進這寂靜的小屋裏。

她熟悉地在黑暗中穿梭,就算閉著眼睛,也能熟知每個家具的擺放位置,不會被絆倒。

她先繞到小米其的房間,沒看到寶貝兒子,她立刻踅回自己的臥室。

臥室裏,一盞照明燈正發出微弱的光線。就著光線,雪碧看到自己床上,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小米其正安安穩穩地睡在她床上呢!

看著小米其可愛的睡臉,雪碧親昵地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吻了吻。

自從最愛他的曾外祖父過世之後,小米其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笑容,而且也幾乎不開口說話。

雪碧心疼地看著和她相依為命的寶貝兒子。

她窩進可媲美蔣公能的老沙發,雪碧習慣性地將手腳蜷縮起來,她覺得這樣的姿勢,最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無視滿屋子的暗寂,她靜靜的沉思。

曾經,這屋裏滿是愉悅的笑聲和熱鬧的氣氛,曾經她也幻想未來,永遠和親愛的家人生活在一起,曾幾何時,這場夢卻已幻滅,雖然身處同樣的地方,但她的心卻是空寂的可以。

“爸、媽、哥、外公……”雪碧喃喃著,眼淚又不自主的流了下來。

哭了好一會兒,她起身摸著牆壁,摸索到電燈的開關。啪的一聲,整個屋子終於大放光晨。

此時,她發現小桌上擱放著一張紙條與家門鑰匙。她拿起一瞧,原來是老鄰居的留言。上頭寫的,不外乎是希望她能保重身體,好好照顧小米其之類的話。

看到這些關懷之語,一股暖流霎時溫暖了雪碧的心房。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素描簿和2B鉛筆,開始在空白的畫紙上飛舞著。

十分鍾過後,原本純白的畫紙上,赫然出現一個相當英俊的男人。

尤其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嘴角邊微微揚起的微笑。似嘲諷,似深情地透過畫紙,望進她的靈魂。

雪碧愣愣地看著紙上的人像好半晌,突地,雙頰升起兩朵紅暈,她連忙將素描本合上,收進抽屜裏。

才不過一天的光景,何洛奇的身影,居然深深地烙印在她腦海裏,想甩都甩不掉。

不行!不行!現在可不是想著風花雪月的時候,就算何洛奇長得像“他”也不成!拿到合作案的合約才是她的重點。

雪碧決定暫時拋開這擾人的思緒,好好地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戰鬥。

當她躺臥在柔軟溫暖的床鋪上,進入夢鄉的那一瞬間,她的夢裏除了摯愛的家人,還多了一個人——何洛奇。

才坐下,雪碧就發現自己後悔了。她真不該答應汪律擎,到何洛奇下榻的飯店,繼續和他討論合作案。

討論明明都已接近尾聲,隻需再稍做調整。這些事直接在公司討論即可,為什麼偏要她來這裏和何洛奇見麵?

經過上回的教訓,這次雪碧學聰明了。她不再貿然的到頂樓找他,直接請服務生通知他。
她隻手撐頷,目光落與窗外。

透過餐廳的玻璃窗,看著來來往往,不斷移動的車輛、人群,雪碧突然覺得她對這城市好陌生,這般熱鬧卻掩蓋不了她內心的空虛與寂寞。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雪碧,並未發覺到她等的人早已來到她身邊,而且也觀察她多時了。

何洛奇悄悄地走到她身旁,厚重的地毯吸去他的腳步聲,讓雪碧無所察覺。就連他坐在她身邊,雪碧也沒反應。

服務生來來去去,雪碧隻是看著窗外,何洛奇也一直維持相同的姿勢,打量身旁的可人兒。

何洛奇從她遊離的眼中,讀出了“落寞”的訊息。她究竟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又是什麼讓她這麼悲傷?

看著雪碧不同於往日精明幹練的女強人模樣,就像人容易破碎的瓷娃娃。他突然有股衝動,想把她擁入懷中,驅散她的悲哀和她眼裏的寂寞。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他隨即被自己這種想法給震懾住了。

這怎麼可能?他接近汪雪碧的目的,隻是為了要得到那幅畫。怎麼可能會對她動心?一定是自己一時被鬼迷了心竅。

何洛奇鎮定心神,他一雙眼仍直瞅著沉思中的汪雪碧,決定不再保持緘默。

“咳,咳!”他刻意輕咳兩聲,試圖引起汪雪碧的注意。

但她就像是完全陷入無我境界一樣,一動也不動。最後,何洛奇隻好伸手,往雪碧肩頭上大力一拍。

“藹—”雪碧嚇了一跳,猛然一回頭。

驚訝的看見何洛奇的臉,,放大似的在她麵前展現。嘴角邊依舊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驚訝過後,雪碧迅速恢複正常,臉上的落寞立刻消逝不見。若不是他已觀察她良久,他會以為剛才雪碧臉上的落寞,隻是他一時的錯覺。

方才那個脆弱的瓷娃娃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幹練女強人。不知怎地,何洛奇不希望她那麼快就恢複成這幅正經八百的模樣!

“你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何洛奇調笑道,試圖舒緩他和雪碧之間略顯僵硬的氣氛。

“沒事,隻是在想事情。”雪碧冷淡以對。

近看,雪碧更覺得何洛奇氣勢迫人。

雖然他現在是一身休閑的打扮,但微敞的衣領,半露出他古銅色的肌膚。這比之前她所見到的半裸軀體,還來得性感、迷人……

停停停!汪雪碧,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一想起那天的畫麵,雪碧即感到一股熱氣往臉上直竄,她連忙把頭低下,不願讓何洛奇看到她紅通通的臉。

等了好一會兒,雪碧覺得自己可以控製情緒的時候,才慢慢將頭抬起。一抬頭何洛奇仍坐在她身邊。

“呃!何先生……”雪碧遲疑地開口。

“嗯!”何洛奇挑起一眉,詢問似地看著她。

“你……”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勾人的眼神看我!她心想。

“你能不能坐到對麵。這樣,我們才好討論。”

“坐在一起,不是更能討論?在‘律擎’的時候,我們不也是這麼坐著。”他委婉的拒絕,就是不肯離開她身邊的位置。

才怪!這樣一點都不好。汪雪碧在心中暗罵。

在“律擎”,因為不隻他們兩人在場,她可以對何洛奇視而不見;但現在,她麵對的是他一人。

不管怎麼想,就是覺得不妥!她一定要趕快離開這號危險人物!

“何先生,其實這些細節,我們可以留到明天再討論,不必急於一時。”雪碧攸地起身,推開椅子就要離開。

還沒跨出兩不,她的手就被緊緊的鉗製祝何洛奇迅速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說道:“別走!”

“何先生,請你放開!”雪碧努力想掙脫,但何洛奇仍緊抓住不放。

“我不放。”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微帶怒意的語氣,讓雪碧瞬間怔楞了下。在她的印象裏,除了他那優雅如藝術家的談吐,與那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還有那雙會吸人魂魄的眼眸之外,她從未看過何洛奇的這一麵。

“別忘了,今天是你約我出來談事情的,什麼都沒談到,就要走人。汪小姐,你把我當成什麼?”

他微帶怒意的說道:“我實在不知道我是那裏得罪你了?我是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皮膚病,從我們第一回見麵到現在,讓你想躲瘟疫一樣的躲著我?”

“不,我不是……”聽到何洛奇這般怒意的指控,雪碧反射性地辯駁道:“不是這樣的……”

“那究竟是為什麼?”何洛奇放了他的桎梏,但仍圈著她的手。

“何先生,請放開我。”雪碧輕聲道。他們兩的舉動,已經引起鄰桌的注意。她可不願成為注目焦點啊!

“好讓你逃走?”

