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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雅雯 -【契約新娘】《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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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雯 - 契約新娘

她被「賭」這玩意兒給害慘了啦~~
嗜賭如命的父親不僅害她沒了媽,現在更把母親留給她的房子賭輸掉
好在贏去她房子的「賭神」聽說富可敵國,那應該不缺這小小洋房
說服他給她個方便應該不會太難……
這是一個賭場主人應有的待客之道嗎?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前來找黎傑談判,他竟讓她等了足足10個小時!
氣沖沖闖進他房裡理論,卻被他裸露的胸膛擾得思緒大亂、舌頭打結
陪他吃飯就能拿回房契?這簡單。就算是「鴻門宴」她也拼了……

他,不僅僅是遠近馳名的賭神,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分:蘇丹國的二皇子。
這位大膽闖進他房裡的小妞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啊!
一進門便如連珠砲罵了一大串,完全忘了她有求於人
好心邀她吃個便飯,她竟誤以為吃完飯就能拿回房契?
不過,他正好需要一名妻子同他演一齣「王子復仇記」
看在她如此有勇氣和堅拔不屈的份上,他可以行個方便,和她交換條件
至於她這「契約新娘」得演多久?那就很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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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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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3 00:01:4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什麼!?爸,你說你輸掉我們家的房子?」

  柏嫣蓉停下向前的腳步,瞪向自己的父親,不敢置信的再重複一次她父親所告訴她的話。

  她才剛從學校回來,就看到自己那一向好賭、且好不容易才會出現的父親,很不耐煩的在客廳裏踱步,不料他劈頭的第一句話卻讓她如此震驚。

  「嫣蓉,你不明白,我--」

  柏文儒漲紅著臉,拉了拉身上因一夜豪賭所以未換、此刻顯得有點皺的襯衫,囁嚅的說。

  「我該明白什麼?」柏嫣蓉打斷他的話,上前一步靠近父親,語氣裏全是失望。

  「爸,你怎麼可以這樣!以前就是因為你愛賭,才會氣死媽媽,害我成為單親家庭的孩子;不過至少那時候我們還有一個窩可以安身,可現在呢?你連房子都賭輸了,我們今後怎麼辦?你告訴我,我們今後該怎麼辦?」

  柏文儒一直後退,直到意識到自己不該如此退卻,這才滿臉通紅的挺直肩膀。

  他是她的父親,不是嗎?雖然他不小心賭輸了家產,但也不容許自己的女兒一步步逼近、這麼無禮的對他說話。

  倏地,柏文儒惱羞成怒地道:「嫣蓉,我不需要跟你解釋,這房子是我的,我有權利做最好的處理!」

  「你所謂的做最好的處理,就是把它賭輸?」柏嫣蓉毫不客氣的反駁,一臉的悲傷。「爸,這房子是媽媽唯一留下來給我的東西,你怎麼可以……」

  「不要再說了,總之我已經把它輸給黎傑了,而且……」

  「而且怎樣?」

  「沒……怎樣。」柏文儒心虛的微偏著頭,下意識的回避自己女兒的眸光,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勇氣說出自己將她也一起賭輸的事實。

  「爸!」

  「別再說了!總之,想辦法趕快搬走吧!」

  「搬走?」她能搬到哪里?

  自從母親在她十歲時去世至今也快十個年頭裏,柏嫣蓉就靠著打工和母親預留下來的一筆基金安分的生活、乖乖的念書。

  以為日子就將這樣平靜的度過,可她作夢也想不到,唯一的房子竟會被那個她幾乎都快忘記長相的父親輸掉。

  看到女兒瞬間刷白的容顏,柏文儒雖有一點愧色,只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不是嗎?

  天曉得從前的柏文儒是一個單純且奉公守法的公務員,一輩子最大的理想,莫過於能夠娶個賢妻良母,有雙乖巧的兒女,生活不虞匱乏、平平安安終老一生罷了。

  然,一切都從認識翁翠薇開始,柏文儒原想一生平淡的生活就完全變了樣。

  翁翠薇的大方、美麗、熱情、富有,讓他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不但驚為天人,且發誓要追她到手,更發下宏願,非得迅速致富以匹配得上她不可。

  只是短期致富談何容易,再加上翁翠薇身邊圍繞的富家子弟、公子哥兒不知凡幾,就算他有翩翩風度、儀表堂堂的風采,少了金錢的堆拱,仍舊只是一個凡夫俗子。

  也因此,柏文儒終於下定決心棄文從商,努力的在這個錢滾錢的社會裏,迅速堆積財富。

  沒想到他一頭栽下去之後,竟會是如此萬劫不復……

  剛開始大概是運氣好吧!柏文儒因為賭,的確賺了一筆橫財,也終於鼓起勇氣娶得翁翠薇,過著他理想中的美滿生活。

  只是對於賭博,他卻因此沉陷得再也不可自拔了。

  尤其是那種賭一把就論英雄的感官刺激,更是令他深深的迷眩。

  「告訴我,那個壞蛋叫什麼名字?」

  柏嫣蓉自從懂事之後,對於父親的賭癮愈來愈大、愈來愈迷戀,甚至回家的時間愈來愈少,她就將跟父親一起賭的人一概視為壞人,所以每每說到這些人,她的口氣都是差到極點了。

  「什麼?」

  「我是說,贏了我們房子的那個壞蛋,他叫什麼名字?」

  看到父親臉上從迷惘到乍然而醒的神情變化,她就知道他的心魂剛剛又不知神遊到哪場賭局去了,根本沒在聽她說話,柏嫣蓉氣得連說話都幾乎是用吼的。

  「黎傑!他叫黎傑。」終於回神,柏文儒的語氣滿是欽羨:「嫣蓉,你不知道黎傑的賭技,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過才剛到這裏,就把老墨最賺錢的賭場『逍遙山莊』全贏了去。我還聽說他是從阿拉伯來的,雖然沒人知道他的真正身分,但憑他過的那種奢華的生活,大家都猜他可能是石油大王或公卿貴族什麼的,財富簡直多得令人無法置信!」

  「太好了!這麼說來,黎先生根本就不需要我們這一份小小的家產,對不對?」

  什麼老墨?什麼逍遙山莊?柏嫣蓉一概不懂,也不想懂。

  至於那個叫黎傑的賭棍,是不是石油大王或公卿貴族什麼的,比起他那份多得令人無法置信的財富,她對後者可就感興趣多了。

  畢竟她現在一心所想的,就是要如何才能保住母親唯一留下來給她的這棟房子,而黎傑的超富有,將有助於她要回它。

  「嫣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眨著因一夜未眠而略顯紅腫的雙眼,柏文儒不解的望著女兒。

  自從妻子死後,女兒就再也不跟他親近;雖然他知道是因為賭的緣故,再加上翠薇是因此鬱悶而死,女兒才會如此氣恨他,但事已至今,他早已沉淪且無力回頭了。

  所以,除了這一層斷不了的血緣關係,他跟女兒真的是漸行漸遠了。

  「爸,你必須立刻去見黎先生,向他解釋清楚,然後要回我的房子。」柏嫣蓉的語氣是斬釘截鐵。

  「你說什麼?解釋什麼?」

  「爸,這棟房子不是你的,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你沒有權利輸掉它!」柏嫣容抗議的怒喊著,一雙慧黠的靈眸已泫然欲泣。「何況黎傑那麼有錢,我相信他不會在乎是不是少一棟像我們家這種小房子的。」  

  然而,看父親僵硬著臉,半句話都不吭的樣子,柏嫣蓉失望了。

  「爸,你不會去找黎傑談的,對不對?」

  她瞭解她的父親,多年來父親跟她相處的模式,不都一直是這種退卻、僵局的迴圈?

  「好吧!爸,既然你不肯去,那我只好自己去。」

  雖說這是一句衝動的氣話,但確是柏嫣蓉此刻所下的決定。

  天知道她有多愛這個家!

  兩層樓的小洋房雖然占地不大,但確是精巧可愛,尤其是房子本身,從建造的藍圖,到屋裏的格局,到最後的裝潢佈置,都是母親一手承攬設計;所以,每每靠站在樓梯的扶手邊,撫摸著欄柱的雕刻紋路,她的內心總是充滿了滿足,與對母親的思念。

  她熟悉這棟屋子的每一個角落,也珍愛這裏的所有一切。

  尤其是母親親手替她挑選佈置的臥室,窗戶外就是一株老榆樹。

  春天,她總是看著樹上的嫩芽爭相滋長;夏天,茂密的樹蔭,總是吹著涼風,讓她避開夏日的酷熱;到了秋天,轉黃的樹葉飄飄落下,又是另一番賞心悅目的美景;而冬天,光禿禿的樹梢常掛著一輪明月,伴她一起進入夢鄉。

  她的房間因此而變得更加豐富。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可以藉此感覺與已去世的母親更為貼近。

  想到這棟房子很快就會變成別人的產業,柏嫣蓉的心中就有一股說不出的悽楚。不過她可以確定,她不會像她父親一樣,整理行李偷偷的溜掉,她一定會想辦法要回房子的。

  有了這樣的決定之後,柏嫣蓉的心反而比較平靜,沒有先前得知自己處境時的慌亂與無措,只剩下一股非要回房子不可的決心。

  站在逍遙山莊偌大的營業廳,柏嫣蓉顯得有一點適應不良。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走進所謂的賭場,而且是名為山莊的超級大賭場。

  從一進門走道旁仿佛無止境延伸的吃角子老虎,就看得她眼花撩亂;好不容易在門房的引領下走到了大廳,放眼望去,那不下百桌且放置不同賭具的臺子,更是教她看得目瞪口呆。

  實在不懂,不過是一些冷冷的工具,為什麼能讓人沉迷忘返,甚至頃刻間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而此刻大廳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顯然是還沒有開始營業吧!

  「柏小姐,請你在這裏等一等,我去知會黎先生一聲。」

  門房溫和的語氣,與太過嚴肅的臉孔差異極大,這使柏嫣蓉原本因他太過兇惡的感覺而緊繃的心因此舒緩不少。

  「謝謝你,麻煩你了。」

  道謝之後,柏嫣容想到即將要面對黎傑談判,可她除了一顆誓死保衛家園的決心之外,其他什麼也沒有。她的心忍不住一沉。

  不一會兒,去而複返的門房亞伯為難的道:「對不起,柏小姐,黎先生說現在還太早,他還沒有起床,恐怕……」

  雖說與柏嫣蓉不過是短短數分鐘的相處,但她清麗的面容與樸實的妝扮,比起之前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自認高貴華麗、透過他想見黎傑的女子,雖然感覺寒傖了點,但說不上為什麼,卻難得的對上他的眼;所以他才會破例沒替黎傑擋駕,反而幫忙替她引見,但黎傑……

  「不!拜託你再幫我通報一次好不好?麻煩你告訴黎先生,我可以等,真的可以等。總之,無論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拜託!」柏嫣容語帶懇求,急切的打斷亞柏的話,而一夜不成眠、此刻略顯蒼白的容顏,更有著絕不退卻的神情。

  見狀,亞柏無奈的點頭。「唉!好吧,那你就再等他一下。」

  雖然他的面容嚴肅,且是公事公辦的口吻,但他願意再走一趟,柏嫣蓉已是萬分感激。

  「謝謝!拜託,麻煩你了!」

  看著亞柏再次轉身而去,柏嫣蓉一顆心就像是提在胸口,又像是掛著許多吊桶,七上八下的令她不安極了。

  老天!她好不容易才凝聚所有的勇氣,且趕在她父親拎著皮箱準備離家落跑之際,才從他口中逼問出逍遙山莊這個地方,她可不想連黎傑的面都沒見著就這麼不戰而敗。

  她絕不容許自己退卻,絕不!

  在稍待一會兒之後,亞柏又出現了。

  「柏小姐,黎先生回話說,如果你堅持要等的話,可以在小偏廳裏等他。」

  他沒有說出自己替她在黎傑面前特別求情,反身引領著她走進小偏廳。

  「謝謝、謝謝!」柏嫣蓉疊聲道謝。

  走在前頭的亞柏,只是輕輕扯唇一笑。

  砰的一聲!

  記得自己似乎才合上眼,門卻霍地被推開,黎傑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朝他奔來,接下來是一連串連珠炮似的言語攻擊。

  「黎先生,你實在是太過分了!我請求見你,而且你也答應了,為什麼還把我丟在小偏廳不理、不睬,活像我是個沒人要的乞丐似的……」

  柏嫣蓉實在是急瘋、也氣瘋了。

  天知道,剛開始在小偏廳等待的時候,她是多麼的有耐心,也不停的做著沙盤演練,一心只求能夠趕快見到黎傑,向他解釋清楚,她父親沒有權利拿她所繼承的房子作為賭注,然後拿回她的房契。

  誰曉得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別說黎傑始終不見人影,小偏廳更是連一隻蒼蠅也沒有飛進來過,她的心情也由滿懷冀望、失望,到滿心的憤懣。

  「是你自己要等的。」

  終於想起有這麼一回事,黎傑慢慢、冷冷的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黑瞳危險的眯起,有著被打擾的慍怒。

  「我……我是說要等沒錯,可是黎先生,麻煩你看看自己的表好不好?我已經等了你將近十小時了耶!」柏嫣蓉不滿的控訴。

  黎傑被動的瞄了眼身後床頭櫃上一個精緻可愛、浣熊造型的小鬧鐘後,冷冷的不發一語。

  「我從早上八點就來等你,瞧瞧現在,都快晚上七點了!」

  說到這十小時,她豈止只是度日如年。

  一夜末眠的疲憊,再加上緊張在面對黎傑後的一連串未知,這種痛苦的煎熬,早已使她心力交瘁。

  其實,柏嫣蓉原本是打算走出小偏廳,去懇求門房替她向黎傑再通報一次,哪曉得才打開偏廳的門一看,滿廳的賭客幾乎將原本空蕩的場地給擠得水泄不通,令她傻了眼;別說想找到先前帶她進來的那位不知道人家姓啥名啥的門房,能不迷失在這群人潮裏,她就已經要慶倖了!

  於是,在這進退不得、又苦等不到黎傑出現的情況下,她才決定自力救濟,憑著之前門房替她通報所進出的房間一一闖探。

  還好,皇天不負苦心人,在經過第N次誤闖後,終於給她闖對了。

  「不必對我抱怨,如果你不想等可以先走!」

  黎傑的兩道眉毛緊緊的擰起,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柏嫣蓉覺得難堪至極,也只能咬牙忍住不能發作,誰教她有求於人呢?

  「我……」有一剎那的時間,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而這個認知幾乎讓她洩氣。

  喔,不!她不可以洩氣,更不可以退卻!

  父親說過,黎傑雖然擁有逍遙山莊,卻極少出面,至少普通的賭客是見不到他的,而她這一次誤闖,說不定是見他唯一的機會,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好好把握,趕快開口說明來意才行。

  「對不起,黎先生,我知道我這樣亂闖是我不對,可是我真的好急……」

  「急?急什麼?急著上我的床?」黎傑的口氣有著不屑。

  他太清楚這些女人了,從來到這號稱「遍地都是黃金」的臺灣,尤其一把賭贏素有臺北拉斯維加斯之稱的逍遙山莊之後,他「賭神黎」的名聲就不脛而走;而這其間除了指名要跟他賭的富商之外,巧立名目要見他的女人更多如過江之鯽。

  每個女人找他的方式,都讓他感到驚奇。

  有個女演員,甚至還學當年埃及豔后去見凱撒大帝的方法,把自己包在一張毯子裏,由兩個穿著埃及服裝的工作人員扛到他面前,然後她才從毯子裏滾出來。

  不過,不管她們來見他是因為崇拜,還是看上他的財富,她們所表現出來的柔情似水與狐媚行徑,還有對他表現出極盡挑逗之能事,都不是眼前這個莽撞女子可以比擬的。

  儘管她長得--好美!

  有著像瓷器一樣的光滑皮膚、清澈的黑眸、烏黑的長睫毛、濃密的長髮,穠纖合度的身材,還有一張我見猶憐的瓜子臉,雖然它現在正因為生氣的關係而染上兩朵霞雲,不過仍是完美極了;只除了她的脾氣。

  「你?臭美!」這無賴!難道他滿腦子都只在想這些嗎?

  「那你來幹什麼。」  黎傑突然坐起身,露出原本被覆蓋在被單下的結實胸膛,而未梳理的頭髮半遮著臉龐,俊目熠熠,聲音傭懶。

  「我……」不知為何,柏嫣蓉局促不安的退了一步。

  感覺寬闊的臥室似乎突然間變小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單獨面對陌生的男人,而且還該死的是在人家的臥室;更糟的是,這男人還裸露著胸膛半躺在床上,說不定被單覆蓋下的其他部分也跟上半身一樣一絲不掛……

  停!老天,她這是在幹嘛?

  柏嫣蓉提醒自己,她來這裏見黎傑是談正事,而且攸關她今後是不是將從此露宿街頭的要緊事,可不是來看他裸露胸膛的,雖然它看起來確實是很吸引人--偉岸、壯健,又無一絲贅肉,還有胸前那一撮看起來像滿好玩的捲曲胸毛……

  喔,停!

  刻意忽略自己臉上不斷上升的溫度,柏嫣蓉試圖冷靜下來,視線也開始左飄右移,就怕再接觸到黎傑因坐起身後被單下滑而裸露得更多……

  「看夠了沒?」黎傑雖用著詢問的語氣,卻是挑逗的音調。

  「呃……」

  柏嫣蓉錯愕的抬頭,卻正巧撞進黎傑那一雙饒富興味的墨黑眼瞳裏,不由得一陣心虛的臉紅,再度染上她早已燙透了的雙頰。

  天!她從來都不是個花癡的,不是嗎?怎麼……

  「如果有興趣,歡迎你上床。」

  「上床!?」柏嫣蓉驚愕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男人簡直比她想像的還瘋狂!

  「沒錯!歡迎。」單眉一揚,黎傑是歡迎沒錯。

  「住口!你這個惡……」柏嫣蓉驀地停口,深吸一口氣,再次告誡自己,不可以生氣、不可以罵人,即使眼前這男人實在是可惡的欠罵,甚至惡劣的欠扁,但無論如何她都得忍下來!

  她還有求於他,不是嗎?

  黎傑和她想像的不同,她以為他就像電影裏那種紳士賭徒一般,有正義感、講義氣,要不至少是個君子;可遺憾的是,他不是!

  比較起來,他倒較像是個冒險家、掠奪者,是個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就會勇敢的馬上採取行動的人,而且他英俊非凡,尤其富有。

  就因為他富有,所以才有辦法過如此奢華、甚至是糜爛的日子,不是嗎?

  至少她從早上八點多就來,等到現在快十小時--不!她已經沒力去看腕表上的指針了,這男人直至此刻才被她的誤闖吵醒。

  要不是有錢,哪能把房子佈置得如此富麗堂皇。

  從真皮沙發、長毛地毯,到刺繡精緻的窗簾,還有眼前感覺得出一定很好睡的席夢思床……

  唉!又是床?

  今天她真是見鬼的瘋了,明明是來談正事,卻一再被特殊景象干擾。

  甩甩頭,柏嫣蓉努力的將自己紛亂的思緒厘清,不再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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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3 00:02:0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怎麼,你有什麼特別的意見嗎?」

  看她的眸光,先是審視他房裏的裝潢,而後在他身上不斷的梭巡,黎傑有趣的問。

  「呃……」這惡棍!幹嘛這樣看著她,活像想剝下她的衣服似的,害她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著。「我是柏文儒的女兒,柏嫣蓉。」

  她故意忽略他意有所指的話,努力的穩下自己,順便提醒自己,趕快把事情辦妥,然後離開這裏。

  這男人太危險了!

