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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朱映徽 -【鬧爺兒(不可兒戲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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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映徽-鬧爺兒(不可兒戲之三)

大多時候,殷拓凡對人都是冷冷淡淡,一副疏離的態度,
他武裝起自己,想與外界隔絕開,即使幫人看診時亦然,
儘管如此,上門的病患卻未曾少過,其中不乏年輕女子,
女子們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全為了貪看他、親近他,
他的冷峻非但沒「凍」壞她們,反而憑添幾分神秘氣質,
正當他感到煩不勝煩之際,又出現個駱允兒來攪和,
這女人搞不清狀況,卻執意跨越他所劃下的界線,
她一再地騷擾他、一再地製造麻煩,擾得他不得安寧,
然而,在與她朝夕相處下,枯竭的心竟漸漸起了變化,
對她的感情已日益深濃,對她的愛意也再藏不住,
多渴望能永遠佔有甜美可人、善良溫柔的她,
多想要她當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未來孩子的娘,
但,他十分清楚,這一切對他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夢,
因多年前的一個意外,使他此生皆需守著不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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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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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風狠狠地吹刮著,那狂猛的風勢,像是想將山林間的樹木全部連根拔起了才肯罷休。

  一輛馬車迎著風行駛在林間小徑,朝著京城的方向前進。

  過了一會兒,一隻白玉般的纖纖小手掀開了車窗上的簾子,接著露出一張年輕嬌俏的臉蛋。

  那張素淨的容顏雖稱不上艷冠群芳,但卻十分甜美討喜,絕對算得上是個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美人胚子。

  駱允兒探頭朝車窗外望去,但還沒來得及瞧清楚眼前的風景,細嫩的雙頰就被冷風刮得微微泛疼。

  她蹙了蹙眉,趕緊放下簾子。

  「請問小哥,我們大概還要多久的路程,才會到京城呀?」駱允兒揚聲問著負責駕車的車伕。

  「就快到了,應該半個時辰之內就會進京城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駱允兒聞言不禁展露笑顏,轉頭望著同坐在馬車內的爹。

  「爹,咱們就快到家了!」

  「嗯……咳咳……很好……咳咳咳……」不過短短的幾個字,染了病的駱守義卻沒法兒說得連續完整。

  「爹,您再撐著點,等咱們回家之後,就能請大夫來幫您看病,您也能好好地歇息、養病了。」

  看著爹虛弱的氣色,駱允兒又擔心、又焦急,迫不及待地想快點回到家,回到那個她睽違了七年的家。

  七年前,她才不過是個九歲大的女孩兒,當時因為住在江南的祖母一直叨念著很想念幼時最愛在她老人家跟前撒嬌的她,並三番兩次地催著爹帶她去給祖母她老人家看,所以爹便帶她到江南去陪伴祖母。

  起初,爹只打算讓她在江南小住幾個月便要接回京城,後來是因為祖母的不捨,再加上爹考量到他平時經商忙碌,而娘又早逝,家中除了下人之外,沒有人能幫著照顧她,所以便決定讓她在江南長住,而爹則每隔幾個月會抽空到江南來探望她們祖孫,有時還會小住個十天半個月再走。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好幾年,直到去年年底,高齡八十的祖母病重,連大夫都宣告她老人家時日不多了,爹便將手邊的生意暫時告一段落,到江南來同住,想在祖母最後的時日裡好好地孝敬、陪伴她老人家。

  兩個月前,祖母病逝了,他們父女倆忍著悲傷,替老人家妥善處理完後事之後,才啟程返回京城,想不到爹卻在途中染了風寒。

  「唉……真應該在路上就先找大夫來替爹看病的。」駱允兒輕歎了口氣,心裡有些懊悔。

  本來她勸爹先在途經的鎮上就診,但是爹卻說他只是小病微恙,沒有大礙,無須耽擱行程。

  想不到,爹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還愈來愈嚴重了。

  「咳……允兒,你也別這麼擔心……爹不過是染了風寒……過些時候自個兒便會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駱守義原本不願讓女兒太過擔憂,所以強忍住不適,但最後還是壓抑不了,反而將剛才勉強積壓的不適一次爆發開來,整個人劇烈地狂咳不止,像是要將五臟六腑全給咳出來似的。

  駱允兒又驚又憂,連忙伸手輕拍著爹的背,幫他順順氣。

  「爹,您身子不舒服,就別說話了。我看您不如先小憩片刻,等您睡醒了咱們也差不多到家了。」

  「嗯……咳咳……好吧……」駱守義點點頭,閉目養神。

  駱允兒望著爹虛弱的氣色,心裡迫不及待地想快點回到京城,好讓爹能好好地治病、休養。

  這段日子為了處理祖母的後事,爹真的忙壞了。

  京城……應該就要到了吧!

  對於京城,駱允兒的感覺其實是相當陌生的,畢竟過去這些年她都住在江南,不曾回到京城過,而幼年的記憶至今回想起來已有些模糊,不過她倒是記得在附近有個叫做殷拓凡的大哥哥。

  在她約莫只有六歲的時候,有一回她太調皮了,一個人溜去郊外玩,結果失足跌進湍急的河水裡,差點溺死。

  當時幸好有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大哥哥正好經過,及時將她撈了起來,救回了她的一條小命。

  眼看渾身濕透的她昏迷不醒,不知道該將她送往何處的他,也只好就近先找了個乾淨的地方,生了堆火,將她濕透的衣裳褪下來烤乾,等她醒了、衣服干了,問清楚她住的地方後,才將她送了回去。

  說起來,殷拓凡對她有著救命之恩呢!

  經過了這麼多年,那個有著一張好看臉孔的大哥哥,如今應該已經二十六、七歲,也該已娶妻生子了吧……

  「老爺、姑娘,到嘍!」

  車伕的聲音拉回了駱允兒的思緒,一聽見已抵達了京城的家,她連忙扶著爹下了馬車。

  給了應付的酬勞之後,駱允兒立刻扶著爹進屋去。

  一走進睽違了七年的家,駱允兒不禁左右張望了起來。有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那怪異的感覺不是因為對這個家感到陌生,而是真的有點不太對勁。

  環顧四周,怎麼沒見到半個人影?

  駱家雖然稱不上富商,也不至於奴僕成群,但應該也有幾個供差遣使喚的下人才對,怎麼這會兒家中卻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她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多問什麼,對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趕緊找大夫來替爹治病。

  「爹,我先扶您回房吧!」

  「嗯,咳咳……奇怪,家中的人都上哪兒去了?」

  駱守義雖然因病而顯得虛弱,但也很快地發現了奇怪之處,尤其當他一踏進房裡,更是立刻臉色大變。

  「這……這是怎麼回事?!」那些原本擺放在房間裡的貴重擺飾、字畫,竟全部不翼而飛了!

  正當他驚愕不已之際,有名小廝發現了他們,立即一臉激動地跑了過來。

  「老爺呀!您總算是回來了!」

  「阿虎……咳咳……怎麼回事……我不在的這幾個月……咳咳……是怎麼了……咳咳咳……」

  「老爺,總管單叔趁您不在的時候,把家中貴重的財物全帶走了!其他的人見總管這麼做,也搶著把其他值錢的東西統統拿了就跑!」

  「什麼?!」

  「現在這個家,只剩下一個空殼,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沒了……」阿虎一邊說,一邊紅了眼眶。

  「都……都沒了?」

  「……嗯。小時候我差點餓死,是老爺收留我,我才能活到今天,所以說什麼我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做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來!」阿虎哽咽地說。

  聽完了阿虎的報告,駱守義受了極大的打擊,在情緒激動之下,他的病情彷彿又變得更嚴重了。

  「咳咳……咳咳咳咳……他們竟然……咳咳……竟然做出這種事來……咳咳咳……咳咳咳咳……」

  駱允兒也被這個驚人的消息給震住了,然而在經過短暫的六神無主後,她強迫自己冷靜、振作起來。

  爹病得不輕,此時又遭受這麼大的打擊,現在可不是她跟著慌張的時候。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該是她挺身而出,照顧爹的時候了。

  「爹,您先別想太多,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您的病給養好。您先躺著吧,我這就去幫您找大夫!」

  京城的一條大街上,有間屋子看起來和左鄰右舍無異,然而平日卻大門敞開,不時有人進出。

  這兒雖然沒有掛上任何招牌,但是當地人都知道這裡住著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夫,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醫術相當高明,尤其兩年前他醫好了一名老婦人十多年的痼疾之後,更是聲名大噪。

  這名大夫,叫做殷拓凡。

  他大多時候都是冷冷淡淡的,即使看診的時候,也擺出一副疏離淡漠的態度,但儘管如此,前來求診的病患還是相當多,其中幾乎有一半是年輕的女子。

  這些年輕女子大多和那些真的因病而前來求診的患者不同,她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全都是為了親近這個俊美無儔的大夫。

  他的冷淡疏離不但沒有「凍」壞她們,反而讓他更多了幾分神秘的氣質,讓她們只要身子稍有不適,就立刻前來問診,就盼能夠乘機親近他。

  對於這種犯了嚴重「思春病」的女病患,殷拓凡會在開給她們的藥方當中添加許多醒腦降火的藥材,診金還會加倍收取。

  既然有這麼多無聊女子前仆後繼地要送上銀兩,他沒道理不收,反正這些「不義之財」他都會用在醫治貧苦的病人身上。

  「大夫,我好不舒服呀!」

  一名風情萬種的女子用著楚楚可憐的嗓音訴苦,她是京城富商員外的小妾顧水蓮,早在第一次看見高大俊美的殷拓凡時,就已傾心不已。

  過去幾次她裝病想要親近殷拓凡,積極地暗示、明示,無奈他就是無動於衷,但顧水蓮仍不想放棄。

  殷拓凡瞥了她一眼,對她送來的秋波視而不見。

  「你哪裡有什麼毛病?」他淡淡地問,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剛上茶樓,想不到喝了杯茶之後,突然胸口燥熱,渾身發燙,難受得緊,現在胸口好像火在燒一樣。大夫要不要摸摸看?真的好燙啊!」顧水蓮說著,大膽地想拉殷拓凡的手來觸摸她渾圓的豐乳。

  殷拓凡一個反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不僅制住了她不安分的舉動,還順勢替她把了一下脈。

  顧水蓮雖然沒能成功地讓他觸摸自個兒引以為傲的豐胸,但光是被他拉住了手,就已讓她心花怒放了。

  「大夫,我是什麼毛病呀?」她嬌聲問道。

  「媚藥。」殷拓凡回答得簡潔有力。

  「什麼?我被人下了媚藥?到底是誰這麼歹毒?」

  顧水蓮露出一臉驚訝,但不自然的表情看起來很像是硬演出來的。

  「那該怎麼辦?難怪我好難受,渾身像是著了火一樣。大夫,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呀!」

  見顧水蓮主動靠了過來,一副等不及要投懷送抱的模樣,殷拓凡立即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

  「我當然會幫你。」他語氣冷淡地說。

  「真的嗎?那快點呀!」顧水蓮迫不及待地說,只差沒自個兒餓虎撲羊地撲上前去。

  殷拓凡的眼底掠過一抹譏諷,動作迅速地從一旁取出繩索,二話不說地將顧水蓮牢牢捆綁在椅子上。

  「啊!這是做什麼?」顧水蓮詫異地驚呼。

  殷拓凡的嘴角一勾,揚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我是在幫你。」

  「幫我?」顧水蓮一臉困惑。

  男人要幫女人解除媚藥之苦,除了佔有她的身子之外,還能有什麼其他的方法?為什麼殷拓凡卻要將她捆綁起來?

  該不是……他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

  「這媚藥的藥性並不強,只要忍耐大約半個時辰就會退去,但是為了怕你會難耐藥性發作之苦,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舉動,所以我只好先將你綁起來。」殷拓凡冷冷地解釋道。

  「什麼?」顧水蓮驚愕地瞪大了眼。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這男人說的會幫她,是將她綁起來,讓她獨自忍受藥性發作的痛苦!

  這男人……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吧?殷拓凡懶得再理會顧水蓮,揚聲對外頭正排隊等待看診的人喊道:「下一個進來吧!」

  「等等!」顧水蓮忙嚷道:「我……我現在這模樣……要是被瞧見了,豈不是太丟人了嗎?」

  「怎麼會?你是受害者,又不是自己吞媚藥的,誰會嘲笑你?」殷拓凡說著,眼底透著一絲譏誚。

  上茶樓喝茶時被偷偷下藥?哼!他才不相信這種鬼說詞!

  依照剛才他把脈的徵狀來推算,她根本是剛服下媚藥不久,說不定是踏進他這兒之前才匆匆忙忙自己服下的。

  所以,就算此時丟人現眼,也是她自作自受。若能趁此機會讓她斷了三天兩頭就來騷擾的念頭,也算是一勞永逸。

  「你……我看你是有斷袖之癖吧!」顧水蓮氣結,咬牙切齒地嚷著,實在不甘心極了。

  她都已經自己送上門,而且幾乎是明白地表示願意獻身給他了,他竟然還無動於衷!

  怎麼會這樣?

  她自認美艷動人,有多少男人想與她一夜歡好,但殷拓凡卻始終不屑一顧,這未免太羞辱人了!

  駱允兒才一踏進屋內,就聽見「斷袖之癖」四個字,再望向被捆綁在椅子上的顧水蓮,不禁一陣錯愕。

  這……這是什麼情形?

  由於對京城不熟,她在向人探聽過後,得知這兒有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所以便來了,想不到卻撞見這詭異的場面。

  大夫是不是有斷袖之癖她並不在乎啦,反正跟她又沒有什麼關係,但……他怎麼把病人捆綁起來了呢?

  正當駱允兒滿心錯愕之際,殷拓凡迅速瞥了她一眼。

  又是女人!

  他勉強壓下心底的不耐,暗自希望她是真的有病前來求診,只是……她看起來氣色好得很,一點也不像是生了什麼病。

  「你有什麼病症?」

  「啊?不是我……」

  駱允兒將目光從顧水蓮的身上移回至大夫的臉上,當她和他的目光相接時,整個人突然怔了怔。

  「咦?」這大夫……怎麼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駱允兒的心底升起一絲疑惑,她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孔,努力回想自己是否真的見過這個大夫。

  殷拓凡對於她的注視感到不耐,就在他皺起眉頭,正想要開口將她斥走的時候,卻見她突然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是殷大哥?!」駱允兒驚喜地低嚷。

  對!一定是他!

  一定是當年救了她的那個大哥哥!

  幾年前的他,已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五官輪廓和現在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那張臉孔俊美依舊,只是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駱允兒的雙眸閃動著欣喜的光芒,臉上更是有著掩不住的開心。

  太好了!既然他們算是舊識,那爹的診金應該就好商量了!說不定還能暫時積欠一些時日,好讓她想辦法籌錢呢!

  相對於她的喜形於色,殷拓凡的俊臉簡直像是罩上了一層寒霜。

  「誰是你大哥?我不認識你,非親非故的,別隨便攀關係。」

  「不!我們認識的!真的!」駱允兒忙說道。

  「夠了,如果你沒病沒痛的,請回吧!」殷拓凡冷冷地下逐客令。

  「等等!殷大哥,你真的忘了我嗎?你救過我,還把我的衣裳給剝光過呀!這些你都忘了嗎?」

  駱允兒一心急著想勾起他的回憶,因此不自覺地加大了音量,結果嚷得連在外頭候診的人都聽見了,還掀起了一陣騷動。

  原以為殷拓凡生性淡漠、不近女色,想不到竟然會把女人的衣裳給剝光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相對於大夥兒的驚愕,殷拓凡難得露出了冷漠之外的神情,他咬了咬牙,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我幾時剝光你的衣服了?別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呀!我當時意外落水昏迷,你救了我一命,還送我回家,我爹為了答謝你的救命之恩,還送了一尊玉菩薩給你呀!」

  玉菩薩?

  殷拓凡一愣,多年前的回憶總算是被勾了起來。

  「是你。」

  原來她是他多年前曾救過的年幼女娃,想不到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如今已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女人。

  距離當年……已經過了這麼久嗎?

  殷拓凡的眼底掠過一抹陰鬱與沉痛,但那情緒一閃而過,快得沒有任何人捕捉到,他很快便又恢復了冷漠的神色。

  「對對對!就是我!你總算是想起來了!」駱允兒開心極了。

  聽見他們的對話,門外的人們不禁嘩然,原本他們還半信半疑的,想不到殷拓凡竟然承認了!

  駱允兒聽見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忍不住困惑地回頭,就見門外候診的人們皆用著古怪曖昧的眼神盯著她猛瞧。

  她一頭霧水地輕蹙著眉心,疑惑地問:「你們幹麼這樣看我  」

  話才說了一半,駱允兒的心裡突然掠過一抹頓悟,一張粉嫩的俏臉也在瞬間脹得通紅。

  老天!這些人該不會以為她被殷拓凡剝光身上的衣裳,是不久之前才發生的事情吧?

  「唉呀!不是啦、不是啦!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啦!他是剝光過我的衣裳,看光過我的身子,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你們不要胡思亂想……」

  駱允兒連忙想澄清,卻因為太過心急,講了半天都沒講到重點,反而還有愈描愈黑的嫌疑。

  相對於她那尷尬慌張的神情,殷拓凡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反應。

  他一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若能因此而少些女人來糾纏、騷擾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到底是誰病了?」他打斷了駱允兒向其他人解釋的話,開口問道。

  「呃,是我爹。」

  一提到爹,駱允兒也顧不得其他人的誤會了,畢竟趕緊治好爹的病,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我爹在從江南返回京城的路上染了病,現在身子虛弱地躺在家中,能麻煩你走一趟,去看看他嗎?」

  殷拓凡回想了一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家就在距離不遠的街角。他探頭瞥了眼在門外候診的病患,人數不算多,應該花不了太多時間。

  「你先在旁邊等一會兒吧!」他示意她先坐在一旁。

  既然她不是那些煩人的女子,而是來替她爹找大夫的,他就沒理由拒絕。

  「喔,好。」

  駱允兒點了點頭,乖乖地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她原本想靜靜地等待,但是注意力卻讓仍被綁在一旁的女子給吸引了過去。

  不知道這個長相艷麗的女子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被殷拓凡綁在椅子上,還不時地發出怪異的喘息呻吟聲,那聲音聽起來有種淫蕩放浪的感覺,搞得駱允兒渾身不自在。

  她強迫自己別去在意對方,努力將視線移回殷拓凡身上,靜靜地看著他替病患看診。

  盯著他好一會兒之後,她發現殷拓凡除了那張臉孔一如記憶中俊美之外,其餘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跟記憶中的那個大哥哥完全不一樣了。

  記憶中的他,是個熱心助人、親切和善的大哥哥,可眼前的他卻渾身散發出一種冰冷疏離的氣息,彷彿在告訴所有人「離我遠一點」,尤其是面對女性病患時,那雙眸子更是冷到快要結霜了。

  怪了,怎麼會這樣呢?

  到底是她的記憶出了差錯,還是過去這幾年來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變故,才導致他性情大變?

  像是想要找出答案似的,駱允兒的目光一直停駐在他俊美的側臉上,盯著、看著,心裡有種幽微的情愫在她渾然不覺中悄悄蕩漾開來……

  殷拓凡察覺了她的視線,轉頭瞥了她一眼,目光交會之際,駱允兒差點被他那雙冷眸給凍著了。

  真是的,再怎麼樣,他有必要用這種態度對她嗎?