“不,我不會在跑了。”

雪碧見逃不了,隻得乖乖就座,這會兒,何洛奇靠她靠得更近了。

“呃!何先生,能不能請你離我遠一點?你靠得太近,我無法呼吸了!”雪碧近似懇求地對何洛奇說道。

“是嗎?”何洛奇認真的探查她臉上的表情,終於相信她說的是真話,臉上露出一抹笑。

他退開了些,但大半身體仍擋著她,似乎怕她反悔。雪碧雖覺得他的動作有些多餘,但她並沒傻得去點破,替自己惹麻煩。

“說吧!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怕我?”何洛奇靠向椅背,雙手在胸前交叉,一副審問人的態勢。

“因為……”汪雪碧抿了抿幹澀的嘴唇,下定決心說出對他的看法,“因為你讓我很害怕。”

“為什麼?”他傾身向前,朝汪雪碧靠近,眼神稅利地看著她。

“呃!何先生,這個話題可以就此打住嗎?如果是我的態度冒犯了你,我會改進。現在還需要繼續討論合作案剩下的細節嗎?”

何洛奇恢複了正經,嚴謹的態度,點了點頭。“當然。”

見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雪碧鬆了一口氣,這樣果然容易溝通多了,她想。

接下來一個小時,她拋開了擾人的私人情緒,專心的與何洛奇討論起來。當討論事項終於全部完成,她籲了口氣,放鬆的靠向椅背。“終於!”她笑道:“何先生,謝謝你的指導。”

這一回,雪碧主動伸出手。

何洛奇雖然有點詫異,但他也沒傻得讓接觸溫得軟玉的機會溜走。他也伸手與雪碧相握。

“不用客氣。”他笑道:“不過,這一切還是得等與‘克斯特’簽完約後,才能下結論。”

“一定可以的。‘律擎’一定會拿到‘克斯特’的合約。”她自信滿滿地說,眼中散發出勢在必得的光芒。她完全忘了,她的手還緊緊包覆在他手中。

直到她發現何洛奇又用那種炙人的目光瞅著她,連忙將手抽回。

噢!她還能感覺得到她手上殘留著他的餘溫哪!

“請問……我可以走了?”雪碧小聲的詢問。然後仔細地觀察何洛奇臉上的表情。

直到何洛奇向她點了點頭。她有如得到特赦一樣,快速的將資料收拾好,禮貌地向何洛奇道別。“何先生,那……我們明天見。”

何洛奇微微頷首,汪雪碧連忙跑離現常而他,仍坐在原位,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的背影……

今晚,一向寧靜的汪宅裏,不時地傳出男男女女的笑聲、音樂聲,充滿熱鬧的氣氛。

汪呂碧霞臉上堆滿笑容,她正站在玄關處,對著每一位客人寒暄問好。

這場麵可真是難得一見啊!她嫁進汪家二十多年,這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大的場麵。

汪律擎雖然貴為律擎企業的總裁,交遊廣闊、人脈甚多。但他生性不喜吵雜,從款讓包人踏進汪宅一步,也不許在汪宅舉辦宴會、派對。

因此,她雖有多次參加其他政商名流宴會的經驗,但當上派對的女主人,這還是頭一遭!

在汪家二十幾年,不曾看過江津擎為誰辦過什麼活動。

汪呂碧霞心知肚明,這場宴會是老爺子為了雪碧,才鬆口舉辦的。她心中極度不平衡,同樣都是他的子孫,為什麼特別要為了汪雪碧破例?!

客人陸陸續續地踏進汪家大門,雖然內心仍諸多埋怨。但為了今晚的宴會,汪呂碧霞還是卯足了勁兒,因為她聽丈夫說,今晚邀請來的貴客可是大有來頭。

如果這位貴客能和汪家結成秦晉之好,那麼,將來律擎集團不僅可在台灣稱霸龍頭,奕能揚名海外。

聽丈夫的口氣,他想把自己的大女兒汪可可和那位貴客送作堆!為此,汪呂碧霞三催四請的,終於把這喜歡在外流連的大女兒給請回家來。

為了丈夫的未來,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

趁著空檔,汪呂碧霞朝客廳一隅看去,隻看見小女兒樂樂和她的未婚夫,正恩恩愛愛地談天說笑。

又找了半天,她並沒有看見丈夫所謂的“貴客”和今晚的“主客”汪雪碧!而汪律擎則因雪碧沒有出現,而一直待在自己房裏。

汪呂碧霞立刻低聲詢問身旁的丈夫。“喂!你不是說有貴客要來嗎?怎麼現在連個影兒都沒瞧見?就連汪雪碧那個鬼丫頭也不見蹤影,宴會都已經開始了,老爺子也不肯出來露麵,這叫我怎麼撐得下去?!”

“再等等吧!”汪超然邊安慰妻子,自己也不停地直朝大門張望,“說不定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你確定他會參加嗎?”

“我問過他了,他應該會來!”

汪超然想起,當他對何洛奇提出邀請時,何洛奇並未正麵回答,隻是對他點點頭,露出微笑,汪超然也就當作是他答應了。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會錯意了?汪超然開始慌張起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汪超然終於看到何洛奇慢慢地走了進來。他籲了一口氣,趕緊上前迎接。

“何先生,歡迎你光臨寒舍。”

何洛奇隻是對他微微一笑,客氣回答,“我才要跟您說抱歉,臨時有事耽擱,所以來晚了。”

汪超然趕忙介紹自己的家人。“我的夫人。”

“汪夫人,您好。”他禮貌的輕執起汪呂碧霞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上一吻。

“何先生,您好啊!”何活奇的紳士風度,頓時讓汪呂碧霞飄飄然。

汪呂碧霞發現丈夫說得對極了。如果能和何洛奇攀上關係,那麼,她汪呂碧霞就不用一輩子都看人臉色。

當她正想對何洛奇大獻殷勤時,汪樂樂突然插進他們之間。

“何先生,你來了。”她微笑地向何洛奇伸出手,何洛奇依舊維持禮貌,朝汪樂樂手背上一吻,“你還是這麼迷人。”

“謝謝誇獎!”

“對了,我未婚夫也想認識你。不知你現在有沒有空,能過來跟我們聊聊?”汪樂樂假裝沒看到母親擠眉弄眼的暗示。她挽住何洛奇的手臂,熱絡地問。

“樂意之至。”何洛奇順著汪樂樂的語氣,向汪超然夫婦欠了個身,便轉身離開。

等走到他們的視線之外,江樂樂對他嬌笑道:“怎麼了?不趕快謝謝我這位解救你的大恩人?!”

“雪碧呢?”他問。

何洛奇眼神銳利地盯著每一位走動的來賓,卻沒發現他要找的人。

“你找雪碧幹什麼?”汪樂樂故作神秘,語帶好奇的問。

“沒什麼!”何洛奇心神一凜,他下意識的反駁,不願承認自己正在尋找汪雪碧的身影,“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是在找她?”

“唉!真無趣,本來還想告訴你雪碧的行蹤,看樣子你應該不會想要知道。”

汪樂樂聳了聳肩,裝作無所謂的準備轉身離去。

末了,她還是開口說道:“在這裏是找不到雪碧的,她根本不會來參加宴會。我想……她應該還待在小公寓吧!”

何洛奇躊躇了半晌,向汪樂樂問明雪碧的住處,立刻轉身朝大門走去,走到一半,他又踅回身對她頷首道謝。

汪樂樂愉悅地朝他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笑容。她的未婚夫白浩然朝她走來,一把摟住她的纖腰。“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沒有啊!我哪有什麼把戲可玩?”她臉上滿是無辜,但眼中的笑意卻是騙不了人的。

白浩然寵溺地輕捏了一把未婚妻的俏鼻。“你喲!當媒人當上癮了。”

“唉!你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希望天下情侶,每個人都能和我們一樣終成眷屬啊!”

這番話,讓白浩然聽得心花怒放,他親昵地摟著汪樂樂,沉浸在兩人的世界。

渾然不覺,何洛奇的來去一陣風,對汪超然夫婦造成多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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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碧帶著小米其到住家附近的麵館吃麵。

看著小米其高興的模樣,雪碧真慶幸自己做對了。最近都在忙公事,沒有時間陪他,每次回家後,隻能看著兒子的睡容聊以相思!

“米其,要不要回去看曾祖父?”

小米其搖搖頭,繼續跟他麵前的那小碗麵奮戰。

“為什麼?”