  「嗯!很好。」

  「很好?」柏嫣蓉微愕的抬起眼,不太懂他話中的意思。

  「沒錯,你介紹自己的方式簡單、扼要,比其他女人容易記多了。」

  不管他的門房兼知交亞伯是怎麼跟他稱讚柏嫣蓉的,但黎傑此刻看她,確是跟其他想接近他的貪婪女人沒什麼兩樣--評估他和他的財富。

  誰說這世界上只有色狼?瞧她緊盯著他看的樣子,呵呵!又何嘗不是色女一個?

  「我不是來談我自己的,是我父親柏文儒……」

  「柏文儒?」

  黎傑的身體稍微再向前傾些,努力的在腦海裏搜尋這個名字。未了,他道:「很抱歉,我想不起來這個人。」

  對黎傑來說,賭是一件再單純不過的事。

  只要按照規矩往牌桌上一坐,再依照遊戲規則玩下去,然後輸的付錢,贏的人收錢,最後遊戲結束,如此而已!

  「想不起來?他……我是說,我父親這幾天才跟你一起打牌,而你贏了他所有的家產,你怎麼可能會想不起來?」

  看黎傑一臉的茫然,柏嫣蓉再一次提醒,只是情緒已由剛才的恐懼轉為憤怒。

  「我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曾和你父親打過牌。」黎傑語帶歉意,卻自負的說:「不過我打牌從沒有輸過。」

  「不記得?」柏嫣蓉簡直無法置信。「你贏了一大筆錢,怎麼可能忘記?」

  黎傑聳聳肩。「柏小姐,我打牌只是為了消遺,從不費心去記其他。」

  消遺?老天!他輕鬆的消這,已經令她傾家蕩產呀!

  「黎先生……」

  她沒空說客套話,她必須在自己勇氣消失之前,趕快把此行的來意說清楚。

  黎傑看她的眼神愈來愈奇怪,像是能看透她,又像是在研究她,還有一些……哎呀!反正她的視線愈來愈不敢跟他接觸就是了。

  而且,當他俯身前傾之時,他身上再度下滑數寸的床單……

  不!她不能一再受這個惡棍的影響,她是單純的要來要回被父親賭輸的房契,而不是他所想的那種用盡方法想上他床的女人。

  再一次告誡自己,也再一次重整自己散亂的思緒,柏嫣蓉深吸一口氣後,認真的道:「黎先生,我父親跟你的這場賭局,你贏了他所有的家產,還包括我的房契;但事實上,我父親沒有權利拿它作抵押,因為這棟房子是我母親唯一留給我的,所以我希望能夠拿回來。」

  像是背書一樣,柏嫣蓉一口氣沒停的把話說完了。

  之後,房內是一陣寂靜,柏嫣蓉甚至沒有勇氣去看黎傑的表情,只有緊張的握緊自己的雙手。

  緊緊的。

  「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嗯!」

  微俯四十五度的螓首被動的點了點,柏嫣蓉還是沒有勇氣去看黎傑。

  雖說她來之前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但她還是怕極了黎傑給她的回答,是她所承受不起的難堪。

  只是等待的時間何其長,如果她目光下的地毯有知,說不定都被射穿啦!為什麼黎傑一直都不表態呢?

  「陪我吃飯。」

  「什麼!?」完全不搭軋的話,嚇了柏嫣蓉一大跳。

  她猛地抬首,卻驚詫的發現,黎傑已衣著整齊的站在她眼前;他甚至在她驚嚇得差一點滑跌之際,還攔腰扶了她一把。

  不過,一切柏嫣蓉都不在乎了,她此刻所有的心思全都在黎傑剛才的回話上。

  「這是你的條件嗎?陪你吃飯?」她不確定的再問一次。

  柏嫣蓉不相信自己會這麼好運,畢竟黎傑是個賭徒,而不是個慈善家,不是嗎?既然如此,他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還她房契?

  「那當然。」黎傑回答。

  柏嫣蓉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才從不置信的震驚中回魂過來。

  上帝!她成功了,對不對?黎傑答應還給她房契,她保住了母親唯一留給她的房子了,只要她陪他吃飯!  

  陪他吃飯!?就這麼簡單?哇!太好了,反正她現在也餓得快昏了。

  天知道,為了這唯一的房子被她父親輸掉,她已經擔心得一夜滴水未進;再加上等了黎傑一天,肚裏要還有什麼殘渣,也早就消化殆盡了。

  他要她陪她吃飯?說不定他還吃虧了呢!

  愈想愈高興,柏嫣蓉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

  「你應該多笑,你笑起來很美。」

  黎傑說話時正好吐氣在柏嫣蓉的耳旁,那溫柔的語氣,似乎能把人催眠;而且他靠她實在是太近了,近到她熱燙的臉頰幾乎貼著他敞開的胸襟,她甚至還可以聽到他規律的心跳……

  「呃!」驚覺自己的得意忘形,柏嫣蓉下意識的想逃開,卻無奈的發現,自己竟掙不脫黎傑溫柔的鉗制。

  「為什麼那麼緊張?不過是和我吃一頓飯。」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勸誘一隻既害怕又不聽話的小貓咪。

  他的一隻手輕撫似的拍觸著她的背脊,那種親匿和溫柔的碰觸,讓柏嫣蓉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戰慄。

  她看了看黎傑橫放在自己纖腰上的手,再抬首看向他那張有著無害笑容的俊逸臉龐,心不禁漏跳了好幾拍。

  突然間,柏嫣蓉不確定自己答應跟他吃晚餐,是不是明智的抉擇了。

  西式餐桌上的燭光晚餐,浪漫得教人心醉,盤盤都是出名的美食,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何況是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柏嫣蓉,哪能忍住不食指大動?當下自然是埋頭苦吃嘍!

  誰管他什麼淑女形象,一切等吃飽了再說吧!

  而另一個促使她吃得超快的原因,當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可以早一點拿回房契。

  一想到吃飽之後就可以拿回房契,一種終於放下心中大石的喜悅心情,止不住地溢滿她的心田,自然也就比較能夠享受眼前的美食了。

  瞧她狼吞虎嚥的樣子,黎傑就知道她一定是餓壞了。

  反倒是自己一點食欲也沒有,只除了眼前的紅酒,雖然他也才喝了兩小口而已。

  這並不代表黎傑酒量不好,相反的,他的酒量還真是少有人能拼贏過他。

  以前,就曾有投機取巧,又不長眼的垃圾份子,三五結群輪番想將他灌醉,以為這樣就能自他身上贏得一場賭局;結果可想而知,輸光了的自然是那一群自認絕頂聰明的大笨蛋。

  「呃!」

  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柏嫣蓉很不好意思的趕緊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卻同時發現黎傑根本沒在用餐,反而是用著極興味……

  喔!不,如果她的心夠誠實的話,她應該說,黎傑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似的看著她!

  「你……你怎麼不吃?」柏嫣蓉伸出纖手,指了指他面前未見減少的食物,語氣囁嚅地。

  在他若有所思的眸光下,她還真的是有點吞咽困難。

  「我在看你。」黎傑實話實說,倒沒想到會嚇到柏嫣蓉,而是因為她率真的個性,讓他在不自覺間也撤下心防。

  「啊!」柏嫣蓉聞言吃了一驚,原本咽了一半的食物,頓時卡在喉嚨難受極了。

  她趕緊伸手拿水灌下一大口,以為吞咽後就會馬上沒事,確沒想到過於快速的吞咽,不但於事無補,還引起一連串止不住的嗆咳。

  「怎麼了?唉!你別急,慢慢吃!」黎傑橫身而起,溫和的拍著柏嫣蓉的背脊。

  「沒……咳……沒事,咳、咳……我沒事……」

  柏嫣蓉一面努力的想止咳,一面又得拼命忽視黎傑那幾乎半擁著自己的身軀,還有那在自己背後不停撫拍的手,所帶給她彷如著魔般的戰慄,簡直是辛苦極了。

  「怎樣?有沒有好一些了?」看她終於止住了嗆咳,黎傑難得為女人提心吊膽的一顆心才得以稍稍放鬆。  

  「放開我!」

  老天!被他輕拍撫的背脊,就像要燒灼起來一樣,簡直比她剛剛的嗆咳還嚴重。

  「什麼?」

  「求求你,放開我!」柏嫣蓉可憐兮兮的道。

  她在害怕,真的。

  黎傑的每一次碰觸都會引起她體內一些陌生的反應,也就是這股陌生的反應讓她不只是對黎傑,更對自己感到惶恐。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交過異性朋友,但從沒有一個像黎傑這樣,只是肢體上最平常的碰觸,就能引發她想要得到更多的依賴。

  這……實在是太誇張了!讓她自己都無法置信,莫怪她會因此而張惶不安。

  「嫣蓉,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們--」

  看她嗆咳之後的倦容更深,黎傑好意的提議,不料卻被柏嫣蓉急切的打斷。

  「不用,我不累,而且我已經陪你吃過晚餐了,我的房契……」

  柏嫣蓉強壓下呵欠。超過一天一夜的無眠,在酒足飯飽後,極度疲憊而想睡的欲望幾乎已達頂點。

  只是她仍極力撐住直往下垂的眼皮。

  拿回房契才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她怎麼能在還沒拿回房契之前,就放任自己這麼睡去!即使此刻她已是心力交瘁也不行。

  「不急。」

  「你不急,我急!」黎傑的一再拖延,開始讓柏嫣蓉感到憤怒。「告訴我,你是不是反悔答應還我房契了?」

  「還你房契?」黎傑雙眼一眯,隨後又即刻撓起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還你房契?」

  「你……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不守信用!」眼前一暗,柏嫣蓉氣得差一點昏倒。

  這可惡的壞蛋、大臭蛋,居然這麼耍她!

  明明剛才答應的事,不過才一頓飯的時間,他竟然可以忘得一乾二淨;更可恨的是,他還睜著一雙無辜又不解的瞳眸,反問你他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哼!這個混帳王八蛋,還真是可惡、可恨、可惱!

  柏嫣蓉死命的握緊拳頭,壓下幾乎忍不住要罵出口的一連串詛咒,心忖:沒關係!她不介意再給眼前這可惡的傢伙一次機會,也可以好心再提醒這個貴人他所忘記的事,但是如果他還膽敢說不記得……

  哼!老天明鑒,她手上握緊的拳頭一定……不!是鐵定,而且絕對會朝他身上招呼過去!

  她發誓!

  「我不守什麼信用?」黎傑搖晃著手中的水晶酒杯,仍是一臉不解的神情。

  還裝!

  「你答應我陪你吃完飯後就還我房契的!」柏嫣蓉指控道。「可你現在卻裝作什麼都不記得!」

  「還你房契?等等,我想你是誤會--」

  「我才沒有誤會,這一切可都是你親口說的!」

  柏嫣蓉並不是一個會耍賴的人,但黎傑一再不肯承認自己的允諾,卻引發她最大的驕蠻。

  「我只說陪我吃飯,接下來還有說什麼嗎?」黎傑側首反問。

  好哇!居然考起她的記憶力了。

  哼!誰怕誰,說到記憶力,不是她柏嫣蓉在自誇,只是……咦!他接下來好像真的沒說什麼。

  「我到底說了什麼?」黎傑誇張的攏起眉。

  「你說……是沒說什麼,可是你的意思明明就是吃完飯後就還我房契。」柏嫣蓉微微的蹙眉,努力解釋著。

  「吃完飯後就還你房契?」不是刻意冷漠,但黎傑冷冷的音調還是令人覺得難堪。  

  「我的意思是,吃完飯後,我們再來談這個問題。」

  「你、你……」柏嫣蓉迅速起身,茶壺似的姿勢才剛擺起,話都還沒出口,且發誓絕對要招呼上他的拳頭都還沒來得及揮出,不知道是氣急攻心,還是倦到極點,一個毫無預警的昏暗,在眨眼間侵襲上她,身軀驀地往黎傑的身上倒去……

  在召來家庭醫生看診之後,確定柏嫣蓉只不過是因為太過疲倦,再加上剛才太過激動,所以產生發昏現象而已,沒什麼大礙,黎傑這才放下一顆懸掛的心。

  想起先前,看柏嫣蓉蒼白著一張臉,突然間往自己身上倒下來的時候,一向沉穩少有波瀾的心緒,居然為她掀起前所未有的巨濤;且在醫師已經離去多時,他還不放心的數次探著柏嫣蓉的鼻息。

  起身倒了一杯酒握在手中,黎傑靜靜坐在柏嫣蓉的床前,他真的是該好好的想一想。

  昨晚,他幾乎是到快天亮才回房,而且才剛入睡就被亞伯叫醒,告訴他柏嫣蓉想見他的事情,他記得自己還斥責過亞伯--

  「亞伯,你跟著我多久了?」他微慍的怒道。

  這亞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稱職了?明知道他對有企圖的女人反感,居然還在他如此困頓的時候打擾他!

  「十年嘍,黎小子。」

  「不錯!五十多歲的人了,沒老人癡呆症還記得這麼清楚,真是可喜可賀。」

  強忍住睡意,黎傑和亞伯兩人繼續著這種超越主僕關係,又極盡挖苦之能事的對話模式。

  「那還得多謝你照顧有加。」雖是調侃的語氣,卻是亞伯的肺腑之言。

  「亞伯,做我的門房,不只是管家、是總管、是替我全權處理賭場的一切事務,更包括幫我把關,以杜絕所有不必要的麻煩,你忘了嗎?」

  天生的威儀,讓黎傑雖是用淡淡的語氣說道,仍有著不容忽視的權威。

  「沒忘,只是這柏小姐……不同。」

  一次不得已的停頓,是亞伯斟酌著該怎麼形容柏嫣蓉。

  陪著黎傑走過許多國家、度過流亡的歲月,也看著他一點一滴的建立屬於自己的王國,更看盡天下無數的美女,環肥燕瘦不知凡幾;從想飛上忮頭作鳳凰的女侍,到名模、演員,甚至有王親公主,但柏嫣蓉給他的感覺最是不同。

  她就像是一塊最原始的璞玉一般,雖不是最出色,卻難掩其珍貴的風華,這也就難怪他會忍不住替她多說幾句好話了。

  「不同?有什麼不同?」

  黎傑不解的揚起劍眉間道,那是因為亞伯從來不曾在他面前為任何女子多費唇舌。

  「你要見見她嗎?」

  他竟替她求請?這是亞伯第二次破例,黎傑的好奇心忍不住被挑起。

  現在,他終於見到了柏嫣蓉--雖然是在他睡過頭,而她擅闖他房裏大罵他之後,但他終於瞭解為什麼亞伯沒辦法形容柏嫣蓉了,因為她太真了,所以表情自然豐富。

  尤其是現在,她正沉睡在他的床上,那一副安詳得有如天使的面容,再一次讓他忍不住凝眸注視她。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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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哇!今天睡得好舒服。」

  隨著一聲滿足的讚歎,柏嫣蓉就像往常賴床一樣,一腳先踢開纏身的棉被,然後才盡情的、大大的伸了個超極大的懶腰。

  「嗚!」

  突來的悶哼,嚇了柏嫣蓉一跳。

  天!她這次又踢到誰了?

  「誰?喵喵,是你嗎?還是你,汪汪?」

  正舒坦的伸著懶腰,要她馬上暫停,說實在的有點給他不太甘心,但害怕平常老是會被她不小心給蓋到棉被下的小寵物會悶死,她還是趕緊打住,翻被循聲尋找。

  「喵喵、汪汪,我找不到你們,趕快自己爬出來,快點!不然會悶死喲!」

  喵喵?汪汪?她在喊誰呀?

  他明明是個大男人,怎麼會被叫那麼怪異的名字?還叫他自己爬出來?什麼呀!

  一句句的輕喊,在仍找不到她的小寵物之後,柏嫣蓉乾脆來個棉被一揪,再用力一掀--

  「還不快爬出來?啊!你為什麼會在我床上?為什麼?啊!大色狼呀!」

  「拜託!小姐,叫那麼大聲你是想嚇誰呀?不曉得的人還以為我強暴你哩!」暫時忘記被踹到的痛苦,黎傑閒散的坐起身子,無視於自己幾乎是赤身裸體,倒是欣賞起柏嫣蓉晶亮的眸子瞪著自己看的模樣。

  「才不是,是你不要臉!暴露狂!居然沒穿衣服還--啊!你這個大色狼,沒穿衣服還睡在我床上!」柏嫣蓉怒指黎傑的不得體,卻忍不住讓紅霞染滿嬌顏。

  「你沒聽專家說過嗎?睡覺時不能穿衣服,以免阻礙血液迴圈,影響身體健康。」

  他在說啥?柏嫣蓉愣了一下?

  「還有,小姐,請你看清楚,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現在是你睡在我的床上,而不是我睡在你的床上。」話畢,黎傑好笑的看著柏嫣蓉頑強的抵抗這個擺在她眼前的事實。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睡在你的床上?」她懷疑的目光開始左看右瞧、上觀下瞄。咦!這還真的是他的房間,他的床!

  「哼!我知道了!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一定是在我吃的飯菜裏下了迷藥,對不對?」

  「不對!」黎傑好笑的搖頭,興味盎然的看著柏嫣蓉漲紅嬌顏、強詞奪理的俏模樣。

  心,竟然再次為她怦然悸動。

  「可是……這怎麼可能?」柏嫣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來如此厚顏,竟和一個相處不過數小時的男子共眠?

  驀地,映入她眼簾的事,再一次讓她驚嚇得差一點魂飛魄散。「啊--你在幹嘛?你……你這個惡劣、下流的登徒子,居然做猥褻動作!」

  她紅著臉指控他,一雙眼更是死命的盯著黎傑那雙正擺在他裹著男性象徵的子彈內褲上的手。

  「我做什麼?」循著她指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雙手正護著自己的重要部位,黎傑簡直是哭笑不得。

  「還不承認?」柏嫣蓉有著抓到人家小辮子的得意。

  「我幹嘛承認?」他回瞪著她。「被你很用力的踢到,很痛耶!我不摸它、安撫它、護著它,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被我踢到?真的是被我踢到的?很痛嗎?」她仔細看他表情痛苦、前額冒汗,想必是真的很痛,一股歉意自然在心底湧升,接下來的話也就不經大腦的說出口:「要不要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擦藥?」

  「啥!你要看我的……」

  為了安全起見,也怕克制不了自己,至少在柏嫣蓉提議要看他那兒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擦藥的時候,黎傑早忍不住豎白旗了。

  有鑒於此,這會兒要談正事,自然就得轉移這種非常陣地嘍!

  而此刻黎傑的辦公室裏,柏嫣蓉和他兩個人正面對面正襟危坐著。

  「喝咖啡?」

  「我不暍咖啡。」

  「那,要不要來杯酒?」

  「我從來不喝酒。」柏嫣蓉用著「你休想拐我」的眼神瞪視他。

  「來杯茶好了?」

  「我不喜歡那種苦澀味。」

  「果汁?」

  「太甜,我減肥。」

  「牛奶?」

  「黎先生,你當我是三歲娃娃呀?」笑死人!居然用這種方式哄她。

  「那--」

  「別再那了,黎先生,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喝,也什麼都喝不下。」打斷黎傑的話,柏嫣蓉很快的說。「我現在只想談關於我的房契的事。」

  話完,就是一陣沉默。

  柏嫣蓉好害怕,尤其是黎傑靜靜盯著她看又不說話的樣子,讓她幾乎以為自己是赤身裸體的站在他面前似的;更糟的是,當她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是這麼討厭黎傑對她的注視的時候,她的心更慌了。

  她真的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只不過是單純的來要回房契,不料卻發生這麼多事;不但一顆平靜的心一再為他悸動,而且居然還莫名其妙的跟他睡了一夜!唉!