  他可是她在京城裡少數還記得的人之一,難道他就不能對她稍微親切友善一點嗎?她又沒有什麼地方犯著他……

  「你一個人在嘀咕些什麼?不是要替你爹看病嗎?」

  駱允兒回過神,這才發現他已看完了所有的病患。

  「是啊!可以走了嗎?但是……那她呢?」

  駱允兒忍不住又瞥了椅子上的女子一眼,就見那女人好像剛繞著京城跑完一圈似的,整個人看起來又喘、又虛弱。

  殷拓凡迅速打量了一下顧水蓮的神色後,冷淡地說:「等我回來之後,自然會替她鬆綁。」

  到時候,她體內的藥效應該也已經退了。

  眼看殷拓凡已拎起了藥箱,逕自邁開步伐走了出去,駱允兒也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見他壓根兒沒打算緩下速度與她並肩同行,那渾身散發出的疏離感讓駱允兒忍不住脫口問道:「為什麼?」

  殷拓凡總算是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懂你在問什麼。」殷拓凡的眉心一擰,語氣透著一絲不耐。

  駱允兒不是有話會憋在心裡太久的人,既然她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就直接找當事人問個清楚了。

  「我問的是  為什麼你會變得這麼冷漠,像是恨不得和所有人隔離開來似的?我記得你不是這樣的人呀!」

  殷拓凡聞言一僵,臉色立刻沉了幾分。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才不是呢!我不相信一個生性冷漠的人會當大夫!我也不相信當年那個救了我一命的大哥哥是這樣的人!」

  「夠了!」殷拓凡強硬地打斷她的話,說道:「我沒興趣聽你妄自推論我該是什麼樣的人,你若是再囉唆,替你爹看病一事就另請高明吧!」

  他的恫嚇果然立刻收到了成效,駱允兒嚇得連忙噤口。

  「不不不!我不說了,你快來吧!」像是怕他當真反悔不替爹看病,駱允兒急得伸手想拉住他,然而她的手才剛觸及他的衣袖,他就立刻閃了開來。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毫不掩飾,再度讓駱允兒感到有點受傷。

  什麼嘛!他有必要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嗎?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說不定要以為她有什麼可怕的傳染病,碰一下就會倒大楣似的!

  看著他的背影,駱允兒有些不服氣地噘起了唇兒。

  哼!以後若是讓她逮著了機會,她非要故意多「碰」他幾下不可,看看會不會將他冷漠的假面皮給碰掉!

  雖然說不出什麼原因來,但她就是打從心底相信殷拓凡絕對不是天性冷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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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當殷拓凡隨著駱允兒來到駱家時,駱守義已經睡著了,由於長途路程的勞累再加上生病的虛弱,讓他睡得很沈。

  殷拓凡沒有將駱守義吵醒,他走到床邊,靜靜地為駱守義把脈,而駱允兒則在一旁關心地等待結果。

  看著殷拓凡替爹把脈時那一臉認真專注的神情,駱允兒再度相信他絕對不是個生性淡漠孤僻的人。

  倘若他真的那般冷漠寡情,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專注真誠的神情?她真是不懂,有什麼理由會讓他刻意冷漠的偽裝,將自己隔絕起來?

  眼看殷拓凡已把完脈,看起來對爹的病情已瞭然於心,駱允兒暫時撇開了對他的好奇,關心地詢問結果。

  「我爹的情況怎麼樣?」

  「他已經病了一陣子,對吧?」

  「是啊!」駱允兒點點頭。

  算算日子,打從爹一開始染病到現在,也有將近半個月之久了。

  「拖得太久了,因為沒有及時醫治,他現在才會病得不輕。」殷拓凡的語氣透著一絲責怪。

  駱允兒一聽,心底不禁湧上無限懊悔。

  都怪她!

  她當初真不應該同意繼續趕路的!若是她更堅持一點,硬是要停下來先治好爹的病再啟程,爹現在也不會病得那麼重了。

  「那……我爹他現在……」

  「倘若當初有妥善醫治,他早已經痊癒了,但現在他必須花更長的時間才能復原,不過幸好這病並不凶險,只是需要長時間的調養和休息。」

  得知爹的病並不會有大礙,駱允兒不禁鬆了一口氣,但是聽了殷拓凡的話之後,另一個問題不禁浮上心頭──

  現在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早已被總管和那些不肖的下人們給帶走了,她哪來的錢可以支付爹治病的費用呢?

  倘若依照殷拓凡所言,爹需要長時間的調養,只怕必須花費不少銀兩,而她一時半刻要去哪兒籌這筆錢呢?他們在京城並沒有其他的親戚可以求助呀!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駱允兒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只好說道:「那個……殷大哥,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打商量……」

  「什麼事?」

  駱允兒硬著頭皮開口道:「不瞞你說,家中的總管和下人們趁著我爹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內,把家中值錢的財物都帶走了,現在咱們家可以說是只剩下空殼一個,沒有什麼錢財……」

  殷拓凡聞言環顧四周,果然桌上、牆上都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的擺飾。

  「所以呢……關於我爹的醫藥費……」

  望著她那一臉尷尬的神情,殷拓凡立刻明白了她的為難之處。

  「當年你爹送來的那尊玉菩薩價值不菲,用來支付他治病所需的一切花費已是綽綽有餘。」

  「啊?那是當年為了答謝你救命之恩的謝禮,怎麼可以當成治病的費用呢?」駱允兒連忙搖頭。

  她原本只是想跟他打個商量,希望他能同意她日後再支付爹的醫藥費用,並沒有想要賴帳不付的意思呀!

  「我說可以就可以。」殷拓凡不是很在意地說道。

  當年他本來就不打算收下那尊價值不菲的玉菩薩,是她爹硬塞給他就走了,他才只好勉強收下來的。

  「這……好吧!那就謝謝你了。」

  駱允兒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接受了殷拓凡的好意,因為她知道在家財被不肖奴僕捲走的這個節骨眼上,不是她堅持要付醫藥費用的時候。

  她抬頭看著殷拓凡的俊臉,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殷大哥,我另外想再跟你打個商量……」

  「還有什麼事?」

  「我想去你那兒幫忙,要我打雜或做什麼事情都行!」

  殷拓凡皺起眉頭。「我說了,那尊玉菩薩就能抵掉所有的醫藥費用,不需要你再做些什麼來抵債。」

  「我知道,但是就算不需要支付我爹的治病費用,我還是得在這段期間內賺點錢才行呀!」駱允兒解釋道。

  她相信以爹的能力,即使此刻家徒四壁,也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東山再起的,只是在爹養病的這段時間內,她總得想法子賺點錢來養家餬口,要不然他們父女倆要吃什麼?總不能三餐啃樹皮度日吧?

  「拜託你,殷大哥,不管是要我幫忙煎藥或是掃地什麼的,我都能做!」駱允兒卯起來毛遂自薦。

  「掃地?你?」殷拓凡挑眉望著她,很難想像她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拿著掃帚打掃的模樣。

  「是真的,我什麼事情都可以做的,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的嬌生慣養。」駱允兒用著強調的語氣說道。

  過去這些年來,她雖然在江南過著受盡祖母寵愛與呵護的日子,什麼家事、粗活兒從來就沒做過,但是她好手好腳的,也自認動作靈活不笨拙,相信不管什麼事情都難不倒她的。

  殷拓凡看出了她的認真,輕歎道:「我可以先借你一筆錢。」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駱允兒想也不想地搖頭拒絕。「用當年爹送你的那尊玉菩薩來當作治病費用,我的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絕對不能再這樣佔你的便宜。請你讓我去幫忙,我一定會很勤快,不會偷懶的!」

  在她一再的懇求下,殷拓凡開始有些動搖了。

  事實上,他原先僱用的小廝,正好前天才因為老家有些變故而告假一個月,若有人手能在這段期間內暫時來幫忙,確實會方便許多。

  「好吧,不過我有個條件──」

  「沒問題,不管什麼條件我都接受!」不等他把話說完,駱允兒就搶著開口先答應了再說,彷彿怕他會臨時後悔似的。

  見她想也不想地一口答應,殷拓凡微微一愕,忍不住問道:「我都還沒說是什麼條件,你就答應了,難道不怕我提出什麼不合理的要求?」

  「當然不怕,我相信你!」駱允兒毫不猶豫地答道,語氣真摯得沒有半點矯情阿諛的成分。

  望著她那雙純然信任的眼眸,殷拓凡的心彷彿突然間被撞擊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揮開了那絲異樣的感覺。

  「我答應讓你過來幫忙,也會支付你優渥的酬勞,而我唯一的條件是──離我遠一點。」

  「嗄?」駱允兒一臉愕然。

  離他遠一點?這是什麼怪條件?

  像是怕她沒聽清楚似的,殷拓凡再度補充說道:「你只要把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不需要成天待在我的身邊,最好是離我遠一點,除非必要,否則別一直出現在我眼前。你若是能答應這個條件,我就讓你過來幫忙。」

  駱允兒垮下了雙肩,情緒有些低落,心裡更是泛起一絲受傷的感覺。

  「我當然答應呀!剛才我不是就說了,不管你提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只是……我沒想到我這麼惹人厭……」

  她雖然沒自戀得認為自己人見人愛,但應該也不至於如此礙眼,需要他特別提出這樣的條件吧?

  「跟你惹不惹人厭無關,我一向不喜歡和女人太過親近。」

  對他來說,女人就等於麻煩,況且……他也不該和任何女人太過親近。

  不喜歡和女人太過親近?

  駱允兒半信半疑地望著殷拓凡的俊臉,腦海中突然迴盪起剛才那名被綁的女子咬牙切齒的低嚷──

  我看你是有斷袖之癖吧!

  這……難道……難道那女人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所以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駱允兒瞪圓了眼,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坦白說,她真的很難想像,像他這麼俊美的一個男人,竟然有著斷袖之癖,這還真是「暴殄天物」呀!

  不過,這倒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會提出要她離他遠一點的怪異條件了。

  「我知道了,放心,我不會造成你的困擾,也不會到處去亂說些什麼的。」駱允兒承諾道。

  殷拓凡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用著明白、惋惜的眼神望著他,不過他也懶得多問了,只要她能遵守約定,離他遠一點就好。

  隔天,駱允兒起了個大早,親自替爹煎藥,在服侍爹喝了藥之後,她立刻敬業地到殷拓凡那兒去報到。

  才剛踏進屋裡,就聽見了小男孩的叫嚷聲。

  「我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呢!」

  「聽話,祥兒,你不讓大夫幫你換藥、包紮,傷怎麼會好呢?」一名婦人苦口婆心地勸著。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駱允兒抬頭一看,就見一名約莫七、八歲大的男孩,一臉任性與叛逆的表情,他的右手肘處被包紮了起來。

  從剛才那幾句簡短的對話聽起來,應該是這男孩先前就受了傷,曾來找殷拓凡治療、包紮過,今兒個是來換藥的。

  駱允兒瞥了眼婦人一臉焦急又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的神情,想來是已經勸了老半天卻絲毫沒有效果。

  她暗暗猜測,可能是小男孩怕痛,所以無論他娘好說歹說的,他就是擺出一副不肯合作的態度,怎麼也不願意安分地接受治療。

  「祥兒,你聽話好不好?來,這錠銀子給你,只要你先乖乖地讓大夫幫你換藥、包紮,等會兒你就可以拿著這錠銀子去買你最喜歡吃的冰糖葫蘆,愛吃多少就吃多少,這樣好不好?」

  婦人幾次苦勸不成,只好改採利誘的方式,可惜依舊失敗了。

  「我才不要呢!」

  男孩用沒受傷的手搶過銀子使勁一擲,原本只是隨意亂丟,想不到卻不偏不倚地朝駱允兒飛來。

  駱允兒一驚,腦中才剛閃過該快點閃躲的念頭,卻已經來不及了,那錠銀子重重地擊中了她細嫩的下巴。

  突如其來的痛楚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正在替另一名傷患治療的殷拓凡聞聲,朝她投來一瞥。

  見她捂著下巴忍疼的模樣,他不禁皺起眉心。

  「唉呀!真是對不起!」婦人大驚失色,連忙代兒子道歉。

  「我沒事、沒事,不礙事的。」駱允兒強顏歡笑。

  其實她覺得滿痛的,但是怕這名婦人太過愧疚,只好勉強裝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她取出手絹輕按著下巴,不必看也知道肯定破皮流血了。

  唉,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被銀子給砸傷呢!這樣的經歷還真是難得啊!駱允兒自嘲地想著。

  「這位姑娘,真是對不住呀!」婦人還在道歉個不停。

  「沒關係,小妹妹鬧情緒,我不會介意的。」

  小男孩原本對於失手砸傷人感到有些惶恐,但是一聽駱允兒這麼說,他忍不住哇哇大叫地抗議著。

  「什麼小妹妹?我是男生!」

  「咦?你是男生嗎?」駱允兒故意用著驚訝的語氣說道:「那你怎麼會怕痛呢?男生不是都很勇敢,不怕痛的嗎?」

  「誰、誰說我怕痛了?我哪有怕痛?」小男孩的臉瞬間脹紅,雖然心虛,卻仍大聲地否認。

  「你不怕痛呀?就是嘛!我就說你看起來這麼勇敢,怎麼可能會怕痛呢?因為怕痛而不敢讓大夫換藥,那是小女生才會有的行為,你說對吧?」駱允兒揚著笑,朝小男孩眨了眨眼。

  「……」小男孩一陣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答腔才好。

  「我知道你不是怕痛,只是討厭藥膏的味道,對不對?」駱允兒給了小男孩一個台階下,她看得出這孩子雖然年紀小,卻很愛面子。

  男孩一聽,立刻用力地點頭,大聲說道:「對!藥膏的味道臭死了!我是討厭那個味道,才不是怕痛呢!」

  駱允兒悄悄勾起嘴角,這男孩的反應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看來她應該能順利拐他換藥才是。

  「我就知道!你看起來這麼勇敢,一定不怕痛的。不過既然你連可怕的疼痛都不害怕了,那藥膏味就更沒什麼好怕的了,因為你是最勇敢的男生嘛!」

  駱允兒一個勁兒地猛稱讚小男孩,最後還不忘補上一句──

  「你看,大家都以為你像個小女生一樣怕痛,所以才不敢換藥呢!你一定要證明給大家看,讓大家知道你最勇敢了,不然大家可是會把你給瞧扁了呢!」

  在駱允兒又是吹捧、又是激將的雙管齊下之下,男孩立刻大聲說道:「我要換藥!現在就幫我換藥!」

  「真的嗎?不過換藥真的會有點疼喔!」駱允兒故意提醒他。

  「我才不怕痛!我要換藥!」

  「哇!你好勇敢喔!那好,現在就讓大夫幫你換藥吧!」

  男孩點點頭,大步朝殷拓凡走了過去。

  殷拓凡看著小男孩明明害怕卻又要故作勇敢的模樣,一向淡漠的黑眸也不禁掠過一抹笑意。

  在換藥、重新包紮的過程中,男孩咬牙忍著痛楚,即使疼得淚水都在眼眶中打轉了,但是為了表現出他的厲害與勇敢,他硬是忍住不喊疼。

  等他換好了藥,重新包紮完畢後,駱允兒不忘替他鼓掌,大大地讚美他。

  「你真的好棒喔!果然是勇敢的男生!」

  「那當然!」小男孩昂著下巴,一臉的驕傲。

  「那快點回去告訴其他人,你有多勇敢吧!」

  「好!娘,咱們走!」

  男孩的母親感激地朝駱允兒投去一瞥之後,隨即帶著兒子離開,而他們走後,暫時也沒有其他的病患上門求診了。

  「你倒是挺有辦法的嘛!」或許是感染了小孩天真單純的氣息,殷拓凡很難得地用輕鬆的語氣跟她說話。

  「呵!小孩子嘛!心思單純,其實很好哄騙的。」駱允兒笑了笑,當她看見殷拓凡突然朝自己走來,臉上的笑容不禁微微僵住。

  她匆匆忙忙地往後退,但是由於退得太過倉促了,還差點被椅子給絆倒,幸好殷拓凡及時伸手拉住了她。

  「你幹什麼一副見鬼似的模樣?」殷拓凡挑眉問道。

  聽他這麼說,駱允兒忍不住喊冤。

  「是你要我盡量離你遠一點的,我很努力遵守約定呀!」

  殷拓凡望著她,唇邊忽然揚起一抹淺淺的笑,不知道是因為對她的遵守約定感到滿意,還是她那異常認真的神情讓他覺得有趣。

  「你受了傷,我先幫你處理傷口,你再離我遠點也不遲。」

  「喔。」

  殷拓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細審視著她的傷口。

  「放心,只是一點皮肉傷,很快就會復原的,將來也不會留下任何疤痕。」他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傷藥替她塗抹。

  他的臉就近在眼前,駱允兒望著、望著,腦中的思緒呈現一片空白,除了盯著他失神凝望之外,沒能做出其他的反應。

  坦白說,這男人簡直俊美得沒有天理,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好看,她相信任何女人見了他,都不禁要怦然心動,就像她現在一樣……

  殷拓凡替她下巴上的傷口搽了藥之後,目光不經意落在她的紅唇上,那柔軟粉嫩的唇兒像是鮮嫩甜美的果實,一瞬間令他覺得相當的誘人。

  一意識到自己的失神,殷拓凡立刻強迫視線自她的唇移開,然而目光一抬,卻正好與她的眼眸對上。

  眼波交會間,一種異樣的感覺同時竄過兩人的心底。

  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以及眸中燦亮的光芒,隱隱勾動了他心底深處久未有人觸碰的柔軟。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以及渾身散發的陽剛氣息,則是讓駱允兒芳心顫動。

  兩人凝望了不知多久,幾乎忘了時光的流逝,最後是駱允兒先回過神,表情不自在地退開幾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呃……呃……今天……我應該做些什麼?」駱允兒有些尷尬地問,她在心底不斷地提醒自己他開出的條件。

  剛才短暫的目光交纏,一定只是出於她的幻覺,他才不可能對她有任何的感覺,不然他就不會要她離他遠一點了。

  更何況,他就算再怎麼俊美迷人,也是個疑似有斷袖之癖的男人,她還是盡可能地跟他保持距離,免得將來落得黯然心傷的下場。

  殷拓凡回過神,眼底掠過一抹不悅的光芒,像是對自己剛才的「失常」感到相皆田惱怒。

  他暗暗深吸口氣,揮開不該有的情緒之後,轉身從藥櫃裡取出一株藥草,交到她的手中。

  「這是……」駱允兒怔怔地望著手中那株開著淡黃色小花的藥草。

  「這叫做『金線花』,是一種常見的藥草,通常生長在清澈的河邊。」殷拓凡解釋道。

  「喔。」駱允兒點了點頭,忍不住又多打量了手中的小花幾眼。

  原來是常見的藥車,難怪她覺得挺眼熟的,她以前肯定曾經看過,只是不知道它是一種藥草罷了。

  「你帶著它,到城外的那條河邊去替我採一些回來。」殷拓凡吩咐道。

  城外的那條河邊,沿岸長著不少這種藥草,再加上它的外型很好辨識,因此這應該算是很簡單的一件任務。

  「沒問題,我立刻就去。」

  見她行動力十足地打算立刻動身,殷拓凡不忘開口提醒道:「自己多留神點,別又跌進河裡了。」

  駱允兒有些尷尬地嚷道:「不會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能還會不小心跌進河裡?」

  回想起當年的糗事,她的俏臉微微泛紅,而他的叮嚀讓她忍不住猜想著,他是在取笑她,還是真的關心她?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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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花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駱允兒很認真地摘了一整籃的金線花回來。

  看著自己努力的成果,她忍不住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心裡期待著等會兒殷拓凡的讚賞。

  然而,就在她進門前,卻意外地聽見裡頭傳來不尋常的騷動,聽起來像是有人正在激烈地爭執著。

  「奇怪,怎麼了?」

  駱允兒趕緊進屋去,當她一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不禁呆住。

  她本以為可能是前來問診的病患之間原本就有過節,恰巧在這裡狹路相逢,所以才會大吵大鬧的,怎麼也想不到,竟會看見殷拓凡揍人的畫面!

  「該死!」被揍了一拳的中年男子氣急敗壞地揮拳還擊,卻被殷拓凡一個側身閃過了。

  「該死的是你!已經有了妻室,還去招惹無辜的少女,現在有了孩子,你非但沒打算要負起責任,竟然還想要瞞著對方,偷偷讓她服下打胎藥!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簡直只有畜生才做得出來!」殷拓凡沈怒地喝道。

  身為一名大夫,他每天都在做著救人、治病的事情,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對生命不負責任的傢伙。

  早在這傢伙一表明來意,想叫他給點打胎藥的時候,他就已嚴詞拒絕了,想不到這傢伙卻不死心,甚至還大言不慚地宣稱懷了他孩子的女人有多煩、多纏人,饒是一向冷靜的他也不禁要動怒。

  尤其,當他知道這傢伙玩弄的女人,竟是在附近賣豆腐的那位何大嬸的女兒之後,整個人更是怒不可遏。

  何大嬸喪夫多年,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含辛茹苦地拉拔女兒長大,女兒今年才剛滿十五歲,是個單純、善良又孝順的女孩。

  去年冬天,何大嬸因為操勞過度而病倒了,他前去診治,眼看她們家中的經濟狀況不佳,他不但分文不取,還用最好的藥幫何大嬸治病。

  何大嬸痊癒之後,為了答謝他的恩情,不時會送鮮嫩可口的豆腐來給他,偶爾比較忙碌時,則會派女兒送過來。

  那個叫何芝芝的女孩十分單純可愛,對他來說就像個親切的小妹妹一樣,想不到那個善良的女孩卻被這種混帳給玩弄了!