“有……有人會欺負媽咪……”小米其口齒不清地說道,他的注意力仍放在那碗麵上。

“小米其……”雪碧感動地親親兒子的額頭。

小米其年紀中小,但相當敏感,早熟,隻要周遭有任何波卻,他立刻能察覺得出來。雪碧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媽——咪——”小米其突然口齒不清的叫了出來。

“嗯?”她心不在焉地應道。

“有人朝我們這裏走過來了。”

雪碧抬頭,正巧跟來人對個正著,是陰魂不散的何洛奇!

他在這裏做什麼?他不是應該卻參加今晚汪家替他舉辦的歡迎會嗎?怎麼會在這種小地方出現?

雪碧沒傻得相信,他是來這裏吃麵的,隻可惜,自從遇上何洛奇之後,她的第六感經常失靈。

何洛奇的腳步終於在他們母子倆麵前停住,而且,也毫不客氣地拉出對麵的椅子坐下,一點都不在乎,他是否受到歡迎!

“嗨!雪碧。”他對雪碧展露出他最自以為傲的笑容。

“你不是……”她發出疑問,卻被隨即而來的麵店老板娘給打斷了問話。

五十來歲的老板娘,來到何洛奇身邊,笑嗬嗬的問:“先生,你要點些什麼?我們這兒有牛肉麵,麻醬麵,幹麵,榨菜肉絲麵……”

“來碗牛肉麵吧!我要大碗的,而且也要辣一點。”他笑道。

被何洛奇的電眼一瞅,老板娘茫酥酥地應答了一聲,快步地跑向廚房。

雪碧發現,不隻是老板娘,就連店裏的客人,似乎也都被何洛奇迷住了。不光是他那混血兒的麵孔所展露的笑容,還有把那雙深邃的眼眸,也許這家小店少有外國人光顧吧!她也注意到,鄰桌有好幾個女顧客,不時地往他們這個方向偷瞄。

“何先生,你不是該去參加汪家舉辦舞會嗎?怎麼會跑到這種小地方來?”

何洛奇但笑不語,他的眼睛順勢掃過她身旁的小米其,那雙童稚的大眼,也好奇的看著他。

基於母性本能,雪碧立刻摟住小米其的肩頭,防衛性地看著何洛奇。

“嗨,你好。”何洛奇仍是微笑以對,他眼睛與小米其平視。

“叔叔好。”小米其禮貌地響應,“你是來找媽咪的嗎?”

何洛奇聞言?露齒一笑,他摸摸小米其的頭,“對,我是來找你媽咪的。”

坐在一旁的雪碧驚訝極了!小米其從來不會對陌生人產生好奇,甚至產生響應的。

何洛奇究竟有什麼魔力?居然能讓小米其開始對人有了互動?!

等等,雪碧突然察覺到不對勁。她剛才好象聽見他是叫她的名字吧!

在今天之前,他還是稱呼她為“汪小姐”,為什麼突然改變稱呼?雪碧腦中開始一團混亂。

“何先生,你……”雪碧正要詢問,麵店老板娘在此刻打斷了她的問話。

“先生,你要的牛肉麵來了,我還特地加了幾塊嫩牛肉,你吃吃看。這兩盤小菜,是本店附送的,很好吃喔!”

“謝謝?”何洛奇對老板娘頷首微笑以對。

雪碧看在眼裏,心想,若不是前頭還有一堆客人等著點菜買單,或許老板娘會一直站在這裏不走吧!

“何——”

“等一下。”何洛奇從麵堆中抬起頭,製止雪碧繼續發言,“我肚子餓得很,等我吃完,我們再聊。”

說完,他不再理會雪碧,低頭開始唏哩呼嚕的吃了起來。

雪碧眼見連續三次的問話都被打斷,又無可奈何。她隻得抿著嘴,專心地照顧仍在吃麵的寶貝兒子。

她的一舉一動,全被何洛奇看在眼裏。

他看到雪碧向來不顯於外的溫柔,對她兒子溫柔。看著她時而拿起紙巾,擦拭小米其麵食殘渣蓋滿的嘴;時而摸摸他的頭,低聲輕柔地對小米其說話。在他的印象裏,他所知道的雪碧是冷靜高傲,不服輸女強人,卻與是寂寞,孤獨可憐女子,至少他曾在她不注意時候,看到這些,但,現在她臉上流露出來的柔情,這是何洛奇從未見過的。

他知道,雪碧是要問他為何會來這裏,說實話,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說是一時衝動,雪碧會相信嗎?哼!就連我自己也無法相信這個蹩腳的理由。他何洛奇做事,向來都是經過縝密的思考與計畫之後,才會付諸實行。

雖然他擁有藝術家感性的一麵,但大多數時候,他的理智可是強過他的感情。否則,他怎麼能在這種爾虞我詐的世界裏,占有一席之地?!

隻是這回,不輕易冒出頭的感情,如波濤洶湧般地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的計畫,在見到雪碧之後,全部亂了步調,以往引以為傲的清晰頭腦,全成了漿糊一片。

他早已經忘了,接近雪碧最重要的目的是什麼?他也忘了,“天使的羽翼”對他而言,擁有多麼重要的意義!

他隻知道,他之所以會參加汪宅舉辦舞會,隻因為他聽到雪碧也會參加,沒想到趕去的時候,卻撲了個空,等從汪樂樂那裏拿到雪碧的住址後,再急急忙忙地趕到這裏。

他完全沒去思考這番行動的來由,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

也許,是她眼裏的落寞,牽動了他早已埋藏的心吧,何洛奇隻能這麼想。

更或許……何洛奇想起,自從他見到雪碧的第一天起,每晚入睡後,他總會夢到一名女子,她的輪廓酷似雪碧,比雪碧年輕,口中老是“洛恩、洛恩”的叫,但,她與他保持相當長的一段距離,讓他無法仔細地端詳她的麵貌,確定她的身份。

每當他跨前一步,那女子就往後退一步,不管他怎麼追,那女子仍離他遠遠的,但口中仍不停喚著他的名字。

有的時候,他夢見那女子是對他露出甜美的笑容,隻有昨天,也就是他見到雪碧流露出“悲傷”情緒的這一天,那名夢中的女子還是對他笑著,但笑容不再那麼甜,反而帶著濃濃的哀傷。

他衝動地想上前去安慰她,卻一如往常,他還是構不著她……

夢醒之後,何洛奇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找雪碧,看她是否安好,所以,他才會迫不及待地來見她!

隻是他沒料到,雪碧居然有個四歲大的兒子?!在他所搜集的資料裏,並沒提到這一項!C。K沒告訴他,就連汪律擎也沒告訴他!

一時之間,一種稱之為“嫉妒”的情緒,一股腦兒的直往他心頭冒,雪碧有兒子,那表示她應該也有丈夫。

何洛奇開始妒忌起那個讓雪碧懷孕生子的男人!

“媽咪,我吃飽了!”小米其軟軟的童音,驚擾了何洛奇思緒。

坐在一旁雪碧,評估了一下小米其的狀況,看他吃得差不多了,便溫柔地對兒子說道:“那我們回去了,好嗎?”

小米其點了點頭,雪碧正要掏錢付帳,卻被何洛奇搶先一步。

“讓我來。”他不由分說地搶在前頭,幫雪碧和他自己付了帳款。

麵店老板娘還依依不舍地直嚷著,希望他能常常來店裏消費!

走出店門後,雪碧自顧自地牽著兒子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

“媽咪,我要抱抱。”小米其進雪碧伸出雙臂,吃飽的他,開始昏昏欲睡了。

“讓我來吧。”跟在她身後的何洛聽了,他輕輕地將小米其抱起,而小米其也不怕生的乖乖任他抱著。

看到這副景況,雪碧原本對他產生的防衛心突然消失,反而升起一股錯覺,好似“他”正抱著小米其,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她邊走邊心不在焉地想著。

一路上,兩人的心緒都在百轉千回——

回到了公寓,雪碧有點手忙腳亂的從皮包裏找鑰匙開門,開燈時,她鬆了一口氣,慶幸家裏不算太亂。

“我把小米其抱回房間吧!”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熟睡的小米其,雪碧想伸手接過。

“他的房間在哪裏?”何洛奇隻是側身,堅持雪碧領他到小米其的房間。

何洛奇輕輕地把小米其放回床上,雪碧微笑地看著兒子的睡臉,然後替他蓋好棉被,兩個人輕手輕腳地退出小米其的房間。

“謝謝你。”在客廳裏,雪碧向何洛奇道謝。

“小事一樁。”他悠哉地坐在沙發上,好似他才是主人的模樣,“你兒子真的好可愛!”

