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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林曉筠 -【逼婚】《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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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筠 - 逼婚

X月X日
他幫酒駕撞死爸媽的弟弟潛逃到紐西蘭逍遙,
還敢來找我談和解?!不可能﹗
我不要他們段家的臭錢﹗這輩子也不可能原諒他們的﹗
○月○日
我不會照顧自己、面容憔悴關他什麼事,誰要他關心來著,
竟然還開口要求我每周兩天陪他吃晚餐﹗
好啊,我奉陪,到時面對我的臭臉,看他怎麼吃得下飯﹗
☆月☆日
他瘋了﹗出差一個禮拜,看到男同事送我回家,
居然擺出吃醋老公的臭臉逼退同事後,接著逼我嫁他為妻﹗
如果結婚能折磨他、令他痛苦,
好,我願意嫁,但條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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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作者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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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雜記 林曉筠

  今年過年卻沒有過年的感覺,一來冷到爆,曉筠把電毯都拿出來用,但改變不了又冷又濕的感覺,又輸錢輸到氣悶;二來天數太少,感覺才拿到紅包不久,又開始趕稿子。也許是曉筠老了體弱,得披著被子寫稿,不禁想到住在阿拉斯加或是冰天雪地的人要怎麼活?抱著電爐出門嗎?  

  不能免俗的去看了電影“長江七號”、“曼哈頓奇緣”,過年嘛﹗真的是馬馬虎虎的電影,不過我對貢獻台灣經濟是有份的,七、八個去看電影,吃吃喝喝得花不少錢﹗  

  不講新年新希望了,只要每天都健康的活著,就謝天謝地了。我愛的人也健康的活著,愛我的人也開心、健康,那麼……曉筠就快樂了。  

  真的,欲望愈少,要求愈簡單,人生就會更輕松,不能強求的事就不要強求,例如體重、白頭發和外貌。  

  不過,體重其實可以控制,少吃多動︰白頭髮……定期去補染啊;外貌……保養品多用一些,不要燙發,看起來會年輕一些,曉筠一向如此“偽裝”,重點是,別去追究我的年紀,因為……太不禮貌了﹗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翻開下頁看故事,希望你會喜歡。  

  下次再聊﹗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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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陣劇烈的碰撞、慘叫聲,坐在後座、昏昏欲睡的麥薇薇,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前沖撞,因為要上高速公路,所以她特別系了安全帶,以至於她人並沒有飛出車外,還在想這是怎麼回事。  

  和車內的安靜相比,車外人聲嘈雜,有些人朝他們的車子奔跑而來,麥薇薇的頭很痛、很重,一直想要理出個頭緒。是出車禍了嗎?為什麼整輛車子都不動?為什麼坐在前座的爸、媽一點聲音都沒有?  

  “爸?媽?”她試著探身上前。“你們好嗎?我的頭好痛,你們有沒有事?”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爸……媽……”看著已然毫無反應,頭和身體好像是一堆軟泥的父母,她的血液變冷、意識開始渙散,整個人處於一種崩潰、發狂、無法置信的情緒中,突然的扯開喉嚨大喊──  

  “救命﹗救命啊──”  

  有人用工具破壞了車門,想要救出他們,但是當車門一開,見到父親的身體立刻癱倒向車外時,麥薇薇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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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段澤豪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因為打了鎮定劑,她睡得很沉。和她的父母比起來,她算是幸運的,只受了些輕傷,但是當她醒來之後,必須面對父母雙亡的事實,不知道她要怎麼去承受和面對?  

  毫無血色的臉龐像白瓷一般潔淨、無瑕,長髮散落在白色的枕頭、床單上,五官看似脆弱、清麗。他和員警談過,由她皮包裏的證件,他知道她今年二十六歲,在銀行工作,似乎是一個平凡、簡單、幸福的女生,只是此後──  

  她的世界再也不一樣了!  

  闖禍的人並不是他,而是他弟弟段浩威,追究原因,又是那老掉牙卻不能教每個人得到警惕的酒駕問題,即使他三令五申、耳提面命,吊兒郎當的弟弟還是不當回事,以為自己駕車技術好、酒量好,現在……  

  替自己唯一的弟弟收拾過不少爛攤子,他曾無怨無悔,因為他答應過父母要照顧弟弟,而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麻煩,他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現在是兩條人命,他要怎麼幫弟弟善後?  

  從來不喜歡童話裏那些蠢公主的麥薇薇,這會卻覺得自己像是睡美人,仿佛睡了一百年之久,她該醒了!  

  她不是個懶惰蟲,不喜歡一直躺在床上,所以即使覺得好累,身體沉重、酸痛不已,她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睛,試著用雙手撐起。  

  有人過來幫她,她感覺得出那是一雙有力的手臂,為她豎起枕頭,扶著她讓她向後靠,他的動作溫柔且貼心。  

  看向伸出援手的人,一向不相信世上有王子的麥薇薇,看到了一個挺拔、冷峻,面孔簡直可以和希臘天神相抗衡的男子,臉上不帶情感,可是眼中有溫暖,至少在他看著她時,她感受到了暖意。  

  “還可以嗎?”聲音充滿了權威和關懷,他沒有碰她,可是全身的力量似乎在影響著她,支撐著給她。  

  “我在……”像是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目光在房間裏四處打量。  

  “醫院病房裏。”他直言告訴她。  

  “那麼……”她的頭又開始痛了,很突然,令她措手不及。“是有一場……車禍”  

  “是的。”他的語氣沉痛,“你碰上了車禍。”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願想起的記憶,麥薇薇也是,她並沒有失憶,雖然此時的頭痛令人想要去撞牆,但是她沒有忘記那一場車禍,自己坐在後座,而她父母坐在前座。  

  他們呢?  

  想問又不敢問的矛盾表情全寫在臉上,她知道凶多吉少,但是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只要她父母還有一口氣在,她就可以承受,現代醫學如此發達,還有像葉克膜那樣的體外迴圈維生系統,父母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根據警方調查,麥薇薇是獨生女,沒有其他兄弟姊妹,段澤豪真希望自己可以帶給她好消息,因為她就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那麼的不堪一擊。  

  “你阿姨正在趕來醫院的途中。”輕聲但口吻堅定。“你叔叔也快到了。”  

  “我爸跟媽呢?”她突然問道。  

  “他們……”瞞得了一時,但是下一刻呢?事實就是事實,人死不能複生,不論如何,總要面對。“往生了。”  

  麥薇薇雙手緊抓住白色床單,緊咬著唇,她沒有哀嚎、沒有大哭,卻瞬間淚流滿面。  

  “對不起!”這三個字包括深深的歉疚。  

  “是你?”她眼神一凜。  

  “不是。”段澤豪沒有偉大到替弟弟扛下這重責,而且警方一查也知道不是他。“肇事的人是我弟弟。”  

  “你弟?!”麥薇薇怒問,“他人呢?”  

  “在警局做筆錄。”  

  “他還可以在警局做筆錄,而我父母卻死了……”她什麼都不要,只要爸媽還活著。“這不公平,你知道嗎?這一點都不公平!”  

  段澤豪當然知道不公平。但老天何時公平過?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即使在童話故事裏,也不是每個角色都快樂、幸福,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我很遺憾而且抱歉。”他想要上前安慰卻止住步伐,因為她的眼神充滿敵意,明顯抗拒、排斥他靠近。  

  “道歉能改變事實嗎?”  

  “不能,但我會盡力彌補一切。”  

  “你是說……用錢?”臉上露出一個比死還難看的笑容。“用錢打發我或是用錢擺平一切嗎?”  

  “麥小姐,我不是這意思。”段澤豪一向沉穩,而且臨危不亂。“我是說我會負責。”  

  “闖禍的人是你的弟弟!”她終於怒吼出聲。  

  “但是我會負責,”他向她保證。“我會照顧你!”  

  “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你的照顧!你說你會負責,那你就想辦法讓我爸媽起死回生,我只要他們活過來啊!”他們一家人明明開開心心出遊,為什麼現在只剩下她一人?  

  “我希望可以,但我做不到……”  

  “你說謊,你什麼責都負不了!”  

  “我會照顧你。”他重複這一句。  

  麥薇薇歇斯底里的邊哭邊猛力搖頭,“我要的不是這個,混蛋!我要的不是這個啊!”  

  保護她,怕她抓狂或是傷到自己,段澤豪不得不上前,雙手捧著她的頭靠向他的胸口,不讓她再折磨自己。  

  “如果我能預知這件悲劇的發生,哪怕賠上我的命,我也會全力阻止,但是……”  

  麥薇薇邊哭邊聽,卻不再激動。  

  “對不起!我弟弟犯下這麼致命的錯誤,如果可以不顧兄弟情,我會借你一把槍。”  

  “拿來!”她冷酷的吐出兩個字。  

  “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諒,但是……我希望能有一個彌補的機會。”他由衷乞求。“不過絕不是給你一把槍。”  

  她漸漸的冷靜下來。就算他的胸口再厚實、再溫暖,她還是扯了下他的雙手,然後用力推開他。  

  “請你離開!”她命令他。  

  “我會等到你阿姨或是叔叔來──”  

  “不!我不要再看到和兇手有關的人!”她此刻看他的眼神帶著濃濃恨意。“你可以叫護士進來,我不想再和你多相處一秒鐘!”  

  段澤豪沉默的看著她片刻,然後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在病床邊的小櫃子上。  

  “二十四小時都可以找到我,你的長輩們有什麼要求、指教,或是你有什麼要我去做、需要我處理的事,都可以打給我。”他展現擔當的說。  

  麥薇薇只是又冷又狠的瞪著他。  

  “我會負責到底!”  

  “那叫你弟弟去死!”她負氣咆哮,“一命抵兩命,他不吃虧!”  

  “如果事情可以這麼解決……”吐出一聲沉重的長歎。“想想其他可行的解決方式好嗎?”  

  “出去!”這是她的回答。  

  “我們會再碰面的。”  

  ***

  段浩威以新臺幣十萬元交保候傳,暫時獲得自由後,第一個去的地方是他父母合葬的墓前。段澤豪一臉冷峻的等在那,一向玩世不恭的他見狀,立刻往墓碑前一跪。  

  “如果我可以一槍打死你而沒有任何罪惡感,我會立刻這麼做!”想起枉死的兩條人命,段澤豪不能控制自己的狠狠踹了弟弟一腳。  

  “哥……”  

  “兩條人命!就因為你酒醉駕車?”  

  “我不知道自己會這麼醉……”他不敢直視哥哥嚴厲的目光。  

  “你不知道?!”啪!一個耳光狠狠掃過去。“酒測值一點多,段浩威,你不是三歲小孩,你逞什麼能!”  

  “我以為……”  

  “你毀了人家一個美滿的家庭,奪走了兩個老人家的生命,你一輩子的良心能安嗎!”因為悲劇已經造成,段澤豪知道這些都是廢話。  

  “哥,我們可以用錢──”  

  “錢?!”大吼打斷弟弟的話,“你有錢嗎?”  

  “你有啊!”段浩威一向把哥哥當靠山、當提款機。“你有的是錢。”  

  拎起他的衣領,段澤豪本來想狠揍他一頓,結果弟弟的話令他猛的一驚。是他慣壞了浩威、是他寵壞了浩威,浩威才敢有恃無恐、才敢如此囂張,原來真正的兇手是他!  

  把弟弟往地上一扔,他看著爸媽的墓碑,突然雙腳一軟的跪下。  

  “爸、媽,我答應過你們會盡全力照顧浩威,但是愛之適足以害之,是我造成他今天這種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反省的惡劣個性,我不能再這麼盲目下去,不能再縱容他了!”  

  “哥……”  

  在父母的墓碑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段澤豪倏地起身。  

  “你想做什麼?”感覺不妙,段浩威抓著他的手臂。“你不能不管我!”  

  “你等著坐牢吧!”他心痛道。  

  “我才不去坐牢!要我坐牢,我寧可去死!”  

  “浩威,犯了錯誤就要付出代價。”  

  “我又不是故意要撞死他們的!”  

  “但你撞死人是事實。”  

  “我是撞死了人,但我也不想這樣的事發生。”段浩威眼眶一紅。“我也是有人性、有良心的,我……很抱歉,但是人都死了……”  

  “所以你要負責!”他絕不會再包庇他。  

  “我向你借錢,看看對方要多少錢才肯和解,哥,我會一輩子為你做牛做馬!”見哥哥無動於衷,他態度轉變,想用父母壓他。“你答應過爸媽要照顧我,而你的‘照顧’就是讓我去坐牢嗎?”  

  “段、浩、威!”段澤豪氣到七竅生煙。  

  “活著的人比較重要!”他才不管別人死活。  

  “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自己犯了錯卻想推卸責任,他怎麼會有這種弟弟!“人家原本一個完整的家庭,現在父母突然走了,剩下一個孤女,你要她怎麼辦?”  

  “我娶她!一輩子照顧她好了。”段浩威不經大腦思考的脫口而出。  

  “你!”又是一巴掌甩去。段澤豪真想親手打死這個目無法紀、無法無天的弟弟。“你以為她會點頭嫁給你這個兇手嗎”  

  “我隨便說說嘛。”段浩威不敢叫痛,知道哥哥在氣頭上,再痛他也得忍下。  

  “你真該遭千刀萬剮!”  

  “哥,我不是有意的。”  

  “醉不上道,喝酒不開車對你來說都是屁話嗎?”段澤豪可以赤手空拳揍扁弟弟,但是在父母的墓前,他不能這麼做。“有我這個有錢的哥哥替你善後、擦屁股,你就什麼都不怕了嗎?”  

  “哥,最後一次幫我,如果你再逼我,”段浩威撂下狠話,“我會先死給你和爸媽看。”  

  “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是在求你,最後一次。”  

  “段浩威,好漢做事好漢當!”  

  “哥,就這一次!”段浩威承諾,“你打也打了、踹也踹了,好歹我是你唯一的手足,就幫我這最後一次,我發誓絕不再給你惹麻煩。”  

  段澤豪心中天人交戰,尤其是在自己父母的墓地,他怎能狠心拒絕親弟弟的要求?  

  “你先去靈前向麥家夫婦上香。”  

  “應該的!”  

  “我會想辦法支開麥薇薇,我怕她會在她父母的靈前親手掐死你!”段澤豪和她的阿姨、叔叔談過,長輩們是比較傾向和解,希望能拿到一筆錢,照顧她的未來。  

  “你安排吧!”只要不坐牢,段浩威全聽他的。  

  “然後我要你離開臺灣。”  

  “離開臺灣?!”段浩威一驚。“沒這麼嚴重吧?你打算把我驅逐出境嗎?”  

  “浩威,臺灣的誘惑、娛樂太多,舅舅在紐西蘭過著與世無爭的退休恬淡生活,我要你過去那裏修身養性,好好的想想你的人生到底該怎麼走。”段澤豪直接替弟弟做決定。  

  段浩威露出勉為其難的表情,哥哥只說是“修身養性”,可沒說要他老死在紐西蘭,以目前的情況……換個環境也好。  

  “我去。”他無奈同意。  

  “你敢不去嗎?”  

  “哥……我知道錯了。”  

  “但願你真學到教訓。”段澤豪看了看父母的墓碑。“爸、媽,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期待弟弟能改過向善。  

  ***

  麥薇薇想要的是一個溫馨、私密的告別式,可是段澤豪帶了近一百個人來參加她父母的葬禮,好像死者是多重要、多有人望的名人。他以為他這麼做就可以扭轉一切嗎?  

  阿姨告訴過她段浩威來給她父母上過香。那又如何?能讓這事沒有發生過嗎?知道她不想和他們姓段的有任何接觸,所以段澤豪都是找她阿姨、叔叔商量事情,不管喪禮有任何需要或是花費,他都全部負責,沒有第二句話。  

  但即使他做得再多,也不可能得到她的認同或是諒解!她的父母離開了人世,失去最親的家人,再多補償又如何?錢買不回人命啊!  