  好端端的一個女孩,清白就這麼毀在這傢伙的手中,而這混帳不僅打從一開始就只是抱著玩玩她的心態,現在把她的肚子搞大了,也絲毫沒有負責的打算,甚至還意圖瞞著她偷偷打掉孩子,這叫他怎能不勃然大怒?

  「老子想玩誰就玩誰,干你屁事?那女人又不是你的誰,你管得著嗎?她自己願意上我的床,我可沒拿刀子逼迫她!你不願意給我打胎藥就算了,我找其他大夫一樣可以弄得到!」

  「你這該死的混帳!」

  見這中年男子完全沒有半點悔意,殷拓凡忍不住要替那無辜可憐的女孩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駱允兒大驚失色,想不到盛怒之下的殷拓凡出手毫不留情,那中年男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完全招架不住。

  怎麼辦?怎麼辦?要是再打下去,萬一鬧出人命那可怎麼辦?

  不行!她一定得阻止才行!

  但是……該怎麼做呢?

  情急之下,駱允兒不及細想,更顧不得自己可能會受到波及,整個人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去,緊緊地抱住殷拓凡。

  「好了,別打了!別再打了!」她一邊緊摟著他,一邊嚷道。

  「走開!裡殷拓凡皺眉叱喝。

  「不!我不走!除非你住手,別再打了!他已經被你揍得夠慘了,萬一要是鬧出人命,那怎麼辦?這種傢伙不值得你鬧上官府呀!」

  「你──」

  憑殷拓凡的力氣,是能輕易掙脫她的,但是當他的視線對上了她那雙有著毫不掩飾的關心與憂慮的眸子時,就立刻打消了將她扯開的念頭。

  他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打從心底替他感到擔憂、怕他會惹上麻煩,而那嬌小纖細的身子不顧危險,硬是衝過來緊緊抱住他,那份心意讓他的胸口霎時間被一種感動的情緒給重重撞擊著,掀起了一波波的漣漪。

  他低頭凝望她半晌後,才用著仍有些惱怒的語氣說道:「人都已經跑了,我不住手還能怎樣?」

  早在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來抱住他的時候,那個該死的混帳傢伙就已經乘機奪門而出了。

  見那中年男子真的已經溜掉,駱允兒這才鬆了一口氣,然而當她瞥見他右手臂的衣袖染了血時,不禁又面露擔憂地低呼。

  「唉呀!你受傷了!」

  殷拓凡低頭一瞥,不甚在意地拉起衣袖檢視,就見一道長長的血痕從右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處。

  「一點小傷,不礙事。」他淡淡地說。這道血痕是剛才那傢伙拿起地上碎裂的杯子劃傷的。

  「怎麼會不礙事?這傷口看起來有點深,得趕緊處理才行吧?你可是大夫耶!身上帶著傷,像話嗎?」

  駱允兒一邊說著,一邊動作迅速地去弄了盆清水過來。

  「你傷在右手,自個兒不方便處理和包紮,我來幫你吧!」她用沾濕的帕子拭淨他的傷口,動作十分的輕柔。

  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殷拓凡的心裡湧上一絲感動,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撇了撇唇,用著帶點譏諷的語氣說道:「我又不是細皮嫩肉的女人,這點小傷根本算不了什麼,快點弄一弄就好,不必擔心我會喊痛。」

  「就算你不怕痛,能盡量不拉扯到傷口,不是比較好嗎?幹麼要故意自找苦吃?」駱允兒說著,手邊的動作依舊輕柔。

  聞言,殷拓凡不再說些什麼,任由她處理傷口。

  說也奇怪,她身上彷彿散發著一股安定恬靜的氣質,讓他憤怒的情緒很快地沉澱下來,不再那麼激動。

  他靜靜地低頭望著她專心認真的容顏,而他突然的安靜讓駱允兒感到一絲疑惑,以為他還有什麼地方有傷,抬頭想要問個清楚,想不到紅唇卻意外地輕刷過他的唇!

  這個意想不到的意外,讓駱允兒尷尬極了,白皙粉嫩的雙頰瞬間脹得通紅,熱得快冒煙了。

  「這……這……這是意外……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可別趕我走啊……」

  她那一副又羞又窘,急忙想解釋的神情,再加上緋紅的雙頰,讓她顯得更加嬌俏可愛,也讓殷拓凡一向冷漠的黑眸泛起了溫柔的光芒。

  望著他那不尋常的眼神,駱允兒的雙頰驀地更熱了,而當她察覺他的俊臉竟緩緩地靠近時,一顆芳心更是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他想做什麼?該不是……要親吻她吧?

  就在兩人的唇片近得快要相貼之際,殷拓凡卻突然退了開來。

  他咬了咬牙,神情緊繃,黑眸更是閃動著惱怒的光芒,像是很不能接受自己竟對她產生「邪念」,差一點就吻了她!

  「今天沒有其他事情要你做的了,你先回去吧!」

  「啊?可是……」

  「你再不走,往後就別再來了!你可別忘了當初答應的條件!」他冷硬地警告,嗓音宛如冰霜般冷冽。

  駱允兒咬了咬唇,他那明顯要和她劃清界線、保持趴離的態度讓她的心口一悶,有種受傷的感覺。

  她不懂,為什麼他執意要用冷漠築起一道高牆,硬是將自己和旁人隔開來呢?他明明就不是天性冷漠無情的人呀!

  夜幕低垂,靜謐的夜晚,有人的心緒卻很不平靜。

  殷拓凡獨自一個人待在房裡喝酒,從桌上擱置的空酒瓶來看,他已經喝了不少,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酒氣。

  他平常幾乎很少碰酒的,但是今晚他只想喝醉。

  若是醉了,或許就能讓他不去回想往事,可偏偏喝了這麼多的酒,往事卻依舊鮮明得一如昨天才發生。

  明天就是三月初一了,這輩子只怕他永遠也忘不了這個日子,永遠也忘不了發生在八年前的那場意外。

  當年,年少輕狂的他,戀上一個名叫楚倩倩的女子,她大他一歲,舉手投足間充滿了風情萬種的嫵媚魅力,讓許多男人都為她癡狂。

  自幼雙親亡故,跟著懸壺濟世的叔父習醫的他,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但卻天資聰穎,叔父就曾不只一次稱讚他,堅信他將來的成就必定不凡。

  當時他認真地盤算要娶楚倩倩為妻,每當聽了他的宣告,她總是格格地嬌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相信她是在等待他更有成就的時刻。

  就在八年前的三月初一,那天晚上,他隨著叔父到友人家作客,對方因為老來得子而開心地設下筵席,大肆慶祝。

  由於賓主盡歡,他們叔侄倆在那兒和主人多喝了好幾杯酒,一直到夜深了,才告辭返家。

  想不到,一返回家門口,就赫然發現楚倩倩渾身是血地倒臥在路旁,而她的丫鬟盈兒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經過他叔父的搶救,楚倩倩雖然撿回了一命,但是卻因為頭部遭到猛烈的撞擊,腦子嚴重損傷,不僅無法開口說話,甚至連親人都認不得了。

  從那時開始,楚倩倩每天就是睜著空洞的眼眸,傻愣愣地沒有意識、無法思考,連進餐、如廁都需要丫鬟的幫忙,像是徒有軀殼卻沒有思想的娃娃。

  根據楚倩倩的丫鬟盈兒所言,當天晚上楚倩倩前來找他,是想要親口告訴他──她願意嫁他為妻,想不到他卻剛好不在家,而就在楚倩倩打算離開的時候,不幸地卻遇到了幾名無恥的淫賊,想要玷辱她。

  為了替他守身,楚倩倩激烈地抵抗,結果她的拚死掙扎惹惱了那些淫賊,他們才會痛下毒手,意圖殺了她們主僕倆。

  發生這樣的意外,殷拓凡的心裡自責莫名,因為當晚的宴會他其實可以不用去的,但他還是跟著叔父一塊兒去了。

  倘若那天他安分地待在家中,楚倩倩也不會撲了個空,那麼就不會發生那場殘酷的意外了。

  因此,雖然不是他下的毒手,他依舊自認該負起一切的責任。雖然楚家沒有要求他娶楚倩倩進門,但他仍將她視為妻子一般,會定期來探望、照料她。

  有時他會自問──經過了這些年,他還愛她嗎?

  坦白說,殷拓凡無法昧著良心說出一個肯定的答案,甚至隨著年紀漸長,他發現當年他對楚倩倩的那份情感,也只是一種近乎盲目迷戀的情緒。

  因為當年的她嫵媚動人,因為當年的她是許多男人爭相討好、戀慕的對象,因此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隨著她打轉,眼裡只瞧得見她美艷嬌俏的容顏。

  可若是認真、冷靜地分析當時的那份情感,就會發現似乎沒有多麼深刻濃烈的愛意。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會離棄楚倩倩的。

  既然他已對楚家做出了承諾,也認為自己確實該負起責任,那麼他就會遵守諾言地照顧楚倩倩一輩子,不會再接納任何女子……

  毫無預警地,駱允兒甜美的容顏驀地浮現腦海,讓殷拓凡的眼神閃動著複雜的光芒。

  那個小女人意外地闖進了他的生活,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起了微妙的變化,她的美麗、真誠與善良,總是讓他感動不已,而她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總能擾亂他的心緒,甚至……讓他差一點就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殷拓凡心情複雜地閉上眼,煩亂地咬了咬牙。

  他實在不該對任何女人動心的,早在他親口許下將照顧楚倩倩一輩子的承諾時,就已沒有資格再和任何女人有感情上的牽扯。

  他已給不起天長地久的承諾,他也不想當個負心的人。

  或許當初他就不該因為一時心軟,答應讓駱允兒到他的身邊來幫忙,那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就像現在,他一睜開眼,就彷彿看見駱允兒出現在他的面前,用著充滿關心的溫柔眼光望著他……

  是他醉得產生幻覺了嗎?

  「天哪!你這是做什麼?」

  駱允兒一踏進殷拓凡的房間,就忍不住發出驚呼。

  由於先前帶回去的藥,只夠讓爹服用到今天晚上,本來她今天該再帶幾天份的藥材回去的,但她臨時被殷拓凡給趕走了,所以什麼都還來不及拿。

  為了讓爹明天一早有藥可喝,駱允兒只好在爹服了藥、上床就寢之後,趕緊再來這兒一趟。

  她心想,殷拓凡應該不會那麼早睡,就算他不想見她,不希望她太接近他,但她只是為了替爹拿藥而來的,他應該不至於會生氣吧?

  想不到,他確實還沒有就寢,可卻一個人待在房裡喝酒,而且看起來已經喝了好一陣子了。

  他看起來不像是個酒鬼呀!為什麼這會兒卻要卯起來喝酒?

  如果他是打算要把自己給灌醉,那麼他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了,也應該要停下來了。

  「別再喝了。」駱允兒連忙走過去,搶下他手中的酒壺。「一個宿醉頭痛的大夫,明天要怎麼替病患治病呢?」

  殷拓凡盯著她的容顏好一會兒,這才發現她不是出於酒醉後的幻覺,而是真實出現在眼前的人。

  「你來做什麼?」

  駱允兒以為他在質問她為什麼沒遵守約定,連忙解釋道:「我爹的藥今晚服用完了,我原本是要來替我爹再帶些藥回去的,不過……我看你先好好歇息吧!明兒個我再早點過來拿藥吧!」

  現在他喝得醉醺醺的,她也不敢貿然要他抓藥,要是他醉得弄錯了藥材或是份量,那還得了?

  與其拿爹的身體來冒險,不如明天一早她再跑一趟,至少也得等殷拓凡神智清醒的狀態下再抓藥比較保險。

  駱允兒正打算回去,但看他眉心緊皺、臉色不佳,似乎真的喝了太多的酒,很不舒服的樣子,她實在不放心就這麼回去。

  她輕歎口氣,說道:「你先等會兒,我去沖一壺熱茶來給你醒醒酒。」

  「不用,桌上有水,幫我倒杯水來就好。」

  殷拓凡說著,逕自在床榻坐下。他閉著眼睛半倚在床邊,過多的烈酒讓他頭暈目眩、口乾舌燥的。

  「喔,好。」

  駱允兒點了點頭,趕緊為他倒來一杯水。

  「喏,水來了。」

  她端著杯子,想湊到他的唇邊好方便他喝水,想不到他卻主動伸出手來要拿杯子,結果意外碰翻了她手中的那杯水。

  她的「災情」是還好,只有衣袖稍微沾濕了,但殷拓凡就有點慘了,整杯水幾乎全「澆」在他身上,讓他胸前的衣襟立刻濕了一大片。

  「這下麻煩了,你先等一會兒。」

  駱允兒趕緊在房裡翻箱倒櫃,替他找出一套乾淨的衣裳。

  「來,你趕緊換下……咦?」

  不會吧?她找他的衣裳才花了多久時間,他竟然就在床上躺平,而且看起來好像已經睡著了。

  「殷大哥?殷大哥?快起來換衣裳呀!」

  駱允兒來到床邊,一連喚了他好幾聲,但他都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一聲敷衍的咕噥也沒有。

  「唉,他果然是喝醉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值得他喝成這個樣子?」她不禁搖頭歎息。

  現在可好了,喚不醒他的結果,就是除非她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他穿上濕衣裳睡覺,否則也只有由她動手來替他更衣了。

  猶豫了片刻後,駱允兒無奈地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其實沒有選擇。

  她實在無法就這麼離開,若是害他因此染上風寒,那便是她的罪過了,畢竟那杯水可是從她的手中澆到他身上去的。

  「好吧!當年你脫我衣服,現在我脫你衣服,還滿公平的啦!」駱允兒自我解嘲似地乾笑兩聲。

  反正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不會知道她曾經「冒犯」過他,更不會因此找她算帳,質問她為什麼沒有依照約定離他遠一點──她這樣自我安慰著。

  打定主意後,駱允兒便開始動手,但由於殷拓凡整個人躺平在床上,光憑她一個人要替他寬衣實在有些費力,而她過去又沒有替人脫衣服的經驗,因此動作顯得相當笨拙。

  努力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總算成功脫下了殷拓凡的上衣,而她的目光無法控制地落在他赤裸精壯的胸膛上,白皙的雙頰更是瞬間泛起了紅暈。

  她臉紅心跳地盯著他好一會兒後,才猛地回過神來。

  一意識到自己剛才竟像個色心大發的蕩婦,直勾勾地盯著他赤裸的胸膛猛瞧,只差沒當場流下口水,她就不禁羞窘到了極點。

  幸好此刻他沒有醒來,否則若是瞧見了她這模樣,肯定會當場將她給轟出去,永遠也不許她再靠近他半步。

  就在駱允兒臉紅心跳地拉回心思,打算趕緊將乾淨的衣裳拿來幫他穿上時,一股力道卻猛地將她扯了回去,讓她整個人跌進殷拓凡的懷裡。

  她驚愕地抬頭,對上一雙灼熱的眼眸。

  「咦?你不是已經──」

  她的話還沒機會說完,就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原來是殷拓凡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而他的唇也隨即吻住了她!

  他剛才確實是昏睡了一會兒,但是在她一下子拉扯他的手臂,一下子扭動他頸子的笨拙寬衣過程中,就算他睡成了死豬也會醒來。

  雖然他知道她是好心想替他換下濕衣服,不是心生「邪念」地要對他胡作非為,但是當她細嫩的小手不只一次地觸碰到他的肌膚時,他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慾望被撩撥了起來。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讓他的理智變得潰散,他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順應自己心底深處的渴望,吻住了那三番兩次在他眼前誘惑的紅唇。

  她比預期中還要甜美的滋味,讓殷拓凡情不自禁地愈吻愈深,殘存的理智更是瞬間被燃燒殆盡。

  駱允兒的腦中暈暈然的,整個心魂也跟著醉了。

  她知道自己早就悄悄地對殷拓凡動了心,只是礙於他的「條件」,她也只能勉強壓抑著自己的情愫,但是此刻……她什麼也顧不得了。

  她情不自禁地摟住他的頸項,心悅誠服地承受他的親吻,甚至有些笨拙地回吻著他,而她的回應宛如火上加油,將殷拓凡的慾望撩撥得更加熾烈。

  殷拓凡的吻從她甜蜜的紅唇緩緩往下游移,來到她細緻的頸項,在那白皙的肌膚上烙下了激情的印記,而他的大掌也隔著衣裳,揉著她豐盈的酥胸,這放肆的撫弄惹來駱允兒的喘息。

  聽著她嬌媚的吟喘,火熱的激情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殷拓凡有些粗魯地扯開她身上的衣裳,褪去那件私密的兜兒,讓她雪白渾圓的豐乳呈現在眼前。

  一陣羞窘湧上駱允兒的心頭,但她還沒來得及遮掩自己的赤裸前,他的指尖就已放肆地嬉弄起她的蓓蕾。

  「啊……」

  駱允兒沒想到他會這麼做,驚喘一聲,在他邪氣的揉弄下,她嬌怯的乳尖很快地挺立。

  她敏感的反應,讓殷拓凡體內的慾火燒得猛烈,尤其當他察覺她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弓身向他,彷彿無言地懇求更多的愛憐時,他更是難以停手了。

  他迅速褪盡她的衣裳,分開她的腿兒,揉弄著她腿間從未有任何人造訪過的私密幽徑。

  駱允兒的身子像著了火似的,激情難耐地扭動著,而一聲又一聲嬌媚的喘息更是無法控制地自她甜美的紅唇逸出。

  在他狂浪的撩撥之下,她根本無法思考了,只能全然信任地攀附著他,任由他對自己為所欲為。

  就在她以為自己已承受不了更多的激情時,他的長指竟毫無預警地探入她緊窒的花徑之中,挑起另一波更加強烈的快感!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過多的緊張與羞怯讓她的身子變得僵硬,而這也讓她的身子將他的長指包裹得更緊了。

  「放輕鬆點。」

  殷拓凡低聲哄誘著,長指卻毫不猶豫地展開銷魂的進襲。

  隨著他不斷的抽送,駱允兒覺得自己彷彿被一波波浪潮不斷地推高,當她被送上激情的雲端時,整個人不禁失控地嬌喊出聲……

  初次體會到如此狂野的情慾風暴,讓駱允兒目眩神迷,喘息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回過神來。

  一想到剛才殷拓凡對她所做的一切,她雙頰的熱度就久久不退,心跳更是快得不像話。

  她想……他應該是喜歡她的吧?要不然怎麼會對她這樣又那樣的……

  只不過,在經歷了剛才的一切後,她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和態度來面對殷拓凡才好……

  咦?等等!

  想到了這兒,駱允兒才猛地意識到殷拓凡好像突然沒了動靜。

  她低頭一瞥,這才發現他竟然睡著了,看來這回真的是醉倒了。

  駱允兒臉紅心跳地凝望著他熟睡的俊顏許久後,才輕悄悄地溜下床,先是穿回了自己的衣裳,接著才又幫他穿上乾淨的衣裳。

  臨去之前,她情不自禁地湊上前去,在他溫軟的唇片上輕輕落下一吻,最後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

  她想……明天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會大有進展吧?

  一思及此,她離去的步伐就變得相當的輕快。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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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隔天一早,匆匆用完早膳之後,駱允兒就來到了殷家。

  她告訴自己,她之所以會一早就急著跑來,是為了替爹帶藥回去,但其實她的心底明白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心裡渴望著見到殷拓凡。

  經過了昨夜之後……她想,他對她的態度,應該會有些轉變吧?