  「叫我黎傑。」他已習慣人家稱呼他黎先生,但對柏嫣蓉,他竟不喜歡那份生疏。

  「好吧!黎傑,你現在是不是該還我房契了?你答應過的。」

  柏嫣蓉緊張的再次提醒黎傑他承諾過她的話,天知道他一副快忘記的樣子,讓她有多緊張、多害怕。

  他是答應她要談這件事,就在她好心的要探視他的小弟弟時,因為這是唯一能轉移她注意的一件事。

  要不是如此,他們現在也不會在辦公室裏對坐。

  想一口仰盡手中還剩下半杯的威士卡,他的手卻意外在半空中被一雙小手攔截;一張俏顏也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以一副絕不妥協的口氣道:

  「喂!你不可以喝酒!」

  「你怕?」感受到她握住他的手正微微的發著抖,黎傑好笑的道;「你怕我酒後亂性,會對你……」

  「不是!」雖然雙手合併,也握不住人家一隻手掌,但柏嫣蓉仍死握著不放,而後義正辭嚴地道:「你不可以喝酒,因為喝了會醉,如果你喝醉了,那我們的正事怎麼辦?」

  「正事?」

  「就是還我房契的事。」柏嫣蓉正經八百的再次提醒他。

  「我不會醉。」他肯定的回答。

  想不起這輩子自己什麼時候曾經醉過,就不知道這種千杯不醉,是不是也算是一種特別的天賦?

  「就怕你會。」她一副不相信他的樣子。

  黎傑眯起眼睛看著怕嫣蓉,驚歎著為什麼固執起來的她,卻依然有挑動他心弦的魅力。

  「嫣蓉,你父親所欠款的數目實在是太龐大了。」

  終於收回了目光,改投注在亞伯剛送來的欠單上,他信手翻看著。

  「我知道。」柏嫣蓉慚愧的忍不住把頭低下。

  雖然說是為了父親的關係讓她抬不起頭,但自己這樣平白無故就向人家要回房契,不也一樣令人羞愧!

  「黎傑,我知道這樣向你要回房契是有點說不過去,不過,我想過了,我可以多找幾份兼差賺錢,分期付款還給你,好不好?」

  這是柏嫣蓉現下唯一能想到的償債方法了。

  「兼差?兼什麼差?」

  瞬間冷凝了俊顏,黎傑倒是無所覺,反而嚇了柏嫣蓉好大一跳。

  「我知道自己這樣還債是慢了些,可是……」柏嫣蓉咽了咽口水,面對黎傑審視的眸光,她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能力有限。「再兼兩個差,這已經是我體力上最大的極限了。」

  「再兼兩個差是你體力上最大的極限?」黎傑的語氣裏,淨是輕鄙、不屑,甚至輕哼出聲?

  亞伯錯看了吧!

  柏嫣蓉跟其他愛慕虛榮的女孩又有什麼兩樣?後者至少還大方的表態自己赤裸裸的貪婪欲望,雖令人憎厭,但還好防範;可柏嫣蓉呢?太會隱藏自己的欲望,讓人不察,反而掉入她率真表像下的陷阱。

  像他就是,痛心吶!

  瞧黎傑看她的眼神愈來愈奇怪,柏嫣蓉卻又解讀不出什麼,只有心裏猛打凸。

  「黎傑,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來賺錢還債;不過,如果你害怕……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怕我口說無憑,到時候反悔不還你錢,那我們可以另外再訂一張借據,且訂明還帳的金額,如果期限內我還是不能還清的話……」

  對呀!如果期限內她所賺的錢還不夠還的話,那該怎麼辦?

  想到這種可能性,柏嫣蓉就忍不住一個頭兩個大。

  天知道這幾年為了維持家計,還有自己讀書的學費,甚至償還父親死性不改賭博所欠的賭債,她幾乎已變賣了所有,且每天晚上的時間都快被家教和打工給排滿了。

  現在唯一剩下兩天下午正好沒課的時間,還有一個下午勉強可以翹課的空檔,她忍不住屈指盤算著,「我再挪時間看看,能再兼--」

  「三千萬,給你三個月的時間還,我可以不加你的利息。」

  盤算的思維倏地被打斷,黎傑的話轉了好幾個彎,都還未全擠進柏嫣蓉的小腦袋裏,一張借據已被推到她的面前。

  「三千萬?」柏嫣蓉瞠大的眼眸不敵置信的瞪視著眼前的白紙黑字,她結巴地道:「你是說……你是說我父親欠你……欠你三千萬!?」

  還不只!可是黎傑忍住沒說。

  他只給柏嫣蓉看那張三千萬的借據,因為那張借據的抵押品便是她一直想拿回去的房契;而另一張五千萬的借據,他將它保留在自己身邊,因為這張借據的抵押品正是柏嫣蓉本人。

  「天呀!為什麼這麼多?為什麼這麼多……」柏嫣蓉簡直無法接受三千萬這麼龐大的數目。

  天吶!這教她幾輩子才能還得完?

  「怎麼,有困難嗎?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你的意思是說,這三千萬我必須在三個月內還給你?」

  看黎傑點頭,柏嫣蓉頓時有如遭五雷轟頂一般,幾乎站不住腳的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沒錯,三個月是我給你最後的期限。」黎傑揚起如惡魔般的笑,表示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

  「你……你簡直是欺負人!是三千萬,不是三萬,我哪有辦法在三個月內還清!」柏嫣蓉罔顧形象的吼出她的不滿。

  「欺負人?」忍不住挑眉,黎傑的語氣已有著微慍,「柏小姐,容我提醒你,是你來找我要回房契的,也是你提議分期付款攤還欠債,而我一切都依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沒錯,他是一切全都依了她,但……「可是這債款數目……」

  「這債款數目可是你父親親筆簽下的,請你仔細看清楚,我可沒有多加一個零喔!」

  「你……可惡!」太大的驚嚇,幾乎使柏嫣蓉語無倫次。「我爸爸怎麼可能會輸這麼多錢?他一向都……不!我爸爸不可能賭輸這麼多錢!我不相信,一定是你們……是你們詐賭,或是出老千,再不然--」

  「住口!柏小姐,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巴。」冷眸危險的眯起,黎傑警告的說,「我這裏所設的每一場賭局,絕對都是公平、公開,如果你再隨便污蔑,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明知道這些控訴都只是自己驚懼之後的胡亂假設而已,但柏嫣蓉被這三千萬龐大的賭債給嚇得幾乎失去理智,接下來的話更是口不擇言了。

  「不對嗎?如果不是你們詐賭或出老千,我爸爸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輸了三千萬?」

  柏嫣蓉真的無法相信,她父親會賭得這麼大!  

  三千萬吶!這對此刻幾乎是身無分文的她來說,不啻是天文數字;就算她有心償還,怕是一輩子也無能為力,何況父親的賭技就她所知也不是這麼差,平常輸輸贏贏,就算偶爾跟她拿錢償還賭債,也不過是萬元之間,哪像現在……

  也難怪她會對黎傑這樣懷疑了。

  「小姐,我已經警告過你了。」黎傑的眼神在瞬間冷疑。

  「我不聽!我偏要說,你詐賭、你出老千、你--」

  「該死的女人!」

  低咒一聲,黎傑怒容滿面的大步來到柏嫣蓉面前,一伸手就不客氣的攫住她的雙肩,且將她堵在自己的身體與牆之間,惡狠狠的道:「女人,你知不知道你的指控有多嚴重?」

  黎傑的俊顏冷肅,眸中的寒芒更是銳利得讓人無法逼視,偏偏情緒陷入失控狀態的柏嫣蓉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舌頭。

  「如果你們不是詐賭,我父親怎可能一夜之間就賭輸那麼多錢?」

  說什麼她就是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賭輸這麼龐大的金額!

  「住口!」

  「我偏不住口!你這個大壞蛋、大惡棍,說不定除了我父親之外,你也用這種方式騙了很多人--」

  「可惡的女人!」

  被他攫住肩膀居然還有本事對他拳打腳踢,外加口出惡言!黎傑簡直是氣壞了,莫怪他會加重手上攫住她的力道。

  「哇!好痛。」忍不住痛叫一聲,柏嫣蓉感覺她的骨頭像是快被捏碎一般,但仍不住的口出惡言:「哼!你才是可惡的男人!臭黎傑,說不過人家就捏人家,肩膀好痛你知不知道?就只會欺負女人,什麼嘛!」

  「你罵夠了沒有?」沉怒的聲調讓人不寒而慄。

  「呃!」她的肩膀什麼時候自由了?哈!一定是黎傑被她罵出良知,終於良心發現,打算放了她吧!

  她才這麼想著,黎傑冷寒的聲音一字一字已經在她耳邊響起--

  「你說我詐賭、出老千,對不對?」

  一隻手鎖住她的身軀,空出另一隻手定住柏嫣蓉不安分的下巴,黎傑的唇角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頓時讓柏嫣蓉腦中警鈴大響,卻又不明所以。

  「唔!」她垂下眼簾,不敢看他。

  不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銳利,她受不了,全是因為自己心虛。

  「你還說我是惡棍、是大壞蛋,對不對?」他俊眉緊鎖,氣悶的問。

  「嗯!」被黎傑頑固的定住下巴,且執意的抬起,柏嫣蓉無法垂下頭,可又不敢直視他,索性閉上雙眼。

  「你更說我是個可惡的男人,對不對?」

  「是……」不能垂首、不敢看他,現在只剩下唯一還能應聲的嘴巴了。

  只是,他的聲音幹嘛聽起來這麼可怕?而且越聽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柏嫣蓉還來不及細想,黎傑已經俯首而下,帶著十足懲罰的意味,吻上她那兩片肇禍的紅唇。

  就在她快沒氣時,他才鬆開她。

  「你幹嘛親我?」柏嫣蓉大力的喘息,瞪著他質問。雖是控訴的語氣,卻聽不出一絲怒意。

  只因為柏嫣蓉混亂的思緒裏,一時理不清黎傑那種帶著一點霸氣、又毫無溫柔可言的親吻,為什麼會引發她內心的陣陣漣漪。

  「喜歡嗎?」他帶著訕笑的口吻問,可惡到讓人想上前痛揍他一頓。

  「你神經--唔!」漲紅著臉,柏嫣蓉都還來不及反擊,矯唇再一次被黎傑擄獲。

  這一次的吻比剛剛更深入,少了一份霸氣,多了一點溫柔,但柏嫣蓉仍可以在這一吻中感覺到一股玩世不恭和玩弄的味道。

  「你……」

  能喘氣的時候,柏嫣蓉口手並用,想罵黎傑,更想打黎傑;只可惜她的動作還是不夠快,揮出去的手瞬間被攫住不說,本來想用來罵人的口,也同時再一次被掠奪。

  而再度加深的吻,已失去那一丁點的溫柔,全轉換成激情的挑逗、與全然的佔有;且黎傑刻意展現的技巧,哪是初嘗吻滋味的柏嫣蓉可以抵擋得住的,只見她剛開始的抗議,在黎傑輾轉吸吮中逐漸軟化,到最後她整個人都融化在黎傑的懷裏。

  柏嫣蓉早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歡他,還是恨他了。

  看著柏嫣蓉眼中混合著迷亂和誘人的情潮,黎傑幾近殘酷的再加長他遊戲似的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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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3 00:02:32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黎傑緊緊的將柏嫣蓉的嬌軀摟住,且擠壓自己頎長健壯的身軀;這樣還不夠,他的一隻手甚至撩起她的外衣,輕撫過她柔嫩的肌膚,且沿著她的背脊愛撫的滑動;直到感覺她像是承受不起似的輕顫,這才滿意的來到她胸前,扣住她飽滿的雙峰,且來回逗弄她早已挺立的蓓蕾。

  「啊!」柏嫣蓉的身體震了一下,愉悅的呻吟忍不住脫口而出。

  她感覺胸部緊繃,更好像要充滿他的手似的。

  從來沒有人這樣碰過她,初時的推拒並不能抵擋黎傑刻意展現技巧的熱吻,更不用說引發她體內奔騰的渴望;尤其是他溫暖的唇和有點刺又不太刺的胡髭,隨著他的吻所到之處,總是磨蹭得她麻麻癢癢,更激發出她一聲滿足的歎息,讓她忍不住躬身更貼向他懷裏,要求更多。

  掠過腦中的理智,雖警告著柏嫣蓉這是不對的,但已被挑起的激情卻讓她忽視了這個警訊。

  倏地,感覺到自己充滿在他手中的雙峰一涼,知道是黎傑撤手後的虛空,失望的情緒才劃過心田,接下來他竟含住她的椒乳,輕輕的啃吮,霎時又將她下跌的情緒推上峰頂,感覺犀利的激情穿身而過,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黎傑、黎傑……」她倒抽一口氣,嘴裏忍不住輕喚出黎傑的名字。

  「嗯,嫣蓉,告訴我,你想要什麼?」他誘導著她。

  「我?我想要……」黎傑的撫摸啟發了她懵懂的感官,柏嫣蓉只感覺一股陌生的欲望節節上升,就像要將她融化似的。

  「想要什麼?」

  「我不知道……」太多的愉悅,讓柏嫣蓉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全身被挑起的激情像一盆燒得過旺的火,熾熱得讓人想貼近,卻又怕不小心被灼傷;想撲滅,又感覺全身無力。

  「不!你知道的,告訴我你要什麼?」

  「我不知道,我……」前所未有的感覺,在她體內交織成一張欲望的網,柏嫣蓉渾身燥熱,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道的,你要我,對不對?而且要我佔有你。」

  黎傑的語氣充滿煽情的誘導,在柏嫣蓉身上愛撫的手也一直不曾停過,就像頑皮的精靈一樣,在她全身嬌嫩的肌膚上到處舞動,尤其是欲望深處、最敏感也最嬌柔的地方,他更是不放過,又是揉捏又是輕探,惹得柏嫣蓉意亂情迷,再也承受不起的輕啜出聲。

  「黎傑……」無意識的輕喚,不過是因為被挑起的情潮無處宣洩。

  「嫣蓉,我要你親口對我說:黎傑,我要你,要你佔有我。」

  「黎傑,我……」

  「說『我要你,我要你佔有我』。」

  動情的心,讓柏嫣蓉忘卻該有的尊嚴,她終於說道:「黎傑,我要你,要你佔有我!」

  看著柏嫣蓉交織湧現的不顧一切的神情,與深陷沉淪在自己刻意佈置的情網裏的表情,黎傑滿意極了,揚起一抹如同惡魔般的微笑後,他迅速撤退且翻身而起,留下一臉激情難耐、衣衫皺亂的柏嫣蓉,無措的杵在原地。

  「你……」她錯愕的抬頭。

  「怎麼了?」他揶揄的笑著。

  「你怎麼可以這樣!」看到黎傑臉上掛著嘲弄的笑,柏嫣蓉頓覺羞怒交織,感覺自己好像在自取其辱。

  「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這可是你自找的。」黎傑雙手交疊,環抱在胸前,不善的語氣裏全都是不屑。

  「原來你是在戲弄我,一直都是!」柏嫣蓉不敢置信的瞠眼瞪視著黎傑,心中有一千、一萬個懊悔。忍住羞辱的淚水,她聲音驚人,但氣息不穩的怒叫:「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承你所願,也多謝你看得起。」黎傑作戲地卑躬屈膝,略低著頭、抬高眼看著柏嫣蓉,眼中迸發出某種狂暴且令人不安的光芒。

  「你……」再一次的結舌,柏嫣蓉強忍住的羞辱淚水終於忍不住決堤,「我恨你!黎傑,我恨死你了!」她無地自容的掩面痛哭,一顆情竇初開的心,更是碎成千千萬萬片。

  該死的黎傑!該死的自己!為什麼異想天開,且天真的以為憑著自己誠意的溝通,與誠心分期攤還債務,就能夠拿回房契?結果……唉!

  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黎傑面前,她迭退不止,直至撞到門,才反身開門落荒而逃。

  「嫣蓉!」看她的神情哀怨而頹喪,淚水婆娑得讓人心碎,黎傑開始感到有點不安和後悔。

  這是他對別的女人不曾有過的感覺,雖然她對他出言不遜,惹得他大動肝火,所以他才會用這樣卑劣的方式懲罰她。

  但其實他又何嘗好過?那在折磨她的同時,自己也被挑起的欲望,此刻還在心底翻湧難平;且仔細想想她之所以會如此說話,不過是率直的個性使然,自己對她這樣的戲弄是不是太過火了點?

  畢竟不是每個女人都像蘇瑪娜!

  想到這個女人,黎傑的回憶頓時又雜遝而來……

  憶起當年,父王蘇丹立了長他三歲的王兄黎維為儲君後,他的青梅竹馬且發誓非他不嫁的蘇瑪娜,便開始對他的態度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逆轉。

  直到拗不過他的追問,蘇瑪娜才對他坦言道:

  「對不起!黎傑,雖然我愛你,也相信你的能力比你皇兄還更有資格當上將來的國王,可是你父王選擇了你王兄當儲君,所以我……」

  「原來你是想當王后。」淡淡的語氣,卻難掩黎傑的悲傷。他怎麼也無法相信,十數年來青梅竹馬的感情,竟敵不過區區一個王后的寶座。

  「這是我從小的夢想。」蘇瑪娜眼中所散放出來的光彩,燦爛得令人屏息,更不容人懷疑,當上王后便是她一生最大的目標。

  「蘇瑪娜,你……」

  「黎傑,別再纏著我,好嗎?」蘇瑪娜眸中曾經有過的熱情已不再,淡然的語氣中有著因不堪黎傑騷擾的厭惡與不耐。

  「你愛過我嗎?」他真的懷疑。

  「我……對不起!黎傑,我一直認為你是儲君的最好人選,所以……」雖是支吾其詞,但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愛的是王后這個寶座,而不是任何人。

  明白蘇瑪娜的企圖之後,黎傑說不出自己到底是傷心,還是釋然。

  畢竟青梅竹馬的情誼是單純且教人難忘的。

  不過,當他知道王兄黎維對蘇瑪娜是真心深愛後,一向什麼都不跟他王兄爭的黎傑毅然決定退出成全,

  原以為這樣從此將相安無事,沒想到他王兄不知道是怕當時還未跟他成婚的蘇瑪娜會反悔嫁他,還是怕他會篡位,居然派人暗殺他;以至於數次死裏逃生的他,不得不被迫流亡國外。

  只不過流亡國外的這幾年當中,黎傑不但沒有因此被擊倒,反而因為特殊的奇遇,結交了許多三教九流的朋友;這些人脈正是他如今事業能橫跨五大洲,且做得有聲有色的最大助力。

  當然,黎傑之所以能成就這麼大的事業,除了他本身有精明的頭腦,還有那群死忠的朋友外,最重要的,是他遇上了一個改變他一生的貴人……

  時序再往前推進,當時幾乎是一貧如洗的黎傑和亞伯,兩個人正漫無目的的走在埃及孟買的街道。

  倏地,有個穿著白袍的男子迅速跟他們擦身而過,黎傑才覺得褲腰帶一輕,扒手兩個字還來不及浮上心頭,他已經下意識的朝撞他的人追過去,

  「喂!黎小子,什麼事?你要上哪里去?喂!等等我……」

  亞伯被黎傑突來的轉身動作給嚇了一跳,又無法問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只好一路喳呼的追過去。

  黎傑的體能極好,以前在宮中便是出了名的狩獵高手,不管是沙漠,或者是綠林,只要他出擊,少有空手而回的;何況現在又是追捕扒走他金錢的歹徒,他的動作更是敏捷如豹,巷弄穿梭問有如履筆直大道般迅捷。

  只是,萬萬沒料到三個轉彎後,他竟然失去扒手的蹤影,莫怪他會懊惱不已。

  「怎麼啦?」氣喘吁吁的亞伯終於跑到他的身邊,關心地詢問。

  「錢包被扒了。」黎傑臭著一張臉,很不情願的說出這種亂沒面子的事。「而且,小偷被逃了!」

  一向自視甚高、自認警覺性極好的黎傑,怎麼也無法相信那匆匆一瞥,一個仿佛已是年屆七旬的清瘦老人,怎會有如此大的能耐?不但扒走他身上僅有的現金,而且以他這樣第一時間的追捕,居然還追丟了他的蹤影!他鬱卒極了。