“謝謝你!你要不要喝點什麼?”看著他的眼睛,雪碧慌亂地想要逃開,卻在下一瞬間,她的唇被一抹火熱的氣息所覆蓋。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僅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到雪碧回過神來,才意識到一個事實——何洛奇居然吻了她!

“你——”她憤怒的斥責,他竟敢吻她!

“我隻是在做,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想做的事。”他並不理會她的憤怒,隻是更逼近她。

雪碧扭身掙紮,但他的大手箝住她的下頷,強迫她張開嘴,她正想破口大罵,但他的舌已然侵入,瞬間起的火花令她無法動彈。

何洛奇似乎將雪碧的震驚當成默許,一手扶住她的頸背繼續掠奪她的芳澤,另一手則緊緊捧住她的臉。

雪碧驚訝地感到體內燃起的火焰,何洛奇抬起頭,眼中的勝利令她無法自容。

她奮力掙脫,但何洛奇隻是輕輕鬆鬆地躲過她的攻擊,又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我,你這個無賴!”她罵道,但他隻是盯著她,卻不放手。

過了良久,何洛奇才開口說:“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對你……似曾相識……”

不同於方才的粗暴,突如其來的溫柔倒讓雪碧怔楞半晌,但隨即她強硬地說道:

“嗬!何先生,你也太誇張了。我們從認識到現在,大概也有兩個月的時間,你現在才來跟我說這些。簡直是笑話。”

“不。”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從第一回和你見麵,就有這種感覺,好象,我們已經認識很久的那種感覺。”

“你——”

“雪碧,難道我們不能和平共處嗎?我隻想和你做朋友。”

雪碧狐疑的回望他,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她想。

最後,她對何洛奇說道:“我接受臉的友誼。”

她轉進廚房準備飲料,而此刻何洛奇乘機觀察她的房子。 過於簡單的擺設,讓他皺起眉頭,原本他以為會看到男主人,或者有男人的物品,但這裏的裝潢擺飾,都是清一色的女性化,根本沒有男人進駐的足跡。

所以他才會在一動念之下,就衝動地吻了她……

而且,這房子不該是那麼簡陋,他記得……

突然間,何洛奇被自己一閃而過的念頭怔楞住了。從剛一進雪碧的家門,他就有一股熟悉感,好象很久以前,他曾在這裏住過,當他抱著小米其回房時,他就有這種感覺。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趁著雪碧不注意時,走到客廳角落的書櫃前,打開抽屜,赫然發現裏頭放著好幾本素描簿。

他閉上眼睛,從抽屜裏隨意抽出一本,然後憑著直覺,翻開了某一頁,何洛奇仔細地瞧著畫上人像。

畫中的主角是個展開翅膀,準備翱翔的天使,天使的麵孔,就是雪碧,畫紙也已經泛黃,看得出有些年代。

但何洛奇絕對不會錯認,這是他的筆跡,雖然稍嫌青澀,但這幅畫的確出於他的手。

他又翻了好幾頁,畫得都是同樣的主角。一直翻到最後一頁,他看到了畫紙上的落款,讓他心頭猛然一驚。

上頭所提的名字居然是“費洛恩”?!這……

何洛奇決定把素描簿拿出,一本一本,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著,結果都在最末頁的落款上,發現“費洛恩”這三個字,並在最後一本的素描簿上,找到日期,是九八年的八月,正好是他到台灣旅遊期間。

他放下素描簿,朝牆上看去,這回他才看仔細,牆上掛著幾幀相片,他逐一望著,發現更訝異的事實。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就是他的恩師啊!

“他是我父親。”雪碧的聲音,輕輕柔柔地在他身後響起,何洛奇連忙轉身,發現雪碧正站在他身後,並將準備好的飲料置於桌上。

“你父親?!”

“嗯。”

“他……他什麼時候去世的?”

“四年前,剛好是小米其出生沒多久,他和我母親為了要到醫院看我,結果在路上發生車禍。”雪碧並未聽出何洛奇略顯激動聲音。她照實應道。

想起父母雙亡,她的心仍在隱隱作痛。

“那——”

“什麼?”麵對何洛奇的欲言又止,雪碧奇怪的問。

“沒什麼,啊!對了,沒經過你允許,我拿了這些素描簿出來翻。希望你不會介意。”

“你翻都翻了,我還能介意什麼。”雪碧隻是聳聳肩,將準備好的飲料放到餐桌上,“那些都是小米其的父親畫的。”

“你先生?”何洛奇的心震了一下。

“呃——洛奇,你這麼問實在很奇怪,小米其當然有父親,不過,我並沒有結婚。”

“對不起,是我逾矩了。”

“沒關係,反正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是未婚生子的。”雪碧像是在敘述外人的事情一樣。

“那——他呢?”何洛奇急於想知道這個答案,他忙問。

“你是指洛恩嗎?”雪碧偏頭想了會兒,才說:“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我懷孕了。我是當他回到美國後,才發現自己有身孕。”

“你都沒有和他聯絡?”

“沒有!因為我不知道他美國的地址,電話,就算知道又如何?”

“難道你想剝奪他做父親的權利?”

“剝奪?我根本不曾這麼想過。”聽到這番莫須有的指控,雪碧聲音陡地提高。“他說他會回來找我,他說他會接我到美國去。結果呢?我日日夜夜等,等到發現我懷孕,生子,他卻一點音訊也沒有。”

“我等了五年,這還不夠嗎?”她嚶嚶啜泣起來。“你這個外人,根本不了解一個未婚媽媽帶小孩,是多麼辛苦!”

“雪碧,對不起!我……”何洛奇衝動地將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慰。“真是對不起。”

過了好一會兒,等雪碧心情稍微恢複平靜後,她不好意思的離開他的懷抱。

“抱歉,我失態了。”

“那,他長得如何?”

“你等一等,”雪碧並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走到書櫃前,從另一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相片,遞給何洛奇。

“哪!就是他。”

這張照片是男女合照,女主角當然就是雪碧,男主角……何洛奇看了之後,直覺就認為是他自己。

雪碧並不了解,此刻的何洛奇,心中的震撼根本無法用言語來比擬,一波接著一波的記憶,如潮水般朝他湧來,他似乎漸漸看清楚那夢中女子的麵容,與眼前的雪碧相重疊。

她說道:“你看,是不是很像呢?記得我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他呢!若不是知道你姓何,我真要以為你有個雙胞胎兄弟!”

“雪碧!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再度在你麵前出現,你會怎麼辦?”

“我……我不知道。”她歎口氣。“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果他再度出現,我隻想知道,為什麼他當初會食言!”

“就這樣!”

“嗯。就這樣!哎呀,別談這些了,我們來喝酒吧!放太久酒會變味的。”

雪碧將話題打住,何洛奇也就沒再追問下去,他邊飲著美酒,但心中卻一直繞著方才雪碧所吐露出來的事情上打轉。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小米其有可能是他的兒子——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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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好久不見的溫暖陽光,擾醒正在酣睡的雪碧。像這樣陰寒的天氣,還是躲在被子裏最好。

雪碧想難得地放縱一下自己,她慵懶地翻轉了個身,想繼續窩在暖呼和善地被窩裏。

昨夜,她的床鋪是異常的溫暖,近乎到她想喊熱的地步。

睡眼惺鬆的她,手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摸,不意卻碰到一個堅實且溫熱的物體,雪碧覺得奇怪,什麼時候,軟軟的抱枕變得這麼硬?她又用力地捏了幾次,還是硬硬熱熱的。

突然,一道充滿戲謔的聲音傳進她耳裏,“我說,雪碧,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我嗎?”