  回想起昨夜那一幕幕激情火熱的畫面,駱允兒的雙頰就不禁染上了美麗的紅暈,眼角眉梢都透著又喜又羞的神色。

  倘若不是自個兒親身經歷過,她真的很難想像男女之間的親密情事竟會是如此的「驚心動魄」。

  正當她沉浸在昨夜那臉紅心跳的情節時,就瞥見殷拓凡走了過來,她的心跳不禁加速,屏息地等著他的靠近。

  「你這麼早過來做什麼?」殷拓凡開口問道。

  從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而那不冷不熱的嗓音,讓駱允兒的心裡升起一絲小小的失望,但是她很快就振作起來。

  過去這些年來,殷拓凡早已習慣用這樣淡漠的語氣說話,倘若突然變得熱情,反而不像他了。

  這麼一想,駱允兒就不那麼介意了。

  她揚著微笑,說道:「我來替我爹拿藥,上次帶回去的那些藥,昨天晚上就已經沒了,所以今兒個我爹還沒服藥呢!」

  殷拓凡點了點頭。「你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在等待殷拓凡抓藥的時候,駱允兒忍不住在一旁偷瞧了他好幾眼,那專注的俊臉讓她的心底泛起一絲甜滋滋的感覺。

  「你還好吧?有沒有宿醉頭痛?」

  她關心地開口詢問,不過心裡其實並不怎麼擔心他的狀況。從他此刻神清氣爽的氣色看來,他根本一點兒事也沒有。

  她猜想,可能是身為大夫的他,知道有什麼法子可以迅速解除宿醉之苦吧,否則以他昨晚喝了那麼多酒的情況來看,不可能一覺醒來還能像個沒事人似的,沒有半點頭痛不適。

  「宿醉?」殷拓凡突然抬頭,用著驚訝的目光瞥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喝酒?」

  「啊?」

  他簡短的一句反問,讓駱允兒整個人驚呆住了。望著他那看不出太多情緒的俊臉,她的一顆芳心宛如瞬間從雲端跌至谷底。

  「昨晚的事情……你全都忘了?」她忍不住追問。

  「昨晚?昨晚我一個人在房裡喝酒,喝醉就睡了,有什麼我該記得卻忘了的事情嗎?」殷拓凡淡淡地問。

  「呃……也沒什麼……」駱允兒搖頭否認,失望的情緒排山倒海般地席捲而來,讓她有種快窒息的難受感。

  既然他對昨晚的事情沒有半點印象,那她還能說什麼?總不能自個兒鉅細靡遺地把昨晚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全部描述一遍吧?

  就算她敢說,他恐怕也會以為是她胡謅的吧?

  「本來我昨晚就想替爹來拿藥,沒想到卻看到你喝醉了,所以才先回去,等今天一早再過來。」她說的其實也沒錯,只不過是省略了中間的一大段重點。

  「原來如此。」

  殷拓凡點了點頭,看來對她的話沒有半點存疑。

  「接下來幾天的藥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都在這兒了。」

  「謝謝。」駱允兒接過那一大包藥材,一顆心揪得有些難受。

  殷拓凡望著她,像是心匠正在考慮著什麼,最後他說道:一你先回去煎藥給你爹服用吧!等你爹服了藥之後,你再過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要去哪兒?」

  「出診。」

  「喔,我知道了。」駱允兒點了點頭,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球,踏著無精打采的步伐離開。

  望著她的背影,殷拓凡的眸光驀地變得複雜。

  昨晚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忘了呢?

  他的記憶力一向好得很,就算是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他也都能記得清楚,更何況是昨晚才發生過的事。

  他不僅記得昨晚在他房裡、在他床上的一切,甚至連她離去之前,悄悄在他唇上輕輕落下的一吻也知道,因為當時的他其實是意識清醒的!

  那時,他根本不是不勝酒力地醉倒、睡著,而是他的理智驀地竄了上來,也驀地想起楚倩倩的事情、想起自己不該招惹任何女人,所以才勉強按捺住高張的慾望,假裝睡著了。

  既然他無法給她任何未來的承諾,就不該奪佔她清白的身子,更不該讓她對自己存有不可能實現的期待,那只會在將來重重地傷害她。

  一聲無奈的輕歎,自殷拓凡的口中幽幽逸出。

  傷害駱允兒,是他此刻最不想做的事情……

  殷拓凡雇了輛馬車,載著他和駱允兒出了京城。

  像是刻意要避免和她共處在狹小的空間裡,他沒有和駱允兒一起坐在車廂中,反而和車伕一塊兒坐在前頭。

  他一如過往的冷淡與疏離讓駱允兒覺得有些難受,但是她告訴自己別這麼輕易就放棄。

  昨晚發生的事情,就算他醉得沒有半點印象了,但是她該相信他不是對她無動於衷的。

  倘若他真的對她一點感覺也沒有,那麼即使是喝醉了,應該也不至於會對她做出那些激情狂野的舉動。

  至少,經過了昨夜之後,她可以確定殷拓凡沒有斷袖之癖,也能確定他其實不是真的那麼冷淡寡情的人。

  在他們各懷心思的沉默中,馬車依著殷拓凡指示的方向,抵達了位在郊外林間的一幢別館外。

  下了馬車後,駱允兒好奇地打量眼前這幢挺雅致的屋子。

  「你有病患住在這兒呀?這兒的環境很清幽,確實是個適合養病的好地方。」她由衷地說。

  「嗯,是啊。」殷拓凡淡淡地應了聲,望著眼前的別館,他的黑眸深處掠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經過通報後,一名丫鬟出來迎接,她正是楚倩倩的貼身丫鬟盈兒。

  一看見站在殷拓凡身旁的駱允兒,盈兒的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詫異。

  這些年來,她一直待在這個地方照顧小姐,而殷拓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探視小姐,替小姐把脈、針灸,但她從不曾見過殷拓凡帶任何女人來這兒,怎麼今兒個卻破了例?

  盈兒瞇起眼睛打量駱允兒,忍不住猜測著她和殷拓凡之間的關係。

  「這位是?」盈兒忍不住問個清楚。

  「她是暫時到我那兒打雜賺錢的人。」殷拓凡輕描淡寫地說。

  「打雜?不是已經有小廝了嗎?何必再多聘雇一個女人呢?」盈兒忍不住拉高了音量。

  殷拓凡冷淡地瞥了盈兒一眼,沒有多解釋些什麼,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向盈兒解釋。

  一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有著太明顯的質問意味,盈兒慌忙解釋道:氣我只是……只是想到小姐……所以才……」

  「放心吧!」殷拓凡語氣平靜地打斷她的話,說道:「不會有任何人改變我當初的承諾。」

  駱允兒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不過她卻忍不住多看了盈兒一眼。

  她雖然不是心細如髮的女子,但也不至於什麼事情都感覺不出。

  從盈兒望著她的眼神,她可以感受到一絲明顯的敵意,而那讓駱允兒的心底感到困惑極了。

  今天是她頭一回和這丫鬟碰面,過去她們又不曾有過任何的過節,這丫鬟犯得著用這種不友善的目光瞪著她嗎?

  駱允兒一邊在心底嘀咕著,一邊跟在殷拓凡的身後走進屋去。

  既然剛才這丫鬟提到了「小姐」,她便猜到殷拓凡的病患應該是位姑娘,果不其然,一進房中,就見有個臉色蒼白的女人靜靜地坐在窗邊。

  那女人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雖已不是苴蔻少女的年華,但卻有著一張美麗嬌艷的容顏,而她眉心那一顆小小、殷紅的血痣更添她的嫵媚。

  奇怪的是,這女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而那雙直視著前方的眼眸顯得空空洞洞的,一點光彩也沒有。

  「小姐這陣子還好嗎?」殷拓凡問道。

  「還是老樣子。」

  殷拓凡走到楚倩倩的身邊,輕輕拉起她的手,語氣溫柔地說:「倩倩,我來看你了,這幾天你過得好嗎?」

  駱允兒見狀不禁驚訝地瞪大了眼,想不到殷拓凡竟然也會用這種溫柔親切的語氣和女人說話。

  她不禁好奇地猜測這女子的身份,會是殷拓凡的家人嗎?但……為什麼這女人對於殷拓凡的出現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難道是壓根兒不想搭理他?

  駱允兒又多打量了楚倩倩幾眼後,很快地便發現到,不是這女子不想理會殷拓凡,而是她根本無法搭理,因為她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的意識,甚至根本不知道殷拓凡就在她的身邊!

  真是可憐,好端端一個嬌媚艷麗的女子,卻徒剩一具美麗的軀殼,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怕的意外?

  基於一份同情,駱允兒的目光忍不住繞著楚倩倩打轉,而她愈看心裡愈有種奇異的熟悉感,像是自己過去曾在某個地方見過這女人,但……怎麼會呢?她很確定自己不曾認識這麼一個可憐的病患。

  駱允兒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猜想可能自己曾見過的某個女子,正好長得與楚倩倩有些神似吧!

  殷拓凡先伴在楚倩倩的身旁,唱獨角戲似地說了一會兒的話,接著便開始替楚倩倩針灸,幫助她活絡氣血。

  待了將近一個時辰後,他輕聲對楚倩倩說道:「好了,我該走了,下次我再來看你。」

  候在一旁的盈兒一聽,開口問道:「姑爺,這麼快就要走了?您不留下來陪小姐用膳嗎?」

  她刻意喊殷拓凡「姑爺」,就是為了讓駱允兒知道殷拓凡是「有妻室」的人,提醒駱允兒別對殷拓凡抱持著不該有的妄想。

  果不其然,一聽見「姑爺」二字,就見駱允兒瞬間變了臉色,而那反應讓盈兒冷笑在心底。

  對於盈兒刻意的稱呼,殷拓凡當然猜得出她的用意,他並沒有開口糾正,反正一來他原本就將楚倩倩視為妻子,二來他今天之所以會帶駱允兒前來,本來就是要讓駱允兒知道楚倩倩的存在。

  「不了。」他搖頭婉拒道:「晚點我還得去探視其他的病人,而且馬車還在外頭候著,我該走了。」

  跟著殷拓凡離開那間屋子後,駱允兒忍不住開口問個清楚。

  「剛才那丫鬟……她喊你姑爺?」

  殷拓凡點頭承認道:「你沒聽錯。剛才你看到的那個病患名叫楚倩倩,雖然我和她並沒有正式的拜堂成親,但是我允諾過會將她視為妻子,一輩子照顧她,對她不離不棄。」

  聽了他的話,駱允兒彷彿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胸口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痛,同時她的心底也終於掠過一抹了悟。

  難怪他用冷漠疏離築起了高牆,不要任何女人親近他,原來是因為他早已有了允諾終生的妻子!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駱允兒語氣苦澀地問。

  「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殷拓凡用著有些沉重的語氣,將八年前的那場意外簡單描述了一逼。

  聽完了他的話,駱允兒的心裡更難過了。

  當年的那場意外,根本不是他造成的呀!

  就算楚倩倩是因為前來找他才會碰上淫賊,但是整場意外並非殷拓凡造成的,就算他有良心、道義上的責任,也不需要將自己的一輩子全賠了進去呀!除非……他真的愛極了楚倩倩,心甘情願為她終生不娶……

  猜想著他的心裡只容得下楚倩倩一個人,駱允兒的心就疼得彷彿被人狠狠地撕成碎片。

  或許昨晚……他是醉得把她當成了楚倩倩,才會那般的熱情吧……

  駱允兒咬了咬唇,努力壓抑著欲淚的酸楚。

  倘若殷拓凡的心真的只有容納楚倩倩一個人的空間,那她是不是該趁著還來得及的時候對他死心呢?

  只是……現在才想要死心,來得及嗎?

  夜深人靜,本該是好夢方酣的時刻,但駱允兒卻皺著眉,被一場惡夢給困住了……

  駱允兒今天才剛因為落水,被殷拓凡救了起來。

  待她醒來被殷拓凡送回家,心情稍稍平復過後,她才發現自己最喜愛的一條繡帕不見了。她猜想,帕子恐怕是在她落水時遺失了。

  若是其他的帕子也就算了,但那條帕子是娘生前親手為她繡的,對她有著重大的意義,因此她說什麼也要把帕子找回來不可。

  然而爹有言在先,為了避免意外重演,不許她再接近任何一條河水,因此她只好趁著晚上,一個人偷偷溜去尋找,反正她一向膽子大,根本不怕黑。

  就在小允兒邁開小小的步伐,踏著月色,想要沿著河邊開始尋找的時候,卻不經意地聽見不遠處的草叢間傳來有人交談的聲音。

  「咦?這麼晚了,怎麼有人在這裡聊天呀?」

  她心想,或許可以去問問他們有沒有撿到她的帕子,於是便走了過去,想不到卻看見一對男女衣衫不整地躺在草叢裡,害她當場愣住了。

  「討厭啦!為什麼每回總要在荒郊野外?」女子嬌嗔地抗議,但卻任由男子的大掌在身上游移愛撫,還不時發出舒服的呻吟。

  「這樣才刺激呀!」男子嘿嘿笑道。

  「刺激?你該不是根本沒打算要對我負責吧?」女子又嗔問。

  「怎麼會呢?你想太多了。」

  「哼!你說過要納我當側室的,最好別欺騙我,否則我就隨便找個男人跟了!反正我身邊有一堆愛慕者,還有個長相俊俏的窮小子,時常嚷著想娶我呢!」女子像是在述說一樁可笑的事情似的,格格地笑個不停。

  「長相俊俏的窮小子?你說的該不是那個沒爹沒娘的傢伙吧?」

  「就是他!」

  「呿!自不量力!憑他也想要擁有你?」男子譏笑道。

  「那你說,你對我到底有什麼打算?大家都說你懼內,你不會只是嘴土說說,根本沒打算要納我當側室吧?哼!你要是真敢辜負我,我就去跟那個沒爹沒娘的窮小子在一起,讓你後悔莫及!」

  「我的好倩倩,我怎麼可能辜負你呢?好了好了,現在可不是講這些事情的時候,來,讓我好好地疼愛你……」

  男子說著,開始動手褪去兩人身上的衣衫,而就在此時,看傻了的小允兒回過神來,想要趕緊溜掉,卻不小心跌了一跤。

  聽見她跌跤發出的聲響,赤裸相對的男女都嚇了一跳。

  「唉呀!該不是有人偷瞧吧?」女子驚呼道。

  「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我去逮人!」

  男人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來,逮住了還來不及逃跑的小允兒。

  「放開我!快點放開我!」小允兒激動地掙扎著,目光根本不敢望向一絲不掛的男人。

  「原來是個小女娃呀!怎麼了?好奇想看大人們交歡嗎?」男人嘿嘿一笑,說著淫猥的話。

  「沒有!我沒有!」小允兒嚇壞了,拚命地搖頭否認。

  「別害臊了,既然來了,就大大方方地看吧!」

  眼看男人將小允兒給拎了過來,女子不禁皺眉抗議。「唉呀!你把她帶過來做什麼?」

  「有人在一旁觀看,這樣做起來更刺激呀!反正她才只是個小女孩兒,讓她看光了又沒關係。」

  男人一邊露出興奮的淫笑,一邊將小允兒的手腳捆綁起來,強迫她待在一旁欣賞他們等會兒即將上演的好戲。

  「我不要!我不要!」小允兒怕得想逃,但卻掙脫不開。

  或許真是因為多了個觀眾的原因,他們交歡起來特別激烈,讓小允兒看傻了,幼小純真的心靈受到極大的驚嚇。

  她還記得那對男女宛如兩頭野獸一般,赤裸交纏、激烈交歡,那香艷火辣的晝面就在她的眼前上演。

  小允兒瞪大驚恐的眼睛望著那一切,而那女人嬌艷美麗的容顏以及眉心那顆殷紅的血痣,也深深映入她的眼簾……

  駱允兒從夢中驚醒,坐了起來,急促地喘息,美麗的眼眸中有著滿滿的驚嚇。

  她撫著急遽跳動的心口,還沒完全從這場可怕的惡夢中恢復過來。

  沒錯,她剛作了一場可怕的惡夢,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那並非虛幻不實的夢境,而是許多年前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裡回憶不起的往事,竟在夢中被勾起,重演了一場,而且還是一段可怕得她壓根兒不願回想,也曾努力遺忘掉的記憶。

  難怪她會覺得楚倩倩有些眼熟,原來她真的見過楚倩倩!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

  殷拓凡說,那場意外發生在八年前,但算一算,她撞見楚倩倩和那男人在河邊偷情的時間,確實是更早之前。

  這麼說來,楚倩倩根本早就和那男人……等等!當年楚倩倩口中那個沒爹沒娘的俊俏窮小子,該不會就是殷拓凡吧?

  駱允兒愈想愈心驚,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

  難道說……當年那男子當真辜負了楚倩倩,沒打算要遵守承諾地納她為側室,所以楚倩倩一氣之下去找殷拓凡,結果卻發生了那場意外?

  但,這和殷拓凡所說的並不一樣呀!

  到底真相是什麼?誰能給她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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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多年前那件相當不愉快的往事,讓駱允兒的心裡很不舒坦。

  一整個上午,她滿腦子都是那晚她被迫「欣賞」的畫面,整個人魂不守舍地依照殷拓凡的吩咐,將一整簍細長條狀的藥草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備用。

  幸好這工作相當簡單,也不需要思考,要不然以她現在這樣心不在焉的狀況,肯定會搞砸的。

  殷拓凡幾乎打從她一進門,就發現她心事重重的,一會兒蹙著眉心,一會兒又幽幽地歎氣,彷彿有什麼事情困擾著她。

  他在心裡告誡自己,別太關心她,就算真的關心也別表現出來,但是在她不知道第幾次歎息之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哪裡不舒服?」他開口問道,用著淡淡的語氣。

  「嗄?什麼?」駱允兒回過神,疑惑地望著殷拓凡。

  她剛才隱約知道他在跟她說話,但是沒有留神他到底說了什麼。

  「你今天很不對勁,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只是……只是……」駱允兒望著他的俊臉,欲言又止的。

  該說出來嗎?她應該把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嗎?

  駱允兒的心裡好猶豫,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倘若她說了那件事,他會相信嗎?

  姑且不論他信不信,要是他發現原來事實的真相並不如他這些年來所以為的,要是他得知楚倩倩其實早就背著他和其他男人有染,甚至根本沒打算要跟他在一起,他會不會覺得很難堪、大受打擊?

  可若是不說,她又覺得對殷拓凡實在太不公平了!

  既然楚倩倩對他根本不是真心的,又怎麼能要他因為那場並非他造成的意外,負起終生照料她的責任呢?

  一股為他感到不值的心情湧了上來,讓駱允兒作出了決定──就算他聽了之後會受到打擊,她還是要告訴他真相!

  只是……什麼時機告訴他比較好呢?

  若是現在突然抓著他說個不停,被剛好進來的病患給聽見了,甚至傳了出去,那怎麼行?

  她可不希望這件事情成為街頭巷尾閒嗑牙的話題,那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即使是當年將殷拓凡的感情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楚倩倩,那場殘酷的意外也已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了。

  駱允兒認真地思忖著,卻因為太專心於自己的思緒而疏忽了手邊的動作,結果一個不留神,手中的刀子劃傷了自個兒的手指。

  「唉呀!」她輕呼一聲,連忙放下刀子。

  「怎麼搞的?這麼不小心!」

  一聽見她低呼,殷拓凡立刻放下手邊的事情,過來檢視她的傷口。

  雖然他發現那其實只是一道淺淺的血痕,但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迅速取出傷藥幫她塗上。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嘛……」她咕噥地替自己辯駁,對於他關心她的舉動,心裡感到一絲甜蜜。

  抹好藥之後,殷拓凡一抬眼,就見她正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自己,那柔情似水的眼神讓他的心一陣抽緊。

  他別開臉,硬生生地揮開蕩漾在胸口的情愫。

  「我看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反正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什麼?可是我還不能走呀!」

  她還沒把那件重要的事情告訴他呢!若是要一向藏不住話的她,等到明天再說,她肯定會憋死的!