  是夜--

  黎傑的住所,有位老人拿著他的錢袋來見他。

  「咳、咳……」

  這不曉得是亞伯第幾次的咳嗽聲了。

  自從得到黎傑的首肯,且引見這個老人跟他見面後,兩人已足足在大廳上對視至少有二十分鐘之久。

  黎傑是冷眼靜觀,不明白這七十高齡的老人,怎麼還會有這樣的好身手;而老人的灰眸裏是對黎傑的審視、評估,就是沒人說上半句話,難怪亞伯要頻頻咳嗽,以示提醒了。

  「既然偷了我的錢袋,為什麼又拿來還?」淡漠的語氣卻掩藏不住黎傑對老人如此矯健的身手的讚歎和佩服。

  「不過是想試一試,你夠不夠資格做我的徒弟。」老人背負著雙手,淩厲的眸光直望著黎傑自負、不解的眼瞳。

  「做你的徒弟?扒手?」劍眉聚攏,黎傑的眼神中已有輕鄙。「不可能!」

  「黎傑,難道你想一直過這種流亡的日子?」老人冷譏道。

  「你調查過我?」微慍的語氣,代表著黎傑的不滿。

  他最討厭別人調查他,尤其這幾年他還要躲著他王兄派來追殺他的殺手,他不提高警覺都難。

  「黎傑,你知不知道東方有一種幫派叫作丐幫?」老人不答反問,讓黎傑暫時無法追問他之所以調查他,究竟所為何來。

  「聽過。」飽覽群書,是黎傑的嗜好之一,而東方更是一個神秘得讓人不得不好奇的國家。

  「我便是丐幫的長老之一,我叫莫德。」說到丐幫,老人是一副尊敬推崇的樣子,可見丐幫在他心目中有著極高的地位。

  「那又怎樣?」不明白這個老人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但此刻老人那雙沒有絲毫虛偽的清澈眸光,散發著溫暖的光輝,讓黎傑願意捺著性子聽他把話說完。

  「我要你拜在我門下,做我的徒弟。」

  「不可能!」黎傑想都不想的拒絕。

  扒手?開玩笑!這個叫莫德的老人也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這是他連作夢都不可能會做的事。

  「別拒絕得太快--」

  「總之,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可能答應。」黎傑截斷莫德的話,已有送客的意思。「莫德,我想,你可能必須再去尋找一個好人才。」

  「你就是一個難得的奇才。」莫德的語氣裏有著堅持。

  「多謝你看得起我,只可惜我還是那句老話,沒興趣!」說完,黎傑轉身就走,只對杵在一旁、好久都沒有機會說話的亞伯拋下一句:「送客!」

  「不許走!」莫德沉聲暍阻,聲如洪鐘。

  「我偏要走!」

  一個不妥協的年輕人執意要走,一個固執的老人刻意攔截,可以想見那種場面有多麼劍拔弩張。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是眨眼之間的工夫,兩道人影已迅速交纏,動起手來過招了;在電光石火間,自認身手還不錯的黎傑,還是敵不過的在莫德手下躺平了。

  「我知道你輸得很不服氣。」斜瞟著還氣坐在地上的黎傑,莫德的目光難得有著笑意,他繼續道:「我給你復仇的機會,你可願意?」

  「什麼意思?」黎傑詫異的問。這個老人真奇怪,說話怪,行事作風更怪!哪有人會給敵人復仇的機會?難道他不怕死?

  「我可以把畢生的絕學全部教給你,讓你跟我有同等的實力一拼高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欣賞的眸光在莫德眼裏閃閃發亮,他是求才若渴啊!

  「不願意!」黎傑一手掛在屈起的膝蓋上,不屑的道。一顆坦蕩的心,不容許有半點像扒手這一類不名譽的玷污。

  「為什麼?」莫德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詫?他一身的絕學多年來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怎地他這麼的不屑一顧?

  「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企圖?」黎傑不答反問,他危險眯起的眸中有著不容人擺佈的決心。

  「哈……好、好!不愧是我相中的人選,果然與眾不同。」莫德擊掌大笑,顯然開心極了。

  「來吧!小兄弟,擺上一瓶好酒,讓我好好告訴你我的企圖吧!」莫德逕自席地而坐,舉手投足間豪邁不羈,眼神更是清澈得沒有半絲虛假。

  黎傑靜靜的審視莫德良久,終於,他在他的對面盤腿坐下,洗耳恭聽莫德娓娓道來他所謂的「企圖」。

  「小兄弟,我知道你天資聰穎、反應迅速又不失沉穩,絕非是池中之物,尤其你遭遇這麼重大的背叛與流亡,還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這就是我選你做我的接班人的原因。何況你還這麼年輕,所以我不需要你拜入我丐幫門下,守我幫清規,我只要你做我的弟子,然後替我接續『暗夜』的工作--」

  「暗夜!?原來你就是暗夜!」黎傑驚詫的眼神瞬間轉為欽佩。

  被迫流亡的日子,黎傑遊歷過許多國家,當然知道暗夜。這個幾十年來在世界各地被廣為流傳,濟弱扶貧,讓惡人聞之喪膽、窮人視為活菩薩的正義騎士,他當然知道;曾經,他還深深嚮往過呢!

  只不過多年來,暗夜總是神秘得讓人不能窺其真貌罷了。

  「是,我就是暗夜。怎麼,願意加入嗎?」他詢問的語氣有著深深的期待。像黎傑這樣的奇才,他實在不想失去,何況他已垂垂老矣,活著的日子實在不多了。

  「好!」黎傑終於首肯,同時下定決心,非得好好的學習老人的絕學不可。

  也因此,在若干年後,老人已經去世,暗夜卻還是繼續除強扶弱。

  「黎小子,你是不是該追出去看一下?」

  終於拉回思緒,黎傑轉身向亞伯間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沖出去的時候,我正好走到門邊,已經帶領她出山莊了;只是山上入夜難走,她又沒有什麼代步工具,我擔心……」

  「你擔心太多了!亞伯。」黎傑打斷他的話。

  亞伯是少數知道、也瞭解他過去的一個知己朋友,他知道他是真正關心他的。

  「黎小子,不是每個人都像蘇瑪娜。」亞伯語重心長的說。

  打從黎傑救起他開始,這一路走來,他們亦師、亦友、亦父、亦子、亦主、亦僕,說實在的,要不是現在突然想起,亞柏還真沒去細想,日子竟然就這樣匆匆過了十個年頭。

  亞伯記得非常清楚,那一年,他聽信一個好朋友的話,變賣了所有家當,參加那個朋友遊說了半年,他才答應投資的阿拉伯石油開採計畫;誰知,到達阿拉伯之後,他連一滴石油都還沒有見到,就被這個朋友給搜刮了一切,卷款逃跑了,還將他遺棄在詭譎莫測的沙漠自生自滅。

  沒水、沒食物,甚至沙漠四周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只除了天上那群等待啄食他的討厭禿頂醜物。

  他不想死,因為他不甘心,只是拼盡餘力徒步數日後,他還是不支倒在沙漠上。所以,當穿著阿拉伯傳統白袍的黎傑出現在他頭頂上方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天國,看到天使了呢!

  黎傑沒有廢話的問他什麼,只除了撥開他早已乾裂的嘴巴,然後對著它--撒尿。

  沒錯!真的就是撒尿。

  這個人人理應覺得骯髒的液體,但對當時早已脫水的亞伯來說,它不只是一注甘泉,更是他的救命之水。

  那之後,他就對自己發誓,要永遠追隨黎傑。

  即使後來他才知道,黎傑也只不過是個被迫流亡的蘇丹次子,且根本毫無權勢可言。

  他是佩服黎傑的勇氣,尤其折服他在自身難保的窘境下,仍然捨身救人的情操,所以甘心陪他一起流亡,從不言悔。

  且雖然明知道自己根本不配,但亞伯私心裏卻是希望,此生有子如黎傑,吾願足以。所以,往後的歲月裏,他始終愛暱稱黎傑為黎小子,來滿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虛榮心。

  自從發誓終生追隨黎傑開始,不管是待在宮中享福,或是辛苦的流亡在外,他都不曾離開過黎傑半步,所以對於蘇瑪娜的事,他是再清楚不過。

  「我知道!」

  再次提起這個青梅竹馬、後來成為他王嫂的蘇瑪娜,黎傑心裏已經沒有太大的波動。畢竟那段年少輕狂的日子,距離現在已經太遠、太遠了,且存心退讓感情,怎麼可能還會將她留在心底呢?

  「我會去找柏嫣蓉的。」再次拉回思緒,黎傑道。

     夜晚的山上,幽暗得嚇人,尤其是置身在這不知名的林子裏,除了蟲鳴外,就只有柏嫣蓉惱恨的悲泣聲幽咽低回。

  她惱自己,竟然相信一個賭徒的承諾;她恨自己,居然讓一個偽君子如此玩弄!那種源自心底的濃切哀戚,讓她哭得肝腸寸斷,怕是再也回復不了原來單純的自我。

  倏地,有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至近……

  馬蹄聲?她想她是瘋了!

  只有瘋了的人,才有可能出現這種錯亂的幻覺,不是嗎?

  畢竟都e世代了,哪可能會有人以馬代步?就算有錢人喜歡遛馬,但時間也不對啊!

  因為,此刻是月黑風高、暗影幢幢。

  「小姐,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晚還一個人待在這裏?」

  「呃!我迷路……」柏嫣蓉不自覺地回答,因那問話的溫和嗓音,柔得讓人覺得好溫暖。

  只不過,在她轉身之後,乍然見到一匹黑色駿馬正在自己面前噴氣,馬背上還坐著一個身著黑色披風,外加戴著黑眼罩的人,立即把她嚇壞了。

  老天!她這是到了哪里了?怎麼會遇上這樣的狀況?

  「你還好吧?」

  看她眼眶內淨是驚嚇的淚水,黎傑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愧疚。嚴格說起來,她現在會這樣狼狽,自己也需要負一部分的責任。

  「我很好,我沒事、沒事……」說話的同時,柏嫣蓉一步步後退,一心只想轉身逃跑。

  老天!不過才隱約聽到馬蹄聲,不是嗎?怎麼這麼快就出現在眼前?更讓她覺得恐怖的是,自己竟無所覺,難怪她會嚇了一大跳。

  「你迷路了,是不是?」中低的嗓音再度加深溫柔,黎傑告誡自己,這一次絕不能再嚇壞柏嫣蓉。

  「喔!不是,我、我不是迷路,我是出來……出來散步的!」少有的謊言,讓柏嫣蓉在說話之間,差一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散步?在這裏?」

  「不可以嗎?」挺了挺略嫌單薄的身子,柏焉蓉努力的武裝自己。在這個荒涼的山上,四下根本無人可求救,她不能顯出害怕的樣子,她絕不能讓眼前這個如惡魔一般穿著打扮的男人有機可乘。

  「好吧!小姐,就算你是真的在林子裏散步,但是現在夜寒露重,你一個單身女子在這裏非常危險,我想--」

  「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喔!我可是這山莊的主人黎傑先生的客人,如果你敢欺負我,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唉!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這輩子都不要再提起黎傑這個惡棍的名子。

  看眼前這如惡魔般的男子翻身下馬,且朝自己走過來,柏嫣蓉嚇得開始往後直退,也不得不逼自己暫時拿黎傑的名字來當擋箭牌,畢竟他是這塊土地的主人,而且又那麼自大、自負,相信他不會容許除了他之外,有人在他所擁有的土地上造次的。

  「別怕!我不會對你怎樣的。」低沉的嗓音,意外的有鎮定人心的作用。

  然而,剛被黎傑戲弄的柏嫣蓉,說什麼也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人。

  何況眼前的男人看起來是那麼的危險!

  黑髮、黑眸、黑衣、黑褲,外罩一件黑披風,全身就像裹上一層黑色的簾幕似的,教人看不真切,也神秘得讓人害怕。

  「我沒有怕,我只是不想再散步,決定回家而已。」柏嫣蓉再退三步,仿佛再也承受不起這種詭譎的氣氛似的,趕在自己腳軟之前轉身就逃。

  「喂!別跑,你走錯方向了!危險!」

  身後的叫喚聲離自己越近,柏嫣蓉的心也就更惶恐。

  她才不管什麼方向不方向的,能趕快逃離這個神秘的黑衣人才是最重要的,她可不想才剛逃離一個惡棍,就又掉入另一個惡魔手裏。

  加油!柏嫣蓉,加油!拿出你跑百米的速度,趕快逃離這裏吧!

  柏嫣蓉越跑越急、越跑越快,而身後緊追不放的跑步聲卻如影隨形般,也跟著越追越近…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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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3 00:02:4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該死!」

  淡淡的月光下,只聽黎傑輕咒一聲,倒是沒放棄的繼續追逐被高過人身的草遮去身影的柏嫣蓉。

  他是暗夜,是夜之子,不是嗎?有誰能在黑夜的統治下,比他更瞭解、更懂得夜間活動?

  回想當年,師父莫德的傾囊相授,從高明的賭術到神鬼不知的扒手技巧,從奧妙的中國武術到動物的駕馭之術,他可不是在混日子的。

  「前面是條大深溝,再往前跑一步,你就要跌死了!」

  幾乎是身後的話聲剛落,柏嫣蓉已覺得身子一輕;接著,她整個人被淩空抱起。

  「啊--」

  乍來的變化讓她忍不住驚叫,而且本能的手舞腳踢。

  「別動!否則你會跌斷脖子。」黎傑貼著柏嫣蓉耳際出聲警告,一手更是將她摟得死緊。

  叫她別動?開玩笑,天知道她現在腳不著地有多不踏實;何況……咦,不會吧!怎麼才想著,這會兒她就往下直落?

  「啊!」再次慘叫,柏嫣蓉手腳舞動得更厲害了。

  她不要跌死呀!

  「放心,你不會跌死的,只要你別亂動,抱緊我!」像是能窺知柏嫣蓉的心思,黎傑再道?

  「我……是你!?」

  柏嫣蓉抬頭想罵人,待看清楚自己之所以會淩空而起、且被嚇個半死,原來全都是黎傑將她攔腰抱起的結果,她的怒氣不禁陡升。

  什麼嘛!戲弄她不夠,現在居然還恐嚇她?不但命令她別亂動,還要她抱緊他?這分明就是吃她豆腐嘛!

  哼!她會聽才怪!

  想到這一切全都是他害的,她還真想捶死他呢!

  說時遲那時快,黎傑的話才剛說完,柏嫣蓉還兀自思忖該怎麼下手痛揍這個惡魔一頓時,身下的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遇上大深溝,必須即刻停止前進,或是什麼的,只見馬匹長嘶一聲,接著前腿抬起,倏地直起前軀。

  「啊--」措手不及且險些跌下馬背,柏嫣蓉自然忍不住慘叫,外加花容失色。

  這下子就算她想不聽話、要不抱住黎傑都不可能了。

  無法細想剛剛滿心的不服氣與抗拒,她已迅速的埋進黎傑懷裏,感覺到他結實的胸膛,就像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直到失控的駿馬在黎傑高超的駕馭技術下平穩下來,他才道:

  「別怕,沒事了!」他安撫似的拍了拍她。

  「唔!」

  經過這一驚嚇,柏嫣蓉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幾乎全移位了;雖明知躁動不安的馬已停下,而自己也還穩穩的被黎傑摟在懷裏,沒被摔跌而死,但因緊張過度早已僵直的身軀,讓她一時半刻無法移動半分。

  「真的沒事了,嫣蓉,你可以不用把我抱得那麼緊。」

  突變粗嗄的音調叫她放手,倒不是黎傑不喜歡柏嫣蓉依偎在他懷裏的感覺,而是因為太過親密的貼身,引發他克制不住的生理反應。

  老天!他居然想要她?而且就在此刻,嘖!有沒有搞錯?

  「我也想放手呀!可是我……我突然動不了嘛!」

  他以為她想讓他這樣吃豆腐嗎?她試了呀!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驚嚇過度的關係,身體真的就僵硬得動不了,只除了一張嘴。

  「唉!我來幫你吧!」

  「喂!你想幹什麼?」

  感覺到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東摸西揉,偏她又僵硬的移不開身軀,柏嫣蓉吃驚的怒斥。

  「別那麼緊張,放輕鬆點,我只是在幫你按摩,讓血液迴圈好一點而已。」感覺到她的緊張,黎傑好笑的道。  

  「不、不用!」

  然而,原本還僵直不動的軀體,在他的按摩下,不但沒能軟化,反而湧上一股難耐的燥熱;而歷經驚嚇有點蒼白的容顏,更隨著這一股燥熱不斷的增加紅暈,她忍不住懇求他停手。

  當然,黎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只是單純的想摩挲緩和她僵硬的身軀,讓她感覺舒服一點,不料在碰觸到她的身體後,反而挑起自己鮮明的記憶。

  他撫摸過柏嫣蓉全身每一寸肌膚,滑嫩無瑕的冰肌玉膚、渾圓且因他的愛撫而挺立的椒乳,與不曾有人探索過的處女地……

  「你放手呀!」

  或許是先前太過駭然的驚嚇,再加上此刻的碰觸,引發一種難遏的煎熬,血液霎時從四肢彙聚心臟,柏嫣蓉在話畢的同時,頭也跟著一偏,昏倒在黎傑懷裏。

  「喂、喂!你怎麼了?」

  感覺到柏嫣蓉的身軀軟綿綿的靠倒在自己懷裏,黎傑不免一驚,直到探過她均勻的鼻息,知道她只是昏過去而已,這才放下一顆高懸的心。

  他疼惜的將她摟入懷裏,感受到一股仿佛能填滿心中那一直空虛的溫暖。

  而那是被蘇瑪娜背棄之後,自己再也不曾有過的感覺。

  哇!是什麼食物的香味正濃?

  睡夢中,柏嫣蓉因為這股乍來的食物香氣而努力掙扎著想清醒的模樣,讓黎傑有一份自豪的滿足感。

  這輩子,他不曾為誰洗手做羹湯過,畢竟即使是無法繼承王位的蘇丹次子,他也一樣被伺候得好好的;但如今他卻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展現少有人窺知的一面。

  「喂,你醒醒呀!」

  「嗯……」

  溫柔的嗓音在柏嫣蓉的耳邊叫喚,隨後又有一隻略粗的大手,不斷的騷擾粉頰,再加上食物香味的誘惑,她就算不想醒都難。

  「嫣蓉,你還真會睡。」黎傑寵溺地道。

  「啊!糟!現在幾點了?」為什麼與她相依為命的鬧鐘沒響呢?

  「晚上八點。」黎傑閒適的坐在柏嫣蓉床邊,欣賞她乍醒後的迷糊與慌亂。

  「晚上八點!?」水靈的眸子還未對上焦距,疊聲的哀號已脫口而出:「啊!我完了、我完了……」

  「完了?」怎麼會?他對昏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可沒興趣!

  只除了送她回來時,因捨不得放下,乾脆摟抱著她共睡罷了。

  「真的完了,我的家教遲到了!」無視於黎傑的存在,柏嫣蓉心急的翻找著東西,口中更是不迭的含怒抱怨:「都是黎傑害的,要不是他睡得像豬,又一直不醒,我怎麼會浪費那麼多時間空等;誰知道他會是個不守信用的人,而且……」

  她接下來的話語,在轉身接觸到一雙黑如深夜海水的瞳眸時,自動轉化成一連串驚駭的問句:「黎傑!你怎麼會在我的房間裏?」

  想到剛剛自己還在罵他,她就覺得有些心虛。

  「我?」想到她罵他是豬,他就有點火大。

  不過,看她居然迷糊到好半天才發現他的存在,黎傑只覺得是又好氣又好笑,「我送你回來。」

  「送我回來?」咦!她平常用來拆信的小刀放哪里去啦?這會兒她可是要用來保命防身吶!