什麼?!雪碧正在“亂摸”的手,頓時停住!她抬頭,愕然地望向聲音的發源處。

這一抬頭,和何洛奇那充滿魔力的眼睛,對個正著。

她嚇了一跳。“你你你……你怎麼會在找……我……”而且兩人還蓋著同一條棉被。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將棉被掀起一角。發現自己仍衣著整齊,隻除了多了幾道因睡覺而起的折痕。她放心地籲了一口氣!

她隻記得為了慶祝和何洛奇衍生的“友誼”,他們倆邊聊天邊喝了整夜的酒,然後……她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何洛奇好笑地瞅著神色慌張的雪碧,他好整以暇地道:“親愛的雪碧,你難道忘了嗎?昨晚我們……”

“我們什麼?”正在暗自慶幸自己沒遭到“毒手”的雪碧,聽到此言,立刻慌亂的問:“昨晚我們做了什麼?”

這一抬頭,她的臉又倏然紅了起來,何洛奇半裸的胸膛,可是大剌剌地在她麵前展現。

這使雪碧想起第一次看見他半裸的情景,卻沒這次近看來得震撼。

“你你你……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我……”雪碧結結巴巴地說。

這回,她不僅是看到,而且還實實在在地“摸”到。想起剛才還在他身上亂摸了好幾下,雪碧的臉就更紅了。

接著,雪碧拚命把自己往床角邊縮,但移動的身軀仍然不小心地,觸碰到棉被下溫熱的男性軀體。

“你什麼?”何洛奇微笑的反問,身體還維持相同的姿勢。

“這樣我們才好說話。”她鼓起勇氣說出口,但還是不敢往其它地方亂瞟。

“好!”何洛奇很幹脆的答應。

雪碧這才鬆了一口氣,可是,當她再抬頭,準備好好向何洛奇“興師問罪”時,發現他並未添加半件衣物,身上還是覆著同一條被單。

“你……”

何洛奇聳聳肩,眉眼一挑,懶洋洋地說道:“這就是我的衣服,唉!別生氣,我除了這件‘衣服’之外,就沒有其它的衣服羅!”

如此明顯的隱喻,讓雪碧氣極了,她真想直接把何洛奇踹下床,但,她又害怕看到“春興外泄”的何洛奇。

“放心,昨晚我們並沒有機會做什麼!我扶著喝醉的你上床之後,原本想另外找沙發躺著休息,卻發現沙發的尺寸根本容不下我。我隻好……”

“那你也不該……”

“不該怎樣?”

“不該脫衣……”

“我根本沒全脫啊!昨晚半夜太熱,我隻得將上衣脫了,本來打算今天早上,在你還沒睡醒前穿上,可是——”

何洛奇作勢掀開棉被一角,雪碧嚇得連忙將眼睛捂祝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地將緊閉的指縫拉開,從指縫中看去,除了瞧見何洛奇那令人想打掉的無賴笑容之外,還有他下半身整齊的衣著。

好加在,他至少還穿著長褲。不過,和一個半裸的男子待在同一張床上,還是很危險。雖然他很迷人,但,就是不行!

雪碧無法放任自己再去接受另一段感情。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七、八歲的黃毛丫頭,對感情不再懵懂、青澀,她知道,何洛奇想跟她“做朋友”的真正用意。隻是,也許在內心深處,她還在等待小米其的父親——

“雪碧!”

充滿磁性的嗓音,讓雪碧微微一楞。接著,一雙大手將她從床角給拉了回來。等她回神,她整個人已經被圈在何洛奇的懷裏。

“你放——待會兒小米其醒了,他會來房間找我,如果他看到我們……”她又羞又窘地想掙脫那溫暖的懷抱,但仍被何洛奇圈得緊緊的。

何洛奇但笑不語,並不理會雪避掙紮。

“請讓我這樣抱著你。”

何洛奇地頭堵住那欲說話的雙唇,很輕易地攫取她口中的甜蜜,他貪婪地翻攪著她口中的蜜ye,全力引入她唇上醇酒般的香甜。

她想找回那個矜持,正經的雪碧,但何洛奇像是相當熟悉的動作,伸出稚嫩的丁香小舌,探入何洛奇口中。

而後,何洛奇抬起她的手,圈住自己的頸項,兩個人不斷的加深這個吻。

火熱的溫度不斷升高,熨燙著兩個人的體溫。

何洛奇微抬起頭,看著雪碧充滿情欲的臉龐,迷人且性感,而她的雙眼迷蒙的回望著他,被吻腫的雙唇再度對他發出邀請。

“雪碧?”何洛奇柔聲喚道。

雪碧自喉中發出一聲申吟,她感到血液正在她血管裏澎湃的奔流著,她並沒有答話,隻是將圈住何洛奇的手臂緊收,順勢拉下。

接受到這無言的邀請,何洛奇心中大喜,他緩緩地將頭埋在她喉間親吻,感覺到她肌膚上所傳來的脈動。

雙唇隨後落在她纖秀的耳垂上,雙手遊移至她的肩膀、手臂,而後隔著薄薄的布料,輕畫著她豐滿美好的ru房,測試它們的完美。

當何洛奇解開雪碧前襟的第一顆鈕扣時,他感到她的身軀在刹那間微微一僵,隨即發出一小聲的嚶嚀抗議。

“我想看你。”他手指靈巧地移向她第二顆鈕扣。

何洛奇的指節控過她的雙峰,引起一陣戰栗。

過沒多久,她所有的衣衫已經散落在地。

“你好美,真是美!”他屏息道。

“唔——”趁著雪碧發出一聲細微的嬌吟。

“別怕,感覺我。”

為了怕她不適,何洛奇先稍微後退,然後再慢慢前進。不一會雪碧開始在他身下扭動,要求著更快、更瘋狂的節奏。

雪碧弓身迎向何洛奇的衝刺,以自身的火焰吞噬他。

每一個狂猛的衝刺都將她帶到更高一層的歡樂,而且愈攀愈高——她的世界不再有保留,全然充滿那無法消受的歡快與狂喜。

何洛奇粗喘的呼息聲伴和著雷鳴般急促的心跳聲,完全吞沒了兩人。

許久之後,一切歸於平靜,他們也從歡樂的情欲天堂回到現實,兩個人倦極的相擁而眠。

一同往日,雪碧準時出現在“律擎集團”門口。

但此時的她,卻是裹足不前地在大門口不停的來回踱步,因為她不敢麵對何洛奇。

隻要一想起前天,她的心就開始怦怦跳個不停。

九點五分、十分、十三分……隨著分針慢慢的滑過,雪碧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她重新調整自己的心緒,她鼓起勇氣走進“律擎集團”大樓,有禮的對櫃台小姐微笑,走進高層主管的專用電梯。

很快的,電梯到達了頂樓,雪碧小心翼翼的踏出電梯門,她緩緩的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心中不斷祈禱何洛奇最好不要在辦公室裏,否則她不知該如何麵對他。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雪碧不禁鬆了一口氣,卻也帶了點落寞。

汪律擎為了讓他們倆能方便討論,特地撥出一個空間,給他們兩人使用。

她看見何洛奇臨時辦公桌上,一杯尚未喝完咖啡正靜靜的立在上頭,桌上還散亂著一些檔,筆,和他的手機,顯示這主人是匆匆忙忙的離開。

雪碧拿起他桌上的咖啡杯,用手輕悄悄的拂過杯緣,上麵殘留著些許餘溫,雪碧想起前天他帶給她的火熱經驗,雙頰不禁乍紅起來。

正當她兀自沉思時,何洛奇走了進來。

他高大的身軀使這間辦公室顯得窄小,然而他的步履似黑豹般地優雅,稅利眼神,使他更像一隻正要覓食的黑豹。

“嗨!”她小聲的打招呼,見到他仍覺羞澀。

“你今天早上,為什麼不等我過去接你?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他繞過桌子走近她身邊,拽著她的手臂,聲音聽起來刺耳而且嚴厲。

雪碧嚇了一跳,她喃喃道:“對不起,我忘了,我……”

其實,她今天早上是下意識的躲開他,她除了小米其的父親外,就沒有其它的男人,也許前天發生的那種情狀,是在她意識朦朧中,她將何洛奇當成小米其的父親,況且,發生這樣事,已足以令她自己羞愧了半死。

況且,她並不是他的女人,他為什麼要這樣質問她?