  殷拓凡踱了開來,淡淡地反問:「為什麼你還不能走?你這樣魂不守舍的模樣,留在這裡能幫上什麼忙?」

  「不是幫忙的問題,而是有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訴你!」

  「什麼事?」

  「這……」好吧,現在就壓低音量說了吧!「當年,其實我──」

  正當駱允兒要說出當年的那件事情時,眼角餘光卻瞥見有些人正要進屋,只好趕緊打住,免得被不相干的人給聽見了。

  她轉頭想看看是不是病患上門來求診,這一看之後,卻錯愕地愣住了。

  走在前頭的是那個對她挺有敵意的丫鬟盈兒,而後頭跟著的幾名轎夫,正小心翼翼地將乘在軟轎上的楚倩倩給扛了進來。

  殷拓凡一看見楚倩倩,臉色立刻變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他問道。

  這些年來,為了讓楚倩倩能安靜地休養,楚家特地將她送往郊外那幢清幽的別館,怎麼盈兒卻突然帶她過來?

  盈兒連忙解釋道:「小姐今兒個一早起床就不太對勁,不吃也不喝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怕是小姐的身子出了什麼狀況。我本來是想請少爺過來住個幾天,就近照料小姐,但又怕耽擱少爺診治其他的病患,所以才自作主張地帶小姐過來,希望能在這兒小住一陣子,至少等到小姐的身子沒有其他狀況了再走。」

  「好。」殷拓凡二話不說地答應。

  「那太好了!我會陪著小姐一起住下,如果少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吩咐我去做,不需要麻煩其他人。」

  盈兒說完後,瞥了她話中所指的「其他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巴不得立即將駱允兒趕走似的。

  殷拓凡感覺得出盈兒對駱允兒的敵意,他猜想大概是這丫鬟怕他愛上駱允兒,將來會棄她主子於不顧吧!

  「你先回去吧!這裡暫時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他對駱允兒說道,她那熠熠的黑眸像是藏了什麼想說卻不能說的話。

  駱允兒雖然想要趕緊將多年前的事情告訴殷拓凡,但是礙於盈兒在場,實在也不是訴說的好時機,她也只好暫時先離開了。

  因為盈兒說楚倩倩有點不太對勁,所以殷拓凡將她安置在客房後,便認真地替她把脈,仔細觀察著她的氣色。

  然而,審視了好一會兒,他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狀。

  「她看起來很好,沒有什麼毛病。」他說著,心底升起一絲疑惑。

  其實昨天他去探望楚倩倩的時候,就已替她做了詳細的診察,她的情況相當穩定,除了依舊沒有意識之外,就跟個尋常人一樣健康。

  「就是呀!我也覺得奇怪,可今天一早小姐就是不吃也不喝,後來是我努力試了許久才成功呢!」盈兒說道。

  殷拓凡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先讓她住在這兒,觀察一下吧!」

  「好……唉呀!」

  盈兒像是突然絆到了什麼,整個人驚呼一聲後跌進殷拓凡的懷裡,而像是為了穩住腳步般,她的雙手還順勢地摟住了他。

  「小心點。」

  殷拓凡的眉頭微微一皺,伸手將盈兒扶好之後,隨即退了開來,到一旁去整理他的藥箱。

  盈兒瞅了眼他無動於衷的模樣,心裡不禁暗暗氣惱。

  剛才她是故意假裝跌倒,好對他投懷送抱的,但他怎麼一點感覺也沒有?簡直像是不將她當成女人似的!

  其實這些年來,她一直戀慕著殷拓凡,難道他從沒有察覺她的心意?雖然她沒有明確地告白過,但是從她的眼神和態度,應該已經表露無遺了呀!

  她知道自己沒有小姐那麼的嬌艷嫵媚、美麗動人,但是她自認愛殷拓凡的心是真的!

  自從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小姐身邊出現了這麼一個年輕俊俏的男子,她就已悄悄愛上了他。

  她不像小姐,嫌棄他是個沒爹沒娘又沒有富貴家世的窮小子,也不像小姐表面上裝出一副單純善良的模樣,其實背地裡跟好幾個男人勾三搭四的,放浪極了。

  她一直一直戀慕著殷拓凡,眼裡、心裡都只有他。

  自從八年前的那場意外發生後,每一回殷拓凡前來探望小姐時,她總是努力把握機會展現自己溫柔體貼的一面,就是希望他能看見她的心意。

  氣的人是,等了這麼多年,她不但沒能盼到他明白、接納她的感情,反而發現他身邊突然多了個年輕貌美的駱允兒。

  憑著女人的直覺,她深信駱允兒絕對是個威脅,而從駱允兒望著殷拓凡的目光,她也能看出這女人也喜歡他。

  昨天一整個晚上,她又急又氣,幾乎不能成眠。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默默地空等下去了,女人的青春年華有限,她今年也已二十三歲,老大不小了,她不甘心一輩子照料小姐。

  對她來說,小姐今天會這樣是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若不是沒有別的依靠,她根本不想待在連洗澡、如廁都要她服侍的人身邊!

  她一心盼望殷拓凡能夠將她從這樣的生活中拯救出來,但是既然等不到他明白、接納她的感情,那麼,該是她主動出擊的時候了!

  為了接近殷拓凡,她扯了個謊,帶著小姐前來,殷拓凡果然如她預期地同意她們暫時住下,而這讓她有了近水樓台的機會,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盈兒朝殷拓凡走近,說道:「少爺,這些年來,有件小姐提過的事情,我一直還沒告訴過你……」

  「什麼事?」殷拓凡淡淡地問。

  「當年,小姐被你的真心感動,決定要嫁給你,只是小姐一直視我為妹妹,她很捨不得在成親之後跟我分開,所以堅持要我陪著一塊兒嫁入殷家,姊妹兩人共事一夫……」

  其實根本就沒有這件事,但是反正楚倩倩現在完全無法言語,也沒有什麼知覺,因此什麼事情都是她說了就算。

  對楚倩倩這個主子,盈兒自認已經仁至義盡了,畢竟八年前發生那件意外時,她沒有坦白說出其實楚倩倩是為了氣一氣那個遲遲不肯納她為側室的富商,才會在深夜裡跑來找殷拓凡。

  她甚至還編造出她們遭受淫賊襲擊的謊言,但事實的真相是──那個富商的善妒妻子發現了楚倩倩的存在,唯恐夫婿會為了美艷的楚倩倩而休妻,便歹毒地買通了兇手,意圖殺害她們!

  八年前,若不是她替楚倩倩說了謊,只怕楚倩倩早被殷拓凡給遺棄了,又怎麼能得到這些年來悉心的照料?

  今日楚倩倩能獲得殷拓凡照料一輩子的承諾,全都是她的功勞,而現在也該是她得到獎賞的時候了!

  殷拓凡聽了盈兒的話,眉心微微一皺,說道:「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即便是當年,我也不可能要你們共事一夫的。」

  他不是感覺不出這些年來盈兒對他的戀慕與期待,但是打從認識她們主僕倆的那一天起,他對盈兒就沒有半點特別的情愫。

  在他的眼裡,盈兒就只是一個細心、忠心的丫鬟,如此而已。

  「可是我和小姐願意呀!少爺,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

  「不是嫌不嫌棄的問題。」殷拓凡打斷了盈兒的話,用著堅定的語氣說道:「既然我承諾了不會背棄倩倩,就不會違背誓言。」

  「但你是男人,總會有慾望……」

  「這一點不需你費心。」

  這些年來,他的心宛如止水,不曾讓任何女人進駐,也從來沒有任何女人能挑動,唯一的一個例外就是……

  駱允兒那嬌俏甜美的容顏驀地浮上腦海,而她那溫柔似水、含情脈脈的眼眸,更是輕易地擾亂了他的心緒。

  前天晚上,酒醉的他差點衝動失控地要了她,若不是理智及時拉回,他很有可能已佔有了那個甜美的可人兒。

  殷拓凡心緒煩亂地歎了口氣,說道:「你就留在這裡陪著倩倩吧!我先去外頭忙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盈兒咬了咬牙,實在很不甘心。

  她都已經厚著臉皮,編造出剛才那樣的話,等於明著告訴他──她願意獻身給他了,但他卻仍舊無動於衷,真是氣人!

  看來,為了如願地得到他,她得採用一些更激烈的方法了!

  趁殷拓凡正專心在整理藥櫃的時候,盈兒偷偷摸摸地在他桌上的茶水裡加了點東西。

  她曾聽說,有些心術不正的男人為了將想要的女人弄到手,會想辦法讓女人服下媚藥,而且聽說那效力十分驚人,饒是平時矜持端莊的女子,也會在藥效的作用下變成一個浪蕩淫娃。

  她想,這一招用在殷拓凡身上,應該也會有效吧!

  只要先用點手段,讓她成了殷拓凡的人,就算他依舊無意娶她為妻,至少也會讓她留在他的身邊吧!

  入夜後,已沒有上門看診的人,正是她進行這個計劃的大好時機。

  「少爺,我現在要回去一趟,替小姐多帶些衣物過來,早上我們來得太倉促了,很多東西沒有準備妥當。」

  「嗯。」殷拓凡點點頭,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

  「不過,我怕去了再過來會太晚,所以我打算今晚先回去好好地收拾、準備,等明天一早再過來。剛才我已經服侍小姐上床就寢,她已經熟睡了,不會給少爺添麻煩的。」

  「就算她突然醒來,需要什麼照料或幫助,我也會處理妥當的,你就別擔心了。」殷拓凡說道。

  「那我走了。」

  盈兒轉身離開,臉上悄悄揚起一抹詭笑。

  為了怕殷拓凡發現她用這種不入流的法子來得到他,會讓他一怒之下將她趕走,所以她才故意先離開的。

  既然她都已經離開並且打算明天早上才回來,就算殷拓凡發現他遭人下藥,也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至於她,只要等會兒半途折回,正好出現在中了媚藥的殷拓凡身邊,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成為他的人之後,她還能裝出一副無辜受害的模樣呢!

  既然殷拓凡會為了八年前的那場意外,承諾對楚倩倩一輩子不離不棄,那麼應該就不會置她於不顧。

  嘻嘻!這個計謀真是太棒了!

  盈兒愈想愈得意,在離開殷家之後,她先到附近的客棧去點了些美酒小菜,預祝自己即將如願以償地和殷拓凡在一起。

  就在盈兒離開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後,殷拓凡忙完了手邊的事情,打算坐下來喝杯茶、歇息片刻。

  然而,杯中的茶水才一入喉,他就皺起眉頭,驚覺不太對勁。

  他打開茶壺,低頭嗅聞了一會兒,接著又神情凝重地替自己把了一下脈,臉色立刻驟變。

  這茶水被下了媚藥!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做的?

  第一個閃過腦海的頭號嫌疑犯是盈兒,但隨即被他排除。若是盈兒做的,她怎麼還會在這時候離開呢?

  但……會是誰呢?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疑的人。

  「該死!」他咬牙低咒了聲。

  媚藥這種東西,可是沒什麼藥物能解的,唯一而迅速的方法就是男女交歡,否則就得承受藥物發作時的痛苦,直到藥性退去為止。

  看來,他今晚是別想好好地睡了。

  殷拓凡咬了咬牙,大步朝書房邁去,打算將自己關起來,獨自忍受氣血翻湧的痛苦。

  一踏進書房,才剛關上門,就聽見書房內傳來愉悅的嗓音。

  「你來了呀!我等你好久了。」

  他一回頭,就看見駱允兒坐在他那張紫檀木桌後,雙手撐著粉嫩白皙的臉頰,巧笑倩兮地瞅著他。

  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

  「是你?」

  「是呀!不然你以為是誰?」駱允兒笑了笑,以為他指的是她出現在他書房裡的這件事情。

  她實在無法忍耐到明天才找機會把多年前的往事告訴他,尤其楚倩倩和盈兒在這兒住下之後,說不定就算等到明天也沒什麼機會開口。

  在過去到這兒幫忙的幾天內,她發現每當他忙完之後,總有到書房來看看醫書的習慣,所以就趁著沒人發現的時候,溜進來這裡等他,打算今晚就跟他說清楚、講明白。

  「原來是你!」殷拓凡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啊?什麼『原來是我』?」

  駱允兒直到這時才發現他們有點雞同鴨講的狀況,似乎他們所說的不是同一件事?

  她疑惑地望著他,不懂他為什麼用著指責、震怒的目光瞪著她?還有,他的臉色和眼神怎麼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你怎麼了?」她關心地問,起身走了過去。

  「滾開!」殷拓凡低喝一聲,大步從她身旁走開。

  「你怎麼這樣?」駱允兒氣惱地抗議。

  可惡!他這是什麼態度嘛!好像她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一樣!她不過是溜進書房來等他,有這麼罪大惡極嗎?

  「你明知故問!」殷拓凡咬牙說道。

  「我知道什麼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呀!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駱允兒被他指責得一頭霧水。

  「你幹的好事,現在還來裝什麼無辜?不就是你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在我的茶水中加了媚藥的嗎?」

  「我?!怎麼可能!」駱允兒驚愕地低呼了聲,連忙喊冤。「我從剛剛就一直在這兒等你耶!怎麼可能還跑去下藥?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那會是誰?盈兒剛才離開了,明天才會回來,倘若是她做的,有可能會下了藥卻離開嗎?」

  「這……我不知道是誰做的,但絕對不是我!我才不可能做這種不光明磊落的事情呢!」

  殷拓凡瞪了她一眼,見她的神情不似說謊,但她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未免太過巧合了些一。

  「那你說,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忘了嗎?我有事情要告訴你呀!我不想等到明天再說,所以就來啦!」不過現在他這麼「不冷靜」,似乎不是適合提起往事的時機。

  殷拓凡閉了閉眼,決定暫時不去追究這個問題。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揪出犯人,而是趕緊讓他一個人獨處!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你現在……立刻離開!」

  「那你怎麼辦?你……你自己是大夫,總有辦法可以解的吧?」

  「沒有!」殷拓凡惱怒地說。

  「什麼?那你……」

  「放心,死不了人。」殷拓凡自嘲地說。頂多必須承受一整晚氣血翻湧的痛苦,出不了人命的。

  「可是你……真的沒關係嗎?」

  「快走!」殷拓凡咬牙催促著,氣息已相當不穩了。

  駱允兒雖然很不放心,但在他的堅持下,她也只能離開。

  見駱允兒走出書房,殷拓凡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想不到過沒多久,她竟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

  「你又回來做什麼?」他咬牙低吼。

  該死!她一定要這樣折磨他嗎?

  天知道他有多想將她擁入懷中,狠狠地佔有她!

  他原本就已對她動了心,是平日的冷靜與自製壓抑住他的情感,但此刻在該死的媚藥作用下,他的慾火只怕很快就要燒盡他的理智了。

  「她回來了。」駱允兒壓低了嗓音說道。

  「什麼?你說誰?」

  「我說的是盈兒呀!我本來要離開了,但卻瞥見她回來了,所以才趕緊跑來告訴你啊!」

  剛才殷拓凡不是說盈兒離開了嗎?怎麼這會兒突然折了回來?

  她直覺地感到事有蹊蹺,於是便匆匆跑來跟他通風報信。

  殷拓凡皺緊了眉頭,心裡也升起一絲懷疑。

  他走到紫檀木桌後坐下,接著說道:「你也快躲起來。」

  「我?躲起來?」

  「對!快點!」

  在他的催促下,駱允兒東張西望了會兒,找不到什麼適合躲藏的地方,最後只好蹲在他的腳邊,躲在桌子底下。

  她不知道他葫蘆裡在賣什麼藥,但是她相信一定有他的原因。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了盈兒的聲音。

  「少爺。」

  「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折回來了?」

  「因為路上風大,我覺得有些冷,所以回來拿件外衣披上,免得染上風寒,屆時不但要給少爺添麻煩,也沒法兒好好照顧小姐。」盈兒一邊解釋,一邊悄悄打量殷拓凡的臉色。

  奇怪,他看起來怎麼毫無異樣呢?難道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內,他沒有喝茶壺裡的水?

  盈兒蹙了蹙眉,說道:「少爺,你辛苦了一整天,應該累了,我去倒杯茶來給你喝吧!」

  一聽她這麼說,殷拓凡的心裡便有了底。

  「不用麻煩,我已經喝過了。剛才突然覺得很渴,所以將大廳桌上的那壺茶給喝光了。」

  「喝光了?那你怎麼……」

  「嗯?有什麼不對嗎?」殷拓凡刻意問道。

  「沒有,沒有什麼不對。」盈兒連忙搖頭否認,但是她心裡的那抹疑惑卻又更深了。

  真是奇怪,既然他喝下了一整壺的茶水,怎麼會一點反應也沒有呢?難道賣媚藥的人騙了她,給的根本不是什麼媚藥?

  一定是這樣!太可惡了!

  「你不是回來拿外衣的嗎?快去吧!」殷拓凡說道。

  「呃……我想了想,現在夜色已深,實在不方便上路,還是等明兒個一早再回去好了。」

  盈兒勉強扯開一抹笑,雖然這次的計劃失敗讓她失望又氣惱極了,但是她也只能另外再想其他的辦法了。

  「那你早點睡吧!」

  「嗯,少爺也早點歇息吧!」

  等盈兒失望地離開後,駱允兒才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現在你總算知道我是清白的吧!」

  那媚藥肯定是盈兒下的,否則聽見殷拓凡喝了一整壺的茶水,她怎麼會有那麼怪異的反應。

  「嗯,是她做的……」殷拓凡應了聲,整個人難受地趴在桌上。

  剛才為了假裝沒事,他很努力地壓抑,可現在他體內宛如烈火狂燒,讓他渾身發燙,燥熱難受。

  見他痛苦地喘息,駱允兒擔憂極了。

  「你還好吧?」

  「別管我,也別碰我,你快走……」殷拓凡的嗓音已因慾望而顯得低啞。

  駱允兒知道自己最好快點離開,可是一想到盈兒的詭計,她就怎麼也不放心就這樣走掉。

  「不行,我不能走,我一定要留下來保護你!」

  要是盈兒發現他其實中了媚藥,回頭過來想要「染指」他怎麼辦?

  保護?聽見她的話,殷拓凡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倘若不是他此刻太過難受,他很有可能會真的笑出來。

  在這種時候,她竟想要留下來保護他?她不被他給吃干抹淨就不錯了!

  「你難道不知道留下來,可能發生什麼事嗎?」

  「我……我知道啊……」駱允兒的雙頰燒紅,驀地回想起他喝醉了的那晚,他對她所做的一切。

  「那你還不走?」

  殷拓凡近乎咬牙切齒地低吼了聲,本想將她硬推出去,豈料一觸碰到她,原本要推開她的手,卻反而將她扯入懷中。

  他如焰的黑眸在她嬌美的臉上游移,最後落在她的紅唇上。他還清楚地記得,她的滋味有多麼甜美……

  他的眼神驀地變得深濃,緩緩地低下頭去,然而就在他們的唇片即將相貼之際,他卻又突然退開,眼神狂亂而痛苦。

  「快走!」他握緊了拳頭,急促地喘息,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與體內媚藥的效力對抗。

  看著他那拚命壓抑的痛苦模樣,駱允兒實在心疼不已,對他的情意也在一瞬間全湧了上來。

  深吸口氣,她在心底作出了決定。

  她從殷拓凡的身邊退開,轉身走向門口,但卻沒有如他所預期地走出去,反而動手關上了門,甚至還拉上了門閂。

  「你這是做什麼?」

  駱允兒的回答是走回殷拓凡的身邊,主動踮起足尖,摟住他的頸項,送上自個兒的紅唇。

  殷拓凡的身軀猛地一僵,理智告訴他最好立刻將她推開,然而他卻無法控制地將她摟得更緊。

  他挫敗地低吼一聲,情不自禁地吮吻著她柔嫩的唇兒,他火熱的舌探入她的唇間,徹底品嚐她的滋味。

  這激狂的一吻結束後,殷拓凡覺得他體內的慾望又變得更加熾熱,幾乎要衝破了他最後的防線。

  「你該死的做什麼?還不快走……」

  「我不走,我要留下來。」

  「你……」

  駱允兒伸手點住了他的唇,制止了他所有反對的話語。

  她深情專注地凝望他,嗓音輕柔卻堅定地說:「什麼都別說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是她愛的人,此刻見他如此痛苦,她怎麼忍心呢?