  「你到底在找什麼?」黎傑好奇的問。

  「當然是刀子。」把雙手交握在身後,柏嫣蓉虛張聲勢地道:「我警告你,可別亂來喔!要不然我手上的刀子……」

  「你手上的刀子怎麼樣?」

  「當然是要砍你!」

  「喔!刀呢?讓我瞧瞧嚇不嚇人。」他就是喜歡逗她,恐怕是戀上她佈滿紅霞的姝顏了。

  「我……」老天!她的拆信刀到底放哪兒去了?平常不是都放在……咦!等等,這地方好像不對。

  「小姐,我的房間是從不放刀子的。」槍倒是有一把。黎傑在心底補充道。

  這就對了!難怪她會覺得怪怪的,搞了半天這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間,怎麼可能找得到她的拆信刀!

  「你、你這個惡棍,你到底想怎麼樣?」不知道自己剛睡醒的模樣有多撩人,柏嫣蓉只感覺黎傑的眸光灼熱得燒炙,她當下決定逃走。

  「你要去哪里?」

  「回家……」柏嫣蓉顫抖著聲音回答,腳步卻不停的往門邊移去。

  她真的好想家!

  「站住!你哪里也不能去。」黎傑厲喊。

  眼看著柏嫣蓉逃難似的極欲離他而去,他分不清自己五味雜陳的心到底是不捨,還是憤怒。

  「不!我要回家。」雖然腳就像掛了千斤石般沉重,柏嫣蓉還是走到門邊;最讓她激動的是手已經握住門把了,只要一旋、一開,她就可以走離這個老是讓她心慌意亂的惡魔身邊。

  但黎傑的聲音從身後冷冷的傳來,像是宣判了她的死刑一樣--

  「嫣蓉,別忘了,你已經沒有家了。」

  聞言,柏嫣蓉放在門把上的手不禁一僵,心下一凜。

  對呀!她早已沒有家了。

  那個對母親充滿追思懷念、溫暖得令人感動的家,早在幾天前就教她那個賭徒父親給賭輸掉了!

  想到這裏,她的雙肩都垮了下來。

  三千萬吶!她怎麼忘得了?

  「想起來了?」黎傑淡然地問。

  他能明白她的痛,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什麼執意用這樣卑劣的手段留住她。

  這幾年來,他所累積的財富雖不至於已是富可敵國,但實則也相去不遠;這區區幾千萬的欠債,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有太多的前例可循。

  多少人在無知的情況下被父母賣了,他都視情況交代亞伯安插職務給他們,年紀較輕的則依才能培育他們,未曾見他落井下石,更何況是拿債權人的身分去威逼人?

  而他現在的生意會愈做愈大,也都是這些因感恩圖報所團結一致的心,無非是最大的財力之一。

  只有柏嫣蓉,唉!

  她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卻是唯一能撩動他心弦的女人。這教他怎麼捨得輕易放她離去?

  早已波瀾不起的心,如今為她而起了獨佔欲,他能怎麼辦?

  「修羅,什麼事讓你匆匆趕來?」

  早年流亡且遭王兄派人追殺的日子,著實讓黎傑過得苦不堪言。直到遇到師父莫德之後,因受到他周全的保護,才免於憂患;所以,建立起自己的事業王國之後,屬於他的一流情報網,自然是刻不容緩的組織。

  眼前這個看上去不過是雙十年紀、卻是少年持重的年輕人,便是受黎傑重用混在蘇丹宮中的情報人員--修羅。

  黝黑、高大,與黎傑同是阿拉伯血統,視黎傑為自己唯一的主子;只見他恭敬的垂首,報告著他所探知的情報。

  「王子,儲君病危,蘇瑪娜暗中掌權,有進行叛國的跡象,老蘇丹盼你能回去一趟。事實上--」

  「我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黎傑的語氣溫和,但也有著苛責。

  「是。王子,據我的情報網查知,蘇瑪娜跟此次所有參與叛國的首領都有極親密的關係,所以老蘇丹恐怕這次事件將會特別棘手。」

  明知道自己的主子最注重的,就是在他面前必須要坦蕩言行,他怎可能明知故犯?只是蘇瑪娜畢竟貴為儲君之妃,有關她的名節,他不免要慎言。

  「我父王對這件事,有什麼特別的指示?」

  黎傑當然聽得出修羅所謂的「親密關係」是什麼意思,畢竟,以他對蘇瑪娜的認知,她的個性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是嗎?

  父王雖立了儲君,可這幾年卻遲遲不肯退位,對一心想當上王后的蘇瑪娜來說,必定極度的不滿。

  她想叛變而後取而代之,早是他預料得到的事。

  「王沒說什麼,只盼你回去;還有,王后很想你。」修羅忠心的報告。

  自從數年前,他主子派他跟蘇丹王秘密取得聯繫之後,王后思念他的淚水,就只差沒把大漠給淹成淚河。

  就算他沒有次次回報,但從主子眼中他知道,主子其實是瞭解的。他之所以到現在還遲遲不回宮,定有他的道理,他這個做屬下的,不想有太多的評論。

  雖然,修羅還是覺得王后很可憐,他的主子有點狠心。

  「修羅,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麼多年仍不回去探望我父王和母后,很無情?」與其說是問人,倒不如說是問自己,

  雖然沒能被立為儲君,但黎傑仍是非常敬愛自己的父王和母后。

  之所以遲遲不回宮,絕不是因為他無情、不想念他們,而是為了讓王兄安心,且收起他根本沒有必要的妒忌心;他不想回去擾亂那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王位之爭呀!

  可現在不了。

  蘇瑪娜的野心已如此昭然若揭,他真的不能不回去了。

  「屬下不敢!」修羅驚出一身冷汗,更加佩服主子洞悉人心的能力。

  「沒事的,修羅,你下去休息吧!」

  「可是,王子,你打算怎麼做?」轉身離去的腳步頓了頓,修羅仍忍不住好奇的問。

  「我會回去的。」

  「黎傑,你這個大壞蛋、臭雞蛋、爛混蛋,給我滾出來!」

  柏嫣蓉的嗓音幾乎要罵啞了,可一星期來,除了固定給她送飯來的亞伯,可憐的耳膜受她荼毒以外,罪魁禍首黎傑卻是連半點影子都沒有看見。

  這使得她氣上加氣。

  氣黎傑憑什麼軟禁她?更氣極自己,對眼前的處境完全無法改變,只除了咬緊下唇,拼命的將眼眶的淚水逼回去。

  「亞伯,拜託你,別再整理了好不好?」

  看著亞伯一句話也沒說的默默收拾著她瘋狂摔東西後的殘局,柏嫣蓉內疚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不是故意要這麼折騰一個老人家的!

  要不是氣極了黎傑軟禁她,她又怎會失去理智的摔東西洩恨?更不會落得陪著亞伯一起整理房裏的一團亂的下場。

  「小姐,你吃飯吧!」

  「我不吃!除非我見到黎傑。」她不是為難亞伯,實在是她氣不過。

  這可惡的大爛人,莫名其妙的軟禁她,她不找他算帳哪對得起自己!

  「黎先生這幾天實在很忙。」

  宮裏醞釀著叛變,黎傑如何能閑?可惜自己一把老骨頭,分擔不了他的憂。

  「忙?有錢、有閑,又可以睡得像豬,這種人會忙?」怒潮湧現,想到那日幾乎去掉她半條命的煎熬等待,柏嫣蓉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嘲諷他。

  「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我叫柏嫣蓉。」柏嫣蓉打斷他,誠懇的道。

  她沒有忘記這個門房亞伯,始終都是對自己和顏悅色。

  「嫣蓉,你只是不瞭解黎傑的仁慈。」

  「仁慈?」柏嫣蓉不自覺的揚高聲音,接下來驀地狂笑三聲,但她絕不是有意要嚇壞亞伯的,只是她太過震驚罷了。「亞伯,惡魔怎麼可能會仁慈?」

  「黎傑永遠都不可能是惡魔,將來你會懂的。」亞伯語重心長的說。

  「將來?」才怪!她會跟一個惡魔談將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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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架豪華的空中巴士,在桃園中正機場平滑的跑道滑行後,忽地抬高機首直飛沖天,帶起一股離心的悸動,就像柏嫣蓉此刻的心境一樣--不踏實。

  被黎傑軟禁了七天,她以為這已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憤怒,沒想到黎傑終於出現後,再次挑起她怒火的極限。

  「哼!臭黎傑,我以為你要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再也不出現了呢!」

  柏嫣蓉一肚子火氣,不忍對亞伯發作,好不容易才等到這個大壞蛋出現,她不一鼓作氣罵個過癮才怪!

  「我聽到有人叫駡,說是要放火燒了我的逍遙山莊,我不趕快送個打火機過來怎成呢?」無視於柏嫣蓉的怒意,黎傑揚起唇角閒適的笑道。

  「放我回家!」不理他伸手遞過來的打火機,柏嫣蓉怒吼著。

  她真的好想家!雖然,看這情形她已要不回來了。

  收起打火機,黎傑不語,走進房裏的小吧台,他為自己斟滿一杯琥珀色的酒。

  這幾天他忙死啦!

  「喂!你半天都不說話是什麼意思?默認?」

  她自行解釋為默認,再加上他剛剛進門後並沒有落鎖,她想當然耳的自動往門口走去。

  「站住!」黎傑怒喝。

  然而柏嫣蓉仍是充耳不聞的往前直走。

  「該死!女人,我說站住,你聽到沒有?」黎傑迅速的移動身體,成功的擋住柏嫣蓉的去路,同時也一把攫住她的纖臂。

  「放開我!是你默認我離開的。」為了能回家,她可以歪曲黎傑的任何意思。

  「你哪里也不能去。」他的黯瞳隱含著怒濤洶湧。

  「放我走吧!黎傑,大不了我房子……房子不要了。」

  心好痛!忍受了那麼多的煎熬,更受了那麼多的氣,不都是為了保住房子而來,沒想到最後仍然要失去。

  黎傑冷酷的一笑。他也不想對她殘忍,他要她呵!

  一種他從來不曾有過的渴望要她,他怎麼可能放她走?

  「好吧!我可以放你走。」黎傑說道,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詭芒。

  「你說真的?」她有些錯愕。

  「不過,要在你還清欠債之後。」

  「你這個惡魔,你又在戲弄我了!」想起黎傑曾經對她的戲弄,恨意在瞬間湧上。

  她憑什麼再相信他?

  「嫣蓉,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一股勢在必得的光芒在黎傑眼中閃現,他不可能讓她離開的。

  「我說過,我不要房子了!」對付這個惡魔,她才不輕易服輸呢!

  「除非你也不要你自己。」

  「不要我自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天!胸口怎會突來一陣冷寒?是不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嫣蓉,不要房子,你當然就不再欠我什麼,可是你……」

  「我怎樣?」

  「你爸爸將你以五千萬抵押給我,你要怎麼跟我算?」

  「你說什麼!?我爸爸把我以五千萬抵押給你?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爸爸不可能這樣對我!五千萬?黎傑,你在騙我,對不對?」柏嫣蓉說著忽然歇斯底里的哭了起來。

  累積了許久的憂慮、恐慌與懼怕,全部化為奔流的淚水。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這到底會不會只是一場惡夢?

  如果是,她衷心的祈求上蒼,讓她快快醒來吧!她真的再也受不起驚嚇了!

  「這是你父親親手簽下的借據,你瞧瞧!」看她纖弱得幾乎要崩潰,黎傑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卑劣。

  「你要我怎麼還?」柏嫣蓉挫敗的看著他,原本沉痛的心更加絕望。

  他被她臉上那種空茫刺痛了心。突然間,他好想放棄自己的計畫。

  可是,他想留住她呀!

  「做我的妻子?」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如此說道。

  「什麼!?做你的妻子?」她的心為「妻子」這兩個字莫名的撼動,隨即又被她壓抑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無明火。「想都別想我會做一個惡魔的妻子!」

  「別那麼緊張!嫣蓉,這不過是一場戲,戲演完了,你的欠債也就還清了。」黎傑嘴上誘哄的說,可心底絕對沒存半點演戲的成分。

  換句話說,他可是來真的。

  「真的嗎?戲演完後,你會放我走?」不過是演一場戲而已,他真的會這麼輕易放她走?柏嫣蓉不相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當然,如果到時候你想走的話。」黎傑保證道。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明知不可能,柏嫣蓉還是小小聲的詢問。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黎傑斬釘截鐵的說,不容她有退卻的機會。

  「可是我的學業……」想還債,又想完成學業,兩難吶!

  「我負責替你安排完成學業。」他加強語氣保證道。

  「我還有兼差的家教……」她真走了,她的學生怎麼辦?

  「放心,我會找人遞補。」他手下的人才,可不是個個都是賭徒呀!

  「超商的打工……」

  老天!她的工作還真多!

  不過沒關係,只要能擁有她,他樂於替她劈荊斬棘。

  「嫣蓉,你在想什麼?不舒服嗎?」

  自從談好交易,答應要扮演他的妻子,一同和他回蘇丹後,柏嫣蓉的臉色就一直蒼白至今,且常常怔忡出神,看慣了她酡紅著臉的黎傑忍不住問。

  柏嫣蓉輕輕的搖搖頭,還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麼答應了黎傑的條件;她甚至什麼都沒有準備好,就已經在飛機上了。

  更讓她不解的是,明明她和黎傑的夫妻關係,不過是合約下的一出戲而已,但他為什麼要表現得這麼入戲?

  就好像他們真的是新婚夫妻似的甜蜜。

  他不但召告了他所有的員工,連明知這只是一場戲的亞伯,都恭敬的稱她一聲夫人!

  害她原本就不平靜的心,因此更加惶亂。

  「你是不是後悔了?」他是不准的。

  「只要你到時候不反悔放我走,我就不後悔扮演你的妻子。」

  明明她父親的借據已經由她親自燒毀,且她和黎傑也另簽了新契約,說明這出戲一旦落幕,她就再也無欠債的可以離開;只是,為什麼她心裏老覺得有些不安?感覺好像有什麼秘密被掩藏住,但仔細一想,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很緊張嗎?嫣蓉。」他總能感受到她情緒的波動。

  「怎麼可能?我沒告訴你在學校的時候,我是話劇社的台柱嗎?」

  不過是一次演出的機會,卻深獲好評,難怪柏嫣蓉會這麼說。

  「那最好!嫣蓉,你要記住,這個角色對你我來說都非常重要,你要百分之百且全心投入,知道嗎?」黎傑小心地掩藏著對她日漸加深的愛戀,慎重的說道。

  直到柏嫣蓉對他無奈的點點頭,黎傑才暫時放鬆自己緊繃的心緒,只不過霸佔在她小蠻腰上的手硬是不願放開。

  「喂!你可不可以放手一下?」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被黎傑以必須履行合約,否則交易就取消為威脅,她不得不接受他對她所謂的因劇情需要,所以必須要有的親密行為,已經夠教她臉紅心跳了,偏偏空中小姐每每經過總會對他們投來幾道特別的目光,讓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快無地自容了。

  「你要上廁所呀?」故意假寐不起,黎傑享受著將她摟貼在懷裏的滿足感。

  「不是啦!」她真的快心臟無力了。

  如果黎傑再這樣摟著她,她的心臟肯定會因為跳動過快而提早衰亡!

  「那幹嘛?」

  「人家都在看了啦!」柏嫣蓉小聲的在黎傑耳邊抗議著。

  「是看你,還是看我?」早習慣了當眾人注目的焦點,黎傑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你--」

  「喔!原來是看我。」逕自截斷柏嫣蓉的話,黎傑語氣慵懶的道:「那就讓她們看嘛!」

  因為高大俊挺的外表,黎傑早受慣了特別的青睞,只不過冷酷疏離的心性,阻絕了大多想親近他的女子;倒是認識柏嫣蓉後,他的俊顏添上了暖意,難怪更吸引人了。

  「看你的頭啦!她們是……」在看我們太目中無人的親密。

  「嫣蓉,你是在吃醋嗎?」黎傑終於睜開眼睛,入眼的正是柏嫣蓉怨懟的雙瞳;也就是因為讀出她的不自在,他才忍不住調侃。

  「我幹嘛要吃醋?」指了指剛送來小靠枕,這會兒又來問需不需要毛毯的空中小姐,柏嫣蓉道:「是她們……」

  「那就別看,閉起眼來,睡吧!」黎傑的嗓音此刻聽來分外低沉,竟有種誘人的魅力。

  且原本只是單手的摟著柏嫣蓉,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休息,這會兒他索性雙手環抱上她的嬌軀,將她整個人鎖進自己的懷裏。

  「你瘋了!」

  柏嫣蓉在他懷裏悶聲抗議,卻只引來黎傑不理不睬的一意孤行。

  「別再亂動,嫣蓉,要不然我現在就吻你。」

  「你……」天!面對他的霸道,她真的快無力了。

  而原本只是出聲警告,就怕她在他身上的掙扎,會引發他自製已久的欲望,卻不料在見到她紅了耳根子後,黎傑還是忍不住偷了個香。

  「不行再吻!」柏嫣蓉出聲抗議,卻發現能躲避他偷香的唯一地方,除了他的胸懷再無其他,她除了埋首還能怎樣?

  阿拉伯的世界,在柏嫣蓉有限的知識裏,除了是一片黃沙外,就是地廣人稀,居民代步的工具大抵不是駱駝,就是馬。

  她怎麼也沒料到,此刻步出機場之後,入目的竟是如此繁華的街市。

  遠遠眺望,雖說有幾匹駱駝三兩而立,但奉命來接機的運輸工具卻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越野吉普車。

  嚇人吶!

  瞧瞧這幾乎快與她齊肩的車輪,不知道是不是得架個梯子才上得去?

  才想著自己穿著美美的長裙,她該怎麼跨上車才不至於會穿幫,突然感覺腋下一緊,接著整個身體被人向上一提--

  「啊!救命呀!」

  雙腳懸空讓人發慌不說,心兒更被嚇得只差沒沖出胸口,柏嫣蓉驚喊出聲。

  「噓!嫣蓉,別怕,是我。」撫拍著她的背脊,黎傑心疼她受到的驚嚇。

  「嚇死我了!」吐出一口氣,柏嫣蓉猛拍著胸口。雖然嗔怪黎傑,然而發軟的身軀已不勝力的倒向他的懷裏。

  「嫣蓉,你怕嗎?」

  黎傑突然的問話,讓柏嫣蓉一怔。

  「怕什麼?」她不懂!

  而更讓她不解的是,黎傑已布上溫暖的俊顏,為什麼此刻又變得如此嚴肅?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而她不知道呢?

  「黎傑,你怎麼啦?」她小心翼翼的問。

  她不是被他的嚴肅嚇到,而是他仿佛帶點傷感且心事重重的樣子,讓她不禁也跟著沉重起來。

  「聽著,嫣蓉,我決定現在就送你回臺灣。」黎傑慎重的說。

  「你神經呀!坐了幾十個鐘頭,現在才剛下飛機耶!」他是不是秀逗啦?現在叫她回去?她的手自然的探向他的頭。

  拉下她撫上他額頭測溫的小手,黎傑難得苦惱的說:「皇宮不像你原來生活的世界一般單純。」

  他不知該怎麼對心性單純的她,解釋宮中生活難懂的詭譎,何況還有個心思叵測的蘇瑪娜在。

  唉!即使當年他必須躲避殺手的狙擊,不得不流亡國外,他也不曾怕過;但這次回來卻不同,雖說他有點近鄉情怯沒錯,主要還是宮中有內憂外患必須平定,而嫣蓉……

  他是真的不想讓她涉險!