  一路陪著麥家夫婦去火葬場、入靈骨塔,段澤豪仿佛把麥家夫婦當作是自己的父母般,所有的禮數都做足,能做的全都做了。  

  麥薇薇冷眼看著他的舉動,因為是父母的告別式,有那麼多親友在,她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堪,但是在離開靈骨塔之前,她決定和他把一些事講清楚、說明白。  

  “你那個‘兇手’弟弟呢?”她厲聲質問,“今天他為什麼沒有出現?”  

  “他在紐西蘭。”段澤豪不想欺騙她。  

  “他棄保潛逃?!”她大驚。  

  “法律上的問題,我會請律師去處理。至於賠償──”  

  “你説明他落跑的,對不對!”她指著他的鼻子怒斥。“好一個手足情深啊!反正你有錢,這種安排對你而言是小事一樁。”  

  “他就算死了,也無法喚回你父母的生命。”  

  “但至少表示這世上還有公道!”他們無法體會她一夕間失去雙親的痛!  

  “以命償命嗎?”  

  “落跑算是負責、算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行為嗎?”麥薇薇撫著胸口怒吼,“至少他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該去獄中好好反省,逃去紐西蘭算什麼?享樂嗎?這叫逍遙法外!”  

  段澤豪無話可說,因為她的指責合情合理。  

  “本來以為你可能有點良心……”她鄙夷的瞪視他一眼,冷哼道:“但兄弟就是兄弟。”  

  “麥薇薇……”段澤豪決定談點比較實際、比較有用的話題。“我和你叔叔談過,他認為賠償金──”  

  “我叔叔敢要這筆錢?!”她打斷他的話。  

  “不,他是為你爭取的。”段澤豪立刻解釋。  

  “為我爭取?”  

  “他希望你未來的日子衣食無缺。”  

  “我現在就衣食不缺。”她可不想利用自己父母的死來謀利。“我有工作,我有爸、媽留下的房子,還有他們的意外死亡保險理賠金,我不需要錢,我更不會餓死!”  

  “話是這麼說,但是……”明知她不是貪婪的人,可是如果她肯要錢,他的心裏會好過一些。  

  “你想用錢買心安?”她一語道破。  

  “錢多總是比較……”  

  “錢多買回我父母的命嗎?”  

  “你知道不行!”段澤豪痛苦又低沉的回道:“可是它可以確保你過比較好的生活,你甚至可以不必再工作、不必再辛苦的──”  

  “然後當個好吃懶做、混吃等死的廢物嗎?”她瞪著他。“我不是這種人!我喜歡工作、願意自食其力,我不要你一毛錢!”  

  這不在他的預期中,他寧可她“勒索”他,向他要上天價的數字,這樣他就不會對她滿心的疼惜、不忍和關切,他多希望能替她趕走這些痛苦。  

  “如果你真有誠意,叫你那個兇手弟弟從紐西蘭回來,回來臺灣面對他的刑責!”她只有這個要求。  

  “對不起。”段澤豪鞠躬致歉。  

  “有錢人就可以玩弄法律?”她不要道歉,她要兇手受到懲罰!  

  “我答應我父母要照顧我唯一的弟弟。”  

  “所以即使他殺人、放火、姦淫擄掠,你都可以替他想辦法脫罪嗎?”她厭惡的質問。“你不像是這種人,真的不像!”  

  段澤豪只有站著挨駡的份。  

  “是非不明、縱容犯罪、只手遮天,你以為老天沒在看,沒有報應嗎?”麥薇薇冷言冷語。  

  段澤豪回頭看看身後高高聳立的靈骨塔。他相信報應,但是唯一的弟弟、父母的臨終遺言,他這個做哥哥、做兒子的又能如何?  

  “我不要錢,我只想等著看段家的報應何時會到!”她說得咬牙切齒。  

  “這樣會讓你快樂一些嗎?”他皺眉。  

  “良心不安、晚上睡不著覺的人不會是我!”將滿腔的憤怒丟回他身上。  

  “麥薇薇,寬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如果可以選擇原諒別人,那對自己也會是一種釋放。”雖然他沒讀過聖經,他想上帝也會說這些話。  

  “瞬間失去父母的人不是你……”她慘笑。  

  “對不起……”  

  “家庭破碎的人不是你……”  

  “我有誠意──”  

  “日後要一個人過生活的更不是你!”他有什麼資格要求她寬恕他弟弟?  

  “我可以──”  

  “而那個製造這個悲劇的人竟然在紐西蘭?”她搖頭,一個冷到極點的眼神射向他。“有錢真好,你是用私人飛機把他送去紐西蘭的嗎?你們一定有親戚或是朋友在那裏,有錢有勢真好!”  

  段澤豪忍辱負重此刻哪怕麥薇薇出手打他或是踢他、朝他臉上吐口水,他都會接受,但她不要錢……這令他頭大。  

  “再好好想想,不必急的,你隨時可以改變主意聯絡我。”他擺低姿態,想平息她的怒氣。  

  “不!我要在這裏和你劃清界線!”她雖然不是有錢人,但很有骨氣。“一切到此為止。”  

  “不可能!麥薇薇,我對你有責任。”他絕不會丟下她不管。  

  “不!你對我沒有任何責任。”  

  “我會照顧你!”他言出必行。  

  “錯!我只要你滾遠一點!”  

  “難。”他一言九鼎,說到絕對做到,“我會替我弟弟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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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即使面對再大的傷痛、再大的變故、再深的痛楚,人都必須往前看、必須勇敢的活下去,沒有人可以幫你、沒有人可以給你快樂,除非你自己願意走出來。  

  麥薇薇在父母喪事告一段落之後,又回銀行繼續上班。生活總要有個寄託,她不在乎薪水,只求能打發時間,至少在下班回家後她會覺得累,會好睡一些,否則一個人在空蕩蕩、沒有父母噓寒問暖、沒有家人寒暄的寂靜空間裡,她覺得自己好像遊魂。  

  卓妍是麥薇薇的表姊,常會帶上一大鍋她媽媽燉的雞湯或是鹵肉來給表妹,順便陪表妹聊聊、解悶。她才新婚三個月,沒有工作、沒有懷孕,生活自由,可以給表妹很多時間和關心。  

  “薇薇,一隻小鳥的食量大概都比你大。”她總會監視著表妹把她帶來的東西吃下去。“怎麼?你想轉行當模特兒?”  

  “我吃不下。”麥薇薇已硬撐了不少。  

  “這是你最愛吃的炒年糕。”  

  “我吃了啊。”  

  “才半碗﹗”卓妍搖頭嘆氣。“薇薇,再痛的事都會成為過去,你以為在天上的阿姨、姨丈忍心看到你變成這樣嗎?”  

  她面無表情硬把炒年糕往自己的嘴裡塞。一提到爸媽,她就想哭,但是她的眼淚早已流幹。  

  “昨天晚上段澤豪又來了。”卓妍說的是自己的娘家,她也是今天聽她媽媽說的。  

  一聽到段澤豪這三個字,麥薇薇馬上放下碗筷,滿臉怒容。  

  “他要幹麼?﹗”他可不可以不要再擾亂她的生活?  

  “他只是問我媽,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她對段澤豪可是一點也不排斥,因為錯又不在他,而且他已經展現了最大的耐心和誠意,當然,對於他處理他弟弟的事,大家是有一些微詞。  

  “你們不必理他﹗”  

  “薇薇,人家可是不計任何羞辱或是謾罵,一次又一次的上門,他到現下還是希望可以補償你些什麼。”卓妍公道的勸說。  

  “我不要﹗”  

  “聽我媽說他是什麼總裁,專門購並小公司,然後加以整頓或是再出售,好像做得很好,身價──”  

  “黑心﹗”  

  “薇薇,我是要說他很成功。”  

  “趁人之危﹗”麥薇薇冷哼。“有其弟必有其兄,這種錢,他賺得心安嗎?”  

  “生意就是生意。”畢竟人要賺錢才能生活。  

  “哼,不義之財﹗”他一定是賺黑心錢。“表姊,我一定要聽這些嗎?這輩子我不想和姓段的有任何牽扯。我希望他們兄弟倆這一生都受到良心的譴責﹗”  

  “段澤豪有點無辜。”  

  “野狼狽為奸。”段家兄弟都不是好人。  

  “你這成語用得好爛﹗”  

  “我可以用更爛的成語說。”  

  “薇薇,我知道我結婚了,也絕對對我的老公忠心不貳。”卓妍先講一些漂亮話。“但你難道沒有注意到,段澤豪是那種可以令女人為他神魂顛倒或是罔顧一切的男人嗎?他又酷又有型,又有一種憂鬱、沉穩的男性魅力,令女人看了會心中小鹿亂撞。”  

  麥薇薇以一個“你瘋了”的表情看著表姊。  

  “連我媽都很欣賞他,有點遺憾我已經嫁人了。”卓妍故意唉聲連連。  

  “阿姨也瘋了嗎?”  

  “我媽說段澤豪真的有心。”  

  “說完了嗎?”麥薇薇完全不買帳。“表姊,如果你沒有別的話題,早點回家吧﹗表姊夫一定很希望下班回家就見到你。”  

  “薇薇,我和我媽都很擔心你。”  

  “我很好﹗你又不是沒有看到。”  

  “你表面上看起來很好,”卓妍不再搞笑,表情嚴肅。“但是像這樣一個人生活……”  

  “你不會是叫我去和你住吧?”她故意說。  

  “我很享受現下的‘兩人世界’。”卓妍很誠實的回她表妹。“你可以去和我媽住,她剛嫁出一個女兒,你正好補我的空缺。”  

  “但我不想麻煩阿姨。”她柔聲婉拒。  

  “獨居不健康。”尤其是她的狀況,根本不適合一個人住。  

  “才不﹗現代有多少人是獨居的?”她不以為然,“每個人都必須學習‘孤單’、必須忍受‘獨處’,這是現代人的必修課題。”  

  “要不,你也可以找個伴啊﹗”卓妍嚷嚷。“你五官端正,又不缺胳膊、又不斷腿,有一間房子、有一份正當工作,還有保險理賠金──”  

  “表姊,你該回家了。”不想再聽這些,麥薇薇催促她。  

  “我說得太白了?”  

  “我一個人很好﹗”加重語氣,想讓表姊相信。  

  “我是怕再久一點之後……”卓妍一臉擔憂。“你會有幻聽、幻覺、幻想,甚至有憂鬱症的毛病,這是文明病,你又經歷過重大心靈創傷,很多情緒要過一段日子才會──”  

  麥薇薇替表姊拿起皮包,然後陪著表姊走到自家大門,她還禮貌的替表姊開門,再把皮包塞到表姊手中。  

  “沒空就別太常來。”再補上一句。  

  “薇薇,你真沒良心﹗”卓妍嘟嘴抱怨。  

  “是你太嘮叨,叫人受不了。”  

  ***

  依段澤豪的身分地位,絕不是麥薇薇在工作時會見到的人,但是當他拿著號碼牌,把印章和身分証放在她的櫃檯上時,她不會形容自己是面如土灰,可是驚慌在所難免。  

  “你來做什麼?”腦海中只想得到這五個字。  

  “開戶。”他答得非常乾脆。  

  因為弟弟浩威闖的禍讓她失去雙親,對她,他自覺有份責任在,如果她接受金錢上的補償,也許他不會那麼掛念她。  

  自從葬禮之後,他們不曾碰面。雖然從她阿姨口中知道她的近況,但不知為何,心裡有個聲音一再催促他──他想再見她一面、想親眼證實她過得很好。但真的只是為了替浩威贖罪而已嗎?  

  “你要開戶?”  

  “不然我來銀行做什麼?”  

  絕不是為了要開戶﹗但是麥薇薇不能當面頂撞他,只能在心裡回他英文字母開頭的字。  

  雙手微顫的拿起他的身分証,既然他是來辦正事,職責所在,她不能怠慢,他和她的“私人恩怨”是臺面下的事,她必須把他當是一般的客戶接待。  

  “對不起。”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在看了他身分証背面的住址欄之後,她說︰“段先生,你不能在我們這邊開戶。”  

  “我不能嗎?”他挑眉問。  

  “因為怕詐騙人頭戶的問題,所以現下規定開戶只限於個人戶籍或是工作處附近的銀行,不能你想到哪家銀行開戶就到哪家銀行開戶。”她解釋,但那種將他一軍的得意明顯流露於她的眉宇之間。  

  “這是新規定還是你想出來的?”目光精明的瞅著她。  

  “段先生,我一開始就說了,這是現下銀行之間為了怕詐騙人頭戶的產生,所特別製定的新規定,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別家銀行試試。”她非常樂意送他這瘟神出門。  

  “但如果我會在貴銀行存很多錢呢?”段澤豪只能使出這招,表示他會是大客戶。  

  “對不起。”她仍然婉拒。  

  “我可以和你的經理談談嗎?”  

  “如果你需要理財方面的建議,我可以介紹我們的理專人員給你。”她吐出職業化的對白。  

  “我要開戶。”  

  “那抱歉。”就算他是天皇老子也一樣,恕難從命。  

  “我一向能做到我想要做到的。”  

  “那就自己開一家銀行啊﹗”  

  “你以為我不能嗎?”  

  她沈默不語。就算他有本事搞一個和臺北101大樓一樣的建築,也不幹她的事,因為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只要見到他,心中那道失去雙親的傷口又再被扯裂開一次。  

  “麥薇薇,你知道我真正的目的不是要開戶吧?”這裡是她上班的地方,他不想和她繼續僵持下去,對他倆都沒有好處。  

  她靜靜把他的身分証和印章交回他手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信不信我可以每天來這裡一趟。”一向不喜歡威脅人的段澤豪,非常時刻也只得使出非常手段。  

  “這是騷擾,我可以報警。”  

  “我不能來銀行嗎?”他笑了下。  

  “你能,但不要在我面前出現。”麥薇薇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動怒,絕不能失態,她有同事、有上司、有相熟的客戶在四周。  

  “這是公開場合。”他為什麼不能來?  

  “段澤豪,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下她不得不妥協了。“我過得很好,只要你不再出現──”  

  “快十二點了,你幾點可以午休吃中飯?”他早就算計好了,先派司機抽了不少張號碼牌,反正一定可以等到她的櫃號,加上近中午時間,她總有休息吃頓飯的空檔,她閃不掉的。  

  “我不想和你吃中飯。”  

  “那一杯咖啡。”  

  “段澤豪,我──”  

  “你可以選擇現在打發我或是……”他雙手一攤。“每天見到我,隨你。”  

  卑鄙﹗但她又拿他沒轍。  

  “銀行對面有一家咖啡店……”麥薇薇很氣。  

  “我知道。”段澤豪滿意的笑了。  

  “十分鐘。”她下巴一抬。  

  “十分鐘之後見?”  

  “我只給你十分鐘。”她冷冷一句。  

  ***

  段澤豪幾乎才坐定,麥薇薇就已出現在他的桌邊,很顯然他前腳才走出銀行,她後腳就跟了來,似乎真的只打算給他十分鐘。  

  “喝什麼?”他友善的問。  

  “十分鐘不夠好好喝上一杯咖啡,別蹧蹋了,我喝水就好。”她邊坐下邊說。  

  “那麼果汁呢?”他展現十足耐性。  

  “不喝。”  

  “麥薇薇──”  

  “段澤豪,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直接打斷他,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好像她真的在計時。“如果你有什麼話要說,請快一些﹗我是有工作的人,不像你是總裁,時間由你自己決定。”  

  “你知道我是總裁?”他淡笑的問。  

  “不要再去煩我阿姨,她改變不了任何事,那場車禍她失去了自己的姊姊,她也很痛苦,你一直去煩她做什麼?”麥薇薇指責。  

  “我不是存心要去煩她,只是想去瞭解一下是否還有什麼我能做的,既然你一直不要賠償,我……”他絕對是出於善意,想為她做些什麼。  

  “沒有。”她斷然道。  

  “一點都沒有嗎?”他不信。  

  “一點都沒有﹗”  

  “麥薇薇,不要逞強、不要考驗或是折磨你自己,錯不在你,你不該過著孤獨、寂寞的生活,你──”  

  “錯不在我我當然知道,但是製造錯誤、悲劇的人現在在紐西蘭快活,一想到這個,我的心就平靜不下來,而共犯這會又坐在我的對面,段澤豪,你認為你有臉來騷擾我嗎?”她存心把話說得很重、很殘忍,這是他自找的。  

  段澤豪認為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況且她說的離事實不遠。  

  她一向不是個牙尖嘴利的人,要她把話說得這麼直接、這麼辛辣,自己也不太好受,畢竟眼前這個男人有心想要修補他弟弟所造成的傷害。  

  “向我保證你不會再到銀行來亂﹗”她半強迫他,想要把這事就此搞定。  

  “我不是去銀行亂的。”  

  “那你是要做什麼?”  