  「你無須自責,無須愧疚,更不用想著要負責什麼的,因為是我自己心甘情願,是我自己想要將一切全交給你的。」

  她溫柔深情的宣告,燒斷了殷拓凡的最後一絲理智。

  他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像是恨不得將她嬌小的身子揉進自己體內,再也不跟她分開似的。

  這個老是讓他感動,心動的女子,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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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像是為了怕殷拓凡會拒絕似的,既然已經作出了決定,駱允兒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度踮起足尖主動地親吻他,而他也立刻狂野地吮吻著她的唇。

  他灼熱的氣息,令她迷醉,儘管知道他此刻激狂的回應,難免是受了藥效的影響,但是她不在乎,因為她相信不管如何,他對她還是有情的。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若不是如此,每回他們目光交會之際,他的黑眸又怎麼會那麼的專注熾烈,彷彿要將他無法說出口的心情藉由眼神讓她明白?

  或許因為橫了個楚倩倩,她與他之間不會有什麼美好的結果,但是此刻的她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她就像一隻撲火的飛蛾,明知道自己可能會受傷,明知道將來一顆芳心可能會傷痕纍纍,但她就是義無反顧的想要靠近他。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心情很傻,但是她就是無法壓抑自己的情感……

  駱允兒的心意堅定,不給自己有任何羞怯、退縮的機會,她鼓起勇氣,一邊脫著他的衣裳,一邊學著他曾經待她的方式,輕吻他的頸子。

  「這樣……有沒有舒服點?」她紅著臉,輕聲問道。

  殷拓凡咬了咬牙,沒有回答。

  她的吻當然舒服,但光是這樣還不夠……

  燥熱的感覺雖因她輕柔的吻而稍微撫平,可卻勾起了更多、更深沉的慾望。

  駱允兒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更沈、更急促,便猜想自己做得應該沒錯,而那大大鼓勵了她,也讓她變得更大膽了些。

  她像個好奇的學生似的,纖纖小手開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移,動作稍嫌笨拙,但這實在怪不得她,畢竟她從沒有挑逗男人的經驗。

  「我如果做得不對,你要告訴我喔……」她臉紅心跳地說。

  「你做得該死的對極了。」殷拓凡嗓音瘖啞地說。她的撫摸與親吻雖然顯得生澀,但卻仍輕易地挑起他的慾火。

  雖說此刻他體內的藥效正在發作,但是他的心裡其實清楚得很,即便他沒有喝下那有問題的茶水,他也難以抗拒她這銷魂的撩撥;即使沒有藥效的影響,他依舊有著想要擁抱她、佔有她的渴望……

  當駱允兒的吻羞怯地落在他赤裸的胸膛時,一聲粗嗄的低吼自殷拓凡的喉間逸出,他再也無法按捺了。

  此刻的他,不是清心寡慾的聖人,也不再是為了愧疚、承諾而必須苦苦壓抑自己情感的人,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徹徹底底地擁有這個甜蜜的人兒!

  殷拓凡摟著她,大臂一揮,將紫檀木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面去,接著將她抱了起來,壓倒在桌面上。

  他反被動為主動,激情地吮吻她的紅唇,直到那柔嫩的唇瓣被他吮吻得腫脹發燙,才又轉移陣地來到她精巧的耳垂,挑逗地輕啃。

  駱允兒的身子掀起一陣陣嬌顫,他的撩撥讓她渾身開始發燙。

  當殷拓凡用灼熱的氣息與火熱的親吻迷眩她的同時,他的大掌也沒閒著,開始褪去她身上礙事的衣裳。

  隨著衣裳一件件地掉落,駱允兒粉嫩的雙頰也愈來愈緋紅。

  雖然這已不是她頭一回在他的面前裸裎,但她依舊嬌羞無比,尤其此刻書房的燭火通亮,她身上每一處私密的地方,全被他看了去……

  駱允兒害羞地想遮掩住自己的赤裸,但雙手卻被一左一右地鉗制在兩側,她只能像個祭品似地躺在桌上,任由他飽覽她的每一寸肌膚。

  他火熱的吻開始落在她的身上,從她的頸子、鎖骨緩緩地往下游移,最後來到了她雪白渾圓的酥胸。

  駱允兒心慌意亂地低眼一瞥,正好看見他吮吻著她的乳尖,那畫面太過煽情,讓她瞬間燒紅了臉,而他火熱的舌不斷地逗弄敏感的蓓蕾,更是在她體內掀起一波波強烈的快感。

  她的嬌軀顫動,情不自禁地發出嬌媚的喘息,而他的大掌則在她的身上游移愛撫,點燃一簇簇的火苗。

  很快地,他那到處點火的手來到了她的腿間,用著邪惡放肆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揉捻著她嬌怯的花蕾。

  「啊……」

  駱允兒嬌喘不歇,那敏感的核心被他用狂野的方式不斷地撥弄,讓她整個人失控地嬌喊、顫抖著。

  她那意亂情迷的激烈反應,讓殷拓凡的眸光更加熾熱,而他也更進一步地將長指探入她溫熱緊窒的幽穴之中。

  隨著他長指強悍的進襲,不斷的抽送,駱允兒整個人幾乎陷入瘋狂。

  她完全無法思考了,只能緊緊攀附著他健碩的身軀,隨著他長指的每一次深深探入,不自覺地扭動身子。

  她那嬌媚動情的模樣,讓殷拓凡胯間的慾望更加緊繃熾烈了。

  他抽回手,將她勻稱的雙腿分得更開,而他堅硬如鐵的慾望,在下一瞬間狠狠地挺入她已溫潤的花徑之中,將這甜美的人兒真正地佔為己有。

  突如其來的痛楚,讓駱允兒渾身緊繃,然而狂野的慾火讓殷拓凡完全停不下來,他宛如一頭貪饜的獸,縱情地享用著他美妙的祭品。

  在度過了最初的疼痛不適之後,駱允兒很快就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給撞擊得目眩神迷。

  隨著他強悍的衝刺,一波波狂喜的浪潮不斷襲來,讓她不自覺地拱起身子,更深入地迎合他的侵略。

  書房內,迴盪著激情的嬌吟與低吼。

  殷拓凡狂野地需索著,像是一匹失控的野馬,縱情地馳騁在她銷魂的身體裡,聽著她嬌媚的呻吟、看著她那迷亂的神色,他知道在滿足自己慾望的同時,她也感覺到歡愉。

  駱允兒的雙臂緊攀著他的身軀,承受著他不斷的給予,而那銷魂的狂喜在她的體內不斷地堆疊,像是非要將她徹底逼瘋才肯罷休。

  就在駱允兒再也承受不了更多激情的時候,殷拓凡也發出一聲低吼,最後一次深深衝入她的深處,讓熾烈的慾望得到最終的釋放……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溫柔地灑落在殷拓凡的房裡。

  天才剛亮不久,駱允兒就醒來了,而幾乎是在她才剛睜開眼的同時,殷拓凡也醒了。

  兩人目光交纏之際,昨夜的回憶如浪潮般湧上,讓駱允兒的雙頰染上一層美麗的紅暈。

  昨天晚上,在書房的紫檀木桌上激情雲雨後,他體內的藥性似乎還沒完全退去,因此便抱著她來到他的房間,接著又展開一場火熱的纏綿……

  駱允兒嬌羞地望著他的俊臉,饒是已有過肌膚之親了,但她還是光一個眼神的交會,就能怦然心動不已。

  「你……沒事了吧?」

  殷拓凡輕輕應了聲,望著她的眼透著複雜的光芒。

  駱允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紅唇輕輕一彎,對他揚起了一抹宛如春風般溫柔的笑容。

  「我昨天就說過了,是我自己願意的,是我自己想要這麼做的,你一點都不需要為此感到困擾,更不用自責或是愧疚。」

  她刻意裝出輕鬆的模樣,為的就是不希望他的心裡有任何負擔。

  殷拓凡豈會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那故意裝出來的愉悅神情,反而讓他的胸口一陣疼痛,一顆心漲滿了對她的憐惜與不捨。

  他忍不住收攏雙臂,將她嬌小的身子緊擁在懷中。這個小女人,到底教他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明明他早就打定主意,不讓任何女人接近,可偏偏她就這麼毫無預警地闖進了他的生活之中。

  明明他自認不會再對任何女人動心的,可偏偏她總能輕易地打破他用冷漠築起的高牆,擾亂他的思緒,撩撥他的心弦。

  「允兒……」

  他輕歎一聲,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覆上了她的唇。他用著溫柔而纏綿的方式吻著她,彷彿在對待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這醉人的親吻幾乎要逼出了駱允兒的眼淚,她不是個愛哭的人,但是此刻因為感受到了他未說出口的情意,她感動得想哭。

  她閉上雙眼,忍不住毫不保留地回應他的吻。

  這個纏綿的吻,很快地挑起了他的慾望,尤其清晨是男人慾望勃發的時候,因此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他一把掀開被子,讓她曼妙的胴體一絲不掛地呈現在眼前,那一身細緻無瑕的肌膚在晨光中泛著上等美玉般柔和的光澤,讓他情不自禁地用唇舌與大掌去膜拜她的美麗。

  在他火熱的撩撥下,駱允兒嬌喘輕吟著,而她那動情的媚態、含情的眼眸,比任何催情的媚藥還厲害。

  殷拓凡擁著她,決定給她一個不一樣的經驗。

  他的吻從她的唇、她的頸子、她的酥胸一路往下游移而去,最後越過她平坦美麗的小腹,來到了她的腿間。

  「不……不……別這樣……」

  一意識到他的企圖,駱允兒又羞又慌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打算親吻她最私密敏感的花蕾。

  她羞得想要閃躲,但殷拓凡卻不許她逃。

  他溫柔卻霸道地扣住她的粉臀,在她的嬌喘聲中,吻上了她甜蜜的花蕾,展開一場銷魂的折磨。

  他放肆地逗弄吮吻,在她的體內掀起一波波強烈的快感。

  當她因為受不了這麼刺激的撩撥而嚶嚶低泣的時候,殷拓凡非但沒有就此停下來,火熱的舌反而更進一步地探入她緊窒的幽穴之中,一進一出地模彷著他等會兒要做的事。

  「不……不要了……別這樣……」

  如此狂浪的撩撥,讓駱允兒為之瘋狂,她的螓首無助地擺動,身子更是嬌顫不已,怎麼也想像不到他竟會用這種方式來撩撥她。

  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身子卻不受控制地弓起迎向他,很快地,第一波的狂喜浪潮狠狠地沖刷而來,讓她失控地嬌喊出聲。

  就在駱允兒仍沉浸在第一波的喜悅餘韻之中,殷拓凡灼熱的慾望很快地取代了他的唇舌,深深地埋入她的體內。

  他用著狂野的律動,為她掀起另一波的高潮,直到彼此都承受不了更多的激情時,才摟著她一塊兒達到了情慾的巔峰……

  雲雨過後,他們仍親匿地相擁著,他甚至還沒有退離她的身子,像是不捨離開她溫暖的包圍。

  駱允兒依偎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中,唇邊揚著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覺得自己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倘若他們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的甜蜜,那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才剛閃過,楚倩倩那張美艷卻毫無生氣的臉孔卻驀地浮現腦海,讓駱允兒的心猛地一刺。

  她抬頭望著殷拓凡,本想要趁著他們獨處的時候,將多年前楚倩倩就已背著他和別的男人來往的事情告訴他,但心裡又有些猶豫。

  現在的氣氛那麼好,她若是提起那件對他來說肯定是個打擊的不堪往事,豈不是太殺風景了嗎?

  除了不想破壞氣氛之外,駱允兒還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得回去了。」她咬了咬唇,輕聲說道。

  昨晚她是趁爹服了藥進房歇息後溜過來的,不知道爹醒了沒有?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她一整夜沒回去?

  倘若爹醒了,她也該準備服侍爹服藥了。

  殷拓凡明白她的心思,便陪著她一塊兒下床。

  他們穿好衣裳後,正要一塊兒走出房間,然而門才一拉開,就赫然看見盈兒立在門外,看起來像是正打算要敲門的樣子!

  看見殷拓凡和駱允兒一起走出房間,盈兒震驚地瞪大了眼,像是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為了展現自己溫柔賢慧的一面,所以天才剛亮,她就主動進灶房去,親手烹煮了一桌美味可口的清粥小菜。

  對於自己的手藝,盈兒可是信心滿滿,而當她正想要來喚醒殷拓凡的時候,卻見駱允兒和他一塊兒出現。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共度了一夜,不難想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叫她如何能接受?

  更可恨的是,他們之間散發出來的親密氣息,彷彿他們是一對兩情相悅的戀人,那更是大大地刺激了盈兒的情緒。

  「這是怎麼回事?」她咬牙質問。

  在狠狠地瞪向駱允兒之後,盈兒又瞪向殷拓凡,要他給一個交代,那震怒憤恨的神情,宛如她是遭到背叛的妻子。

  殷拓凡的眉心一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有必要給盈兒什麼交代或解釋,但若她是以楚倩倩的丫鬟的立場,要替她家小姐討一個公道,也算合情合理。

  不過若真要計較起來,他會和駱允兒發生肌膚之親,有部分原因也是盈兒對他下了藥,但是既然他昨天並沒有當場拆穿盈兒的詭計,還裝出並沒有中媚藥的模樣,今天才拿這個當理由,似乎說不過去。

  情緒激動的盈兒沒有等他回答,就又氣憤地指責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你這樣怎麼對得起小姐?」

  看著盈兒那一副咄咄逼人的興師問罪模樣,原先還想保持沉默的駱允兒再也忍不住地跳出來。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真要說對不起的人,不該是他!」

  「不該是他?那該是誰?難道是小姐?難道是我嗎?」

  駱允兒昂著下巴,毫不畏懼地迎視盈兒凶狠的瞪視。

  「難道不該是你們嗎?」

  她那坦然無畏的態度,讓盈兒的心猛地一驚,原先盛氣凌人的氣焰也不禁消退了一些。

  「你這話什麼意思?」盈兒質問道。

  「八年前,你家小姐真的打算嫁給他嗎?發生意外的那天晚上,她真的是來告訴他,她決定嫁他為妻嗎?還是只是賭氣,想要報復別人?」駱允兒問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盈兒嚷著,心裡卻暗驚不已。

  怪了,這駱允兒為什麼會這麼問?難道她知道些什麼?

  但……不可能呀!

  八年前駱允兒才多大年紀,她怎麼可能會知道小姐和那富商之間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小姐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殷拓凡在一起?

  像是看穿了盈兒的心思,駱允兒說道:「在八年前那場意外發生之前,我就曾見過楚倩倩了,那天晚上她和一個有婦之夫在郊外的河邊私會,他們還發生了肌膚之親。」

  盈兒一聽,心裡驚愕莫名,想不到駱允兒竟然真的知道實情!

  不過儘管如此,她也沒笨得去承認一切,她就不信駱允兒能拿出什麼證據來,只要她否認到底就好了。

  「你真是太可惡了!小姐現在沒法子開口替自己辯駁,你就隨便編造謊言來誣蠛小姐,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女人!」

  盈兒不但用著氣憤的語氣全盤否認,還反過來將了駱允兒一軍,故意在殷拓凡的面前抹黑她。

  殷拓凡早在聽見駱允兒的話之後,整個人便頓時愣住了。這就是她先前一直想要告訴他的事情嗎?但……

  楚倩倩在當時不僅瞞著他和有婦之夫往來,甚至還在荒郊野外和那個男人苟合?這……這會是真的嗎?

  「我才沒有編造謊言,我說的是真的!」駱允兒嚷道。

  「你這個惡毒的騙子!你為了能和少爺在一起,竟然不惜傷害一個已經夠可憐的女人!難道你一點兒也不會良心不安嗎?」盈兒說得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彷彿駱允兒真是多麼歹毒的女子。

  駱允兒焦急地轉頭,望向殷拓凡。

  「你相信我!我說的是真的!」

  盈兒要怎麼抹黑、攻擊她,她根本一點兒也不在乎,她心裡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他而已。

  殷拓凡皺起了眉頭,俊臉顯得有些緊繃。

  他雖然相信駱允兒不是會隨便捏造謊言的人,也相信她不會惡意地攻訐楚倩倩,但是他更難以相信楚倩倩是那種會和有婦之夫往來、幽會,甚至還在河邊野合的淫蕩女子。

  更何況,楚倩倩現在都已經變成了只剩軀殼,沒有意識的可憐人,若他還這樣懷疑她當年的貞操,對她未免太過殘酷。

  駱允兒心急地咬著唇兒,雖然殷拓凡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他的沉默讓她感覺得出他並不相信她。

  「我說的是真的!全都是我親眼所見的,你相信我呀!」

  「好了,別說了。」殷拓凡淡淡地阻止她說下去。

  八年多前,她才不過只是個孩子罷了,就算真的不小心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畫面,應該也是認錯人了吧!

  「你……你也認為我說的不是事實嘍?」

  殷拓凡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淡淡地說:「我相信倩倩不是那樣的人。」

  駱允兒聞言,一顆心猛地揪緊,痛得好難受。

  他選擇相信楚倩倩,也就是表示他和盈兒一樣,認為她是故意編造惡毒的謊言來傷害楚倩倩了?

  見她一臉受傷難過的模樣,殷拓凡的心裡也不好受。

  他歎了口氣,說道:「別想太多,你先回去吧!」

  他可沒忘了她還得回去服侍她爹喝藥,而或許等她冷靜下來重新仔細地回想往事,就會發現自己真的認錯人了。

  駱允兒的臉色一變,他的反應讓她誤以為他不想再見到她這個說謊的女人,所以要將她趕走。

  「好吧……既然如此……我……我走了……」

  既然他不想見到她,既然他不相信她,那麼她就算再留下來多說什麼,恐怕也只是更惹人厭罷了……

  眼看駱允兒一臉失落難過地離開,盈兒的眼底不禁掠過一抹勝利的光芒。

  「怎麼會有像她這麼惡毒的女人?滿嘴謊言地傷害小姐,真是太可惡了!」盈兒落井下石地批評。

  「別說了!」殷拓凡厲聲叱喝,完全無法忍受盈兒一再用輕蔑不屑的語氣批評駱允兒。

  就像他不相信楚倩倩會是淫蕩放浪的女人一樣,他也不相信駱允兒會是那種惡意說謊傷人的女子。

  她一直是那麼的真誠而善良,一定是她多年前的記憶出了差錯,才導致她誤會了楚倩倩。

  見殷拓凡臉色不佳,盈兒總算是識相地住口。

  「少爺,我為您做了早膳──」

  「我沒胃口,你自己吃吧!」

  冷冷地打斷盈兒的話之後,殷拓凡便逕自走開,不再搭理她。

  坦白說,倘若她不是楚倩倩的丫鬟,倘若不是看在她盡心照顧楚倩倩這麼多年的分上,他早就將這個意圖對他下藥的女人給趕走了!

  自從那天黯然心傷地離開殷家之後,駱允兒雖然偶爾還是忍不住會過去,但因為正好有個重症病患時常需要殷拓凡的照護與治療,因此她見他的機會變得少了,甚至幾乎沒有與他獨處的時間。

  這天,她待在家中,陪著爹一塊兒共進午膳。

  在經過一個多月的休息調養後,爹的病不但已經完全痊癒了,現在的氣色甚至還比以前要好上許多。

  「允兒,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駱守義心疼地說。

  「才不會呢!我沒事的,照顧爹怎麼會辛苦?」駱允兒搖頭否認。

  「怎麼會不辛苦?瞧你,本來已經夠嬌小了,現在更是瘦了一大圈,整個人也變得憔悴了些。」

  聽見爹的話,駱允兒只能勉強扯開一抹僵硬的微笑。

  其實她的心裡很清楚,她的消瘦與憔悴並不是因為疲於照顧爹的病,而是因為心情的因素。

  一想到殷拓凡選擇相信楚倩倩而不相信她,她的心裡就很難過,連帶的也跟著沒了胃口。

  「對了,允兒,在爹靜養的這段期間內,爹作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什麼決定?」駱允兒問道。

  「爹決定搬到江南去,重新開始。」

  「什麼?去江南?」

  「是啊!其實兩年前,爹就有江南的朋友邀我一塊兒經營買賣,只是當時爹的生意重心都放在京城,所以遲遲沒有點頭答應。但是現在,該是去江南重新開始的時機了。」駱守義接著又笑道:「你雖然在京城出生,卻是在江南長大的,你應該也比較習慣那兒的一切,所以搬去江南對你也好。」

  對她好?