  雖然他自信有能力保護她,但不知道怎麼搞的,他就是害怕!

  是愛吧!要不,他的心又何來如此牽絆?

  「你說過了它的複雜。」柏嫣蓉不悅的睨了他一眼。

  「它是複雜。」黎傑承認的點點頭。想起王位之爭、手足相殘,他忍不住蹙緊劍眉。

  「黎傑,別忘了我們的合約……」

  「合約可以馬上終止。」他不想她涉險。

  「終止?什麼意思?」柏嫣蓉瞠大眼,「黎傑,你該不會想把我直接賣掉,然後換錢吧?」

  聽說中東有一些國家還有販賣奴隸的交易,她可不想千里迢迢的來到這裏,卻被逼著淪落。

  「不會。」冷著俊顏,黎傑說得斬釘截鐵,更為柏嫣蓉輕賤自己而生氣。

  「對!還是不要的好,我不值幾個錢,要賣的話,你會虧本的。」柏嫣蓉好心的提醒,心卻像吊著七、八個桶子般緊張不已。

  黎傑看著她,想氣又想笑,最後看到她那張寫著「你不准遺棄我」的哀怨俏顏,早忘了前一刻還在想著送她回臺灣的事。

  「黎傑,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演不好這出戲,會壞了你的事;你放心,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柏嫣蓉保證似的說,臉上是義無反顧的神情。

  「怎麼證明?」

  「首先……」柏嫣蓉側頭想了一下。

  「這樣嗎?」他微微一笑,忍不住啄吻她一下。

  「你……」柏嫣蓉微驚,手擋在他的胸前,卻沒有立即推開他,只是微慍道:「我們是在談正事,你幹嘛又偷親我?」真是的,老是吃她豆腐!

  「這就是在做正事呀!」黎傑語帶笑意,忍不住又在她羞赧的麗容上偷了個香後,才無辜的道:「是你自己說要證明給我看的。」

  「是沒錯,可是……不是這樣的啦!」

  「不然怎樣?」

  「我……你不能老是這樣侵犯我,再說,合約上又沒有寫這一條!」老是對她又摟、又親的,她不是討厭,而是心慌。

  那種因他每一次輕柔的碰觸,使得她一顆心幾乎要蹦出胸口的局促不安,真的很難受!

  「嫣蓉,我知道合約上沒寫這一條,但我們現在是扮演夫妻耶,如果不這樣親密,又怎麼取信於人?」他在設圈套,一個讓柏嫣蓉心甘情願跳下去的圈套。

  「這樣呀!」

  「就是這樣。」不想讓她有再猶疑的時間,他替她下了結論。

  就這樣,他開始亨受達到共識之後,他這個做丈夫該享的權利。

  他可以恣意的親吻她羞澀不懂回應的紅唇……

  差不多是身後的門才合上,柏嫣蓉就馬上對黎傑展開一連串的炮轟。

  「黎傑,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她好嘔!不對,她好氣!也不是,應該說她好傷心!

  而她現在之所以會嘔、會氣、會傷心,除了黎傑,恐怕再也沒有別人能引起她內心這麼大的波瀾起伏了。

  「什麼意思?」黎傑淡然的問。

  他整個思緒到此刻都還無法從剛才覲見父王和母后,驚見他們的憔悴中恢愎過來。

  雖說是多年不見,但優渥的宮中生活也不該讓雙親有這種……幾乎是呈倍數的衰老;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他們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會面,竟然就有三個以上的人受命在旁監視,或者也可以說是監聽。

  反了!真是反了!

  修羅沒有看錯,父王的王權雖還未交出,其實早已失去王位。

  「黎傑,你知道嗎?你的戲演得真爛。」等了半天他都悶不吭聲,柏嫣蓉很不客氣的批評道。

  「爛?」

  「對!爛,很爛,而且是爛透了!」柏嫣蓉努著嘴埋怨。

  不知她因何如此的氣憤,也無法理解她話中的意思,黎傑索性遞給她一個「願聞其詳」的眼神。

  「黎傑,我問你,你到底會不會演戲呀?」柏嫣蓉微蹙著黛眉,臉上露出一種他很不中用的神情。

  「演戲?」黎傑不解的睇著柏嫣蓉。

  「不懂,對不對?」柏嫣蓉的語氣不自覺的流露出怨慰。「是你自己說我們要演得像對感情親密的夫妻,可是你看看你自己,怎麼演的嘛!像塊木頭似的,從頭到尾全走樣了啦!」

  就因黎傑像塊木頭似的,相形之下她這個盡心盡力想演好角色的人,看起來反而像個花癡,主動去黏住那個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應的他。

  唉,想起來就覺得有夠丟瞼!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的不是她太敏感,瞧他們在飛機上還演練得連空姐都要妒忌了,可自從一踏入宮裏,黎傑就全變了個樣--一樣是昂首闊步的行走,卻是冷傲,難測,甚至是狂狷,且氣勢威凜得如天神降臨般……

  天神降臨!?或者她應該解釋為王者的氣勢吧!

  至少進宮這半天的時間,凡黎傑所到之處,宮中所有的人對他所表現出的恭謹與敬畏,就不是他人可以比擬的。

  「有這麼糟嗎?」他這個做丈夫的可不是在演戲。

  輕撫著她因苦惱而微蹙的眉心,他解釋道:「我記得我有跟父王和母后說明你的身分啊!」

  他是說了,只是不是用她聽得懂的英文,而是他的母語阿拉伯語;他告訴他的父王和母后,柏嫣蓉是他的妻,而且是今生唯一認定的妻。

  當然,這番話黎傑可是在那幾個礙眼的閒雜人等藉送茶水、點心,實則是來竊聽監視之前,早己說明完畢,且請他父王、母后簽好一份屬於蘇丹正式認定的結婚證書。

  換句話說,柏嫣蓉現在已經是黎傑正式的妻子,只是他還沒告知她真相罷了。

  「我知道你有說。」

  聽不懂阿拉伯語是一回事,但相信自己的感覺是不會錯的,蘇丹王和王后真的對她好得讓她感動得好想哭;尤其是王后對她噓寒問暖的呵護舉止,還有那溫柔得像能化成水的眼神,在在都挑起柏嫣蓉對自己母親的思念。

  若不是逼著自己猛眨眼瞼,她肯定會忍不住落下淚來。

  「怎麼,是不是嫌父王和母后對你不好?」黎傑假裝生氣的道。

  「黎傑,你別生氣,他們都對我很好,真的!只是……」

  黎傑直指著自己的鼻尖,微挑著眉,「是我對你不好,對不對?」

  「是……」深吸了口氣後,柏嫣蓉終於忍不住說:「對啦!就是你!說好是演一出夫妻相愛的戲,可你從頭到尾卻把我當跟班似的晾在一邊,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更別說像之前那樣摟著我了。」

  「你在生氣?」

  「廢話!瞧瞧你戲演得多爛,害我都快演不下去了,教我怎麼能不生氣?」

  「不對!」黎傑好笑的搖頭,眸中有著了然的神情。

  「不對?」

  「嗯,是不對。」走近她,黎傑屈起食指,輕抬起柏嫣蓉的下顎,他要她面對他。「嫣蓉,你生氣不是因為我戲演得不好,而是因為我不像先前那樣摟抱著你……」

  話語一頓,黎傑不再繼續說下去,因為他改以行動代替。

  他一手仍盈握住柏嫣蓉的下巴,另一隻手則以挑逗的滑行之姿,緩慢的環上她如柳的腰肢,然後再迅速將她拉抵向自己的小腹,感覺他的硬挺。

  他壞心的不讓她有時間驚呼,馬上吻住她自動張開的小嘴,霸氣地吸吮她嬌柔溫潤的唇舌,不停地把自己滿身的欲念灌注入她體內……

  柏嫣蓉從不曾體驗過如此的狂妄索求,幾乎讓她在激情戰慄中粉身碎骨。

  突然,她有點害怕這樣的黎傑,尤其是這麼激烈的吻法,一點都不該出現在這只是一場合約的戲碼中。

  只是,理智雖然明知如此,但對於初嘗情欲滋味的她來說,除了癱軟在黎傑的懷裏,她幾乎沒有半點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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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擁著柏嫣蓉,黎傑的吻綿密又深長,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被他濃烈的氣息包圍著。

  然,被挑起的情潮還未得到紓解,擾人的閒雜人等已等不及來報到。

  「王子,儲妃怕王子離鄉太久,對我們傳統食物可能不習慣,所以命屬下送王子從前最愛吃的點心來。」

  粗喘了一口氣,黎傑將柏嫣蓉擋在身側,轉頭睇了眼這滿身肌肉糾結的大漢,冷厲的責問:「為什麼沒敲門?」

  「王子,屬下敲了。」這大漢在恭謹的表像下,卻藏不住眸中對黎傑不滿的眼神。

  他頻頻偷覷著柏嫣蓉,更讓黎傑心底的警鈴大響。

  這人的身分不普通吶!

  「沒事了,你下去吧!」

  「屬下受儲妃之命,在此等候王子差遺。」他謙卑的一揖,擺明瞭就是不肯走人。

  「我不需要。」黎傑的語氣已轉為森冷。

  「屬下只是聽令行事,請王子不要為難屬下。」

  聽令行事?不要為難?

  好!好個蘇瑪娜,竟然派個人明目張膽的監視起他來了。看樣子,十年不見,她的膽子倒是變大了不少。

  「如果,我偏要為難你呢?」黎傑走近他,臉上的表情深沉且冷酷。

  「王子,儲妃對失職的人懲罰一向很重,請王子放過屬下。」那傲然的眼神,根本和他央求的語氣毫不搭軋。

  「哦?你叫什麼名字?」

  「噶拉漢。」他中氣十足的說出自己的名字,不像奴才,倒像個該人盡皆知的大人物,未了,像是突然記起自己目前的身分似的,他警覺的降低音道:「聽候王子差遺!」

  「好!噶拉漢,回頭我會跟儲妃說你的忠心,現在,你跟著我回房服侍我吧!」說完,黎傑側過身,對柏嫣蓉道:「嫣蓉,時間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你要去哪里?」熱吻後的激情未退,紅潮也還停留在麗顏未消,但柏嫣蓉卻彼黎傑冷漠的樣子震懾住。

  「我要回房休息。」

  「回房休息?」她有些錯愕。「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睡嗎?」

  話畢,柏嫣蓉這才發現自己的語病,頰上驀地一紅,接下來的語句也跟著結巴起來。

  「黎傑,我的意思是……我是說……我……哎呀!黎傑,我以為我們會睡在一起!」她強壓下不想離開黎傑的渴望。

  黎傑不會突然忘記,他們現在可是在扮演夫妻吧!分房睡?這哪里像!

  可看黎傑沉默不語,再加上閒雜人等杵在旁邊不肯閃人,柏嫣蓉實在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好眼巴巴的看著黎傑轉身離去。

  然後,她把一股因黎傑離去後乍然襲身的深深失落惑,努力的深埋在心底。

  「王子!」

  「修羅,情況怎麼會變得這麼糟?」他已經儘快趕回來了,但是一踏進國門,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氣氛,就一直如影隨形的攫住黎傑不放,讓人想忽視都難。

  尤其是身邊隨時都會冒出監視的人,更讓黎傑非常不滿,同時也不敢稍有大意。

  而為了避開那些監視的人,也為免隔牆有耳,此刻黎傑和修羅是選在屋頂上談話的。

  「我想,可能跟我傳回你要回宮的消息有關。」修羅據實以告,「自從儲君將從王上那裏強奪而來的權利,轉移給疼寵過度的蘇瑪娜後,我國的人民因不屑聽令於一名女子,更無法忍受她一再徵調人手,只為她個人的虛榮建造宮殿,所以一直醞釀著反叛之心。」

  「這事你不是處理好了嗎?」

  有幸得到恩師莫德的提攜,在富可敵國、有了自己的情報網後,定期的通訊,使黎傑即使身處異國,對宮裏的狀況還是有所瞭解的。

  「暫時性的處理,並非長久之計,各族酋長之間對宮裏的主事者仍是積怨不滿;是王子要回來的消息,才真正暫平他們的反叛之心。且要不是蘇瑪娜越做越過分,不但有軟禁王上和王后的意圖,且公然眷養男奴、生活糜爛;再加上重徵稅收,弄得民不聊生,我怎麼會趕著去見你?」

  黎傑點點頭。想起那一天之所以讓柏嫣蓉等那麼久,正是因為他和修羅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密商;沒想到倒是讓久等他的柏嫣蓉形容他是隻睡豬了。

  想到柏嫣蓉,黎傑的唇角忍不住一揚,只不過隨即被他強壓的隱去,同時忍不住喟歎出聲。

  他,黎傑,一直都是頭桀驁不馴、靈敏絕倫的豹,尤其從小就生長在宮中,更深深瞭解宮中的爾虞我詐,他不可能會嗅不出自他回宮後,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息,還有一股暗潮洶湧的情勢。

  尤其是洗塵宴上,蘇瑪娜雖蒙著面紗,但對他感興趣的注視,還有諸多有意無意的暗示,在在都讓他心底的警鈴大響。

  黎傑突然覺得後悔了,但不是後悔自己回宮,而是後悔帶柏嫣蓉回來,害她陷入這種難測的詭譎當中。

  瞧剛剛他離開的樣子。

  他不是沒看見她眸底的惶亂、落寞和失望,雖揪著心,但他仍強迫自己離開;縱然對柏嫣蓉有著千萬的不捨與柔情,也不能表達出來。

  因為唯有這樣--對嫣蓉刻意表現疏離與寡情,不讓蘇瑪娜感到嫣蓉對她有威脅,她才不會對付她,嫣蓉也才會安全些。

  「王子,為什麼還歎氣?一切不都在您的掌控中嗎?」說到這裏,修羅倏地了然,「莫非是為了嫣蓉小姐?」

  「我交代的事都辦好了嗎?」黎傑不答反問。沉斂的心從不許有人多加窺探,即使心腹如修羅也不行。

  倒是柏嫣蓉,一個突然撞進來,不知不覺佔據他心房的女子;他怕是自己無力,其實也不想將她驅離了!

  「王子放心,我的身分到目前為此並沒有人懷疑,所以還可以來去自如;至於王子的房裏,我已派了人頂替,暫時應該不會被人發現才對。嫣蓉小姐有亞伯照顧著,暗中我也加派了人手保護,她不會有危險的。」修羅自信的回答,大有「我辦事,你放心」的意味。「只不過……」

  「不過什麼?」微揚劍眉,黎傑的俊顏有些許慍怒。他最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說話吞吞吐吐的。

  「王子恕罪!實在是有關蘇瑪娜,她對你……嗯,她對你很有興趣。」修羅當然瞭解主子的脾氣,所以語氣一頓後,他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有興趣?」

  「沒錯,儲妃不但對王子有興趣,而且顯然非常在意。」

  「喔,何以見得?」黎傑的嘴角輕揚了下。

  當年提出分手的是蘇瑪娜,逼他必須恩斷情絕的也是她,不是嗎?

  「王子有所不知,自從得知你要回宮的消息之後,蘇瑪娜在一日之內撤離了寢宮裏所有的男奴,且積極妝扮自己。」

  「你認為那是因為我?」

  「王子,宮中的謠言不斷,尤其一些老臣都知道你跟蘇瑪娜過去的一段情,再加上儲君病危,他們又怕事,所以其實他們是反對你回來的。」修羅對黎傑補述著這幾日來獲得的情報。

  黎傑只是沉默,並沒有表示什麼。

  想起從前,跟各族的老酋長把酒言歡、暢談理想的日子,多愜意!那時候自己才十幾歲吧!

  沒想到他們還記得他,願意給他這個面子,暫緩叛動,然後給他時間處理。

  他發誓,一定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至於蘇瑪娜的問題,他當然知道老臣們在擔心什麼,畢竟父王已老,王兄又無能,蘇瑪娜的行為已經夠令人頭痛不已;如果再加上一個他,豈不是助紂為虐、天翻地覆?

  想到這裏,黎傑忍不往失笑。

  可能嗎?十幾年前早已恩斷情絕,對蘇瑪娜他心中已無愛了呀!何況現在他已有了嫣蓉?

  呵呵!想起這個最愛,一股不放心她的心緒倏地升起,而另一股想馬上看到她的衝動,更是遏止不住的直竄腦門,使他再也不願意等待。

  「辛苦你了,修羅,去休息吧!」黎傑起身拍了拍修羅的肩,悄無聲息的掠身而下。

  輾轉難眠,活像這床上鋪著的不是軟綿綿的羽毛,而是撒滿鐵釘子似的,柏嫣蓉怎麼也睡不著。

  不是認床的關係,她知道!因為隨遇而安根本是她的優點之一,倒是黎傑不在她身邊,才是她真正難以安寢的最大主因。

  她不禁怨怪黎傑,為什麼用著冷漠、疏離的態度對她?

  但想念他的心,卻強過對他的怨,讓她在這午夜夢回之際,甚至想不顧一切的飛奔去找他。

  「你要去哪里?」

  柏嫣蓉剛下床,才從內室摸過屏風走到外室,連房門都還未邁出,身後倏地傳來呼喝聲,嚇了她一大跳。

  「找人!」柏嫣蓉冷淡的回答,轉頭望向喝住她的女人。

  只見這名體態婀娜的女子,每走一步路,那扭腰擺臀的豐姿,就像在展現她特有的曼妙舞姿;而未蒙面紗的麗容,精緻得有如瓷娃娃般完美無瑕;紅唇微噘,似怒還嗔,像是有話要傾訴似的;靈活的一雙媚眼,在顧盼間簡直能魅惑人心。

  這女子是誰?簡直堪稱人間絕色!只是,為什麼這張絕世容顏,會有冷傲、令人生厭的感覺?

  柏嫣蓉不明白,也無法細想。

  那女子走到柏嫣蓉身前,微揚起下顎,傲然道:「你要找什麼人?」

  「黎傑,我的丈夫。」柏嫣蓉不亢不卑的說。

  感覺到女子對她的敵意,柏嫣蓉略挺了挺背脊,不容許自己在任何人睥睨的目光下退縮。

  雖然她不知道黎傑為什麼必須急著回國,更不清楚他到底為什麼要跟她假扮夫妻,且現在黎傑也不在身邊,但她還是決定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你的丈夫?」斜睨著柏嫣蓉,蘇瑪娜是一臉的訕笑。「你說黎傑是你的丈夫?」

  「是的。」柏嫣蓉自信的回答,卻無法忽略在承認黎傑是自己的丈夫時,心中滑過的那一股暖意。

  突然,她好希望、好希望自己跟黎傑的關係是真實的,不只是出契約的戲碼。

  「黎傑是我的丈夫,」她再一次強調。

  明知這只是一句臺詞,她卻是出自真心的說著。唉!就算讓她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也好。

  「柏嫣蓉,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眼帶睥睨,蘇瑪娜高傲地道。

  「不知道,你是誰?」柏嫣蓉搖頭回答她。

  「我是本國目前的執政者--蘇瑪娜。」

  「喔,你好,蘇瑪娜小姐。」沒有預期的驚詫,柏嫣蓉大方的點頭,且禮貌的伸出右手,卻在空中遇上一雙憤怒的眸子。

  哼!聽她說了什麼著?呸!

  想她字字鏗鏘有力的介紹自己,無非就是等著柏嫣蓉聽完她的頭銜後來個驚惶失措,然後為了對她的無禮而鞠躬哈腰或是涎臉道歉,什麼都好,只要是對她低頭,而不像現在這樣該死的自信滿滿,活像她才是主子,而她是婢女似的。

  這份自信,應該是她蘇瑪娜唯一專有的才是。

  自從她執政以來,有誰不是對她卑恭屈膝,就算有外國使節來訪,那種初時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氣焰,也大都在她卸下面紗的那一刻,震攝於她的美貌,而自動紆尊降貴,臣服於她。

  眼前這乏善可陳的平凡女子,何來如此與她相等的氣勢?