  “看你好不好。”他坦白的說,目光清澈而且誠懇,他真的關心她。  

  “我很好﹗”她向他強調。“沒有行屍走肉、沒有骨瘦如柴、沒有皮包骨﹗”  

  “但你臉色蒼白。”就他觀察。  

  “可能是我的蜜粉撲得不夠濃。”她自我挖苦。  

  “你看起來並不健康﹗”  

  “要我拿一張醫生開的健康證明給你才算數嗎?”他想關心她到什麼地步?他明知她對他存有敵意。  

  “麥薇薇,你不需要給我什麼證明,但是……一個星期可以有兩個晚上讓我帶你出來吃飯嗎?我會帶你去吃一些真正營養、真正有益健康,而且絕對是美味的食物。”他向她提出要求。  

  麥薇薇像塊石頭似的愣住了。  

  “可以嗎?”他又問。  

  “你在說什麼?”她厲聲質問。  

  “一個星期兩晚就好﹗”他耐心的一再拜託她。  

  “和你一起吃飯?”  

  “對﹗我會喂飽你,會讓血色和養分重新──”  

  “段澤豪,你有沒有自己的專屬心理醫生?”她再次打斷他,他真的需要心理治療。  

  “麥薇薇,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確定十分鐘一到,她一定會掉頭走人,所以他把握時間。“我知道你不要錢,你想要我們兄弟一輩子良心不安,可以﹗都可以﹗但請你把自己照顧好,不然……讓我來照顧你,我可以的﹗”  

  自己該被他感動嗎?她該有一點感動的感覺嗎?他真的超有誠意、表情誠懇,但是──  

  “你可以考慮一下。”他不想逼她當下做決定。  

  “考慮什麼?”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吃飯的事。”  

  “你不覺得我看著你反而會吃不下嗎?”  

  “試試吧﹗”他帶著自信的說。  

  “試試……”她不禁遲疑。  

  “吃過晚飯我就送你回家,絕不囉唆、絕不糾纏不休,我只想替在天上的麥伯伯、麥伯母做點什麼,我弟弟欠你們麥家的,我來還,請給我這個機會﹗”  

  “我考慮一下。”他要是惡形惡狀,她可以拍桌子走人。但他這樣,她反而無法再拉下臉面對他。  

  “謝謝你,麥薇薇。”  

  他居然是一張笑臉,和他不笑時的冷峻比起來,教她不敢直視他。  

  “九分半了。”她起身。  

  “這剩下的三十秒算你欠我。”他幽默的站起來。也該回公司處理事情,下午有個合約要簽,他又買下一家財務狀況搖搖欲墜的中小企業。  

  “我才不欠你任何東西呢﹗”她白他一眼。  

  “現下沒有。”他還是揚著笑。  

  “以後也不會。”  

  “誰知道呢﹗”他頗有深意的看她一眼。  

  ***

  不知道鵝肝醬搭上圓圓、小小的鹹餅幹是這麼的對味、可口。  

  一向不敢吃生食的麥薇薇,在段澤豪的“指導”下,開始嘗試各種生魚片。  

  不愛海鮮的她,已經迷上日本秋葉蟹蟹腳的滋味,尤其是段澤豪總會幫她把蟹肉都剝好,她只需負責張嘴吃下美食。  

  鮭魚卵的口感獨特。  

  神戶牛排的滋味鮮嫩。  

  各地的風味菜各自有不同令人驚艷之處。  

  她原本不吃辣,也開始吃泰國菜、越南菜,即使是酸酸甜甜的菜,都勇於嘗試,連她最不愛的魚,都知道哪種烹調方式會比較好吃。  

  只要不帶著恨意去看段澤豪,她發現他確實有點迷人。  

  “今天的麻辣鍋只是小辣,而且鍋底是由各種中藥熬成,非但不會傷胃,反而可以補身體,天冷的時候吃很棒。”好像這家有名的麻辣鍋店是他開似的,他介紹得很詳盡。  

  麥薇薇隨意點頭,注意力則是放在鍋子裡的鴨血、油條和大腸頭上。  

  “如果嫌辣,頭家還有特調的酸梅汁,保證你再怎麼大吃大喝都不會膩。”段澤豪喜歡看她吃,自己倒不怎麼動口。  

  “這家店你有股份嗎?”她忽然開口問。  

  “沒有,老闆是獨資開店。”  

  “喔。”  

  “你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看你這麼熱心的介紹,我以為這家店你是股東之一。”拐個彎揶揄他。  

  “我說太多了?”他失笑。  

  “我會吃。”她淡淡的說。  

  段澤豪的目的已經達到。這三、四個星期下來,他帶著她吃遍各種料理,只要是她想得到的,或是他吃過覺得好吃的,他都會帶著她品嘗。這些日子下來,她的確是臉色紅潤、精神煥發,比起之前的“弱不禁風”,現在比較像健康寶寶。  

  “你阿姨說你喜歡吃炒年糕,而韓國的辣炒年糕很過癮喔﹗”他又不由自主的介紹起來。  

  “我吃過一次。”  

  “我知道很道地的韓國料理──”  

  “段澤豪,或許你該去開個美食節目,現在這種節目很流行。”麥薇薇建議。  

  “又是揶揄?”這回他聰明瞭。  

  “你聽出來了?”她故作驚喜。  

  “我是夠格開個美食節目。”他平心而論。  

  “不行﹗”麥薇薇忽然投反對票。“如果是由你來主持,那些婆婆、媽媽、婦女觀眾,會注意的是你的臉,而不是你介紹了什麼菜。”  

  “你的意思是……”他不敢自作多情、不敢太自戀,免得到時被她羞辱一頓。  

  “我是不喜歡你,是對你懷有恨意,但我不能否認你是一個有魅力的帥哥。”  

  “你還是恨我?”神色一黯。  

  “恨。”她直截了當的回話。  

  “時間不能沖淡你的一些恨意嗎?”  

  “如果角色互換,你或許能體會我的心情。”  

  “但人必須往前看。”否則日子很難過下去。  

  “沒有遭逢悲劇、喪失過至親的人,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她怒視他。她知道他的付出,可是再多的付出也喚不回兩條寶貴的生命,更何況他弟弟並沒有受到法律的製裁。  

  為什麼又去扯這些?把吃飯的氣氛都破壞了。他不是告訴自己,對麥薇薇只求付出、不求回報,他不該再去觸及那些令她痛苦的事。  

  “有一家手工霜淇淋店,味道很好。”他拋開灰色情緒,一副啥事都沒有的神情說。  

  “我只有一個胃,更不想吃成大肥婆,我還想嫁人呢﹗”  

  “你有對象了?”既然她提到,他順口問。  

  “有沒有對象你不必知道。”觸及個人隱私,她立刻豎起高牆。  

  “我是怕給你帶來困擾。我這麼常帶你出來吃飯……”  

  “如果你怕這個,當時就不會上銀行要找我開戶。困擾?你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吧?”又刮了他一頓鬍子。  

  段澤豪朗聲大笑。麥薇薇身上有一種聰穎、剔透的個人特質,當她想要令人開懷時,她可以輕易做到;而當她想要折磨人時,她的一字也是可以極具殺傷力,教人見血落淚。  

  “麥薇薇,我服了你﹗”他喝了口酸梅汁。“你好像有一點瞭解我了,通常沒有人真正瞭解我。”  

  “哼﹗你沒有那麼難懂。”  

  “所以,你比我所想的還瞭解我?”  

  “段澤豪,我不想瞭解你﹗”他們只是吃飯的伴,她不能喜歡他,必須恨他,那麼瞭解他要做什麼?“我又不打算替你出書或是寫傳記,我懶得去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他給她的回應只是微笑,那笑容……令她有些頭皮發麻,但絕對不是因為吃麻辣鍋的關系。  

  “下星期我會在美國,所以……”他突然說。  

  “那就正好結束這一星期兩次的──”  

  “不﹗”他斬釘截鐵告訴她,“麥薇薇,不會結束,只是暫停一個星期。”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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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昨天 00:0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一向照顧她的表姊生日,麥薇薇特地安排一天休假,請表姊吃Buffet,這家的Buffet段澤豪帶她來吃過,她覺得值得介紹給表姊,好東西當然要和表姊分享嘛﹗  

  卓妍的胃口向來奇佳,這裡的菜色豐富,有冷盤區、熱食區、自煮的日式小火鍋,還有生蠔、壽司、台菜,幾乎想得到的料理,全都一網打盡。  

  很想全都的菜色都嘗一些,但是吃到小火鍋時已沒有肚子塞,壽司根本吞不進肚子,連美味的水果和甜點卓妍都沒有辦法再吃上一口,她癱在椅子上。  

  “薇薇,叫救護車。”卓妍呻吟。  

  “食物中毒?”她笑問。  

  “不,我要灌腸、洗胃。”  

  “我一直叫你淺嘗即可。”  

  “平日都在節食,突然看到這些好吃的東西……”她唉唉叫個沒完。“你故意要陷害我,就算我生日,你請我吃個鹵肉飯或是蚵仔煎也就算了,幹麼非要來吃大餐,我肚子說不定會爆開﹗”  

  “下次你生日,我叫人送一片蔥油餅給你怎樣?”麥薇薇損回去。  

  “蔥油餅你送得出手?”  

  “你不是要減肥?”  

  “怪了,”卓妍專心的研究起表妹。“平時你最討厭大吃大喝,一向吃得清淡簡單,但是你在這裡……好像識途老馬,什麼東西放哪你一清二楚,你來過這裡對吧?”  

  “來過。”她不否認。  

  “和誰啊?”卓妍不是挺認真的問。  

  “段澤豪。”  

  一聽到這個名字,卓妍全然忘了自己吃太多的不適,雙眼瞪得比牛眼還大,仿佛聽到薇薇是和台灣最有錢的男人鬧緋聞般,全身進入備戰狀態。  

  “你和段澤豪?﹗”  

  “是。”  

  “那個段澤豪?”  

  “就是那個段澤豪。”  

  “你們一起來吃大餐?”  

  “沒錯。”  

  “你……吃得下去?”  

  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飯時,她也以為自己一定食不下嚥,但在他的哄騙、介紹、半威脅之下,她吃了,而這一吃,她才發現食物可以多可口、多美味、多精緻、多令人食指大動,之後順理成章。  

  “我一星期和他吃兩次晚飯。”麥薇薇不想瞞騙表姊,因為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兩次?”  

  “就是吃飯。”她特別強調。  

  “你們在談戀愛嗎?”卓妍沒頭沒腦拋出一句。  

  “表姊﹗”她大聲抗議。“我一直在強調只是吃飯而已,你為什麼要扯到戀愛這麼可笑的事?他內疚、他良心不安、他怕我會因為悲傷過度而營養失調,所以他……強迫我吃東西。”  

  “我也強迫你吃,你怎麼不吃?你大小眼喔﹗”  

  “表姊﹗”  

  “一個星期兩次?他這麼閑?”卓妍知道段澤豪的事業做得很大,他一星期居然可以抽出兩個晚上伺候她表妹,真是太教人感動了。  

  “早知道我就什麼都不說。”麥薇薇覺得面子掛不住。“請你吃大餐還要被你侮辱。”  

  “你原諒他了?”  

  “才沒有﹗”  

  “那麼……”卓妍就想不透了。  

 “表姊,我不會因為和他吃過幾次飯就忘掉我爸媽的死,但是他那麼有誠意,吃飯又是那麼平常的一件事……是的﹗我面對他時吃得下去,而且還吃得不少,你沒發現我‘壯’了些?”表情有絲無奈。  

  “你看起來是健康不少。”卓妍點頭同意,然後更加細心的打量起表妹。“薇薇,你們這樣下去……”  

  “又不會一直到永遠。”她打斷表姊的幻想。  

 “那要到什麼時候?”  

  “想停就停啊﹗”  

  “這麼不拖泥帶水?”卓妍不信。男女之間的相處或是關係都是這麼簡單、純真就好。“你是說,當你不想再和他吃飯時,你們之間就一刀兩斷、恩斷義絕,像是曾經一起吃飯的事根本不曾發生過?”  

“表姊,你講得好複雜。”  

“薇薇,你到底把段澤豪當什麼?”卓妍的胸大無腦是裝出來的,其實她心思細膩。  

麥薇薇張口欲言,但竟答不出來。  

“朋友?”  

“不,段澤豪不是我的朋友。”她直接否定。

“仇人?”  

“我和他沒有仇,我只是……”她有點煩躁。“不能諒解他、對他有敵意,但是我和他之間沒有深仇大恨,撞死我爸媽的是他弟弟,不是他,我只是氣他為什麼縱容他弟弟,為什麼不大義滅親﹗”  

“所以你是有可能喜歡上他?”卓妍大膽假設,不怕表妹把刀叉朝她丟過來。  

“卓妍﹗”麥薇薇震驚的吼道。

“地球是圓的。”  

“我絕不會喜歡上他﹗”她否認得又急又快又凶。  

“絕不會嗎?”卓妍小心的又問。  

“祝你生日快樂﹗”她負氣的想打斷這個話題。  

“我不快樂是沒有關係,”卓妍發揮搞笑的本領。“以後你們倆不快樂,比較嚴重。”  

***
舊金山  

塗強是段澤豪的好哥兒們,也是他生意上競爭又合作的夥伴,他們可以同時搶標一個物件,也可以攜手接下一件大Case,互相支援,但若把生意的事放一邊,他們是可以脫光衣服洗三溫暖、聊心事的至交。  

來到國外,心情自然比較放鬆,尤其是生意談成後,那種高亢的情緒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兩個俊帥的東方男人來到小酒吧,不只吸引金發美女的注目,連男人都對他倆陽剛、純男性的魅力所懾服,誰教舊金山是同性戀的大本營。  

塗強的人生觀是及時行樂,他看似不經意的喝著小酒,其實早已鎖定幾個可能目標。  

“澤豪,我今晚可是不會一個人回飯店房間喔﹗”塗強預告。  

段澤豪回他一個哥兒們的笑容,他不會去管塗強今夜要怎麼過,但他自己來酒吧只是想喝一杯睡前酒。  

“沒你看上眼的?”瞄瞄四周,塗強以為是貨色不夠好。  

“我只想睡覺。”  

“澤豪,才三十出頭,你沒那麼老。”這麼早就上床睡覺。  

“我也不承認自己老,但是一夜情……”他搖搖頭。“塗強,我不會假道學的阻止你,但安全防護措施一定要做好。”  

“怕愛滋病啊?”  

“還有性病。”不可不防。  

“你真掃興﹗”塗強斜睨他一眼。“不趁現下體強體壯時放縱一下自己,難道要等到七老八十時才看著美女流口水嗎?帥哥,現下只要你勾勾手指

頭,就會有一票波霸撲向你。”  

段澤豪仍是一臉沒興趣的表情。  

“怎麼?你是帶發修行,改吃全素了?”  