  不!不!她並不想離開呀!

  若是隨爹搬遷去江南,那不就表示她將從此遠離殷拓凡?這麼一來,他們之間豈不是當真永遠也沒有結果?

  「怎麼了?難道你不想去嗎?」駱守義原以為女兒會欣然同意,但怎麼看起來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惡~~」

  駱允兒本想說些什麼,但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反胃不適,讓她不禁捂著嘴巴乾嘔了幾聲。

  「唉呀!瞧你,還說沒事,我看你是照顧爹照顧得累出病來了。對了,你不是常去殷大夫那邊幫忙嗎?不如請他看看吧!」

  「爹別擔心,我真的沒事,大概是這幾天不小心吃到什麼不新鮮的東西吧!」駱允兒猜測道。

  「你要多注意一點,可別爹的病才剛好,就輪到你病了。」駱守義頓了會兒,突然笑道:「要不是你還未嫁,也沒一個對象,看你這模樣,爹說不定要以為你有喜了呢!」

  「什麼?有喜?」駱允兒僵住。

  「是啊!當年你娘在懷你的時候,害起喜來就是像你現在這樣不斷地乾嘔,真的挺辛苦的呢!」

  駱守義因為憶起了亡妻,神情顯得既溫柔又哀傷。他沉浸在一些過往的回憶中,忽略了女兒蒼白怪異的臉色。

  駱允兒一臉震驚地撫著自己仍然相當平坦的腹部,腦中不斷地迴盪著「有喜」這兩個字。

  算了算日子……她……她該不會真的……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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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為了確定自己是否懷有身孕,駱允兒瞞著爹、瞞著殷拓凡,悄悄找了京城裡的其他大夫幫她診斷。

  結果,她真的懷了殷拓凡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的肚子裡,竟有個小生命正在逐漸成形,駱允兒的心情就覺得既微妙、又複雜,百感交集。

  首先閃過心頭的是一抹狂喜,然而,一想到殷拓凡對楚倩倩的承諾,她又覺得自己和寶寶的未來一片茫然。

  既然殷拓凡許下承諾將一輩子視楚倩倩為妻、不離不棄,那就表示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娶她。

  在這種情況下,她腹中的娃娃若是生下來,豈不是將成為一個沒爹的私生子?那怎麼辦?

  駱允兒獨自一個人茫然地走在街道上,當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來到了何大嬸賣豆腐的攤位旁。

  「何大嬸。」她揚起微笑和何大嬸打招呼。

  當初殷拓凡曾一怒之下痛揍了一名讓無辜少女懷孕卻又打算偷偷打掉胎兒的可惡男人,而那時她本來並不知道那少女是誰。

  後來有幾次,殷拓凡要她幫忙送些安胎藥過來,還要她幫忙問候她們母女倆,她才逐漸和何大嬸熟稔起來,這也才知道原來那位無辜的少女,就是何大嬸的女兒何芝芝。

  由於從小娘就病逝了,何大嬸又待她極為親切,駱允兒覺得她就像自個兒的娘親一樣和藹,於是便常來探望何大嬸,有時也會過來幫點忙。

  「芝芝還好嗎?」駱允兒關心地問。

  「很好,她的身子健康得很。不過我怕她太累,所以要她乖乖在家裡休息,不准出來,反正孕婦多休息準沒錯。」

  「孩子還要多久才會生下來?」

  「沒那麼快呢!大概要再過五、六個多月吧!」何大嬸笑了笑,看得出來挺期待孫子或孫女的降臨。

  「何大嬸,你真的支持芝芝把孩子生下來呀?」駱允兒忍不住問。

  「那當然,難不成要她打掉?」

  打掉?駱允兒的臉色驀地變得蒼白。

  光是想像著將一個才剛成形的小生命硬生生地扼殺掉,她就覺得好殘忍、好可怕!

  「打胎對女人的身子是一大傷害,芝芝遇人不淑已經夠可憐了,我怎麼忍心再讓她受傷害?況且,她自己也不想傷害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或許是習慣了母女相依為命的生活,何大嬸一點也不覺得沒有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何大嬸樂觀開朗地說:「再說了,我在這兒賣豆腐雖然賺不了太多的錢,但要多養一個娃娃還不成問題。即使孩子生下來沒有爹,我和芝芝也會好好地教養他長大的。」

  駱允兒點了點頭,十分認同何大嬸的話,而她也在心底作出了決定──

  她要生下她和殷拓凡的孩子!

  她會好好地疼愛、照顧她的寶貝!

  「那……孕婦都該注意些什麼呢?」她忍不住探聽起來。

  「就多休息,少做些操勞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話,就多喝些補品,把身子照顧好,只有健康的身體才生得出健康的娃娃。」

  駱允兒一邊將這些事情記在心底,一邊還想要問些什麼的時候,突然又犯起了噁心,連忙摀住了自己的嘴。

  她強忍住不許自己乾嘔,不想讓何大嬸看出她的異狀,然而她那古怪的舉動,已引起了何大嬸的關心。

  「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沒──惡~~」

  駱允兒原本還想忍的,可偏偏她愈是想忍,那股噁心的感覺就愈是強烈,終於還是忍不住虛弱地乾嘔了起來。

  何大嬸錯愕地望著她半晌,一抹領悟頓時掠過心底。

  「駱姑娘,你該不是有了吧?」難怪今天她的話題總是繞著懷孕打轉,原來是懷了身孕。

  「我……我……」駱允兒本來還想要否認,可又知道根本瞞不過何大嬸,只好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殷大夫的對不對?」

  「嗄?」駱允兒有些尷尬,沒想到何大嬸竟猜得這麼準。

  「我就知道!我看得出來,殷大夫是很愛你的。我認識他已經好多年了,他一直對其他女人冷冷淡淡的,可是上回我看到他用溫柔深情的眼神望著你,我就知道他是很喜歡你的。」

  溫柔深情的眼神?駱允兒的心彷彿被一根針給輕輕扎刺了一下,泛起了細微卻深刻的痛楚。她其實明白他的心意,一直都明白的,只是他們之間,並不是感情的問題那麼的單純……

  「何大嬸,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呀!」

  「我懷有身孕的事情,求你別告訴他。」

  一聽見駱允兒的請求,何大嬸訝異地怔住了。

  「為什麼?難道他到現在還不知道?」

  「他還不知道,我也沒打算讓他知道。」

  「為什麼?」何大嬸實在不懂。

  駱允兒咬了咬唇,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最後,她也只能輕描淡寫地說:「他有他的苦衷,永遠也不可能娶我的,而我也不想讓他為難,不希望他感到痛苦與自責。」

  何大嬸靜靜地望著她,眼底泛著慈母般溫柔諒解的光芒。

  同樣身為女人,雖然駱允兒沒有說得明白,但她相信這個善良的孩子肯定有著不得已的苦衷,便貼心地沒有追問下去,就怕惹得她更傷心。

  「但是,就算你現在不告訴他,你的肚子也會一天天地大起來呀!他總是會發現的,不是嗎?」

  「他不會發現的,因為,我就要走了。」駱允兒的語氣淡淡的,但卻透著化不開的感傷。

  「走?你要去哪裡?」何大嬸問。

  「我要跟我爹到江南去。」

  「到江南?那打算什麼時候回來?」何大嬸又問,猜想著可能他們父女只是要去江南探親訪友之類的。

  駱允兒搖了搖頭,幽幽地輕歎口氣。

  「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吧……」

  「什麼?那孩子你有什麼打算?」

  「我會先取得我爹的諒解,然後把孩子生下來,好好的照顧。」

  望著她堅定溫柔的神色,何大嬸的心中湧上無限的憐惜與不捨。她伸出雙臂摟著這個年輕勇敢的女孩,就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女兒似的。

  「女人哪!其實很多時候比男人還要勇敢,我相信你一定也很堅強,一定可以過得很好的。」

  駱允兒感動得眼泛淚光,但仍不忘央求道:「請你別告訴他,好嗎?」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謝謝你,何大嬸。」

  「傻孩子,謝什麼?」何大嬸歎。「殷大夫若知道你是這麼的愛他,這麼的處處為他著想,一定會很感動的。」

  何大嬸實在想不明白,殷大夫到底有什麼理由不能娶駱姑娘為妻?尤其她還懷了他的孩子啊!

  不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或許殷大夫真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而身為局外人的她,也只能給予他們祝福,盼望這對有情人將來有機會可以長相廝守了。

  既然已有遷往江南的打算,駱允兒便幫著爹開始著手收拾行囊。

  由於家中值錢的財物早已被不肖的奴僕們帶走,因此她要做的其實也只是將衣物收拾妥當,花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打理完畢了。

  明天一早,他們就要啟程了,她打算等抵達江南之後,再將自己懷有身孕的事情告訴爹,免得爹一怒之下去找殷拓凡興師問罪,甚至要逼著殷拓凡娶她,那可就

  麻煩了。

  一想到明天一早就要遠離京城,駱允兒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住,想要再見殷拓凡一面的渴望,讓她忍不住在入夜後來找殷拓凡。

  一看見駱允兒,殷拓凡的黑眸就浮現深情與痛苦交織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愛上了她,可是他對楚倩倩的承諾宛如一個掙不開的桎梏,讓他無法毫無顧忌地愛她、守護她。

  「你病了嗎?氣色似乎不太好。」

  最近這一個月以來,他忙著照料一名重症病患,幾乎沒有什麼時間能與她單獨相處。

  有好幾次,他瞥見她略顯蒼白的臉色,想要關心地查看她的狀況,但是等他有空的時候,她卻已經離開了。

  「我很好,並沒有哪裡不舒服。」駱允兒搖了搖頭,依舊決定保守著她懷有身孕的秘密。

  「還是讓我來替你把把脈吧!」

  「不!不用了!」駱允兒一聽,連忙將雙手藏在身後。

  開什麼玩笑,若是讓他為她把脈,他肯定會立刻知道她有孕在身的事情!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大驚小怪的。我真的很好,你放心。」駱允兒趕緊強調。

  其實,倘若不是最近這幾天她的身體狀況比較穩定,也不再那麼容易想吐,只怕她也不敢過來見他。

  她靜靜地望著殷拓凡的俊臉,眼底有著抹不去的感傷。

  雖然她很想要再次告訴他──楚倩倩真的早在多年前就已背著他和有婦之夫在一起,根本不像他以為的對他那麼真心真意,但若是他打從心底相信楚倩倩,那麼就算她說得再多也沒有用。

  畢竟,她拿不出什麼證據來,又如何能說服他呢?唉……或許他們注定沒有在一起的緣分吧……

  「如果,當初我不曾出現在你眼前,是不是對你比較好?」駱允兒的語氣透著一絲令人心疼的憂傷。

  殷拓凡歎了口氣,眼神和心情一樣的沉痛。

  「如果可以選擇,我確實寧可沒有見過你。」他喟歎道。

  他真的寧可他們從來就不曾相遇、不曾戀上彼此,這麼一來,她不會為他而痛苦難過,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明明他們愛著彼此,也確知彼此的心意,卻只能苦苦壓抑著感情,無法往前跨越一步。

  聽了他的話,駱允兒的心一陣痛楚,但是她明白他的心思,因此她不會怨恨他,一切都是上天弄人……

  一想到明天離開京城之後,恐怕永遠也見不到他了,駱允兒忽然想要替自己多留點記憶,於是她走上前去,主動摟住了他。

  殷拓凡微微一僵,雖然知道自己最好推開她,卻又無法自拔地眷戀著她深情的擁抱。

  「能不能……再愛我一次?」駱允兒紅著臉,輕聲央求道:「我不會要你的承諾,也不會死命地纏著你不放,我會如你所願,盡可能地遠離你,但是今晚能不能……再愛我一次?」

  她那委屈可憐的請求,幾乎要撕裂殷拓凡的心。

  「你好傻,真的好傻。」

  「我知道,但是我沒有辦法……」她就是這麼的愛他呀!

  殷拓凡的胸口掀起一陣強烈的悸動,對她的心疼與憐惜,全轉化為想要更進一步擁抱她的渴望。

  他將她打橫抱起,帶進了他的房間,放到了他的床上。

  「今晚,可不可以用最溫柔的方式待我?」駱允兒央求道,就怕太激狂的舉動,會傷了腹中的生命。

  「如你所願。」

  殷拓凡輕輕解開她的衣衫,在她美麗的身軀落下溫柔如春風的親吻,指尖也展開美妙的探尋。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然而那反而更加的磨人,很快地就將駱允兒撩撥得激情難耐、嬌喘不休。

  她情不自禁地動手為他褪去衣衫,兩人裸裎的身體親匿地交纏在一塊兒,緊密地合為一體。

  他遵守承諾地用最溫柔的方式佔有她、疼愛她,直到兩人的身體得到了滿足,心靈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駱允兒將臉蛋貼在他赤裸寬厚的胸膛上,靜靜聆聽著他的心跳,那一聲聲強勁規律的跳動,彷彿帶給她無限的勇氣。

  她在心底告訴自己──

  不要難過、不要感傷,和何芝芝比起來,她真的已經幸運很多很多了!

  至少至少,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真心愛著她的,而且將來她還會有個長得像他的娃娃陪伴著她,她一點兒都不孤單……

  清晨,微涼的風吹過樹梢,帶來了些許蕭索的寒意。

  殷拓凡早已經醒了,但他卻仍躺在床上,胸中縈繞著悵然若失的情緒,久久無法提振起精神。

  距離那晚駱允兒主動前來找他,已經過了五天。

  這五天以來,駱允兒沒有再來找過他,而他也始終克制住想見她的衝動,沒有貿然到駱家去。

  然而,他雖然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行為,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不過是短短五天沒見到她的人影,心底的那份思念便已濃得化不開了。

  明明他們的住處相距不算太遠,但許是因為見不著對方的關係,他竟感覺她此刻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得他觸碰不到,甚至再也見不著……

  殷拓凡歎了口氣,忍不住嘲笑起自己的胡思亂想。肯定是那份苦苦壓抑的心情,讓他有了這樣奇怪的錯覺吧!

  他閉上眼,在腦中複習著她的一顰一笑。

  突然間,耳邊傳來了開門的聲響,那讓他倏地睜開雙眼,眸中掠過一絲期待,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來的人不是駱允兒,而是盈兒。

  「有事嗎?」他坐起身來,冷冷地問道。

  自從盈兒悄悄在他的茶水中下媚藥之後,他對盈兒不僅多了分防備,對她的態度也變得更加生疏冷淡。

  這幾天,他甚至盤算著要叫她帶著楚倩倩離開了。

  根據這段日子以來的觀察,楚倩倩根本沒有任何的異狀,想必這是當初盈兒為了親近他而編造出來的謊言。

  一想到這女人為了自己自私的念頭,竟編造謊言將楚倩倩給帶過來,殷拓凡就對她更加無法諒解。

  身為楚倩倩的丫鬟,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郊外的別館比較適合楚倩倩居住,他這兒常有各種病患出入,根本不適合靜養。

  「我來找少爺,當然是有事。」盈兒主動走進房間,毫無預警地開始脫起自己身上的衣物。

  殷拓凡先是一陣錯愕,隨即沉下了臉怒斥。

  「住手!你這是在做什麼?」

  「少爺,我知道你是正常的男人,你也有慾望的,不只是姓駱的那女人可以為你暖床,我也可以!」

  前幾天晚上,她發現駱允兒又跑來主動投懷送抱,而殷拓凡竟然也接受了,這使她妒恨交加,心裡不甘心極了!

  憑什麼駱允兒能成為他的女人,她就不行?

  這幾天晚上,她每夜不能成眠,不時地想像著自己被殷拓凡擁入懷中、恣意愛憐的情景。

  對他的慾望燒得她渾身難耐,而她才不相信他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因此她下定決心豁出去了!

  「你瘋了嗎?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殷拓凡厲聲叱喝。

  他怎麼也想不到盈兒竟然無恥厚顏到這種地步,明明他早就清楚表示過他對她沒有半點感覺與興趣,她竟然還不死心?

  「不!我不走!我要服侍你!」盈兒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還加快了脫衣服的速度,不一會兒就脫個精光。

  殷拓凡別開臉,根本不願瞥向她一眼。

  他忍無可忍地說道:「好,你不出去,我出去!」

  就在他打算離開之際,盈兒卻突然拉住了他的大掌,意圖強迫他觸摸她赤裸的胸脯。

  殷拓凡嫌惡地甩開她的手,力氣之大,讓盈兒重心不穩地跌倒在地,但是他一點兒也不愧疚,因為這是她咎由自取的!

  「你給我放尊重一點!我這兒不再歡迎你,你今天就帶著倩倩滾回去!」他咬牙下起了逐客令。

  盈兒難堪又激動地嚷道:「為什麼要拒絕我?我可以不要名分,只是在床上滿足你而已,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她想了好幾個晚上,猜想可能是駱允兒沒有要求名分,他的心裡沒有負擔,所以才會讓那女人上他的床。

  「我對你沒興趣!」

  「為什麼?別再拿楚倩倩當借口了,倘若你真的不能接受其他的女人,又怎麼會和駱允兒上床呢?既然她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她不一樣。」殷拓凡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是真心愛著駱允兒的,怎能拿她來相提並論呢?

  「有什麼不一樣?我才不相信!」被他一再地拒絕,讓盈兒憤恨不甘得幾乎要失控抓狂了,她尖聲說道:「哼!你也別在這兒假清高了,口口聲聲說什麼將楚倩倩視為妻子,會一輩子對她不離不棄,結果呢?你跟她又有什麼兩樣?還不是都偷偷背著對方偷人!」

  殷拓凡的黑眸一瞇,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意識到自己在氣極之下說溜了嘴,盈兒的表情驀地一僵。

  「沒什麼意思,我什麼都沒說!」她嘴硬地否認。

  「不!我剛才聽得一清二楚,你最好把話說清楚!」

  對於殷拓凡待她的惡劣態度,盈兒再也不能忍受了。

  好!既然他不接受她,既然他讓她如此難堪,那她也要狠狠地傷害他、嘲笑他,讓他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你真的想要知道嗎?好!我告訴你!姓駱的那女人說得沒錯,小姐她根本就不愛你,也從來就沒想過要嫁給你!她甚至多次在背地裡嘲笑你不自量力,竟然妄想要娶她!」

  「你說什麼?」殷拓凡震驚地愣住了。

  「坦白告訴你吧,在她的眼裡,你只是沒爹沒娘又沒家世背景的窮小子,根本配不上她!她要的是享用不盡的富貴榮華!」

  看著殷拓凡彷彿受了不小打擊的表情,盈兒歇斯底里地笑了。

  哼!憑什麼淫蕩放浪的楚倩倩卻能被他視為妻子?憑什麼駱允兒能夠成為他鍾情珍視的女人?憑什麼她就不行?

  既然他待她如此的不公平,既然她怎麼努力也得不到想要的,那索性大家一起毀掉好了!

  她要讓殷拓凡知道,他這八年來有多麼愚蠢可笑!明明楚倩倩根本就從來沒真心愛過他,他卻搶著要負責任,真是笑死人了!

  「你被楚倩倩裝出來的純情模樣給騙了!她其實是個愛慕虛榮的人,早在認識你之前,就和城裡一個已有妻室的富商勾搭上了!對方承諾會納她為側室,她就毫不猶豫地把身子給了他!」

  盈兒的話,一字一句重重敲在殷拓凡的心上。

  這麼說來……駱允兒當初說的全是事實了,而他當時竟還不肯相信她的話!

  老天,他一定傷透了允兒的心。

  「那……八年前的那場意外……」他不禁追問。

  「哈哈哈!你以為那天晚上,小姐真是為了要告訴你她要嫁給你嗎?哼!那全是我編出來的!其實是她遲遲等不到那男人實現納她為側室的承諾,故意想藉由跟你上床來氣氣對方的,想不到那男人的妻子卻派人狠狠地教訓了我們一頓。」

  聽完了盈兒的話之後,殷拓凡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楚倩倩竟是這樣的人,更想不到自己過去這麼多年來,全被這對主僕給蒙騙了!