  她不懂,更是不服。

  不屑且無視於柏嫣蓉伸了半天的右手,蘇瑪娜開始冷譏道:「柏嫣蓉,賭徒之女,喪母,大學尚差一年畢業,功課不錯,平常靠打工維生,只可惜樣貌普通,一直交不到男朋友,而現在則是一無所有,傾家蕩產中。」

  念完腦中剛記下的資料,蘇瑪娜看著柏嫣蓉,只等著看她面具被拆穿後的無地自容與哭泣。  

  她相信,有如此不堪背景的柏嫣蓉,肯定是編了什麼美麗的謊言,才騙得黎傑娶她為妻的;而為免黎傑上當,也為了讓自己能更瞭解情敵的實力,她自然得對她展開身家調查。

  結果,事情正如她所料,且噶拉漢不也來報,黎傑對她這個妻子果然是不在意。不但沒有跟她同寢,還把她丟在客房,自個兒回寢宮不說,還招了個舞伶同寢共枕的。

  要不如此,她這會兒怎麼會找來。

  只是,她預期的反應,柏嫣蓉卻一樣也沒有!

  只見她放下舉了半天沒人理、已經有點酸的手,然後大方的說:「沒錯!這資料上所說的正是小女子我,不過……唉!」

  她假意的歎息,其實是真正的心痛呵!而她之所以心痛,不全在於蘇瑪娜對她刻意的打擊,而是因為她提起母親,讓她突然好想、好想家--那個母親為她親手佈置的家。

  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也沒有自己的狗窩好,她現在才真正感受到。

  「不過什麼?」蘇瑪娜本想嘲笑人,卻自己先沉不住氣?

  「你的調查員效率真差。」柏嫣蓉涼涼的道。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嘲笑我!」蘇瑪娜怒斥。

  「我不是嘲笑你,儲妃,只是提醒你不要浪費食物,養一群廢人而已。」反視她的怒容,柏嫣蓉不怕死的道。

  「要不是廢物,怎麼沒告訴你重點,就因為我已傾家蕩產,所以黎傑才會收留我,進而愛上我,然後跟我結婚。」

  天!她都快把自己所編的故事當成真的了!

  「柏嫣蓉,你知道黎傑是誰嗎?」蘇瑪娜突然冷冷的問,眸中全是對柏嫣蓉的不屑。

  「唉!你這個女人很番耶!就跟你說黎傑是我丈夫,也可以說他是我先生、我夫君、我老公、我相好的、我的床伴、我的尪……你聽清楚了沒有?」

  「我是指身分!黎傑他是什麼身分你知不知道?」她的語氣已有著冷厲的苛責,眼神就像在看低能兒一樣。

  柏嫣蓉也不差,瞪回去看蘇瑪娜的眸光,就像她是白癡一般。

  「我就再仔仔細細的告訴你黎傑的身分一次,你聽清楚了,他就是我丈夫、我先生、我夫君、我老公、我相好的、我的床伴、我的尪,還有,你的英文聽力很差喔!」

  「你……柏嫣蓉,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麼說我!」想嘲弄人反被嘲諷,難怪蘇瑪娜氣得臉色發青。「我精通八個國家的語言,區區一種英文算什麼?」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說了。」番婆一個,還是少惹為妙。柏嫣蓉不想理睬她,逕自往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

  又問這句,這女人真有點格格纏吶!

  「找、老、公!」她不介意一個字一個字再說清楚。

  「我要是你,就不會去。」l

  咦?好濃的幸災樂禍味。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而我就是要去!」這種盛氣淩人又八卦的女人真煩!

  「歡迎你去,只要你不介意看到黎傑和舞伶在床上做愛的畫面就好。」蘇瑪娜語氣惡毒的說,眼中全是看好戲的神采。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就是杠上柏嫣蓉,而且是誓不甘休的那種。

  或許,是因為黎傑說她是他的妻的關係吧!她突然覺得非常、非常的妒忌柏嫣蓉,且是到了非整倒她不可的地步。

  「做……」略過那個說不出口的字,柏嫣蓉頓時覺得有點口幹的道:「你是說黎傑他、他……」他了個半天,她就是沒辦法把腦中其實早成形的答案說出來。

  而幸災樂禍、早已等著看好戲的蘇瑪娜,自然不會放棄挑撥離間的機會。

  只見她訕笑道:「沒錯!黎傑今晚是召了舞伶陪宿,而且是我國舞藝最好、床上功夫最棒的鈴蘭。」

  「陪宿?」柏嫣蓉微愕的抬起眼,心下一凜。

  還未來得及細想其他,蘇瑪娜仍是滔滔不絕地說著:

  「不過,這也難怪,以黎傑是我國二王子的身分,像你這種既無美貌、又無身材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莫怪他要另找女人發洩;再說,就算現在你去看到他們,也沒權力阻止,因為在我國,沒有王的簽署證婚,你充其量不過是黎傑的女人而已。

  記住了!下次可別再大言不慚的說黎傑是你丈夫,那可是會笑死人的。喂!想哭了是吧?沒關係,你可以大聲哭出來,我不介意。」

  「我不是怕你介意,而是不想哭!失陪,我要回房睡覺了。」

  是喔!她好不容易強忍住淚水不讓它滑落,但是等會兒在她回房後,不!應該說等這個壞女人走後,她就要好好的、盡情的哭個夠。

  誰教自己的心那麼痛!沒有當場潰流成災,她就很佩服自己了。

  至於那個害她心痛的臭黎傑,她一定會找機會跟他算帳的。

  真的,她發誓!

  「咦!回房?你不去找黎傑啦?」雖然柏嫣蓉沒有她預期中的放聲哭泣,可是看她俏臉整張垮了下來,雖不是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但此起剛才自己一直被她壓下的氣勢,這會兒蘇瑪娜的心情已經好太多了。

  「不了!免得去打擾他的興致。」柏嫣蓉故作輕鬆的把話說完,邁開自認瀟灑的步伐,從容的走入內室,把那個非常、非常討厭的臭女人鎖在門外;在聽到她揚笑的走人,她這才蒙被悶哭。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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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3 00:03:3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嗚……嗚……」

  蒙在被裏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好不淒慘。

  已經過了許久的時間,她還是哭個不停。

  柏嫣蓉抱著枕頭痛哭,甚至把它當成是黎傑不時痛揍幾拳,以泄心頭之氣;然後再物盡其用的拿來擦眼淚、擤鼻涕的,那個枕頭肯定已報銷成一個濕枕,而且還可以擰出一盆水,那是毋庸置疑的。

  「嫣蓉……」

  忍不住,再加上萬分不放心而跑來看她,沒想到看見的會是這番情景,黎傑不禁一怔。

  拉了拉被柏嫣蓉捲成蛹狀的棉被,黎傑惶然問道:「嫣蓉,你在哭嗎?」

  「廢話!這種聲調不是在哭,難道是在笑呀!」

  哇!好濃的鼻音,顯然真的哭得很慘。不過,還好,回答得清楚明白,沒有歇斯底里,幸好!

  「嫣蓉,起來,別哭了!」黎傑心疼的哄著?

  「嗚……不要你管,走開!」悶在被裏的聲音不大,卻仍清晰可聞。

  「怎麼了?」天!這人蛹捲得還真密實,居然半天都拉不開。「誰欺負你了?」

  「還有誰?就是你!」棉被終於被扯開,柏嫣蓉一下子無處可藏,再加上黎傑自然為她張開的雙臂,她想也不想,一頭就埋進他厚實的懷中,再繼續她的抱怨:「就是你欺負我!」

  「我?怎麼會?嫣蓉,我剛剛又不在,怎麼可能會欺負你?」

  「就是因為你剛剛不在,要不然……嗚……要不然我也不會被欺負!」

  早年喪母,還有一個隨時都會給她惹麻煩的賭徒父親,其實柏嫣蓉早已練就了一身獨立堅強的個性,且向來都不愛哭;即使知道父親賭輸了一切,讓她因此一無所有,她雖是傷心欲絕,卻也沒有如此悲慘的哭過。

  但這次,說不上來為什麼,不過就是黎傑不在身邊而已嘛!再加上聽說他召舞伶陪宿,她竟然就覺得孤單無比。

  一股撕裂般的痛心,竟逼著她的眼淚忍不住決堤。

  其實黎傑召不召舞伶陪宿,照理說跟她這個契約新娘無關,且明知蘇瑪娜那個女人沒事跑來對她嚼舌根,外加生是非,根本就是故意的;但不知怎麼地,她就是忍不住那發自內心的痛楚,與不斷流下的淚水。

  「蘇瑪娜來過了,是不是?」黎傑猜測。

  「嗯!」唉!又鼻塞了,而原本拿來擤鼻涕的枕頭不在,眼前有黎傑這個罪魁禍首的衣衫,她自然順手的拿來充當擦拭的工具。

  「她對你說了什麼?」他的語氣冷肅,讓人一聽就知道他在生氣。

  「沒有!」哭都哭過了,實在不想承認一切都是因為他的關係,那多丟臉!

  何況她本來就是黎傑權宜之計下的契約新娘而己,有什麼資格管黎傑每晚有幾個女人陪宿?

  另外,蘇瑪娜這樣說她也不算錯,反正她一向都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長相平凡,只是她態度令人厭惡、口氣讓人不爽罷了。

  「沒有你為什麼會哭?」蘇瑪娜心高氣傲、舌毒嘴利,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要不他也不會想先設防。

  在知道蘇瑪娜派人在監視他和柏嫣蓉的時候,他刻意對她表現冷漠、疏離與不在意;原以為自己這樣做,就能免去蘇瑪娜對她的特別關注,進而不會來挑釁,至少他不在的時候,不要來找麻煩,甚至是傷害她。

  沒想到他還是錯估了蘇瑪娜的驕蠻,和她超重的妒忌心。

  「我……」柏嫣蓉覺得自己很丟臉,不想說。

  「說!」

  「說就說嘛!你好凶……」柏嫣蓉小聲的抗議,忍不住委屈的又想哭。

  「我不是凶,我是急,你明白嗎?嫣蓉。」吻去她才剛滑下的淚珠,抱著她,他喜歡這種親密的充實感。「我不想你受傷害,更不想你受委屈,看著我,然後告訴我,蘇瑪哪對你說了些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啦!只不過是我睡不著,想去找你……對不起!黎傑,我知道你這趟回國是有許多事極須處理,我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煩,只是……」她該告訴他,她只是因為孤單害怕這種微小理由,就想去找他嗎?不知道會不會被黎傑以她沒資格當他的最佳拍檔為由而送回臺灣?

  她不想回去呀!

  「沒關係,你可以隨時來找我。」他的語氣有著不自覺的寵溺。

  反正刻意的疏離,也無法防治蘇瑪娜對嫣蓉有意的荼毒迫害;接下來的日子他也不必麻煩的將她推離身邊,反而是教自己牽腸掛肚罷了。

  「真的?你不會嫌煩?」她沒有忘記契約新娘的第一條款,就是盡力扮演好他所要求的角色,不能給他太多牽絆。

  可她現在想的卻全都是待在他身邊,這……  

  「不會!」他承諾似的道,頓了下又說:「嫣蓉,蘇瑪娜沒對你動手吧?」

  「沒有動手,只是動口。」

  「動口?」

  「嗯!她說你是蘇丹的二王子……」

  「這個身分我早告訴過你了呀!」當初告訴柏嫣蓉這個他早就棄置已久的身分,並不是要彰顯自己的尊貴,而是想她明白他此行的目的,與她將扮演的角色罷了。

  「嗯!」柏嫣蓉點頭,續道:「她說我既沒有美貌,也沒有好身材……」她不由得愈說聲音愈小。

  要說把自己形容得這麼差勁的話,她簡直無顏見人了。

  「沒有美貌,也沒有好身材?是嗎?我看看。」黎傑抬起她的臉,假裝仔細的打量起柏嫣蓉來。「臉蛋就是臉蛋,白裏透紅、嫩如仙桃;五官也恰如其分的擺得好好的,滿順我的眼呀!不過……」

  「不過什麼?」

  她明顯被黎傑小心翼翼且呵護的捧在手中,再加上被鉅細靡遺的評論,柏嫣蓉的心早已忘我的跟著起伏了。

  「眼睛哭得有點紅腫。」輕撫著她眉眼的指尖,全透著黎傑的愛憐。

  「還不都因為你!」

  「咦?這嘴噘得是稍高了一些,不過倒是頂方便的。」黎傑像是自言自語,眼底卻竄過一抹詭芒。

  「方便什麼?」柏嫣蓉天真的問著,卻不知這種仰臉的姿勢,早已擾得黎傑心蕩神馳;再加上她那種企盼的眸光,自然也就變成了另一種誘惑。

  再也忍不住,更不想再壓抑自己,黎傑猛然吸了一口氣,猝不及防的低頭攫住她的櫻唇,將體內翻騰的欲望傳進她口中……

  「你……」柏嫣蓉被吻得暈頭轉向,一口氣都還沒喘上來,黎傑的話又在耳邊輕響起--

  「瞧瞧這纖穠合度的嬌軀,多契合我的身體;還有這小蠻腰,剛好適合被環在我的臂彎;還有這大小適中的胸部--」

  「住手!黎傑,你住手,你不可以隨便亂摸我!」

  這該死的黎傑,說話就說話,幹嘛要動手動腳的,害她一顆心隨著他的手所到之處,硬是失序的狂跳。

  「我哪有?是你對自己沒信心嘛!我只好用我的手當尺量給你看囉!」

  「我不是對自己沒信心,只是……」

  「只是怎麼了?」黎傑關心地問道。

  只見她剛剛還佈滿紅霞的臉,怎麼才一眨眼之間蒼白盡現?

  「蘇瑪娜說……說你召舞伶陪寢。」哇!她不想說的呀!她慌亂的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

  這才是她真正生悶氣與哭泣的主因。

  「你相信?」抬起她低垂的螓首,他不想她逃避。

  「我……」她是不想相信呀!而且還是一千、一萬個不願相信,可是……「我不知道!」最後她說。

  「嫣蓉,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相信了蘇瑪娜的話。」

  「不!我沒有相信,我……」一抬眼,便撞進他充滿不悅且嚴肅的眼瞳裏,柏嫣蓉不禁有點心虛。

  「既然你沒有相信,又怎麼會哭、會傷心呢?」

  「我只是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在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視下,她不禁結巴起來。

  「身體不舒服?」黎傑伸手撫著她如緞的黑髮,然後將她拉向自己。「嫣蓉,不是只有你的身體不舒服,我的身體也一樣不舒服;只是你的不舒服叫妒忌,而我的不舒服叫生氣。」

  他溫柔的鉗制住她的後頸,將她原本想逃避且埋入他懷裏的螓首,鎮定在離他不到五公分的距離,讓她清楚看到他佈滿欲望的神情。

  「黎傑……」她被他的語氣和動作震得屏氣凝神、雙頰緋紅。

  「嫣蓉,你聽著,我沒有召什麼舞伶陪寢。」他把擱在她腰上的手收攏,讓兩人貼得更近。「我只想要你!」

  「我?黎傑,你別再靠過來!」她瑟縮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更被他迷人的氣息弄得心慌意亂。

  「噓!嫣蓉,別說話……」他沙啞的說著,胸中充塞著澎湃的欲潮。

  「可是蘇瑪娜說--」

  「永遠別理她的胡說。」他斬釘截鐵地道。

  「可是……」

  「嫣蓉,如果我有了別的女人,此刻怎麼會有空來這裏?」吻了一下她的俏鼻,他安撫的誘哄。

  「也許是你比較……比較……」老天!蘇瑪娜對她下的毒還真深!

  「勇猛、強壯?」接下柏嫣蓉的話後,黎傑又誘惑道:「你何不自己試試?」

  「試?你--唔……」

  不理會柏嫣蓉的錯愕,一記狂野的強吻,像是在懲罰她的多話,又像是不讓她有任何退縮,溫柔得令人沉醉。

  在他勾魂攝魄的唇中,她幾乎要軟成一灘春水。

  被動的環抱住黎傑,她感受到他陽剛的線條與強健的體魄,有些訝異他的胸膛軟硬適中,且帶著美妙的彈性,最重要的是她感覺舒服極了。

  這就是她尋覓已久的天堂吧!她想。

  雙手輕輕的褪去她的衣服,黎傑的嘴也沒閑著,他的吻隨著指尖的探險跟進,從她的唇來到她小巧卻飽滿的椒乳,跟著再往下探去,激情一寸寸地將他淹沒……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急促,他要她,就是現在!

  「黎傑……」柏嫣蓉擺動著被挑起情欲的身軀,有點羞赧的低喃,倒像是一帖催情劑。

  黎傑微微抬頭,粗喘一口氣,看她雙頰酡紅、嬌喘連連,那令人銷魂的神態,讓他再也無法等待。

  「別怕!嫣蓉,讓我愛你。」

  在愛的宣示中,黎傑同時佔領了她的全部;且在一進一出的抽送中,帶領她共赴歡愉的殿堂……

  「柏嫣蓉,看樣子你的日子過得還挺愜意的嘛!」蘇瑪娜語氣發酸的說,她就是看不爽情敵比自己快樂。

  瞧她那副邊摘花邊哼小曲的模樣,她只想毀了她的好情緒。

  剛剛進門時,她竟被一些不長眼、認不出她是儲妃的看門狗給擋住,雖然在她用身分強壓後得以放行,她還是被搞得一肚子火,所以一看到柏嫣蓉的自得,她更加憤恨。

  又是蘇瑪娜!

  唉!真是的,一大早不過是想在這種滿百花的別苑摘些帶露的花朵回房插,怎麼又碰上這隻帶毒的蜜蜂,真是掃興。

  「喔,是你呀,早!」即使討厭,柏嫣蓉還是決定保持好風度。

  「嗯!」蘇瑪娜從鼻子重重的噴出不悅的音調。

  柏嫣蓉不由得蹙起眉頭。她可能又不安好心眼了。

  「最近,每晚都睡得好嗎?」明明是句極普通的問話,但從蘇瑪娜嘴裏說出來,倒像是責備她不該睡太好的意思。

  「好。」每晚都有黎傑相陪,做愛做的事,會有什麼不好?

  雖然有時半夜她睡沉後,黎傑總會離開去處理事情,但最重要的是黎傑說愛她,這讓柏嫣蓉變得好開心。

  想到和黎傑夜夜纏綿,她的一顆心不禁加速跳動,嬌顏也跟著染上霞紅。

  「看樣子,你真的很快樂。」蘇瑪娜小小聲的說話,不像是對柏嫣蓉,倒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那雙充滿妒忌的眼,卻是毫不隱藏的直瞪著柏嫣蓉,看得她心底直發毛。

  柏嫣蓉不想再理會她,直起身轉身欲走。

  倏地,蘇瑪娜大喝一聲:「你要去哪里?」

  「對不起,我花摘好了,想回房去。」柏嫣蓉不好意思直說是想避開她。

  只因蘇瑪娜美則美矣,但實在是陰沉得可怕,即使現在她站離她有五步的距離,還是覺得周身泛涼,冷極了!

  「是誰說你可以摘我的花?」她說話的語氣,好像柏嫣蓉是犯下滔天大罪般。

  「是黎傑說這些花是他種的,如果我喜歡,隨時可以來摘。」

  這是黎傑專屬的別苑,不是嗎?