他知道自己絕沒出家當和尚的打算,更清楚自己是正常男人,他有性欲,會想和女人上床,但是現在── 想到的女人只有麥薇薇。  

他一點也不想和酒吧裡那些心甘情願、花枝招展、想要一夜情的金發波霸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

“澤豪,你在想什麼想到魂不守舍?”塗強推了哥兒們一下。  

“你知道我把浩威送到紐西蘭的事吧?”  

“他酒駕肇事,雖然我不是很贊成你的做法,但是,”塗強聳肩。“我可以諒解。”  

段澤豪開始說到麥薇薇,說到她的孤單一人、她的傷痛失落、她什麼都不要,再又講到他的不忍、他的付出、每星期帶她出去吃兩次飯,對哥兒們,他毫無保留。  

“難怪在台灣的你,幾乎每天晚上都沒有空。”塗強現在終於瞭解。  

“我自己本身的事就多,購並來的公司要加以整頓、經營,即使有專業經理人,即使我可以每家公司給它一個CEO,但還是得花我很多時間,一星期七個晚上我都嫌不夠了,現下又……”不是抱怨,他只是在說自己的情況。  

“那你陪她一個晚上就好嘛﹗”塗強向來實際。“你是真的有想補償、贖罪、替你弟弟負責。”  

“她看起來是……那麼不堪一擊。”語氣充滿憐惜。  

“現在還是嗎?”  

“現在不會了。”  

“那你就可以抽身了啊﹗”塗強拍拍好友的肩。“澤豪,你已經仁至義盡,可以放手了,你又不是閑人,哪那麼多美國時間陪她。”  

他的反應卻是不語。  

“怎麼?難道還有其他內幕?”塗強開始覺得事情不太對。  

“我想她。”簡單三個字卻嚇到好友。  

“什麼?﹗”  

“我想麥薇薇。”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想‘上’她”塗強基本上不相信愛情、婚姻、永恆那一套。  

“塗強﹗”段澤豪瞪他一眼,“你不能想點正常些的嗎?”  

“嗯……你喜歡她?”  

“我說我想她﹗”  

“你是說了,但是……”塗強皺著眉頭。“有什麼特別意涵嗎?我是一般正常男人,搞不懂你說的這種虛幻的東西。”  

“我現下人在舊金山,卻希望自己身在臺北,可以照常帶她去吃飯、吃霜淇淋、吃甜甜圈,才離開台灣幾天,我卻覺得好久、好久……塗強,我都無法分析自己的心態。”段澤豪輕嘆一聲。  

“完了﹗”他忍不住翻個白眼。  

“完了?”什麼東西完了?  

“你自己不覺得嗎?”  

“覺得怎樣?”  

“你已經被那個女人勾住了。”他搖頭,一副寡婦死了兒子般的絕望神色。“你的生命中已經少不了她。”  

“你這麼認為?”段澤豪表情一凜。  

“難道你以為你真抽得了身?”拍拍好友,“你酒喝一喝,回飯店睡你的大頭覺,至於我……”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起身,“我的夜晚才正要開始呢﹗”  

段澤豪瞪著自己的酒杯,麥薇薇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腦海,他真的完了嗎?  

***
臺北  

車子彬平常可沒有送麥薇薇回家的機會,因為麥薇薇不給,她一向獨來獨往,加上父母車禍過世,她更加的封閉,豎起一面高大、無形的巨牆,把自己和外界隔開,孤獨的縮在自己的世界裡。

如果不是要查一筆帳,如果不是金額出了問題,全銀行的人都要留下來加班,那麼也不會因為時間太晚,主管要求未婚、沒有男友接送的女行員,一定要由同事護送回家。

麥薇薇並不覺得自己需要護送,但是主管都已經開口,而一些未婚男同事也都樂意時,她便不再說什麼,還好只是短短的車程,一下子就到家了。  

一路上她幾乎是有問才有答,不在乎車子彬是否覺得自己無趣,反正大家只是同事,只需在上班時見面,她不是太在乎他的感覺。  

車子彬就不同了。從麥薇薇一進這銀行上班,他就注意到她,但她總是一副冷若冰霜、和人很有距離的表情,害他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今天這個機會,真是老天爺給的禮物。  

即使麥薇薇表現得再疏離,他還是決定下車陪她走到她家門口。  

“謝謝。”她客套說一句。  

“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飯好嗎?”不趁這時說,他怕再沒有機會。  

“我剛好有事。”吃晚飯?這個禮拜少了段澤豪的“騷擾”,耳根子清靜不少,只是不知為何,她的食欲似乎變差了。
  
“後天晚上呢?”他的話拉回她遊離的思緒。  

“我有插花課要上。”她不禁佩服自己的反應能力,謊話竟能說得這麼流利、自然。  

“我不知道你在上插花課。”車子彬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騙他,至少她的回答沒有任何停頓,好像是真的一般,沒有破綻。

“我對插花有興趣。”她淡淡的道。
  
“那你哪一晚會有空?”既然頭都剃了,就要剃個幹淨、痛快。  

“我大都做了安排。”因為每天上班會碰面,麥薇薇並不想樹敵或是和他撕破臉。“你也知道自從……”  

“你父母的事,我很遺憾。”他替她說話未竟的話。  

“所以我晚上盡量都安排事做,我也學日文、學繪畫。”謊話愈扯愈大。  

“你每晚都排了事?﹗”  

“幾乎都沒空。”  

“那你怎麼會有時間交男朋友?”車子彬技巧的把話題帶到自己和她的身上。“想要追你的人怎麼辦?”

“我現下哪有可能談戀愛。”她暗地裡拒絕,表面上給他留了面子。  

“先做好朋友也可以啊﹗”  

又不是腦殘,她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但她指了指他停在巷口的車子,生怕會擋到其他車輛的進出。  

“你該回去了。”  

“麥薇薇,我想……”他遲疑了下,自己這時候說,不知道得不得體。“我想追──”  

“時間真的晚了。”她插嘴打斷他。  

“如果你晚上沒空,那──”  

“我假日都要到阿姨家陪她,我母親對她而言非常重要,如今我母親驟然離開人世,假日我都要去安慰她。”麥薇薇比他更快的說。
  
“麥薇薇,這是拒絕或是你真的沒空?”車子彬一向是個溫和的人,可是被她這麼一再的說No,表情有些沮喪和不悅。

“你可以自己回家想。”面對質問,她不為所動。  

“我對你印象一向很好。”  

“謝謝。”  

“你是個好女孩。”  

“馬馬虎虎。”她冷笑自嘲。  

“而我……自認為是個條件、外在,各方面都不差的男人。”車子彬怕她不知道似的吹捧自己。“我有碩士的管理學位,我家人口簡單,只要我結婚,我父母會送我一幢房子。”  

麥薇薇想打呵欠,想告訴他就算他父母會在他結婚時送上保險庫或是一座金山,她也不想接受他的追求﹗她對他沒有任何感覺。  

“麥薇薇,我──”  

“我很累了。”她轉身,拿出鑰匙要打開大樓的大門。“明天還要上班。”  

情急之下,車子彬卻猛的抓著她的肩,想要她再聽他說,突然──  

幾聲刺耳的喇叭聲響徹整條巷子。  

麥薇薇邊甩掉他的手邊回頭,此時的她,心中有絲竊喜。是他嗎?  

段澤豪?他回台灣了?﹗  
***
陪著麥薇薇進到屋裡的人是段澤豪,這是他第一次踏進她家。  

車子彬不認識段澤豪,但是他的氣勢“嚇”到他,當段澤豪走出賓士休旅車,帶著一種千軍難擋的氣勢來到他和麥薇薇的面前時,他居然落荒而逃。  

麥薇薇並沒有邀段澤豪回家,時間都這麼晚了,是他繃著臉跟她走了進來,反正他又不能對她怎麼樣。  

可一進家門──  
“怎麼會這樣?﹗”他發飆,眼神冷冽。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然後一路由桃園機場趕到她家,卻看到她和某個男人在大門口糾纏不清。  

“怎樣?”  

“他想幹什麼?”語氣充滿質疑。  

“他是同事,只是送我回家。”  

“他看來不是只想送你回家﹗”他邊說邊脫去皮夾克。  

看著他的舉動,麥薇薇情緒有些複雜。她高興他回來了,可是另一方面,他憑什麼把她家當作他家,她好像是他的,她和他可沒有一點關系喔﹗  

“段澤豪,他怎麼想是他的事,但是你有資格跟我要‘交代’嗎?”麥薇薇超不爽的。  

“他為什麼要送你回來?他在追你嗎?”  

“要你管﹗”  

“你要讓他追?”  

“這是我的事﹗”  

“麥薇薇,你現在會想談戀愛?”  

“不行嗎?”  

“不行﹗”段澤豪大吼。他不曾和任何女人真正談過戀愛,在這之前,他不知道吃醋、嫉妒、被女人擺一道是什麼感覺,而麥薇薇……他認為她是受他“照顧”的。  

“你說不行就不行嗎?”  

“麥薇薇,我──”  

“你是上帝啊﹗”連她父親都不曾吼過她,他憑什麼?  

“我當然不是上帝,我只是不能接受你的行為﹗我下了飛機不是回家、不是去辦公室,而是先到你這裡,而你呢?現下幾點了?你還和同事在大門口拉拉扯扯。”  

“那不是拉拉扯扯﹗”她嚴重抗議。  

“我擔心你,你呢?”  

“誰要你擔心。”  

“我一直在想這星期你有沒有好好吃晚飯,結果呢?原來除了我,還有同事會照顧你﹗”他沒發現自己話裡充滿醋意。

“銀行對帳到太晚,主管要求有車的男同事送女同事回家,這離譜嗎?”不容被誤會,麥薇薇大聲捍衛自己的名譽。  

真的是這樣?  

“他想約我,但我努力拒絕。”不自覺的,她仔細交代經過。  

“你真的有很努力拒絕他嗎?”他需要知道。  

“你管﹗”  

“麥薇薇,不要欲拒還迎,你的拒絕要讓他很清楚、很明白的感受到。”  

“我要怎麼拒絕他是我的事﹗”她都說清楚,他還想怎樣?  

段澤豪突然在沙發上坐下,瞄了瞄她的家。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三、四十坪大的房子,簡單不奢華,整潔但少了溫馨,感覺有些冰冷而且淒涼。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中形成,而且愈來愈強烈。  

“麥薇薇,嫁給我﹗”段澤豪看著她說。  

麥薇薇心跳快一拍,整個人後退一步,像是看到瘋子般的看著他。他在說什麼鬼話啊?  

“嫁給我﹗”  

“段澤豪,你真的該去做心理檢查。”莫名一些紅潮爬上她的雙頰。  

“我想娶你。”
  
看著他表情堅定如一,他不是在說著玩,她心底竟有異樣的騷動。  

“你怎麼會有這種念頭?”  

“我要照顧你。”  

“那你乾脆幫我找個安養中心,我可以在那裡住到死。”照顧?不是因為愛她?麥薇薇突然有種被戲耍的感覺。“我不需要同情、照顧,我才二十六歲﹗”  

“但我不要你一個人這麼孤單、寂寞的過日子,守著這個沒有溫暖的屋子,這不該是你的人生﹗”段澤豪感性的說︰“麥薇薇,嫁給我﹗只要你答應嫁我,我什麼條件都依你。”  

“都依我?什麼條件你都肯?”  

“嗯,都依你﹗”他說到做到。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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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想怎樣就怎樣?”擔心他是不是因為旅途勞頓,一時神智不清,她緊握手機,以備隨時向外求援。  

  “你想怎樣就怎樣。”  

  “段澤豪,你弟弟酒駕撞死我的父母。”他還記得吧?  

  “我沒忘。”  

  “你幫他棄保潛逃,我是唾棄你的!”提起這事,怒火頓時向上燒。  

  “我瞭解。”  

  “我對你存有敵意。”  

  “我能接受。”  

  “那你還要娶我?”在盛怒之下的麥薇薇,猛的把手機往他身邊砸去。“你是活得不耐煩,還是在自尋死路?”  

  “我不想死,想好好的活下去。過去的事終究有一天會過去,那些錯誤、悲劇、不諒解終會淡化,而未來……”他沉穩的將手機擺在茶几上。“我要你受到很好的照顧。”  

  “像你弟弟那樣?”她還是有恨。  

  “浩威不是聖人,他犯了錯,我承認。”段澤豪沒有回避。“但是當我母親在臨終之前,拉著我和我弟弟的手,要我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唯一的弟弟時,我很難不理他。是,他罪該萬死,所以我送他去紐西蘭反省。”  

  “他該在牢裏反省。”她咬牙切齒。這哪是懲罰?  

  “麥薇薇,坐牢的形式有很多種,有些人一輩子沒有進過監獄一天,但卻像是在坐心牢般。如果心無法得到真正的平靜,每一天都像是在坐牢──”  

  “我不能接受!”她吼著打斷他,看著牆上父母的遺照。“他在紐西蘭反省?難道我父母是在天堂享樂嗎?”  

  段澤豪直視麥家夫婦的遺照,有痛心、歉意、遺憾,但命運就這麼安排了,他能怎樣?!  

  “麥伯伯、麥伯母,”他忽然起身對著麥家夫婦的遺照請求。“我想照顧薇薇。”  

  “薇薇?!”麥薇薇聽了跳腳,他們沒那麼熟。  

  “我要娶她!”  

  “你……”  

  “請你們點頭,我會用心照顧她。”  

  “你是個恐怖分子!”無法阻止他的瘋言瘋語,她氣得口不擇言。  

  “我會盡我所能給她幸福。”  

  “你是瘋子!”  

  段澤豪直接走到她的面前,眼神散發出一種令人安定、令人懾服的力量。“麥蔽蔽,好好想想我的求婚,我不瘋狂、不莫名其妙、不是吃錯藥,找神智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根本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你到底要這個婚姻做什麼?只是為了贖罪、只是想照顧我?”  

  “我不要你一個人過日子。”  

  “你的理由──”  

  為什麼想娶她?只是不要她一個人孤單生活嗎?  

  他知道不只這個原因。和她共餐時,他總是心情愉悅;離開她只短短一個禮拜,卻不時想到她的一顰一笑,再婀娜多姿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處理完公事,他只想飛奔回她身邊。  

  塗強說對了,他完了!生命中再也少不了她。但他知道,她目前還無法接受他愛她這件事。  

  “麥薇薇,如果你願意嫁我……”段澤豪開出教她無法抗拒的條件。“在這樁婚姻裏,你有完全的主控權,可以主導我們的婚姻,這麼痛快的方式,你居然不想要,這該是任何女性夢寐以求的婚姻方式。”  

  “我想怎麼對你都可以嗎?”  

  “都可以。”  

  “你不會有任何的反抗?”  

  “當然我不會上刀山、下油鍋,也不會去做任何會危害到我生命的事。麥薇薇,我確信你不變態,也不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  

  “我不是。”她冷冷的睨他一眼。  

  “那我怕什麼?”他從容反問。  

  “我根本不瞭解你。”  

  “但我相信我們可以相處得很好。”段澤豪繼續說服她。“我們可以一起吃飯、交談,這麼簡單的事,很多夫妻都做不到呢!”  

  “看來,”麥薇薇開始正視他的提議。“你不是隨便說說。”  

  “我從來不會說出我做不到或不想做的事。”他幽默的看看手錶。“十分鐘如何?夠你考慮我的求婚嗎?”  

  “我明天給你答覆。”她覺得自己已先輸了一城。  

  “好,我等你消息。”  

  ***

  身上還披著薄被,卓妍是很想回到床上、回到她老公溫暖的懷抱,無奈親親表妹半夜兩點跑來擾人清夢。  

  “薇薇,”卓妍呵欠連連,連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如果你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沒有被黑道追殺,那麼你天亮了之後再來找我。”  

  “表姊,段澤豪向我求婚。”  

  “求婚?誰?”卓妍還迷迷糊糊的  

  “段澤豪!”怕表姊還沒有完全醒過來,麥薇薇在表姊的耳邊吼。  

  “段澤豪?!向你求婚?!”卓妍嚇得身上披的被子掉落。她是在作夢嗎?“給我一巴掌。”  

  “你確定?”麥薇薇猶豫。  

  “當然是假的。”  

  “表姊!”她心情亂糟糟,表姊還鬧她。  

  卓妍轉身去煮咖啡。  

  “薇薇,我才聽你說你們一星期會出去吃兩次晚飯,現在……”她拿出兩套咖啡杯組。“要結婚了?”  