雪碧選擇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開始整理桌上檔,就是不願抬頭看他。

但,何洛奇豈是那樣就放棄的人,他非得問出個答案不可。

可想而知,當他從飯店飛奔而來,找不到雪碧時,是多麼的憤怒,而這股憤怒,雖不明白發生的緣由,但就是使他心煩意亂!

“我……”見何洛奇一副不達目的絕不甘休的態勢,雪碧隻好放棄地聳聳肩,瞅著眸子盯他。

“我覺得,這對我而言並沒什麼改變?”她說道。

“你我都知道,發生這種事,不過是因為男女的賀爾蒙在作祟!”

這樣漫不經心語氣,真正讓何洛奇憤怒了。

“你當我跟你上床,隻是男性賀爾蒙搞的鬼?!”他怨聲質問,“汪雪碧,你太瞧不起人了。”

“我要整理下午的開會資料。”她簡短地回答,拒絕抬頭看他。

說完,她便自顧做自己的工作,不再理會何洛奇。

沒過一會兒,她感覺到原本籠罩在自己周身的那股溫暖消失,接著聽見大門砰的一聲。

隨著何洛奇的離開,雪碧整個人癱軟在自己的座位上。

何洛奇滿是怒意的回到飯店。他今天原本打算下到“律擎”去,若不是為了遵守與雪碧的約定,他也不會起了個大早,比約定時間還早上半個鍾頭,興衝衝地到雪碧家樓下等她。

沒想到等了好半天,約定時間也過了,他猛按電鈴,也沒人來應門,最後是她隔壁的鄰居告訴他,雪碧很早就帶著小米其出門上班了。

他又連忙趕到“律擎”一向準時的她也沒有出現,好不容易看見她的身影,雪碧卻告訴他,他倆之間發生的一切,隻是“賀爾蒙”在作祟!

去他的賀爾蒙作祟!何洛奇暗自咒罵道。

他不懂,他隻是想對雪碧好而已,尤其是在他們分享了那樣的親密之後。

為什麼她還是表現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他略顯疲 憊地坐在沙發上,回想著前天和雪碧、小米其相處的情景,他益發的肯定,小米其就是他的兒子。

既然如此,他一定早就和雪碧相識,隻是,為什麼他的記憶裏,卻獨獨漏掉雪碧?

他兀自沉思著,直到電話鈴聲擾了他的思緒,何洛奇接起電話。“喂!”

“洛恩,是我。C。K!”

“你打來的正好。”

“怎麼了?聽你的口氣,好象計畫進行的不怎麼順利!”

“這跟計畫無關係,我想請你幫我調查另外一件事。”

“怎麼了?洛恩!”聽出洛恩不同往日的輕鬆談吐,對方關心地問。

“C。K,你應該記得四年多前我發生的那場車禍吧!”

“唔,記得!就是你從台灣回來的那次嘛!可嚇壞我們這夥兒人了。”

“而且你也曉得,我摔掉了一段記憶。”

“洛恩,難道你想起來了?”C。K驚喜地問。

“沒有,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但我知道,雪碧一定就在我消失的這段記憶裏,她跟我這段記憶有關,你知道嗎?她還替我生了個兒子,為什麼?為什麼我想不起來?”

何洛奇將頭埋進膝蓋裏,原本神采飛揚的他,此刻卻充滿藝術家頹廢的感覺。

“洛恩……你……確定嗎?”

“我非常的確定。我還向雪碧求證過,所有的證據都顯示,雪碧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而且雪碧的父親,就是將‘惡魔的微笑’送給我的恩師,奇怪的是,我記憶裏有恩師的存在,居然沒有雪碧——”

“你知道的,這事兒是急不來的,如果你真的忘了她,但現在又和她見麵了。就當作重新再追求她,不就好了?再不然,我建議你再去撞一次車好了,讓腦袋再受一次刺激,也許就會記起來的。”

“別開玩笑!”

“洛恩,別這麼喪氣,一點都不像你!”C。K在電話另一端替好友加油打氣,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對了,照你這麼說,‘惡魔的微笑’既然是你的恩師送給你的,而他又是雪碧的父親,肯定的是,雪碧同時也擁有你想要的‘天使的羽翼’,你現在,還要這幅畫嗎?”

“這當然,這幅‘天使的羽翼’我找了將近四年,怎麼能夠放棄,隻是……我在想,我必須連同消失的那段記憶找回,才不算蝕本。”何洛奇嘴上雖這麼說,其實,他早忘了那幅畫的存在。

“alasdel'angelysonrisadelDiablo。”(天使的羽翼與魔鬼的微笑)他喃喃用西班牙語念道。

“那先預祝你成功。”

等何洛奇將電話掛下之後,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是否真如C。K所說,得再去撞一次腦袋,才能恢複記憶!

從那天開始,雪碧不再和何洛奇說話,而且“克斯特”的代表早已來台,這些天,除非是開會時,或是必要的時候,而他也沒再強求她。

她隻是整日不停的吸收各種商業知識,在腦海中隻剩下將合作案做好意念。

但,她卻發現自己對何洛奇的態度,自那一夜之後,已經變得不一樣了。開始會牽 掛他,想著他。

雖然死鴨子嘴硬,但在內心深處,已將何洛奇放在心底小小一個角落,而他也漸漸地和“他”的身影重疊。

每當夜深人靜,她會開始想起那一夜他對她的溫柔,他對她的好,計較過後,她開始對他的思念愈來愈深。

而且她還注意到,小米其臉輪廓和何洛奇極為相似,就連些小動作也是。尤其是當兩人靠在一起時,沒人會相信他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為什麼?為什麼世上有如此相像之人呢?

一如往常,她先自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放到何洛奇桌上,此刻,他還沒進辦公室。

雪碧決定,今天要笑首迎接他出現。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輕啜一口自己泡的咖啡。

拿起桌上的留話紀錄,開始用紅筆在上頭圈點,過濾今天的注意事項。

她邊哼著流行歌曲,邊輕敲打著計算機鍵盤。不一會兒,已經完成輸入檔案的紀錄,準備存放到另外的檔案櫃裏。

當她拿起鑰匙,經過微敞的大門,一個景況映入她眼中,讓她原本飛躍的心,突如其來落到穀底。

一位身材豐滿,時髦而美豔的女子,正攀著何洛奇的手臂不放,兩個人正要進入辦公室。

是汪可哥——

她是什麼時候和何洛奇認識?雪碧立刻閃到另一邊的小房間窺視他們。

“親愛的洛奇,我已經在‘凱悅’訂了午餐,我爹地也會在那兒跟我們一塊碰麵。你不是和我爹地有右要談嗎?”

何洛奇臉上有著些許不耐,他將辦公室的門打開。

“我知道,中午十二點我會準時到。汪小姐,你可以回去了。”

“別叫得那麼生疏,我們不是已經見了好幾次麵?叫我可哥就行了!我想留下來陪你嘛!”

汪可哥的頭撒嬌似的倚向他,身體也緊貼著,瞎子也知道她想將何洛奇生吞入腹的明顯企圖。

兩個人偕走進辦公室裏,然後,何洛奇回到自己位置上拿了西裝外套,又和汪可哥走了出去。

雪碧無法轉移自己的視線,她的胃就像的是被人重重擊了一拳,她猛然關上小房間的門,緊靠在門板上,盈眶的熱淚倏然而下。

她怎麼會有這種嫉妒的情緒呢?為什麼?

何洛奇也沒對她表示過什麼?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時值中午,雪碧一反平常一休息就吃飯的慣例,她仍埋首在工作中。

“我說,雪碧,已經中午吃飯了,你怎麼還待在這裏呀!何洛奇呢?”汪樂樂突然闖進來問道。

“樂樂?!有事嗎?”

汪樂樂眼神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看得雪碧全身起雞皮疙瘩,她不懂為什麼樂樂用這種眼神看她?