  在得知了真相之後,對於楚倩倩,他沒有寬宏大量到心裡不存半點怨恨,畢竟這八年來,他時常活在自責愧疚的陰影之中。

  但是即使如此,即使真相是如此的不堪,他除了彷彿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之外,湧上心底的卻是一絲慶幸。

  沒錯,就是慶幸。

  既然楚倩倩的意外與他無關,既然楚倩倩壓根兒就沒有對他用過真感情,那麼他又何必背負著無謂的道義責任?何必苦苦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駱允兒那張嬌俏甜美的容顏驀地浮現在腦海中,宛如暖暖的春陽一般,撥開了他心底所有的陰霾。

  他要立刻去找她,立刻告訴她──他愛她,要她永遠留在他的身邊,當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未來孩子的母親!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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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駱允兒不見了!

  自從那天從盈兒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後,殷拓凡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去找駱允兒。

  他要告訴她這個消息,要為了當初沒有相信她的話而向她道歉,更重要的是──

  他要好好地將她擁入懷中,將所有曾經因為必須壓抑而沒說出口的情意,統統告訴她!

  然而他一到駱家,卻發現人去樓空。

  由於他知道駱家的不肖家僕先前就已散盡,只剩下他們父女和一名忠心耿耿的僕人,因此他對於駱家空無一人的情況,起初還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本來猜想,可能他們父女倆一塊兒去友人家作客了,也有可能是善良孝順的駱允兒陪著病癒的父親四處走走、散散心。

  但是,隔天、再隔天、又過了一天……一連好幾天他都沒見到他們回來,這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就算去訪友、就算在友人家作客,也不至於一住就十天半個月吧?但是他等了整整半個月,卻始終沒等回佳人的身影。

  到底怎麼回事?殷拓凡緊皺的眉心幾乎要打成了結。

  他無法不往壞處去想,擔心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要不然,怎麼會突然一聲不響就徹底消失呢?

  這天,他懷著一絲不願意放棄的希望,再度前往駱家,結果仍還是落空了,還是不見她的蹤影。

  他不禁要想,是不是老天爺在懲罰他先前對她的不信任,傷透了她的心,所以才讓他在知道真相的同時失去了她……

  失去?

  不!不!他不願意這麼想!

  他不會失去她的,不會!

  殷拓凡振作起精神來,雖然他不知道駱允兒究竟上哪兒去了,但是他會努力將她找回來,然後,永遠也不許她再離開他的視線之外!

  離開駱家後,殷拓凡一邊走著,一邊思忖著該從何處開始找起,不知不覺來到了賣豆腐的何大嬸這兒。

  「殷大夫,怎麼了?有心事呀?」何大嬸關心地問。

  殷拓凡歎了口氣,說道:「我在找人,可是卻找不到。」

  「殷大夫要找誰呀?」何大嬸問著,心裡卻早就有了答案。

  瞧他那一臉為情所苦的模樣,她想不猜出來也難啊!

  「我找駱姑娘。」

  「你找她想做什麼?」何大嬸忍不住試探地問。

  她一直很喜歡駱允兒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因此雖然彼此相識的時間並不久,她依舊希望那女孩能夠得到幸福。

  再說,在她看來,殷大夫和駱姑娘相配得不得了,既然他們彼此有情,哪有什麼不能在一起的道理?

  儘管駱允兒曾說殷拓凡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可能娶她為妻,但是何大嬸樂觀地認為就算天塌下來了也有高個兒頂著,天底下沒有什麼無法解決的難事,只要有心,一定能找到法子的。

  「我……」殷拓凡正在想著該怎麼回答何大嬸的問題時,突然眼睛一亮地追問:「何大嬸,你知道允兒上哪兒去了,是不是?」

  要不,為什麼她會問他找允兒想做什麼?

  「啊?你為什麼這麼說?」何大嬸驚訝地反問。

  乖乖!這殷大夫難不成還兼差當算命師不成?要不怎麼會知道她曉得駱允兒的去處?

  「何大嬸,如果你知道允兒的下落,拜託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已經找她找了快半個月,再找不到她,我就快要瘋了!」殷拓凡急切地懇求。

  看出他的焦急與擔憂,何大嬸不禁在心裡替駱允兒感到高興。她相信這對有情人,應該很快就能成為美滿的眷屬了。

  「我可以說知道,但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到底知不知道?何大嬸,你就別賣關子了!」

  看他當真已被情折磨得有點慘的樣子,何大嬸便「大發慈悲」地透露道:「駱姑娘已經離開了京城,算起來到今天為止,正好半個月了吧!」

  正好半個月?那不就是他得知真相的那天早上?

  該死!倘若他當天早一點知道事情的真相,早一點去找她,或許他就不會錯過她了!

  回想起她離開的前一晚,還主動要求他再愛她一次,難道那時她就已打定了主意要離開他?

  難怪那時她會說,往後不會再纏著他,會如他所願地離他遠一點,而她所謂的「遠一點」,竟是遠遠地離開京城!

  殷拓凡沉痛地閉上雙眼,心底對她感到愧疚又心疼,但是要盡快找到她的決心又更強烈了。

  「何大嬸,那你可知道她上哪兒去了?」

  「詳細的地點我就不清楚了。」

  「真的嗎?何大嬸,倘若你知道任何的線索,請你務必要告訴我!」殷拓凡焦急地追問。

  「唉,我是真的不清楚呀!那天我只聽她說要跟著她爹到江南去,至於到底是江南的什麼地方,她沒有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去江南?」

  殷拓凡回想起她曾經提起過,在過去幾年,她一直陪著她祖母住在江南,是祖母病逝了才返回京城的。

  這麼說來,她很可能返回她祖母的故居了?

  「那她可有說,要去江南多久?」

  「她沒有說多久,但是有說應該不會再回京城了。」

  聽了何大嬸的轉述,殷拓凡的心又是一陣沉痛。

  「她會回來的,我會盡快把她帶回來的!」

  盡快帶回來?那不就表示她又要經歷長途的舟車勞頓?

  一想到駱允兒此刻才是懷孕初期,何大嬸不禁脫口嚷道:「不行呀!她的身子可不適合長途奔波,說不定這趟去江南,已經吃了不少苦頭──」

  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說溜了嘴,何大嬸連忙打住,但是殷拓凡早已聽得一清二楚了。

  「何大嬸,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允兒的身子不適合長途跋涉?為什麼你說她這趟去江南可能已吃了不少苦頭?」

  「沒……沒有呀!」何大嬸尷尬地否認。

  糟了糟了,她明明答應過駱允兒不透露這些事情給殷拓凡的,結果她這會兒不但「供出」了她去江南的事,甚至還連人家懷有身孕的事情都差一點洩漏出去,這樣好像不太好耶……

  可惜的是,事關駱允兒,殷拓凡豈會讓她這般含糊地敷衍過去?他非要追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何大嬸,允兒究竟怎麼了?請你把話說清楚!」

  倘若不是顧及何大嬸是長輩,殷拓凡很有可能已激動地抓住她的肩頭搖晃,打破砂鍋地追問到底了。

  就在何大嬸仍一臉為難,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說的時候,一旁挺了個肚子的何芝芝忍不住開了口。

  「娘,你就說嘛!好歹殷大夫也是孩子的爹,他有權利知道的。」

  聽見「孩子的爹」這幾個字,何大嬸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這下子可好,什麼秘密都不用保了。

  「你說……孩子的爹?」殷拓凡震驚得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是呀!駱姊姊懷了你的孩子,她說去江南之後,會好好調養身體,把孩子生下來,好好地扶養他長大的。」

  何芝芝把她從娘那兒聽來的話一股腦兒地全說了出來。

  一旁的何大嬸也懶得阻止了,反正最重要的訊息都已經透露出去了,還有什麼好保密的?

  殷拓凡望著眼前的母女倆,心緒仍處於極度的震驚之中。

  這麼說來,駱允兒早就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告訴他,反而還要何大嬸為她保守秘密呢?

  我不會要你的承諾,也不會死命地纏著你不放,我會如你所願,盡可能地遠離你……

  你一點都不需要為此感到困擾,更不用自責或是愧疚……

  回想起她曾說過的每一句話,殷拓凡的心就彷彿被狠狠地撕扯著。

  那個又傻、又癡心的小女人,他這輩子虧欠她太多太多了,他一定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她。

  「我會找到她,帶她回來的──一年之後。」他用著起誓般的語氣說完後,才轉身離開。

  「一年之後?為什麼呀?」何芝芝不解地問。

  「傻丫頭,都要當娘了,竟然還不知道?」何大嬸笑著說:「他當然是為了駱姑娘的安全,怕長途奔波會太過辛勞,所以打算找到人之後,陪著她待在江南,等她生了孩子、調養好身子後,再帶她回來呀!」

  「原來如此,殷大夫想得真是周到,駱姊姊一定會幸福的!」

  「是呀!一定會的。」

  母女倆相視而笑,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

  江南,舒爽宜人的氣候,讓人的心情愉悅,連微風吹拂在臉上,都會帶來一種幸福溫暖的感覺。

  自從駱允兒跟著爹來到江南後,便在祖母的故居住下。

  這兒雖然不大,但是環境相當雅致,庭院裡有著美麗的花林和一座小小的蓮花池。更重要的是,這兒有著她過去幾年來快樂的回憶。

  此刻,駱允兒正一個人在庭院漫步,享受午後溫煦的陽光。

  駱守義正打算出門和友人一塊兒洽談生意,但是在出門之前,他不忘先來關心一下女兒的情況。

  「允兒,今天覺得怎麼樣?」

  「很好啊!」駱允兒愉悅地回答。

  「那就好。」

  看著女兒幸福的微笑,駱守義的心裡充滿了感慨。

  幾天前,在他們剛抵達江南後,女兒就突然說有件事情想跟他聊聊。

  他原本以為女兒只是要跟他閒話家常,想不到她竟說自己懷了身孕,這驚人的消息震得他幾乎眼冒金星。

  在得知「罪魁禍首」是殷拓凡後,他本來怒氣騰騰地想衝回京城去興師問罪,想不到女兒不但攔住了他,還說殷拓凡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而且她也沒打算讓他知道。

  「那姓殷的臭小子,要是哪天他不識相地出現在我面前,我非要狠狠地教訓他一頓不可!」

  事關女兒的幸福,駱守義早已忘了此刻自己口中那個「姓殷的臭小子」曾經治好他的病,甚至還曾在多年以前救過女兒一命。

  「爹,別怪他,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件事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而且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或可憐呀!」

  「唉,我的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傻呀!」

  駱允兒輕笑道:「瞧,爹您一直說我傻,我怎麼能不傻呢?」

  「呿!說什麼傻話……」

  一意識到自己又用了個「傻」字,就連駱守義自己也不禁失笑,原先氣惱的情緒頓時消退了大半。

  駱允兒見狀,不禁又趕緊替殷拓凡說些好話。

  「爹,他真的沒有辜負你女兒,而且他可是你將來孫子的爹呢!你就別再怪他了嘛!好不好?」

  「好好好,不怪他。」

  駱守義無奈地應允,只不過他嘴裡雖然這麼說,心裡還是很難釋懷,畢竟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怎能不多疼幾分?

  像是明白爹關心、疼愛的心情,駱允兒唇邊的笑意不自覺地加深,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

  她有關心她的爹,也有個曾真心深愛過她的男人,將來她還會有個白白胖胖的娃娃,多麼美好呀!

  她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夠幸福的了,只不過,對於沒能和殷拓凡長相廝守,她的心裡還是不免有些遺憾……

  「他有他的苦衷。」她這麼告訴爹,同時也告訴自己。

  「唉!既然你作出了這樣的選擇和決定,爹除了支持之外還能怎麼辦?你就安心地把孩子生下來吧!爹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謝謝爹。」駱允兒感動地說。

  「真是的,跟爹還客氣些什麼?好了,我看你也該回房間去躺躺,多歇息一會兒吧!」

  「嗯。」駱允兒點了點頭。

  自從有身孕以後,她變得很容易感到疲倦,就像剛剛其實也才只散步了一會兒,她就覺得有點疲憊了呢!

  見女兒進房裡歇息後,駱守義正要去赴友人之約,想不到才剛踏出大門,就看見一抹風塵僕僕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那高大挺拔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啊……

  駱守義仔細一看,臉色瞬間大變!

  喝!眼前這個男人,不正是殷拓凡嗎?

  好想揍他、好想揍他……

  駱守義覺得自己的手好癢,真想要好好地教訓這個膽敢佔他女兒便宜卻又不打算娶她的傢伙,然而他才剛答應了女兒不怪他,這會兒也只好暫時按捺住想揍人的衝動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駱守義口氣不佳地問。

  他雖沒動手揍人,卻也沒打算給這傢伙半點好臉色看。

  「我來探望允兒的,她還好嗎?」殷拓凡說道。

  其實早在幾天以前他就已經抵達江南了,但是為了探聽她的下落,他花了好一番功夫。

  江南之大,原本想找個人宛如大海撈針,但是他想到駱允兒懷有身孕,應該會請大夫來診視,於是他便從各處的大夫那兒著手,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讓他探聽到了她的消息。

  「允兒很不好。」駱守義故意這麼說。

  殷拓凡一聽,臉上立刻浮現焦急的神色。

  「我這就去看看她!」

  「等等!你去看她做什麼?你又──」駱守義本來想脫口說他「又不是大夫」,但又猛地想起這傢伙確實是個大夫,只好硬生生地改口說道:「你又不是她什麼人,憑什麼進屋去看她?」

  面對駱守義的質問,殷拓凡毫不猶豫地答道:「我會是她的夫婿,會是保護、疼愛她一輩子的人,也將是她孩子的爹。伯父,請你將允兒嫁給我好嗎?我絕對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不再讓她傷心難過的。」

  「嗄?」駱守義詫異地怔住了。

  不是說這傢伙有什麼苦衷,沒辦法娶允兒為妻嗎?怎麼這會兒這小子卻開口向他提親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駱守義的心底充滿了疑惑,不過,看在這男人一臉誠懇的分上,他可以給他一個機會好好地解釋清楚。

  女兒的終身幸福最重要,至於友人那邊,也只好晚點兒再過去了。

  「好吧!我們先找個地方談談。」

  「不行。」殷拓凡一口拒絕。

  「什麼?」不行?

  好哇!這傢伙的膽子未免太大了點!女兒還沒娶進門呢,就膽敢跟未來的岳父大人唱反調!

  殷拓凡解釋道:「您剛才不是說允兒身體的狀況很不好嗎?我一定得先去看看她才行。」

  就算是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駱允兒重要。

  駱守義聞言挑眉,看著殷拓凡那一臉認真的表情,他的眼底不禁掠過一抹欣慰的光芒。

  「放心吧!允兒好得很,我剛才是故意嚇唬你的。」

  「那她現在……」

  「她剛剛才進房去歇息,你應該不會想要吵醒她吧?」

  殷拓凡一聽,便立刻說:「不,當然不。讓她多休息吧!」

  駱守義點了點頭,對眼前這個傢伙開始有一種「岳父大人看女婿,愈看愈滿意」的感覺了。

  駱允兒從一場美夢中醒來。

  夢中,殷拓凡陪伴在她的身邊,待她溫柔而深情,讓她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從夢中甦醒後,駱允兒睜開眼,心裡縈繞著戀戀不捨的情緒,她真的好想要繼續待在有他的美夢之中……

  「你醒啦?」

  聽見這個熟悉的嗓音,駱允兒整個人驀地一僵。她驚訝地轉頭,就見殷拓凡在她的床邊!

  深濃的思念與滿溢的深情在這一瞬間全湧了上來,讓她的雙眸立刻泛起了一層淚光。

  她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的俊臉,捨不得眨一下眼,就怕眼兒一眨,他就要從面前消失了。

  「不,我還在睡夢中……」她囈語般地輕喃著。

  一定是她還沒有從剛才那場美夢中醒來,要不然她怎麼可能會看見殷拓凡守在她的床邊呢?

  她可沒忘了自己人在江南,而殷拓凡遠在京城,他就算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兒呀!

  聽見她傻氣的回答,殷拓凡不禁愛憐地笑了。

  「還在睡嗎?那我得想辦法將你喚醒了。」

  「想辦法?什麼辦法?」駱允兒怔怔地問。

  殷拓凡的回答是緩緩地低頭,吻住她的紅唇。

  他熾熱的氣息,讓駱允兒心醉神迷,情不自禁地回應起他的親吻。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直到彼此都快喘不過氣了才分開。

  「現在,醒了嗎?」殷拓凡笑問。

  駱允兒凝望著他含笑的俊臉,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面頰。

  「天哪!我真的不是在作夢?」

  「當然不是。」

  「但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找你的,允兒,我再也不讓你離開了。允兒,我愛你,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殷拓凡深情地告白。

  自從那天她離開後,這段日子他簡直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才找著她,他說什麼也不想再與她分開了。

  聽著他的話,兩行清淚冷不防地自駱允兒的眼眶淌落。

  殷拓凡心疼地吻去了那晶瑩的淚珠。

  「怎麼哭了呢?」

  「你從來就沒有說過……」

  他剛才竟說了他愛她?!老天!她沒有聽錯吧?

  「允兒,我愛你,往後我每一天都會說,說到你聽膩了、煩了,不許我再說為止。允兒,我很愛你,是真的很愛你。」

  看著他認真深情的神情,駱允兒感動得又想哭了。

  「可是……可是……那楚倩倩呢?」

  「關於這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道歉?為什麼?」

  「因為我不該不相信你的話,我現在已經明白當年的真相了。」

  殷拓凡將那天盈兒在氣急敗壞之下,把所有當年的往事全盤托出的事情告訴了她。

  「允兒,你該怪我的,是我不好,不該不相信你的話。」

  駱允兒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怪你,一點兒也不怪你,因為你才是這整個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呀!」

  她的體貼、她的善良,再度令殷拓凡感動不已。

  「我的允兒,你怎能如此美好?」

  他情不自禁地再度低頭親吻她,吻得連慾望都被撩撥了起來。

  「老天!我好想要你,但是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可不想傷了你、傷了寶寶。」

  駱允兒一聽,先是驚訝地瞪圓了眼,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來何大嬸把我的事情全都出賣得一乾二淨了。」

  「是啊!還好有她,要不然,我真不知道還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找到你?等明年咱們回去後,再好好地答謝她。」

  「明年?為什麼是明年?」

  「因為我要留在這裡陪你,直到咱們的寶貝出世啊!不過有件事情,咱們得趕緊辦一辦才行。」

  「什麼事?」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咱們的婚事,我要娶你為妻。」

  他的話讓駱允兒的心底掀起一陣狂喜,想不到她才剛作了美好的夢,一醒來就全都實現了。

  「允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的求親讓駱允兒又喜又羞,紅著臉輕聲說道:「那你得先去說服我爹才行哪!」

  「那不成問題,他已經答應了。」

  「啊?」駱允兒詫異地瞪大了眼。

  爹已經答應了這樁婚事?不會吧?明明在她進房休息之前,爹還對他挺不能諒解的呀!

  「就在你還作著美夢的時候,我已經跟你爹聊了許久,他老人家也已經同意將你許配給我了。」

  「真的嗎?」

  天哪!她真的不是在作夢嗎?

  如果這只是一場夢,那她由衷地期盼自己永遠也別醒來!

  「當然是真的,我心愛的小妻子。」殷拓凡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笑道:「當年,我不是救了你一命嗎?現在該是你以身相許的時候了。」

  駱允兒一聽,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恩公大人,我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的。不過……其實是你該對我負責到底吧?誰教你當時不僅從河裡將我撈起,還剝光了我的衣裳、看光了我的身子,我的名節全被你敗壞光了。」她好心情地陪著他開玩笑。

  「是,娘子,為夫的一定會負起責任,一輩子好好地照顧、疼愛你,這樣行了嗎?」

  「那還差不多!」

  殷拓凡和駱允兒相視而笑,眼底有著化不開的濃情密意。

  或許,命運的紅線,真的早在許多年以前就將他們牽繫在一塊兒了呢……

  全書完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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