  “是他向我求婚,我還沒答應。”  

  “他瘋了?”  

  “應該沒有。”  

  “他被人拿槍逼迫娶你?”  

  “誰會這麼無聊。”  

  “那麼,”卓妍半開玩笑的問:“是因為他沒有你會活不下去?”  

  “他說他想照顧我。”就為了這個理由,他竟然想娶她為妻。  

  “照顧的方式有很多種。”卓妍不再搞笑。“但你不要錢,這問題是大一些,可還是有其他方式,他已經一星期帶你出去吃兩次飯,當然他可以增加到一星期四次或五次,要不然也可以天天晚上帶你出去吃,但是結婚……”  

  “我該拒絕?”  

  “你瘋了!”卓妍斥責。  

  “拒絕他的求婚是瘋了?”她微皺眉。  

  “麥薇薇!”卓妍瞪著表妹。“你沒瞎吧?這個男人帥到可以和‘曼哈頓奇緣’裏的帥哥律師相提並論,又多金、有自己的事業,體面、英挺,簡直是‘不可能的男人’,但他是真實的,而且開口向你求婚,你要拒絕?!你有病啊!”  

  “你要我說Yes?”麥薇薇略帶苦澀的說。  

  “他不是變態吧?”卓妍粗聲粗氣的問。  

  “不像。”  

  “如果再確定他沒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可惜她已經死會了。“求求你說好,說你願意,說Yes!”  

  “表姊,他弟弟──”提起害死父母的兇手,麥薇薇憤慨道。  

  “那個人已經不在臺灣,而你要因為一個不在臺灣的人推掉一個可能給你‘很多東西’的婚姻?”卓妍非常實際。“我認為段澤豪不會虧待你。”  

  “我可以自給自足,不需要過榮華富貴的生活,不需要他的施捨!”  

  “你腦部一定受過重創!”將煮好的咖啡倒進精緻的咖啡杯裏。“沒有女人不想過好日子。”  

  “我有工作──”  

  “如果有好日子可以過,哪個女人會想工作?”卓妍駁斥。“你表姊夫說如果我很閑,可以找個工作打發時間,存點自己的零用錢,哼!他是要我分擔一些家計。”  

  “表姊夫是怕你無聊。”  

  “哼!他如果一個月給我二十萬元家用,你看我會不會無聊。”  

  “平凡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那是金錢買不到的。  

  “好啦!我覺得你該說Yes。”  

  “他不愛我。”結婚不是該兩情相悅?  

  “你只要能忍受他就可以。”貧窮夫妻百事哀,有時得向現實屈服。  

  “我無法和他……”麥薇薇畢竟沒有表姊那麼直接、大膽。  

  “上床?”卓妍很瞭解她。  

  她點點頭。  

  “那或許是你的損失。”卓妍幽默的替表妹感到惋惜,但遭到表妹的白眼伺候,她決定收斂一些。“薇薇,這問題是可以談、可以解決的。”  

  “真的可以拿出來談嗎?”  

  “薇薇,是他向你求婚,又不是你向他求婚,當然可以談。而且他多少有贖罪的心理在,他會答應你的任何條件。”  

  “他是這麼說過。”麥薇薇低聲承認。  

  “那你發了!”卓妍笑著放聲大叫,“表姊我以後就要靠你了。”  

  “表姊,你到底以為這樁婚姻是什麼?”麥薇薇一臉肅穆的看著她。“我不會為了好處而結婚。”  

  “那為‘折磨’他而結婚好了。”卓妍開玩笑,出起餿主意。  

  “折磨他?”  

  “你不是氣他協助他弟弟落跑,那折磨他,替自己消消氣嘛!”  

  麥薇薇不語,只是靜靜品嘗咖啡。  

  她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了。  

  ***

  麥薇薇向銀行請了假,約他在下午一點碰面。  

  而才從三藩市回臺灣的段澤豪,辦公桌上其實堆了像山一樣高的公文、卷宗,待回的電話,即使有一批高級主管,但真正的決定權還是在他身上。  

  “決定了嗎?”他打定主意,即使她說No,他仍會想辦法說服她。  

  “我有四個條件。”她看起來有些不安,拿著咖啡杯的手有些輕顫,乾脆放下咖啡杯。  

  “說來聽聽。”他一派輕鬆,好像兩人是在巴黎香榭大道喝咖啡般。  

  “第一個條件,”她深吸口氣,“我不和你同床!”  

  “你是說,”段澤豪想了一下,“我們要有各自的房間?”  

  “這是一定要的。”  

  “可以。”他爽快答應。“我也認為依目前的情況,我們該有自己的隱私和空間。第二個條件呢?”  

  “你不可以碰我。”她昂頭說,不想在氣勢上輸他。  

  “不可以碰你?”他的表情有點怪異。  

  “就是不可以碰觸到我!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部分都不行。”  

  “牽手也不行嗎?”段澤豪終於懂了她的意思,語帶嘲弄的問,“擁肩也不行嗎?”  

  “不行!”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所以除非經過你的同意,不然我連你的手指頭或是你的頭髮都不能碰?”  

  “對!”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呼吸相同的空氣嗎?”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生氣。今天八成是他這輩子以來最感羞辱的一天,沒有任何女性這樣對待過他,麥薇薇是第一個,八成也是最後一個。  

  “你到底做不做得到?接不接受這條件?”  

  “我按受。”即使覺得受辱,段澤豪還是同意,因為他立誓要照顧她。  

  “第三個條件,”麥薇薇愈說愈順,“你不可以管我。”  

  “這意思是?”  

  “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我要和誰出去、去做什麼,你都不能限制我、不可以管束我。”麥薇薇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不能有任何意見?”他皺起眉頭。  

  “不能。”  

  “連看法、建議都不能有嗎?”  

  “不准管我就是了!”她蠻橫的表示。  

  “但你會有分寸吧?”  

  “你怕我給你戴綠帽子?”麥薇薇回他一個冷冷的表情。“我這人觀念傳統、還講道德,我做不出傷風敗俗的事,即使我再不喜歡你、再想令你不開心,都會拿捏分寸。”  

  “第四個條件呢?”明知不合理,他也只能答應。  

  “你要提供我一切生活所需。”  

  “你是指……用不完的錢?”  

  “段澤豪,我沒有那麼貪心、更不是揮霍無度的女人,我只想要夠用的錢,可以買我想買的東西,刷卡時不必煩惱下個月的帳單,如此而已。”對於自己的第四個條件,她比較不那麼理直氣壯。  

  “只有這樣?”他確認。  

  “就這四個條件。”她果決回答。  

  “OK,成交!”雖然她開出四大不平等條約,但只要她願意嫁給他,他相信終有一天,她會打開心房接納他。  

  “你同意?!”他這麼乾脆,麥薇薇反倒有些畏縮。  

  “我可以接受。”  

  “但對你而言……完全不利啊!”她畢竟是個善良的人。“段澤豪,你不會只是先騙我結婚,然後──”  

  “你需要一份正式的合約嗎?”段澤豪每一步都讓、都照她的意思。“我可以請律師擬一份給你,再不放心,我們還可以去法院公證。”  

  “不用了。”他的大方,反而令她有小小尷尬。  

  “那麼,我可以有一個要求嗎?”  

  “什麼要求?”她不禁小心戒備的看著他。  

  “婚禮簡單,而且愈快愈好。”  

  “需要這麼快嗎?”  

  “我不要你一個人過日子。”他理由正當。  

  “我習慣了。”  

  “這個星期六好嗎?”抗議無效,段澤豪給她一個日期。“你邀請你想請的至親好友,我則邀請我幾個長輩、哥兒們,既然我們的父母都不在了,婚禮隆重但是不要那些繁文耨節。”  

  “……好。”她還能說什麼。  

  “那就這樣講定了。”  

  看著他像在說辦公室般的態度,麥薇薇無言。她真的要嫁給這個男人了?  

  ***

  不知道別的女人結婚時的心情如何,更不知道她們的第一晚是怎麼過的,但是對麥薇薇而言,她覺得受折磨的是自己。  

  婚禮真的既隆重又簡單,只請了三桌,但是是在最高檔的六星級飯店、最貴的佳餚,雖然段澤豪與麥薇薇俊男美女看起來絕配,可是整個婚禮的氣氛就是怪怪的。  

  有種說不出的奇特張力和緊繃感。  

  雖然新郎、新娘的臉上都帶著笑容,但是知道酒駕事件的人都笑不太出來,卓妍和塗強則是用一種玩味的目光去看這一對新人,未來的發展……可有意思、可精采了。  

  這就是她的新家?  

  面對自己專屬的房間,麥薇薇突然莫名有種罪惡感。如果不是他的弟弟酒駕肇事,造成她父母死亡,她今天能有機會住進這麼奢華的地方嗎?  

  因為沒有人鬧洞房,所以他們在宴席結束後直接回家。  

  各自梳洗後,段澤豪一身休閒運動服,腳穿皮拖鞋,仍有一般領袖氣質。  

  麥薇薇則穿著牛仔褲和襯衫。她不知道在他家、在他面前,她該怎麼穿才不隨便、不邋遢。  

  “麥薇薇,你有棉質、舒服一些的長褲吧?”站在自家的吧台後,段澤豪正在為自己倒酒。  

  “在你家不能穿牛仔褲?”她以為自己犯了他的忌諱。  

  “在這個家裏,你想什麼都不穿也行。”他笑著回答。“我只是希望你能舒適、自在。”  

  “我穿牛仔褲就很舒適、自在。”  

  “較難脫嗎?”段澤豪突然問一句。  

  “什麼?”她嚇一跳。  

  “麥薇薇,我答應不碰你就不會碰你,所以你一絲不掛和穿了鐵衣、包得像粽子的效果是一樣的,所以請你讓你自己舒服些吧!”娶她不是要虐待她,她可以讓自己輕鬆點。  

  麥薇薇的回應是瞪他。  

  “要不要來杯酒?”他問。  

  “我不喝酒!”她斷然拒絕。  

  “睡前啜飲一小杯紅酒其實不錯。”他由吧台走出。“我沒有灌醉你的企圖。”  

  “我就是不喝酒。”  

  “女人不愛喝酒也算好事。”他選擇單人沙發坐下,不想嚇她,雖然她所坐的沙發還有很多空間容納他。“你決定辭去銀行工作?”  

  “做到月底。”  

  “也好,你不必把自己搞得太累。”  

  麥薇薇是想好好休息一陣子,看看少奶奶是怎樣的生活,如果情況有異,她可以再去找工作,她還年輕,不愁找不到工作。  

  “明天我會請公司的會計小姐送一張我的副卡和一本戶頭是你名字的存摺,副卡沒有金額限制,而存摺每個月會有十萬元的現金存入,這樣可以嗎?”段澤豪詢問她的意見。  

  是只有他如此,還是很多男人對女人都這樣大方?  

  “你還沒回答我,不滿意嗎?”  

  “太多了。”麥薇薇出聲。“我其實不是一個很會花錢的女人。”  

  “那是因為之前你沒有一個有錢的老公。”  

  照說,她該因為他這句玩笑話而發笑,但是她笑不出來,畢竟這不是一樁正常的婚姻。  

  “想去哪里度蜜月?”他輕啜著威士卡詢問。“遠的地方我比較困難,因為手上的事情太多,但如果是三、四天的行程──”  

  “不用麻煩!”麥薇薇受不了他的體貼。“段澤豪,知情的人都不會對我們的婚姻有任何期待,再說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不用蜜月,你後天就可以正常上班,我也是,銀行裏的人沒有人知道我結婚。”  

  沒有動怒、沒有一句惡言,段澤豪的反應仍是很平和、很一般,好像她說什麼都不會激怒他。  

  “你高興就好。”他一口喝光杯中的酒。“等你想去時,我們再去。”  

  “段澤豪,你以為這樁婚姻會維持一輩子嗎?”她存心和他唱反調。  

  “我不知道,看你了。”他誠實回答,舉著空杯子。“總之,歡迎你成為段家的一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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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什麼都沒有發生對不對?”  

  “表姊!”  

  婚禮的第三天,星期一一早卓妍就Call表妹。  

  薇薇約她中午吃大餐,是頂級牛排,一客就要四、五千元,但既然付錢的人不是自己,她當然樂於享受美食。但她最在意、最想知道的還是房事。  

  “他沒有‘硬上’吧?”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或許有個爛弟弟,但他不是禽獸,他沒有對我怎樣。”有點浪費這麼高檔的牛排,表姊的話令她有點難以下嚥。  

  “他上班了?”  

  “七點半出門。”  

  “這兩天你們是怎麼過的?”卓妍還是好奇。“別怪我像是八婆一般,因為實在太詭異了,像你們這樣的婚姻,要怎麼相處啊?”  

  “他有一間大書房,大半的時間都待在裏面。他家還有一間健身房,我就在裏面玩跑步機、做做運動,我自己的房裏則有電視、各種視聽設備。”  

  聽起來他們好像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裏。  

  “那吃飯呢?”  

  “叫外食。”  

  “就這樣?”卓妍訝異得下巴差點掉下來。“你們會一起做的事就只有吃飯?”  

  “我們和你跟表姊夫的婚姻不一樣,我們之間沒有愛。”這明明是她希望的,心裏卻莫名感到失落和無奈。“更何況沒有劍拔弩張、可以相安無事一起吃飯已經很好了。”  

  “薇薇,問題都出在你身上吧!”卓妍憑良心說。  

  “表姊,這一頓你自己付錢。”她好心請吃飯,表姊卻吐她的槽。  

  “好貴耶!我不要!”  

  “那你可不可以揀點好聽的話來說?”  

  “薇薇,我是你的親表姊,當然站在你這邊,但是你想過一件事沒,這樣的婚姻對段澤豪而言公平嗎?畢竟該付出代價的人不是他。”  

  “不是我逼他娶我的!”  

  “對!因為他太有良心、心太軟。”  

  “表姊!”麥薇薇真的快要翻臉了。“怎麼被你說得好像他是受害者,我是加害人,我可是壓根一點都不想和他結婚,當初也是你勸我接受他的求婚,現在你是不是要建議我和他乾脆離婚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卓妍嚇得高舉雙手投降。  

  “那我到底要怎麼做?”  

  “薇薇,我只是覺得你或許可以對他好一點。”  

  “你認為我該怎麼對他好?”麥薇薇自我嘲諷。“我又不會煮飯,家事他說有專人會打理,我連衣服都只要丟進洗衣籃裏,日用品他也說有專人採購,定期會送到家裏來,我想我若是缺手缺腳,大概也可以過得很輕鬆。”  

  “真的找不到你能做的事?”  

  “好像沒有。”  

  “原來貴婦真的很好命!”卓妍忍不住感慨。“哪像我,得自己上菜市場、超市,自己打理三餐、還要定時清掃屋子,三天洗一次衣服,家中大小事都得靠自己、夜裏還得‘應付’老公。”  

  “表姊……”她和表姊夫的房事不用向她報告吧!  

  “薇薇,你真的對段澤豪沒有感覺嗎?”卓妍難得正經的問。  

  “你已經問第二次了。”  

  “他的體格應該很棒!”可惜只維持一秒鐘。  

  麥薇薇不耐煩了。“下次他洗完澡出來,我請你過來欣賞!”  

  “你自己欣賞過沒?”  

  麥薇薇的反應是拿餐巾丟她。  

  “你和段澤豪的狀況違反自然。”  

  “才不!既然他想照顧我,我就讓他照顧:既然他不介意他家裏多出一個人,我也樂得住豪宅,哪天他受不了,我再做其他打算。”麥薇薇想過這問題。  

  “你真能做到說走就走?”  