好有意無意的對雪碧說道:“沒\沒事啊!隻是想問一問而已。因為前幾天他原本有來參加宴會,但不知為什麼原因臨時退席,讓我老爹氣個半死。”

“我……我也不知道……”一想起何洛奇,雪碧的神情又黯淡下來。

“呃!樂樂……”

可哥是什麼時候和何洛奇認識的,她欲言又止的想問,卻問不出口。

“怎麼啦!”

“沒、沒有!”她猛搖頭,汪樂樂看在眼裏,卻也不點破。

“本來啊!我老爸希望,能夠把可哥與何洛奇送作堆,還好何洛奇跑得快,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神通廣大的跟何洛奇搭上線了,連我都被蒙在鼓裏。”

“這……這都跟我無關。”雪碧緊抿著唇,但她心中卻激動不已。

見雪碧這般神情,汪樂樂知道自己刺到了她的痛處。

她暗自吐了吐舌,說道:“對了雪碧,一起去吃個飯吧。”

“不,我吃不下。”

“那怎麼行?走走走,我帶你去吃大餐。看你瘦不拉嘰的,好象被風一吹,就會吹跑似的。”汪樂樂熱情的對雪碧邀約。

雪碧受不住樂樂的熱情邀約,隻好將手中資料放下,拿起小皮包,跟著她走出去。

“你們要去哪裏?”

何洛奇如一陣旋風般走進,瞪著正要去吃飯的兩人。

“我正想帶著雪碧去用餐呀!”汪樂樂說道。

“不用,我帶她去吃就好。”何洛奇的口氣中充滿著濃濃的占有欲。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拽住雪碧的手臂,將她往個拉。

“好吧好吧!雪碧,那我就不奉陪。下午見!”說完,汪樂樂雙手一揮,走了出去,臨走前,別有深意的看了他們倆一眼。

這時的雪碧,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何洛奇已經伸手一把將她摟入懷裏,他的手指像鐵鉗一般深深嵌入她的手臂,使她不能動彈。

就在同時,他的唇已印上來,舌尖強迫分開她的唇瓣,溫熱且親密地尋求唇內深處的柔軟。

雪碧被嚇呆了,難道他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他怎麼可以在有了女朋友後,還能如此瘋狂熱情地吻她?

她強迫自己保持毫無反應的狀態,試著對他那如強盜掠奪般的舌頭置之不理。

何洛奇隨即發現雪碧對他的吻沒有反應,他微微放鬆了些,但依舊摟著她,並用舌尖溫柔的舔著她的櫻唇。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霎時讓雪碧撤去防線,一股強大的欲望衝擊著她,興奮蔓延著她身上每一根神經。

一聲嬌喘後,她雙手繞住他的脖子,恣意地享受著他的吻。

這個舉動,使得何洛奇全身因興奮而顫動不已。

雪碧的欲望因此更被挑起,排山倒海地刺激著她的所有感官,進而引起她女性深處最渴望的需求。

“洛奇……”她第一次在他唇邊輕喚他的的名字。可是她做夢也沒想到,他竟鬆開她,並往後退。

他那黝深黑眸燃燒著情欲,然而臉上的表情卻是嘲諷的。

“你果然說謊,你是在意我的!”他的聲音仍然沙啞,但已控製祝

“哪……哪有?”聽聞此言,雪碧麵紅耳赤的反駁。

她努力試著使自己冷靜下來,但是她體內的每一根神經,卻因欲望挑逗和挫折的衝擊而仍然顫動著。

但是她冷靜地告訴自己,寧可死也不願讓何洛奇知道,他已經成功的挑起了她內心的渴望。

她再一次的轉身離去,這次他沒有攔她。

一直到她走出辦公室,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壓抑住把門摔上的衝動,她輕輕的把門帶上。

這時她才讓自己的憤怒痛快泛流,快速的走過長廊,默默在心裏狠狠地咒罵著何洛奇。

想到他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讓她向欲望屈服,雪碧真希望自己有權叫他下地獄去!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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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下來的日子,雪碧幾乎是處在感情與理智交戰中。

她開始痛恨起自己的猶豫不決,自相矛盾。是什麼讓她開始對“愛情”開始感到期盼又派受傷害?是什麼軟化了她的心?

答案很明顯隻有一個——何洛奇!她會不會是真的愛上何洛奇?還是把他當成一時可以依靠的對象?還是因為他長得像小米其的父親——費洛恩嗎?

雪碧驚恐的揮去這個可怕的想法,她絕對,絕對不會讓她的心,陷入這樣的絕境中。

她有些惱羞成怒的警惕著自己。如果陷下去了,那不啻是替自己宣布了死刑。她是個聰明人,決不可能會讓自己做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

而他就像是忘了他們曾發生過的不愉快,反而表現出他十足的愛意。

雖然他們每天在辦公室都會見麵,但即使再忙,再累,還是都會撥出點時間陪著她。

雪碧偶爾會忘記了自己的堅持,竟迷失在他所表現出的柔情裏,沉浸於這種類似戀愛的喜悅中。

雪碧玉何洛奇出雙入對的情形,很快的變傳遍了公司,引起相當大的反應。汪樂樂在替他倆高興之餘,更興奮自己當初直覺是對的。

何洛奇真誠溫柔對待他,那種被他細心嗬護,疼惜的感覺,卻不斷的苛責著她的良心。

偶爾,她會多麼希望自己回複到平凡的生活,當平凡的汪雪碧,擁有一個平凡的家庭,而不是背負著如此沉重的擔子。

她可以隨心所欲的談場戀愛,肆無忌憚地去喜歡一個人,而不是不停的壓抑自己,理智與情感永遠不停的在做掙紮。

和“克斯特”的合作案討論即將進入尾聲,但是她卻一點雀躍的心情也沒有!

“累了嗎?”何洛奇關心的詢問雪碧,語調裏充滿著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雪碧搖搖頭。

“你有心事!”何洛奇將她的身子扳向他。

雪碧再度搖搖頭。“或許我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累吧!”

“今晚就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去吧。況且,小米其還在等著你,不是嗎?”他攙起她。

“小米其今天住汪宅,剛才樂樂打電話給我,說父想看看小米其。剛好明天是假日,我就讓樂樂帶小米其回去了。”

“這樣啊!”

“洛奇,你為什麼要對我和小米其這麼好?”雪碧仰著頭望入他眼底。

何洛奇卻隻是寵溺的一笑,輕擰她俏鼻。麵對比平日更加親昵的動作,雪碧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雪碧停住了腳步,激動情緒,幾乎令她控製不住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她一反常態地主動地抱住他,雪碧不顧一切的摟住他的頸項,拒絕聆聽腦中頻頻發出的警告,主動湊上她的唇……

他的主動讓何洛奇怔楞了一會,隨即掌握了主導權。他反客為主,深深的,仔細的翻攪著她的柔軟,品嚐她的甜美。

雪碧閉上眼,認真的享受這火熱的一吻。她寧願自己能夠付出她的愛,能夠依偎在他的懷抱中。

“你——”她頓了一會兒,說:“你願意接受一個帶著拖油瓶的……”

未竟的話語,瞬間消失在兩張相貼的唇瓣間。

仿佛過了許久許久之後,何洛奇放開了她。用他的眼睛仔細的,充滿愛意的望著雪碧。“請別懷疑我的心意。”

他靜靜擁著雪碧,溫熱的手掌輕柔的撫過她的發絲,就好象她是他這輩子中最珍貴的寶貝。

雪碧請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著何洛奇身上清新的味道,帶著淡淡煙草味,竟微妙地帶給她一種神奇的安撫作用。

她的手指下意識的悄悄襲上何洛奇結實的背部,何洛奇用盡一切自製,拚命抵抗內心那種如洶濤駭浪的激情。

沒有一個男人可以禁得起這般致命的挑逗,尤其是麵對一個心係於心的女子,他摟著他手臂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

靠著他,雪碧覺得所有的煩惱都離她而去,納悶這種莫名的情緒反應。她突然緊緊抱住他,就像試圖抓住一種隨時會消逝的感覺。

“你喜歡我嗎?”