  “為什麼不能?”  

  “人是感情的動物,日久會生情。”她想到李安的電影色戒。“連王佳芝最後都會愛上漢奸易先生而放他一條生路,寧願死的人是自己。”  

  “你在亂扯什麼?”  

  “你沒那麼恨段澤豪吧?”她看得出來,否則依表妹的個性,不可能心平靜和跟他吃飯,甚至嫁給他。  

  “我不會愛上他!”這話像是在提醒她自己。  

  “你怎麼知道?”  

  如果沒有他弟弟,如果她父母仍在人世,那麼她會愛上段澤豪的體貼、幽默、  

  大器的人生態度,他的確是任何女人會渴求的男人。  

  可是如果沒有這場悲劇,他又怎麼會同情她、想要照顧她一輩子?就如同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永遠無解。  

  自己又為了什麼嫁給他?真的是為了折磨他嗎?  

  “表姊,你稍早是不是說過表姊夫到高雄出差,今晚不回臺北?”不想了,她想要好好放鬆自己。  

  “你要做什麼?”  

  “我有錢、有時間,我現在只需要個伴。”  

  “陪你花錢?”  

  “陪我享樂。”  

  “那有什麼問題。”卓妍一副賺到了的表情。“我老公不在家,你老公不能管你,薇薇,我陪你瘋,你要做什麼我都奉陪!”  

  ***

  不相信麥薇薇會失蹤或是卷款潛逃,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報警,而這才是他和麥薇薇結婚的第三天。  

  不,該算第四天,因為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講好不能干涉她或是管她,所以他不能有大動作的找人行為,可她到底在哪里呢?  

  知道自己很關心她,但不知道自己會到心急如焚的地步。他知道她和她阿姨、表姊很親,該打電話去詢問嗎?但如果她們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大家豈不是緊張成一團?或許當麥薇薇回來後,他會要求她在身上植入晶片,好讓他隨時知道她在哪里。  

  除了等待,也只有等待。  


  麥薇薇的生活一向拘謹,仿佛想要徹底大解放,跟著表姊又做SPA、又是血拚,還看了午夜場電影,她玩得好開心,所以當她回到家,看到表情怪怪的段澤豪時,她收起臉上的笑容。  

  “你今天不是要上班?”看著她手中的大包小包,他按捺下自己所有的情緒。  

  “我請假。”放下名牌戰利品,像是做錯事的心虛小孩,她不敢直視他的眼。  

  “你和誰在一起?”  

  “你不能管我!”  

  “但我總能問一下、總能關心吧?”他的脾氣已經到了極限臨界點。  

  “我表姊。”她簡短回答。  

  “她丈夫不介意她這麼晚回家?我記得她結婚了。”  

  “表姊夫出差了。”  

  “所以你們表姊妹共度很愉快的一天?”  

  “是的。”麥薇薇抬頭挺胸的回答。  

  段澤豪走到她面前,幾乎快要臉貼著臉的看著她的眼。“麥薇薇,我不能管你,但是給我一通電話告訴我你會晚歸,這要求不算過分吧?”  

  麥薇薇本來想要道歉,可是給他這麼一搶白,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你父母還在,如果你有事必須晚些回家,你會先告訴他們一聲吧?”  

  “我父母已經不在人世了!”刺到她的痛處,所以她下意識的反擊。  

  “那我呢?你可以當我是家人嗎?”他不是木頭人、不是植物人,他有感覺、有喜怒哀樂。“可以給我一通電話嗎?”  

  “我又沒有徹夜不歸。”回擊的力道變弱。  

  “但現在很晚了。”  

  “多晚?!”明明只要向他說句“抱歉”或是“下不為例”,這件事就結束了,但是她卻偏偏選了一個最糟的回應方式。  

  “已經過了午夜了。”  

  “我又不是灰姑娘,得趕在十二點之前回家。”  

  “麥薇薇,我是擔心你的安危!”  

  “我是二十六歲,不是十六歲,我有那麼天真、無知,不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嗎?”她像是鬧脾氣的小孩,死不認錯。  

  “你可以保護自己?!”段澤豪怒火中燒。這個女人是怎樣?沒碰到過不好的事就以為這世界全是好人嗎?她對臺灣的治安這麼有信心?  

  “我當然能!”  

  “你可以?”他又問一次。  

  “我當然──”  

  突然段澤豪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迅速將她的雙手扭到她的身後,接著用自己的身體將她逼到牆邊,雙眼無情的看著她。  

  麥薇薇想要掙脫,無奈雙手被制住,她無法像小貓般的用爪子去抓花他的臉,更因為他用身體的優勢壓制她,害她的雙腳也無用武之地。  

  她的嘴被他的大手捂住,叫不出聲,她只能用驚恐、無助、憤恨的眼睛去瞪他。  

  “求救啊!”他故意激她。  

  麥薇薇拚命扭動身軀,想要脫離他的鉗制,可是他的力量遠遠大於她啊!  

  “你叫啊!”  

  她猛力擺動頭。  

  “如果我現在扯破你的衣服呢?你能怎麼辦?”  

  她搖頭,像是求饒。  

  “如果我拉下你身上這條裙子,撕破你的內褲……”  

  雖然她喊不出聲,但是她總可以咬他吧。牙齒用力一咬,她咬住了他的手指頭。  

  痛,段澤豪沒有預期她會咬他,但他也沒有縮手,他的身體更加使勁的壓住她的身體,好像她咬他多深,他就壓得多用力,兩人像是角力般攻擊對方。  

  無可避免的,他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這絕不是他能控制或是他想要的,但他是正常的男人,他要她!  

  麥薇薇也感受到了,她是純潔,但是絕不無知,她知道他的身體是怎麼回事,於是牙齒乍然鬆開他的手指。  

  手指上的壓力一解除,他的身體也稍稍退開一些,但還是和她的嬌軀貼得緊緊的,那份悸動也還在,他還是要她!  

  麥薇薇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接下來的情況。他不是壞人,不是歹徒,他只是在假設情況……  

  終於,段澤豪先收回捂她嘴的手,不經意瞄了一眼自己的中指,那上面有著她的齒痕,好深、好深,好像她在他身上烙了印、做了記號。  

  她的嘴是自由了,卻沒有喊出聲。  

  看著她,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是歹徒,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教訓夠了嗎?”突然麥薇薇可憐兮兮的開口,“我的手快要被你扭斷了!”  

  他馬上退開,放她的手自由。見她一臉痛苦的表情,他還幫她按摩手臂。  

  “不要碰我!”她啞著聲斥喝。  

  “我怕你的手會麻掉──”  

  “我說不要碰我!”她哭了,哭出心中所有的委屈。“不要碰我,你答應過不碰我的!”  

  段澤豪一下子手足無措,除了在她父母的告別式上,他沒有見她大哭過,雖然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但是這會他真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麼樣。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她向他控訴似的大哭大吼。“你怎麼可以!”  

  “薇薇,我──”  

  “你食言!”  

  “我是急了,我──”  

  “你欺負我!”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你欺負弱小,仗著你是大男人,你……”  

  “我沒有料到情況會失控,你的態度……”  

  “你可惡……”她愈哭愈不能自己,一發不可收拾。  

  段澤豪什麼都不想,一把將她帶到自己的懷裏,牢牢抱著她,這擁抱沒有絲毫激情,只有保護、道歉、疼惜的意味。  

  “對不起……”他對著她的頭頂道歉,吻著她的頭髮。“真的對不起!”  

  “你不可以這樣……”她扯著他的衣服,氣得要命,卻沒有從他的懷裏掙脫。  

  “你打我出氣!”  

  “我不要!”  

  “那你再咬我。”  

  “我不要!”  

  “隨便你想對我怎樣都可以!”  

  “我不要!我不要!”雙手捶著他的胸口,像是出氣,但又沒有殺傷力。“我不要打你!不要咬你!”  

  “薇薇……”他的歎息聲在她耳邊回蕩。“我只是太擔心你。”  

  “我不想煩你。”她不再捶打他,反而抓著他的衣領,像是在訴說委屈般。“你不是一直強調你很忙,你要開會,你要和很多人見面,談事情、簽合約、買下別人公司,我不想煩你啊!”  

  可以直接抱她上床嗎?這會他不想再說任何廢話,只想和她溫存,只想感受她在他懷裏,只想確定她會是他的!  

  但是他的綺想還來不及實現,麥薇薇已經推開他。  

  “你有門禁規定嗎?早說嘛!是不是我十二點之前回家你就不管我?”  

  “你幾點回家都沒有關係,只要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你在哪里,和誰在一起就夠了。”  

  “這就是管。”  

  “這是‘關心’!”  

  “那你乾脆在我身上植入晶片算了!”她諷刺的道。  

  “你肯嗎?”他卻是認真的問。  

  麥薇薇的反應則是彎身撿起地上的大袋小袋,在回房間之前,她還是忍不住撂下話──  

  “我不知道我們的婚姻可以維持多久!”  

  “麥薇薇,只要你仍想要擁有我的副卡,我想你會繼續維持這個婚姻。”他不在乎她花了他多少錢,他只要這個女人屬於他。  

  麥薇薇可以直接把他的副卡丟還給他,可是她沒有這麼做,她只是頭也不回的走回她的房間。  

  段澤豪很想要跟過去,可是他握拳硬壓下那股衝動,因為他答應過她,不能碰她。  

  真是他媽的!他為什麼不能碰她?  

  ***

  塗強沒有見過段澤豪的這一面──沮喪、隱忍怒意、一副隨時可能火山爆發的樣子,在臺北大家都忙的時候,段澤豪卻在五點多就約他出來喝酒。  

  “澤豪,還沒吃晚飯耶!”  

  段澤豪的回答是向酒保要了一整瓶的酒。  

  “看來新婚生活並不如意喔!”  

  如果一切順利,他幹麼找好哥兒們喝悶酒。  

  “和新婚妻子吵架了?”塗強替好友斟了杯酒。“你也知道你和她的婚姻會困難重重,畢竟……”  

  “塗強,我盡力了。”  

  “我了,但是她了嗎?”  

  “她很過分。她對我很過分!”  

  “怎樣過分?”既然要當垃圾桶,塗強很有耐心的問了。“把你對她的所有不滿都說出來,女人不都一個樣,我幫你想辦法對付她!”  

  “我不是想要對付她,我只是要……”他又不是娘們,他從不對付女人。  

  “出氣。”塗強馬上更正。  

  “她願意和我結婚是因為我答應了她四個條件。”  

  “哪四個條件?”塗強邊喝口酒邊問。  

  “不能和她上床、不能碰她、不能管她、提供她一切生活花費。”  

  “你點頭?!”塗強被酒嗆到,驚訝的問。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不合理、不公平、不人道、人神會共憤的不平等條約,也虧那個麥薇薇敢提出這些條件。  

  “不然你喝得到喜酒嗎?”  

  “澤豪,你談生意時的狠勁到哪去了?”竟被她牽著鼻子走。  

  “這不是生意!”  

  “她的條件又苛又違背人性。她分明是在整你、折磨你嘛!”  

  段澤豪認命的一歎。誰教他在乎她。  

  “你不欠她。”  

  “法律上我可能不欠她,但是她一個人住在那已沒有父母溫暖與呵護、照顧的房子裏,我良心難安,還有她其實……”  

  “她其實長得漂亮、靈秀,和一般那些庸脂俗粉不同,她特別。”塗強替好哥兒們接了下去。“換作是我,也會心動,你會栽進去,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我是自作自受?得不到同情?”  

  “等一下,照這麼說,你和麥薇薇根本沒有上過床?根本沒有新婚之夜?”  

  段澤豪的反應是白他一眼。  

  “不會吧!這年頭還有這種事?”  

  “我只不過是擔心她晚回家,只不過發了小小脾氣,”段澤豪省略了那些香豔、激情的過程與感受。“她已經一個星期不和我說話。”  

  “你受不了?”  

  “我其實並不常碰到她,我回家時她已經回房睡覺,我早上上班時,她人還在房裏,就算有一、兩次不巧碰上,我叫她,她連甩都不甩我一下。”段澤豪覺得好窩囊。  

  “這麼跩?”  

  “我又不能拿她怎樣。”  

  “澤豪,你明明很大男人的。”  

  “但我承諾過不能碰她、不能管她。”他說得咬牙切齒,“我現在充其量只是她的提款機。”  

  “那就封鎖她的經濟,不要再給她錢!”  

  “但我和她談的第四個條件就是──”他還是歎氣。“她其實花不了我多少錢,我也不在乎錢,我在乎的是她的無情、她的可惡。”  

  “那就給自己找個配合度高的女人啊!”塗強不是從一而終型的男人,更不會像段澤豪這麼固執、這麼堅持。  

  “塗強,我結婚了!”他完全不考慮向外發展。  

  “這又不是真的婚姻。”  

  “你不懂。”  

  “就算你有外遇,她敢抓奸嗎?”  

  “我幹麼外遇?”他的心已不是他能掌控的,對其他女人也沒有興趣。  

  “你是說你要繼續忍受這樣的生活?”塗強大表意外。  

  “冷戰會結束的。”他只能自我安慰。  

  “你把她寵壞了!”  

  “老天要這麼寫劇本,我也只能配合演出。”段澤豪喝了一大口酒。“每件事的發生一定有其原因。”  

  “你真的完了,你已經擺脫不了她了。”  

  “但我根本沒想要擺脫她啊!”段澤豪說出真心話。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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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兩天,麥薇薇就可以離開銀行的工作。  

  原本她是為了懲罰段澤豪而辭去工作,想當個稱職的敗家女,可一旦生活無虞,也失去了工作的熱忱。這麼做到底懲罰了誰?  

  幸好今天沒有少半毛,她可以準時下班,可以回家好好泡個澡,再想想晚上要吃什麼。或許她可以約表姊,現在表姊負責找美食,而她負責請客。  

  她沒料到段澤豪會在七點不到就回家,他從來不曾這麼早回家,所以泡完澡,只圍了條大浴巾到冰箱拿果汁喝的麥薇薇,這會動彈不得,如果她要回自己房間,一定得經過他面前,而他們已經冷戰好一陣子。  

  段澤豪微眯著眼,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美景,仗著酒意──其實他根本沒有喝多少,他向塗強吐苦水的時候多──藉酒裝瘋,他了。  

  兩人不語的對峙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出第一句話、踏出第一步。  

  但是只圍著白色大浴巾的麥薇薇可吃虧了,雖然才泡過澡,可是室溫也不過二十度,再這麼僵立下去,感冒的人會是她。既然他們在冷戰,他又不能碰她,她怕什麼?  

  抓緊身上的大浴巾,麥薇薇準備從他的面前直接走過。  

  段澤豪佩服她的勇氣,但是在她經過時,他伸出手扯住她的手臂。  

  麥薇薇全身感到一陣酥軟,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著他。  

  “肯跟我說話了嗎?”他一開口就這麼委曲求全。  

  麥薇薇仍只是看著他,但聞到了他口裏的酒味。  

  “會感冒的。”他啞著嗓子說。  

  “所以我要進去穿衣服。”  

  “你剛泡澡?”他一邊脫下自己的西裝,一邊抓著她的手臂,擔心她會沖回自己的房間,在確定她不會跑時,他把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麥薇薇不懂,仰頭看他。  

  他第一次發現女人可以這麼性感、這麼嫵媚、這麼撩人,白色大浴巾再加上男人的西裝外套,那種極致的女性魅力,令他忍不住情欲高漲。  

  “薇薇……”他有點情不自禁。“真的不能碰你一下嗎?”  

  “你醉了嗎?”她冷冷的問。  

  “我只喝了點酒。”  

  “不能!”她說。  

  “碰一下都不能?”他這輩子還沒有這麼求過女人,喉嚨有燒灼感,全身的皮膚仿佛有千萬隻小蟲在鑽、在爬。  

  “你答應過。”一點折扣都不打。  

  “薇薇──”  

  “不要叫我薇薇。”她當然看得出他的情緒。  

  “我是你的丈夫!”他有些惱羞成怒。自己幹麼答應她那四個條件。  

  “我們有過協議。”  

  “這太不人道了!”  

  “我會回去穿上衣服。”她轉身要走。  

  但是段澤豪馬上扣住她的肩膀。鼻子嗅到的是她全身散發的薰衣草沐浴乳香氣,眼睛看到的是她光滑的肌滑、紅潤的臉頰,她的唇上遺留著新鮮果汁的味道,她怎能不讓他碰一下?她怎麼能?!  

  “麥薇薇,你不能這麼對我……”他既像是在向她抱怨,又像是在向她討饒。  

  “別想!”但他碰觸的地方,即使隔著西裝外套,她仍覺得有些熱。  

  “我可以──”他硬聲。  

  “那會是強暴!”在自己的心背叛自己前,她悍然喝止他的遐想。  

  “我不會強暴你,我只是……”  

  “那就放手!”她不能忘了他弟弟害死了她父母。  

  “你不該這麼殘忍、這麼沒有人性!”他收回手,情緒失控的吼道。“我依著你、順著你、對你毫無保留的付出,難道……”  

  “難道你要我用身體來報答你?是你非要娶我,不是我硬要嫁你。”  

  “你真的沒有良心嗎?”  

  “沒良心的人是我嗎?如果不是你弟弟──”  

  “夠了!”他真想掐死她,但是他不舍。“麥薇薇,你贏了!”  

  可以進房了,她卻邁不開步伐。她忽然覺得段澤豪好可憐、好委屈、好慘、好倒楣,明明不是他犯的錯,可是受到折磨、懲罰的人卻是他。  

  “怎麼了?”他冷漠的看她。她還想打擊他、羞辱他、給他難堪嗎?  

  “我……還沒有吃晚飯。”她不想和他再冷戰下去,他臉上有笑容時看起來比較可親、比較迷人。  

  他立刻棄械投降。  

  “你吃過了嗎?”  

  “只喝了點酒。”  

  “帶我去吃晚飯?”她請求。  

  “這有什麼問題。”  

  “我們……起碼可以不帶火藥味的過日子。”她退讓了一步。  

  “你可以做得更多。”  

  “不,眼前我只能做到這麼多。”她又回到了原來的那個麥薇薇。“你以為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什麼上面呢?”  

  段澤豪對自己搖了搖頭。“去穿衣服吧。”  

  “如果你……有‘需要’,我不介意你找別的女人。”話一出口,她的心卻揪痛了下。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你最好快去穿上衣服。”他冷冷的警告她。“我也有獸性的!”  

  “你不會。”她相信他。  

  “不要太信任我!”  

  “段澤豪,你是好人。”  

  “如果我是好人,那我得到了什麼?”  

  麥薇薇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於是回房穿衣服。  

  段澤豪呢?他恨不得給自己兩拳,恨不得拿自己的頭去撞牆。他到底還算不算是男人?竟讓她就這麼從他手中溜走。  

  ***

  以前是卓妍帶著麥薇薇,現在是卓妍跟著她吃香喝辣,平時只能上一般連鎖美容院的她們,現在則是往專做偶像明星或是大人物的高級髮廊跑。  

  兩人緊鄰而坐,一邊讓髮廊的工作人員修指甲一邊聊天,真的像貴婦一般,這會她們的秀髮正在做深層保養。  

  “薇薇,你和段澤豪現在是什麼狀況?”  

  “冷戰結束了。”  

  “和好了?”  

  “不然你要我們怎樣?一輩子不再說話嗎?他又沒有多大的錯。”麥薇薇居然會為他說話。  

  “薇薇,你可別冤枉我,我本來就希望你們西線無戰事,是你一直說他多可惡、他失信於你,好像你恨他恨得牙癢癢的。你這麼說,好像我在你們背後離間你們似的!”  

  “我沒這麼說。”麥薇薇一笑。  

  “看起來……情形有好轉?”卓妍試探的問。  

  “正常而已。”  

  “正常?!”她還是有是非心的。“你不讓人家上你的床、不讓人碰、不讓人管,還要給你花不完的錢,你丟不丟臉啊?敢說正常兩字。”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可孤男寡女共處於一個屋簷下,真的什麼火花都沒有嗎?你半夜鎖不鎖房門?”卓妍又講起八卦。  

  “我只能說他不會違反我的意願。”  

  “薇薇,你是正常女人,難道你沒有欲望嗎?”卓妍知道這是真實人生,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小說情節。“就算你沒有,你也要替他想想。”  

  “我不介意他出去打野食。”雖然口頭上這麼說,但她不想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他有老婆了,幹麼要去打野食?”  

  “我又不是他真正的老婆。”他只是為了替弟弟贖罪、為了照顧她才娶她。  

  “那你怎麼好意思用他的錢?而且還用得這麼理所當然、正大光明。”卓妍也是有反省能力的人。“當然我也很不要臉,我也在花他的錢。”  

  麥薇薇不知是懶得回答還是不想回答。  

  “你不會這麼折磨他一輩子吧?”她完全忘了自己當初開玩笑出餿主意要表妹嫁他的目的就是想折磨人。  

  “他什麼時候想結束婚姻,我都會點頭。”  

  “這麼乾脆?”  

  “或許我會要求一筆錢。”麥薇薇不想假清高。“你不知道他多有錢,而且我已經辭掉銀行的工作,我現在是無業遊民。”  

  “靠他的贍養費過日子?”  

  “我還有我爸媽的理賠金、存款,生活不會有問題。”如果可以,不工作就不用面對上司的臭臉和工作壓力。  

  “所以你並不想做任何努力?你要一天拖過一天?”  

  “我日子很快活啊!”笑容有點僵硬。  

  “你不想和他變成真正的夫妻?”卓妍搖搖頭。“讓過去的悲劇真正的成為過去。”  

  “我父母雙亡的悲劇不會成為過去!”一碰觸她的痛處,她就變成刺蝟。  

  看看修得整潔、美觀的指甲,事先能提醒的她都提醒了,而表妹不聽是表妹的事,她無能為力。  

  “表姊,銀行星期六晚上會幫我辦個歡送會,你陪我參加好嗎?”麥薇薇突然開口要求。  

  “你該找你老公去才對。”  

  “銀行裏沒有人知道我結婚。”  

  “你裝單身?”  

  “反正我都要離職了,說那麼多幹什麼?本來我婉拒這個歡送會,但他們堅持要辦。”  

  “我和你表姊夫星期六晚上有喜酒,而且那都是你的同事,又沒有不認識的人。”  

  “還是有點小尷尬。”雖然車子彬對她不再積極,可是面對他總是令她不自然。  

  “找你老公。”卓妍還是這麼建議。  

  “No。”  

  “沒心沒肝的女人!”卓妍忍不住開口罵。  

  ***

  段澤豪並不認識面前這個女人,更不知道她是怎麼通過秘書那一關,大大方方走進他辦公室。  

  塗玉在見到段澤豪後,終於相信她堂哥的話。這個男人果然相貌堂堂、風度不凡,是個領袖型的人物,她堂哥沒有誇大其實。  

  “我是塗玉。”她主動拉了張椅子,直接就坐到他的桌前。  

  “塗玉?那你和塗強……”  

  “他是我堂哥。”  

  “喔!”段澤豪起碼知道她是誰了。“歡迎。但是不知道你來有什麼貴事?”  

  “我堂哥叫我一定要來。”塗玉笑咪咪。  

  “他有說是什麼事嗎?”  

  “只說我來了就會值得。”  

  “值得什麼?”  

  “認識像你這樣的男人!”  

  段澤豪一頭霧水,不知道塗強在搞什麼鬼?  

  塗玉剛從加拿大拿到文學碩士的學位返回臺灣,她亮麗、自視甚高,在親友之間放話,她一定要嫁個會令大家豎起大拇指的男人,而塗強堂哥叫她一定要親自來這一趟──段澤豪沒有令她失望。  

  “塗小姐……”從她的言行,段澤豪看出端倪。“你堂哥沒有告訴你,我是個‘已婚男人’嗎?”  

  “我堂哥果然瞭解你,”她噗哧一笑。“他已經料到你會這麼說,他叫我別在意。”  

  “別在意?”塗強瘋了嗎?竟叫自己的堂妹去做人家的第三者。  

  “他說那是假的。”  

  “塗強說我的婚姻是假的?!”段澤豪有點動怒。“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身分證?”  

  一我堂哥跟我保證,他說不要擔心你的婚姻狀態,我是他的堂妹,他不會害我,叫我只要看對了眼,就和你認真交往。”塗玉向來不做作,想什麼就說什麼。  

  “塗小姐,我想你堂哥的玩笑過火了。”看在好友的面子上,他不會讓他堂妹下不了臺。  

  “你對我沒興趣?”塗玉直言的問。  

  是不是現在的女生都這麼豪放、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敢大聲說出自己心中的感覺,反而是他比較難以處理這種突發情況。  

  “塗小姐,我結婚了。”這是他唯一的擋箭牌。  

  “不幸福?”  

  “你堂哥告訴你的?”  

  “我猜的。”  

  “以我們的交情,我還不需要回答你這個問題。”段澤豪起身,想趕人了。“你堂哥的幽默感有時令人不敢恭維。”  

  “我堂哥是你的好哥兒們,我又是他堂妹,他不會那麼無聊吧?”塗玉比較願意相信自己的堂哥。  

  “你要去問他!”  

  “所以今天你不會約我做任何事?”她失望的起身,還以為依自己的條件,不管是哪個男人見到她都會驚為天人、都會愛上她。  

  “塗小姐,今天不會,以後也不可能!”段澤豪替她留了面子。  

  “那後悔的人可能是你喔!”  

  “麻煩你轉告你堂哥一句,請他管好自己的事就夠了。”段澤豪相信塗強只是不想看他被麥薇薇折磨。  

  “如果你要找我,堂哥知道我的電話。”臨別前,她拋了一記媚眼,希望能打動他的心。  

  ***

  車子彬知道今晚歡送會一結束,他大概不會再見到麥薇薇,所以趁著酒膽,他把麥薇薇請到了餐廳門外。  

  “麥薇薇,我能追你嗎?”  

  “車子彬,我以為我已經讓你死心了。”  

  “是上次那個按喇叭的男人嗎?”  

  “不管是誰,反正你要死心!”既然不用再當同事,她的拒絕可以直截了當一些。  

  “但如果我就是無法死心呢?”  

  “發酒瘋也無法解決問題。”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我只喝了些酒。”  

  “那你的頭腦應該很清醒。”因為是在餐廳外面,既有人車經過,又有同事在裏面,麥薇薇不擔心他會有什麼不理性的舉動。“我不會接受你的追求,我們也不會成為男女朋友。”  

  “我自認是一個很好的男人。”為什麼她不喜歡他?  

  “我相信你是。”  

  “我也會真心對你。”  

  “謝了,算我無福消受。你會碰到比我更好的女人。”  

  “你真的一點都不考慮我?”一再被拒絕,他有些生氣。  

  “我真的……”麥薇薇拍拍他的肩。“只能當你是同事,頂多做到普通朋友,告訴你一個八卦,薛珍玲好像對你有意思。”  

  “但我對薛珍玲沒有感覺!我一直只注意你。”  

  “可是我對你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感覺。”  

  “感覺可以培養。”  

  “那請你和薛珍玲培養好嗎?”麥薇薇當起月下老人。“薛珍玲文靜、內向,而且樸實、誠懇,這樣的女人你要去哪里找呢?”  

  “麥薇薇,我要的女人是你!”  

  “對不起,請不要再纏著我!”她嚴詞拒絕他。“你不能勉強別人。”  

  “我只是要你看到我的誠心!”  

  “我只覺得你很煩人。”  

  車子彬一臉痛苦的表情。他一直認為自己和麥薇薇很配,有他這樣的男友她一定不會沒面子,但她似乎真的從沒有把他看在眼裏,真的只當他是同事而已。  

  “那我可以有最後的要求嗎?”既然她的拒絕是這麼徹底,他也沒有臉再糾纏不休。  

  “什麼要求?”麥薇薇帶著戒心的問。  

  “你可以給我一個最後的擁抱嗎?”  

  “最後的擁抱?!”麥薇薇真的被他嚇到。  

  “一個擁抱就好。”  

  “不能只是握握手嗎?”她面有難色,他們只是普通同事。  

  “麥薇薇,以後我們可能不會再見面,我想……”車子彬有些臉紅。“留下一些你的溫暖。”  

  “溫暖?!”麥薇薇覺得噁心。  

  “很快的一個擁抱。”  

  “我……”她萬般不願意。  

  “拜託!”  

  “那……”反正只是一個擁抱,而且是最後一次,麥薇薇只好點頭。  

  車子彬立刻把麥薇薇拉進自己懷裏,哪怕他感覺到她撐起雙手,儘量不讓他的身體碰到她的,但他還是結結實實的抱到她,臉上露出一個幸福、死而無憾的表情。  

  段澤豪是接到卓妍的電話,才知道麥薇薇今晚有個歡送會。卓妍希望他去接麥薇薇,其實是要給段澤豪、給這對夫妻一個機會,沒想到車子開到餐廳門口,他看到的竟是這一幕。  

  幾乎是帶著想要殺人的怒氣下車,段澤豪一走到他們身側,馬上用力的拉開他們。  

  車子彬還不知道是什麼狀況,只知道有人打斷了他和麥薇薇的擁抱,正想要找這個破壞者算帳,但當他看到一張比地獄閻王還要恐怖的臉孔時,嚇得像是被丟落到大水溝裏的小狗狗,只想逃離水溝以求活命。  

  “這……”他的舌頭像被割掉似的,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麥薇薇不知道是不是莫非定律在作祟,段澤豪什麼時候不出現,偏偏當車子彬在擁抱她時冒出來。  

  “我可以解釋……”麥薇薇不知道這麼老套的話會從她的口裏說出來。  

  “上車!”段澤豪繃著臉命令。  

  “我的皮包還在裏面。”  

  “去拿!”  

  “段澤豪,這只是一個沒有什麼意義的擁抱。”麥薇薇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在公開場合,這麼多的人車會經過,能有什麼姦情或曖昧的。“我沒有──”  

  “你皮包不要了嗎?”段澤豪只冷冷回她這麼一句。  

  “當然要,但是──”  

  “那就去拿!”  

  麥薇薇只好往餐廳裏走。而當車子彬嚇得差點尿褲子時,段澤豪卻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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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除了無辜,麥薇薇還是覺得自己無辜。她真的不認為自己做錯什麼,餐廳外的車水馬龍與餐廳裏的同事,都可以讓這個擁抱變成只是一種社交、一種禮貌。  

  但是段澤豪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回到家之後的他並沒有暴跳如雷或是做出駭人之舉,相反的,他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瞧,而他這反常的態度,更教她心裏七上八下。  

  “這只是個道別的擁抱沒有別的意思。”既然他不開口,那麼由她來說好了。  

  段澤豪的眼神帶點陰沉、批判,令人猜不透他的心。  

  “如果我和那個車子彬真的有什麼,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他不知道你結婚了?”段澤豪冷冷的問。  

  “他真的不知道。”  

  “你銀行的同事沒有一個人知道?”  

  “這又不重要。”這時如果她肯說幾句好聽話,應該可以風平浪靜,偏偏她要實話實說。  

  他是人,也是有感覺的,他受夠了她的折磨、漠視和羞辱。  

  “麥薇薇,我決定要改變現況!”他要為自己爭取權利。  

  “你想改變什麼?”  

  “你的四個條件,前三個我不遵守了。”  

  “什麼?!”麥薇薇差一點跌下沙發。  

  “前三個條件重議。”  

  “你不講信用!”  

  “我只是要當正常人。”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麥薇薇整個人跳起來。“如果你不打算再遵守我們之前的協議,那……我們就離婚!”  