雪碧想起,她從未從何洛奇口中聽到一句喜歡她的話。就算是充滿激情的那一夜,那也隻是一時衝動下的行徑。隻有rou體上的歡愉,並無心靈上的契合。

她語氣迷亂的詢問著,迎向他的眼神裏渙散著迷惘,想找尋一個確切的答案。

何洛奇的答案隻是將他的唇印上她的發絲,再緩緩地滑下她的耳際……

情感的宣泄幾乎令他把持不住,他帶著微微濃厚的鼻音呢喃著。

“喜歡?這個名詞早已不足以代表我對你的感覺。你別這麼訝異,因為這根本不在我的計畫中,我根本沒打算這麼早便告知你這一切。”

他自嘲的一笑。“感情的事若能隨著自己的意思發展的話,世上也不會平白多出這麼多曠男怨女。你說對不對?”

雪碧輕推開他,迎視他柔情的雙眼。“你該不會是為了我吧?”

何洛奇狂笑出聲,多希望自己能夠跳脫這場騙局。他不想再欺騙雪碧了,他想和雪碧重新來過,讓他們一家三口能團圓度日!

假如他夠聰明的話,就應停止欺騙雪碧。但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對她啟齒,他就是費洛恩!

但如果雪碧在知道真相後,反而離開他,他該怎麼辦?

何洛奇瞥到雪碧眼底湧現掙紮,他發誓有一天,他會讓雪碧愛上他的,他將用所有耐心與柔情請求她的原諒。

會的,他絕對要做到,他發覺自己無法忍受那種與雪碧分開的失落感,就算他永遠無法恢複記憶,他也絕不要與雪碧分開。

何洛奇隻希望他能有足夠的時間,距離他回美國的日期,已剩不到一個月,他必須要好好把握祝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頰,用盡所有的情意訴說在這個吻上。

他的吻像個探險者,钜細靡遺地尋覓過她每一次,雙眉,眼瞼,臉頰……更像個眷戀的愛人,舍不得離開她甜蜜的雙唇……

“你還以為這隻是在安慰你嗎?”何洛奇帶著濃厚的喘息,粗嘎地陳述。

雪碧漲紅著臉,幾乎不敢正視他瞳孔內赤裸裸的深情。她真希望他不是對她這般情深意重,或許這樣她便能夠不用付出太多的愛去愛他,也不用受到傷害——

但是……

雪碧倚著他胸膛更緊,雙手抱住他的腰,那個吻仿佛奪去了她說話的能力,隻能嬌羞地搖頭表示。

當一切都恢複寧靜,雪碧嬌喘籲籲地側躺在何洛奇赤裸的身上。方才經過一場激戰,她覺得自己的精神力都被何洛奇給榨得幹幹淨淨。

她與何洛奇離開公司後,承即來到他住的飯店。都還沒來得及吃晚餐,何洛奇就帶著她翻雲覆雨了一番。

“洛奇,你知道嗎?”她用手指輕輕刮畫著何洛奇堅實的胸膛。

“什麼?”

“或許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是,我覺得你感覺和‘他’好象。”

“他?”何洛奇心頭猛然一驚。“你是指費洛恩。”

“嗯。”她忙抬起身,慌亂地對他說:“你別誤會,我隻是突然有這種感覺。並不是想把你拿來跟他比較……”

“放心,我沒生氣。你說我和他很像?什麼地方很像?”

“我也說不上來。但是,真好奇怪!因為你的長相,簡直和洛恩一模一樣。隻除了洛恩的眼睛是碧綠色的,所以我當時才會問,你有沒有兄弟之類的話……有的時候,我真的有這種錯覺!”

“是嗎?”他嗬嗬笑,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說吧!把你真實的身份說出來吧!何洛奇欲言又止。

“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雪碧感覺到他心緒的波動,忙問。

“沒有。”何洛奇輕撫著雪碧柔軟的發絲。“我隻是在想,小米其會不會接受我當他的父親!”

“你怎麼這麼說,小米其它……”雪碧猛地起身,她直視何洛奇的眼睛。

“小米其當然會接受,自從你上回來到我家後,他就一直問起你。所以我想,你根本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洛奇,你知道嗎?小米其是個很敏感的孩子,而我從未隱瞞他沒有父親的事實,自從我外公過世後,他變得更沉默。反而是遇到你之後,他開始會主動向我問起你。你們才見過一次麵而已啊!”

也許是父子天性!何洛奇在心中默想,並未說出口。

他笑著將摟著雪碧的手收緊,抬頭隨意一瞥。“現在已經過了晚餐時間,我們直接叫客房服務好了。”

“嗯。”雪碧隻是慵懶的點點頭,她開始感到有點昏昏欲睡了。

何洛奇輕笑一聲,他先打了一通電話叫客房服務,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

“你要去哪裏!”她打著嗬欠問。

“想跟我一起洗鴛鴦浴嗎?”他調笑道。

“才不要。”雪碧翻了一個身,窩回溫暖的棉被裏。

不一會兒,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她閉上眼,靜靜地汲取何洛奇的氣味,仔細地聆聽周遭的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顏。

突然間,擺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雪碧眯著眼,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接起電話,話筒才剛接起,連問都來不及問,就聽見電話那端冒出一長串的問話。

“喂!洛恩,我是葛瑞夫。”

葛瑞夫?雪碧記起,當初她第一回打電話找何洛奇時,何洛奇也是喊出這個名字。但為什麼他會叫何洛奇——洛恩?

她不動聲色,繼續聽下去。

“喂!費洛恩。蒙特羅,你有在聽嗎?”葛瑞夫得不到響應,繼續喊道:“是這樣的啦!你該再過兩個禮拜就會回美國吧!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喲!你必須在三個月之內,從汪雪碧手中拿到‘天使的羽翼’,我隻是來關心進展而已。”

“還有,先謝謝你啦.克斯特’和‘律擎’的合作案即將完成,你真是幫我一個大忙!這下我總算有理由不必繼承那可怕的位置……”

接下來,雪碧就不知道對方還說了些什麼。因為何洛奇已經從浴室走出。她無言地將電話遞給他。

何洛奇接聽了之後,說了些什麼,她也不清楚。雪碧隻知道,自己的世界僅在一瞬間,就整個崩塌了——

雪碧不停地搖頭。“上天一定在跟我開玩笑,不,這不是真的!”

她不斷囁嚅著,希望何洛奇能否認她的猜測。“老天怎麼會跟我開這麼大的玩笑呢!你不可能會是費洛恩——”

掛下電話之後,何洛奇卻第一次回避了她的注視。

何洛奇真恨不得把自己活活掐死算了,他從沒想過這件秘密竟是這樣戲劇性地揭開。

雪碧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些日子以來,和何洛奇相處的點滴,她還傻傻地對他訴說她對費洛恩的感覺。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而她更愚笨地曾向他提及對他的迷戀。

她胸口燃燒著一把無形的怒火,就像她多年來一直堅守的事實,突然之間在心中瓦解了,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讓她感到憤怒。

“你究竟是誰?”

何洛奇停頓了會兒,他再度轉回浴室,等他出來時,來到雪碧身邊。

“是我,費洛恩。”

雪碧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的眸子,是美麗的碧綠色,是她這四年多來,日日夜夜縈繞在她腦海中,無法忘卻的美麗眼眸。

“我被你玩弄於股掌間,你一定很得意吧。”

雪碧不知所雲地說著,隻是不想讓腦子進行思考,害怕自己會在他麵前崩潰。

“雪碧,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何洛奇,不,費洛恩一臉急切,急於說明這一切真相。

“不,我不要再聽到任何自你口中說出的話,原來這自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你接近我是為了得到我外公留給我的那幅畫,是吧。”她的情緒愈發激動,聲調高揚。

“我真是個傻瓜,居然在你這種偽君子的麵前,對你掏心挖肺,我真是個大傻瓜!”

雪碧憤怒的起身,隨手抄起散落在地的衣服,不顧自己仍是赤裸,她氣得根本不想遮掩。

砰咚一聲,浴室的大門再度關上。

等門再度開啟,雪碧已經穿戴整齊,她沒有再看費洛恩一眼,直接離開他的視線。

費洛恩頹喪的癱坐在床沿,這一回,雪碧真的從他生命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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