  “離婚?!”他怒不可抑。“在我百般討好你、縱容你之後?”  

  “每個人的認知不同。”她心虛的駁斥。  

  “你可以讓你男同事抱你,卻不願讓我碰你一下?”段澤豪逼向她,“麥薇薇,你有這麼怕我的碰觸、我的撫摸、我的身體嗎?你說那個擁抱沒有什麼意義,那你願意好好的抱一下我嗎?”  

  除了躲回房間,她不知道如何回應他才好。  

  段澤豪不可能放過她,他的動作快她一步,直挺挺的擋在她面前。  

  “不要逼我。”她半嬌嗔半哀求。  

  “至少取消第二、第三個條件。”他願意退讓一步。  

  “我不和你上床,我也不讓你──”  

  “我要碰你!”他毫不遲疑吼出自己內心的想法。“麥薇薇,在我為了你不要尊嚴、百般討好你之後,你是不是該給我一點甜頭?”  

  “不要!”不可以!他們之間有血海深仇。  

  “我要!”  

  “我不要!”她突然伸手去打他的身體。“我寧可離婚!我絕不讓殺人兇手的哥哥碰我!”  

  “所以在你心中,我是殺人兇手的哥哥?”段澤豪心寒。  

  “你弟弟撞死我爸媽卻逍遙法外,而你還指望我會高高興興的和你上床,讓你的手摸遍我的全身、讓你的唇吻我嗎?”麥薇薇嘶吼。  

  段澤豪先是一怔,然後沉默。  

  “你對我好有什麼用?”她淒然道,“我忘不了很多可怕的畫面,忘不了撞死我父母的是我丈夫的親弟弟,段澤豪,誰教你娶我!”  

  “既然這樣……”肩膀一垮。“麥薇薇,我們分居吧。”  

  “分居?”  

  “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  

  “為什麼不乾脆──”  

  “我不離婚!”他的吼聲可以震天。“麥薇薇,我收拾一下東西,我搬出去。”  

  “你不用搬。這是你家,我才不會死賴在這裏,我爸媽原來的房子沒有租給別人,我回去住就是。”  

  “你決定要這麼做?”  

  “沒錯。”  

  “副卡你可以繼續使用,錢我也會叫會計照匯。”段澤豪沒有在金錢上找她麻煩。  

  “隨便你。”她低頭說。  

  段澤豪輕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目光帶著心痛,哪怕她施捨他一點善意,他都會感激萬分,但她卻狠心地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他。  

  他的一顆真心對她而言不值一文。  

  “答應我你會好好照顧自己。”他硬擠出了個慘笑。“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原以為就近照顧她,終有一天她會被他感動。但他錯了!他反而被她折磨得遍體鱗傷,快要無法呼吸。  

  他轉身回房,留下她呆愣在原地。  

  ***

  照說回到自己老家後的麥薇薇應該覺得舒服,因為金窩、銀窩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窩好,這個地方她住了二十幾年,有感情、有和父母在一起的回憶,為什麼她的心卻若有所失呢?  

  她突然好想段澤豪,不是想念他的豪宅或是少奶奶般的優渥生活,而是那個屋子裏有他給她的踏實和安全感,即使和他冷戰時,知道他在那個家,她覺得很安心。  

  現在她一個人了,本來以為這才是她要的,可是當她得到時,才發現和她想的不一樣。  

  卓妍特地趕來陪表妹,她沒想到自己的通風報信卻造成段澤豪和表妹分居。  

  “你這算被掃地出門嗎?”  

  “表姊,你是來亂的嗎?”麥薇薇正忙著跪在地上擦地板,積了一個月的灰塵,是該好好的擦個乾淨。  

  “我是來關心的。”  

  麥薇薇繼續擦她的地,待會她還想洗浴室、洗廚房,總要找事情做,打發掉無聊的時光。  

  “你要不要向段澤豪低個頭?”卓妍誠心誠意給意見。  

  “低什麼頭?”  

  “只要你肯跳上他的床……”  

  “表姊!”麥薇薇想拿擦地板的布丟她。“你這是什麼建議?”  

  “最實用又實際的建議。”  

  “我才不會跳上他的床!”  

  “那麼真正損失的人是你。”  

  麥薇薇不想和表姊一般見識,忍著氣換掉髒水,再提來一桶乾淨的水。  

  “要不要我去當和事佬?”  

  “雞婆!”  

  “你不要嘴硬。”瞧她,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表姊,你是在急什麼?一來他又沒有斷了對我的金援,二來頂多我去找個工作,沒有什麼大不了,我為什麼要去向他彎腰、低聲下氣,是他莫名其妙、是他故意找我的碴!”麥薇薇回得理直氣壯。  

  “姓麥的,你有點良心,他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為什麼要找你的碴?那是因為他在乎你,因為你已深植在他心中,他吃味、他不平衡,他打翻了醋醇子,你的老公明明是他,他卻看得到摸不到……”卓妍替這個可憐的男人出一口怨氣。  

  麥薇薇裝作沒聽見。  

  “你可千萬不要惹毛了他,如果哪天他真對你死了心,你會躲在棉被裏哭。”卓妍好心提醒。“你不要以為你可以一輩子吃定他!”  

  “講完了嗎?”表姊講的她都知道,但她不想聽。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表姊,如果命運真是這麼安排,我也只好接受。”她必須學會放下、學會捨得。  

  “你不可能再碰到比段澤豪更好的男人!”這個傻表妹。  

  希望有一天她會開竅,別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放棄到手的幸福。  

  ***

  如果不是塗強事先看過標單、如果不是他發現哥兒們的心不在焉,那麼這下段澤豪的損失可是無比慘重,多了一個零多的不只是一筆錢,還會被認為是不懂行情、門外漢,被瞧扁。  

  段澤豪還是拿到合約,當然他會和塗強一起分享這個利潤,這次塗強是來陪標的,也幸好被他發現,不然很難善後。  

  “扯平了。”語氣仍是意興闌珊。  

  “扯平什麼?”塗強一頭霧水。  

  “今天你發現了我的錯誤並及時更正,我則原諒你叫你堂妹來我辦公室亂的事。”  

  “但你不覺得塗玉很棒嗎?”在等各自的司機開車過來時,兩個男人站在大樓的門廊下聊著。  

  “她不差,然後呢?”  

  “你們可以交往啊!”  

  “塗強,你把麥薇薇當死人嗎?”  

  “對她而言,你恐怕才是死人,是她把你當死人。”塗強說話一向直來直往。“我堂妹或許自負、高傲,有時教人會皺眉頭,但我向你保證,至少她的血是熱的、身體也是熱的。”  

  “塗強,我是已婚男人,我的身分證配偶欄上有麥薇薇這三個字。”段澤豪火大了。  

  “她不要你!”一句話打死好友。  

  “別說了!”這是他心中的痛。  

  “那你現在馬上回家,直接把麥薇薇拉上床,看她會不會為你張開腿!”  

  沒等到段澤豪的拳頭伺候,塗強意識到不對勁。  

  “又怎麼了?”  

  “我和麥薇薇分居了。”  

  “分居?!真的?”  

  “她已經搬回她家。”住在一起心痛,分開又不時掛念她。  

  “那我可以放鞭炮了嗎?”塗強笑咧嘴,“你總算像個男人了。”  

  像個男人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的快樂。以為眼不見為淨,心情會輕鬆一些,但是沒有!光是想到麥薇薇一個人過日子,他的心就會不停的往下沉,沉到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幽暗空間。  

  “澤豪,看來我們有親上加親的機會了。”塗強基本上並不討厭麥薇薇,他只是覺得她不應該因為段浩威所犯的錯而淩遲好友。  

  段澤豪無動於衷。  

  “我會叫塗玉把脾氣改一改,修正一下說話的態度,裝得溫婉、可人一些。”塗強不像是在開玩笑。  

  “塗強,可以了!”  

  “分居之後不就是離婚嗎?”到時好友就自由了。  

  “我只是想要冷靜一下而已。”  

  “光冷靜有屁用,你要有作為啊!”  

  “我不要失去她!”段澤豪突然失控的揪著他的衣領。“我不會失去她!”  

  “你愛上她了?!”看樣子,還是愛慘她。  

  段澤豪沒有承認,只是推開他,不想回答這個可怕的問題。  

  塗強搖搖頭。  

  兩人的司機一前一後把車子開來,段澤豪連一句再見都沒有說就上車。  

  看著消失的車影,塗強心忖:或許他該去和麥薇薇談談。  

  ***

  叫卓妍什麼都不管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趁她媽媽生日辦壽宴,自己的表妹要請,自己的表妹夫更要請,但她沒有事先告知麥薇薇說她老公會來。  

  段澤豪準時出現。對卓妍他是一臉感激,面對幾天不見的麥薇薇,他心情澎湃。  

  而麥薇薇則是狠瞪表姊,她沒料到表姊這麼賊,竟找了段澤豪來。這還不夠──  

  表姊又說她忘了拿蛋糕,要她替她拿,當然,表妹夫要開車幫忙。  

  “如果你不想去,我自己去,地址給我。”段澤豪不想勉強麥薇薇。  

  “蛋糕店在巷子裏,不好找。薇薇知道在哪!”卓妍趕緊插嘴。  

  “只要有位址……”段澤豪聳肩。  

  “我去。”麥薇薇冷冷的說。  

  卓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都已經奸詐到這地步了,這對璧人再不有點進展,就太對不起她了。  

  坐在車裏,麥薇薇把位址給了段澤豪,有需要指路時她才會動一動手,告訴他方向。蛋糕店真的是在巷子裏,也的確不好找,除非是老顧客,她這個表姊有夠陰險的。  

  段澤豪會利用紅燈空檔或是小塞車時俞瞄麥薇薇,當他看到她左邊太陽穴有一小塊已經快要褪色的瘀痕時,他邊打方向盤邊問。  

  “你那裏怎麼了?”他用手很快指了下她瘀青的地方。  

  “這裏?”她摸了摸他手指頭指的地方,“喔!我摔了一跤。”  

  “摔得這麼嚴重?太陽穴耶!”  

  “我刷洗浴室時不小心滑了一跤,頭剛好撞上馬桶,還好啦,人沒有昏過去。”麥薇薇自以為幽默。“我也沒有料到我會這麼笨、這麼粗心。”  

  車子猛的煞住,段澤豪將車子熄火,拔出車鑰匙,他不在乎他的車子占住巷道的通行,也不在乎什麼鬼蛋糕,他忽然把頭放在方向盤上,好像他有多痛苦似的。  

  “段澤豪……”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生病了嗎?心臟病發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他沒有抬頭看她,只是沉痛的吼出他的忿忿不平。  

  “我折磨你?”這是什麼邏輯?她到底是怎麼折磨他了?“滑倒摔跤的人是我,我是哪里折磨到你了?段澤豪,你不要把所有錯都推到我的頭上來。”  

  “如果你撞得嚴重一些……”他緩緩抬頭。“如果你昏倒在浴室裏呢?一  

  “那是我的命。”  

  “你……”段澤豪是心疼、是不舍。  

  “小題大做。”麥薇薇不會領情,把他的關心丟回他臉上。  

  “你真殘忍!你明知道這樣可以折磨我、令我內疚。”  

  “誰要你內疚了!我會跌跤是我笨、我蠢,你難道有辦法讓一個人永遠不受傷、不摔倒、不咳嗽,永遠是健康寶寶嗎?更何況我們都已經分居了,你幹麼管我。”  

  “我在乎你!”他狠聲對她說。  

  “不必了。”心底一悸,但她表面上仍倔強拒絕他的關懷。  

  “我不要你身上有任何瘀青。”  

  “無聊!”  

  “麥薇薇,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他的眼神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滿意、讓自己安心?”  

  “段澤豪,丟開你那一開始就不需要有的贖罪心態,我不需要你來替你弟弟償還他欠我的,你這麼委屈自己,並不會令我感到平衡。你該讓你自己過得好一些。”  

  麥薇薇的心其實沒有那麼毒,她對段澤豪的付出也不是沒有感覺,當她在自己的家裏時,她也會想到他,她和他之間是有一種吸引力存在,只是把他們障礙的力量一直存在。  

  “回來吧!”段澤豪苦笑。  

  “你要我回去?”  

  “四個條件……我會遵守。”他認了。  

  “你要遵守?!”  

  “只要你回來。”四十個條件他都會履行,他無法忍受看不到她的痛苦。  

  “我即使回去,還是會不小心摔跤。”  

  “但起碼我會知道,或許正好在你附近,或許可以給你最好的照顧。”  

  他一定要這麼折磨自己嗎?  

  “我不回去!”麥薇薇瞅著他。“段澤豪,我要結束這種折磨,你別再替段浩威做任何事了!”她要放他自由。  

  “麥薇薇──”  

  “我會試著原諒他,可以嗎?”  

  “你會?!”段澤豪覺得自己像是在作夢。  

  “我再恨他,也挽不回我父母的生命。”  

  “那我們……”  

  “你解脫了。”  

  “你的意思是?”他面容一緊。  

  “我等你的離婚協議書。”  

  ***

  約自己的人明明是塗強,但出現的卻是塗玉。沒有讓段澤豪立刻翻臉起身走人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她畢竟是塗強的堂妹,他和塗強有交情,另一個理由是男人最起碼的風度他要顧到。  

  塗玉今天的打扮優雅了些,長裙、圓領針織衫,比較不那麼前衛,塗強似乎給她上過課,她不再一副唯我獨尊的傲慢樣。  

  “我堂哥突然有事,他要我代替他來。”連藉口都說得自然、流暢。  

  “一通電話取消就可以了。”  

  “他聽得出你心情不好,所以……”伸手不打笑臉人,她謙讓的建議。“和我吃頓晚飯沒有那麼痛苦吧?如果你真的那麼受不了,那麼甜點、飲料可以不用上,我們早點結束就是。”  

  女方都這麼委曲求全了,他還能再怎麼堅持,或許塗強是真的有事。  

  “吃什麼?”菜單交給她。  

  “你點。”她把菜單還他。“我都吃。”  

  “不挑食?”  

  “我很好‘照顧’的。”  

  段澤豪不理她的雙關晤,點了兩份牛排套餐。他和塗強都是這裏的常客,服務生和大廚都知道他們的要求。  

  光是看著段澤豪,她就覺得心曠神怡。他不只是外貌佳,還有那種自然散發的魄力,似乎只要有他在,女人就可以高枕無憂、幸福快樂一輩子。  

  “問題還沒有解決嗎?”她貼心的問。  

  “你堂哥到底告訴你多少?”段澤豪不悅。  

  “只告訴我別打退堂鼓。”  

  “塗玉,你堂哥可能跟你有仇,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他明明白白告訴她,不留任何模糊空間。“一分鐘都不要浪費。”  

  “我堂哥可是把我當親妹妹看待。”  

  “那他八成是神智不清。”  

  “不,他是頭腦清楚、心狠手辣的生意人。”塗玉開她堂哥玩笑。“我相信他不會害我。”  

  段澤豪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上次我的態度可能令你不敢恭維,我會調整,和我交往看看吧!”  

  “不可能!”他斷然拒絕。  

  “你這樣很傷人耶!”  

  “我態度不明才是傷你。”他不是個會擺爛的傢伙。“你堂哥還認識很多人,叫他幫你介紹別人。”  

  “但他最看重你。”  

  “我已經死會了。”  

  “段澤豪,我堂哥就說你頑固得莫名其妙!”塗玉不用裝柔弱,直接攤牌。“我就不信自己一點魅力都沒有,沒有辦法打動你!”  

  塗強是在搞什麼飛機?嫌他的問題還不夠多嗎?  

  “段澤豪,我可以讓你忘掉任何不愉快的記憶或是任何女人!”塗玉高傲的抬起下巴,“我可以給你新的記憶、新的快樂!”  

  “買單!”段澤豪卻突然招來侍者。  

  “你……”塗玉呆住。  

  “別說甜點、飲料,”他拿出皮夾要付帳,“連主菜都免了吧!”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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