  自從那天晚上她被蘇瑪娜騷擾後,第二天一早,黎傑就讓她搬進別苑,他說過,在這裏她可以安全的自由活動,不會有閒雜人等打擾,所以她剛剛才會那麼優閑自在的邊唱歌邊摘花。

  「沒錯!花的確是黎傑種的,但他不在的這幾年卻都是我在照顧的,所以我不准你摘,把花放下!」

  蘇瑪娜氣憤的怒吼,強烈的妒忌黎傑對柏嫣蓉的特別,更因為柏嫣蓉捧著帶露的玫瑰,站在微風中的矯美模樣,嚴重的犯了宮中不得有人比她美的大忌。

  「不要!」柏嫣蓉微退兩步,搖了搖頭,「我好不容易才摘下來,我不要放下,而且是黎傑允許我的。」

  「少拿黎傑來壓我,你是什麼東西,竟敢違抗我的命令?」蘇瑪娜最記恨人家挑戰她的權威,偏偏柏嫣蓉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聽她的命令,她的臉色也因此益發鐵青,

  「我不是違抗命令,而是你無理取鬧。」柏嫣蓉據理力爭。

  「大膽的死丫頭,你居然敢罵我無理取鬧?好,看我怎麼對付你!啊--該死的,你竟然敢用玫瑰花刺我!」

  蘇瑪娜原本揮向柏嫣蓉的手倏地縮回。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突然打過來,我……」

  她不過是潛意識捧起自己手中的花,阻擋蘇瑪娜欺身揮過來的手而已,哪里會想到那麼多?但是看到蘇瑪娜的右手沁著一滴滴觸目的血珠,她的心不禁也跟著慌了起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你故意用花刺刺我!」她含血噴人的功力果然高超。

  而蘇瑪娜身邊的侍女則如殺豬般的尖叫起哄,頓時原本靜謐怡人的花園,這會兒不鬧烘烘才怪。

  「救命吶!殺人呀!」

  不過才上個廁所,就被花園裏傳來的叫聲嚇得差點沒跌下去的小菊,想到王子寶貝的嫣蓉小姐可能出什麼意外,顧不得衣服是不是有拉整齊,急忙往花園裏沖,嘴裏也不忘祈禱--

  天!她可是奉命伺侯嫣蓉小姐的小侍女而已,王子的命令還言猶在耳,不得讓小姐有任何損傷,她可不能出什麼差錯呀!阿拉保佑!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跑得差一點沒氣的小菊,氣喘呼呼的問。

  「小菊……」柏嫣蓉一時還有一點回不了魂。

  不過,她之所以怔愣,並不是被蘇瑪娜的舉止嚇到,而是被她的貼身女侍那仿佛是高十度的尖銳嗓音,給震得差一點耳膜破裂。

  「小菊,還不快去找黎傑王子來,這女人用花刺得我滿手是血,你沒看到嗎?」

  「呃!」

  一個是王子心上人,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儲妃,小菊還來不及細想要怎麼做才能兩邊都不得罪,一隻血手突然伸到她眼前,小菊猛地一驚,昏了過去。

  「小菊!」

  柏嫣蓉急著想扶住軟倒下去的小菊,一時忘了手中還捧著帶刺的玫瑰,因此也被紮疼,但是她顧不得手,即時扶住小菊。

  「出了什麼事?」

  倏地一聲大喝,黎傑人未到聲先到。

  才剛拜訪、也安撫完想叛變的酋長回來,就接到屬下的通報,又因事情跟柏嫣蓉有關,他連馬都來不及下,就一路策馬趕到花園。

  「傑,你來得正好,你帶回來的這個瘋丫頭,竟然用花刺刺得我滿手鮮血,好痛!」

  先奔向黎傑剛下馬的身軀,蘇瑪娜眼眶含淚,說得楚楚可憐,而那隻血手自然又舉出來作秀一番。

  為了加強柔弱形象,她輕移兩步,算准恰恰好的距離,那柔弱無骨的嬌軀跟著一軟,剛好跌入黎傑的胸懷。

  這一招,逼得黎傑要不接下她軟倒的身子都不行了。

  「蘇瑪娜!」

  「傑,我的手好痛、頭好暈,全身都無力,可能是失血過多,請你先送我到你的寢宮休息一下好不好?那兒比較近,我真的好不舒服。」蘇瑪娜故作孱弱的央求,那模樣任誰都無法拒絕。  

  「嗯!」黎傑依言抱起蘇瑪娜。

  偎在黎傑的懷裏,蘇瑪娜溫馴一笑,滿意的閉起眼睛,讓原本就蓄滿眼眶的淚水怡好滑下。

  直到黎傑抱著蘇瑪娜轉身離去,還抱著癱軟的小菊、且一直都插不上嘴的柏嫣蓉,就像遭雷擊一樣,一動也無法動。

  黎傑對蘇瑪娜的溫柔,令她好心痛、好心痛,尤其看見他抱住她時,心中的那股酸意,簡直就像巨浪般欲將她吞噬……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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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3 00:03:5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傑,你要去哪里?」

  蘇瑪娜急忙拉住黎傑,她還沒有享受夠她好不容易才設計來的溫存,他卻將她放在床上後,二話不說的轉身就想走人,她哪肯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如靈蛇般的身軀,拼了命纏在黎傑身上;他那一身健壯的體魄,她已想念太久。

  想起當年,為了王后的寶座而放棄黎傑,老實說她可沒有半點愧疚,只是覺得可惜!畢竟這麼好體格的男人,尤其是她青梅竹馬的戀人,而她竟然還未跟他享受過魚水之歡!

  可惜呀!

  「蘇瑪娜,醫生馬上就到,你先躺一下。」黎傑僵硬著身子道。

  只是,費盡心思、且誓不甘休的人可不是這般想法。

  「傑,回宮這麼多天,你從不跟我多說一句話。其實,我真的很想念你!」

  她在告白?不,應該說她是在引誘他才對!

  瞧她那雙如藕的玉臂,自動的交纏在黎傑的後頸;胸前那一對渾圓豐乳,還有意無意的磨蹭他的胸膛;而那兩片塗滿火紅顏色的朱唇,再些微的距離就要貼上黎傑的。

  「謝謝你的想念,我心領了。」黎傑淡然的說道,不想太過傷人,同時試著將她從自己身上拉開。

  「別這樣對我!」蘇瑪娜楚楚可憐的更偎近黎傑,感受著他壯碩偉岸的軀體,與一股令她迷戀的男性氣息,她柔聲的道:「傑,難道這些年來,你都沒有想我嗎?」

  「蘇瑪娜,一切都過去,別再提了,放開我吧!」這種親密的貼身舉止,他只想留給柏嫣蓉。

  柏嫣蓉,一個他不曾預期,卻愛上的女子。

  想到她大膽的闖入他的房間,劈頭就是一陣謾駡,還有當她看到他的裸露時,那種驚詫、羞赧、欣賞的神情;比起那些有如惡虎撲羊、表現赤裸裸的情欲,要不就是故作姿態、虛偽得令人想吐的女人,真有如天壤之別。

  柏嫣蓉率真的個性,不但深深的吸引他,更讓他這個一直都在混濁的爾虞我詐中翻滾的人,感受到一種可信賴的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他愛她!

  要不,他也不會設計這個契約,把她留在身邊。

  想到柏嫣蓉,一股濃烈的幸福感立刻傳遍黎傑的全身。

  老天!不過才分開一下子,他怎麼會這麼想念她?

  「傑,分開那麼多年,你就讓我在你身邊多待一會兒,別趕我走啦!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傷害了你,也辜負了你,我好後悔……」蘇瑪娜聲聲悔恨的說著,再加上梨花帶淚的嬌顏,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傑,讓我補償你。」

  「補償我?」滿腦子全是柏嫣蓉,黎傑只聽到話尾,難怪會一臉的不解。

  「嗯!補償,我要讓你成為全天下最最幸福的男人。」蘇瑪娜的眼神充滿了將要攫取到獵物的光彩。「傑,就從現在起,讓我好好的伺候你、愛你,甚至滿足你……」

  隨著蘇瑪娜一句句魅惑人心的話語,黎傑原本整齊的衣扣在她顯然非常駕輕就熟的靈巧手指下,一一被解了開來。

  「住手!」攫住她再往下探的手,黎傑的眸光瞬間冷凝。

  這不是他想要的!

  「傑?」蘇瑪娜一陣錯愕,一張佈滿情潮的臉有著欲求不滿的薄惱。「為什麼?」

  「我說過,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已經過去了。」黎傑再一次重申。「何況,你現在已經貴為儲妃,應該為我的王兄--」

  「不!我不愛黎維!」蘇瑪娜急切的打斷他的話,風情萬種的道:「我愛你!傑,從以前到現在,其實我只愛過你一個人而已!」

  黎傑緩緩的搖頭,「如果那時候你對我這麼說,我肯定會狂喜?但現在……」

  「現在還不是一樣,我愛你的心沒變呀!」蘇瑪娜再度以祈求愛憐的眸光看著他。

  「但我的心變了。」黎傑實話實說。「我已經不再愛你。」

  早點面對也好,把話給說清楚,或可免去她太多的糾纏?

  「不可能!」蘇瑪娜笑著搖頭,肯定的說:「傑,其實你還是愛我的,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別再胡鬧了!」抓下蘇瑪娜撫上他胸肌的手,推開了她,黎傑原本冷淡的眸光瞬間冷寒深沉。

  「我沒有胡鬧,傑,我說的都是真的。」她仰起頭,噘高豔唇,用意亂情迷的目光勾誘著他,「傑,在我面前你就別害羞了,瞧瞧你,如果不愛我,又怎麼會對我有反應?」

  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亢奮,黎傑險些失笑。

  老天!他一定是愛慘了柏嫣蓉,要不然幹嘛光是想著她,身體也會起這麼大的反應?

  「傑,你在笑?」

  雖然只是唇邊隱隱的笑意,但蘇瑪娜自以為是的解讀他是對她有興趣,被推開的身子自然再度纏上他。

  「這不關你的事!」強硬的將她丟上床,黎傑站起身,冷漠的眼神居高臨下睨著蘇瑪娜,「看在過去的情誼上,我奉勸你,凡事要適可而止,別再玩火了,免得收拾不了。」

  原本伺機想叛變的各族酋長,在他連日的拜訪斡旋中,已漸漸平息;但人民對於蘇瑪娜完全逾越身分的治國方式,與種種奢靡的行為,仍是十分不滿,尤其是無故課重稅、興宮殿,早已弄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看樣子,想平息民怨,恐怕非逼蘇瑪娜下臺不可。

  「收拾不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黎傑反問。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置蘇瑪娜,才能平息民怨,又可以不傷他王兄的心。

  據他所知,王兄實在太過深愛蘇瑪娜,一旦她不開心,他也一定非常不快樂;而他不希望王兄不快樂,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是這樣。

  手足一場,他也只能做這麼多了。

  「傑,別忘了我早已握有重權,我什麼都不怕的!」蘇瑪娜自信滿滿,又充滿不屑的道:「不過是些刁民,何懼之有?」

  「唉!隨你吧!」

  「傑,你是在關心我嗎?」

  「我只是勸你一句罷了。」黎傑語氣淡漠,根本不帶半絲特別的情意。頓了頓,他再道:「有空的話,多去陪陪我王兄吧!」

  「除非你能愛我!」她在談條件。

  黎傑失笑搖頭。「不可能!」

  「嫣蓉、嫣蓉……」

  找遍了別苑所有地方,就是不見柏嫣蓉,黎傑的心突然忐忑起來,活像掉了神魂似的;直到在花園一隅瞥見蹲在那裏、背對著他採花的她,他的神魂才總算又回來了。

  「嫣蓉。」他輕輕喚著,有著鬆口氣後的喜悅。

  「嗯。」

  等了好久,柏嫣蓉才回應一聲,害他擔心得心跳差一點停掉。

  「回過頭來好不好?」他說得小心翼翼。

  明白他剛剛的舉動,她一定很不好受。

  「回頭幹嘛?」柏嫣蓉的口氣很壞。

  果然。「看我!」

  「你有什麼好看?」心中有氣,她當然不依。

  「我不好看?那你就轉過身來,讓我看你。」黎傑乾脆換句話說。

  「我就更沒有什麼好看的了。」耍脾氣有理,誰教他剛剛策馬而來,只關心蘇瑪娜,卻是理都沒理她,她的手也有受傷呀!「你還是回去看你的蘇瑪娜吧!」

  「你在生氣?」知道強迫她,只可能讓彼此鬧僵,所以黎傑索性慢慢的誘哄。

  「沒有!」她嘴硬地道。

  「沒有?那為什麼聲音怪怪的,好像……」

  「感冒!」她替他介面道:「我只是有點感冒而已。」

  「感冒?那就該讓我摸摸你的額頭了。」

  「我不要,我沒事。」柏嫣蓉僵直身子,就是不肯回頭。

  其實,她不轉頭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那就是不想讓黎傑看到她哭得有點紅腫的眼。

  原本已經就比不上蘇瑪娜的美麗,這會兒一雙眼睛又哭得紅腫難看,那就更不堪入目了。

  她才不要轉身讓他看呢!

  「還說你沒生氣?聽聽你說的氣話,你不但有在生氣,而且還在哭!」扯了扯唇,他有些好笑的縱容她使性子的驕蠻。

  「我才沒哭!」她否認,但聲音卻又哽咽了。

  「喔?」捨不得她哭,黎傑索性陪她蹲著,伸出猿臂輕擁她入懷,感受著她偎在他懷裏的那股充實感。

  「你在怪我,對不對?」

  「沒有!」柏嫣蓉吸了吸鼻子。該死的水氣,怎麼老是沖上眼眶?她不想的呀!

  然而,靠著黎傑的胸懷,感覺著他沉穩的心跳節奏,她不禁放軟了身子,好喜歡被他環抱的感覺。

  可是她還是好氣,好氣黎傑!

  想到他剛剛慌張又親密的抱走蘇瑪娜,她的心又開始痛了起來。

  「怪我只顧蘇瑪娜,不理你?怪我都沒有看到你的痛,對不對?」黎傑伸出手臂,撫摸著她柔嫩的手掌,也擾亂了她的心。「那是道義,沒什麼的,何況她是我的王嫂;換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柏嫣蓉無言。

  明知道黎傑說得有理,也明白自己不該吃這種醋的,可是自己的一顆心呵!她該怎麼才控制得住呢?

  「怎麼不說話?不說話是不是表示你認同,你認同就表示你不生氣了,對不對?」黎傑加點力道的摟著她,很滿意她不再抗拒,嬌軀溫柔的偎在他的胸前。

  「要不,我也還你一個道義好了。」突然,他附在她的耳旁,親暱卻也極具挑逗的道。

  「喂!住手呀!」

  柏嫣蓉懊惱的斥道。

  纖頸突然被他輕啄偷香,她除了酥缺無力的閃躲著,無法拿他怎樣。

  「告訴我,你不生氣了?」他一面逼問,一面享受偷香的快感。

  「黎傑,不要……啊!」她的纖頸再度受到侵襲,戰慄迅速竄過全身,說話自然也就變得斷斷續續。「我……我已經不生氣了,因為你回來了,你沒有留在蘇瑪娜身邊。」

  「對!我回來了,而且沒有留在蘇瑪娜身邊。」他重複著,就像在說誓言。

  「因為--」

  「因為我的心在你身上。」黎傑截斷她的話,附在她耳旁說道,摟著柏嫣蓉嬌軀的手更攏緊許多。

  「你騙人!」柏嫣蓉嘴裏說著騙人,嬌顏卻因為黎傑的那一句話,而忍不住染上一抹霞紅;她的一顆心,也早已跳離原有的規律了。

  「不相信你可以回頭,看看我是否有騙你。」算准了距離與角度,黎傑就等著柏嫣蓉轉頭,他好吻上那想念了半天的紅唇。

  柏嫣蓉邊說邊轉頭,「我才不相……唔!」

  恰如其分的對上了嘴,黎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緊攫住她那令人心悸的紅唇,像是要把她揉入心扉一般狂烈的吻著……

  就在玫瑰花香中,藉由這一記深吻,黎傑對柏嫣蓉訴說著他的情衷。

  「王兄,你要見我?」黎傑詫異的間。

  「對!而且,你終於來了,」黎維的聲音帶著久病的虛弱。「我以為這輩子你再也不見我了。」

  「怎麼會?只是許多事情極須我去處理罷了。」

  「謝謝你!」

  「謝我什麼呢?兄弟一場,我是該幫幫你的。」他知道,他的兄長指的正是這次醞釀叛國的事件。

  「難道,這些年來你一點都不恨我?」

  黎傑搖頭,「恨你什麼呢?」

  「恨我搶了原本該是屬於你的王位,恨我搶了你心愛的蘇瑪娜,恨我派殺手追殺你……」黎維愈講愈小聲,虛弱的身體像是承載太多而不勝負荷的躺下。

  「從前的事別再提了!王兄,你多休息,我--」

  「我不准你走!」

  「王兄?」

  「傑,先不要走,聽我把話說完。」

  「讓我先請醫生--」他王兄的情況真的很糟,除了一層皮包骨,他已經找不到第二句話可以用來形容他王兄的身體狀況。

  「不!不要拿我當病人看!」黎維急切的又起身,引發一陣遏止不住的驚喘。「傑,當年是我錯,是我對不起你,我跟你道歉……」

  「不!」黎傑扶住他下墜的身體。

  「傑,在我有生之年,讓我親耳聽到你說原諒我,好嗎?」黎維不死心的反攫住黎傑的手,佈滿紅絲的眼裏,全是祈求原諒的光芒。

  那不知名的病因折磨著他,各知名醫師皆對他說藥石罔效,這不知道是不是該歸咎於所謂的報應?

  一切都是因為他太過自私、太小人,更因為他太寵蘇瑪娜,要不然何來今天這種要命的難堪境況?

  他不但無能為力的看著愛人為他戴上一頂又一頂的綠帽子,還搞得整個國家差一點被毀滅。

  「唉!王兄,你要我怎樣做,才算是原諒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傑,說穿了,你就是不肯原諒我,對不對?」

  「不,王兄,當年長兄繼位,根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有什麼原諒不原諒;再說,是蘇瑪娜自己移情別戀,你又何錯之有?且這些年來,要不是我遠離家鄉,又怎麼可能會有另一份成就呢?王兄,話說回來,我還得謝謝你呢!」

  「你真的這樣想?」

  「嗯!」黎傑點點頭,接著道:「何況,當時你只不過是因為太愛蘇瑪娜,又怕我惹事端,才會假藉派殺手追殺我,不過是想將我遠遠驅離而已,根本沒真要置我於死地的意思,不是嗎?」

  這當然是他最後求證的結果。

  他絕對相信這世界上真有幸運和奇跡,但他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好運到次次遭狙擊,卻能夠次次毫髮無傷。

  「你知道?」黎維有些驚詫。

  「所以,今天我才會回來。」黎傑定定的看著他。

  真誠的情意在兄弟間的眼眸中流轉,許多事情其實早已是心知肚明,根本毋需多作解釋。

  「傑,有件事,我想要拜託你,不知道你……」

  「請說。」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生命已有如風中殘燭的王兄,即使他的請托很令人為難。

  「謝謝你回來替我平息這有可能是我國第一場大暴動的叛亂,我也知道這件事情蘇瑪娜難辭其咎,只是……傑,我拜託你,請你到時候能高抬貴手,對蘇瑪娜從輕發落,好不好?」

  忍不住的喟歎,黎傑定定的看著深信的王兄良久,最後他終於點點頭,「我會盡力的。」

  「傑,快來呀!」

  「什麼事?」

  「剛剛醫生說,你王兄快不行了,你快跟我去看他,好不好?」

  原本說好要帶柏嫣蓉騎馬出去逛逛,沒想到才打開房門,蘇瑪娜就沖了進來,且劈頭就是這麼駭人的話。

  黎傑顧不得等柏嫣蓉換好衣服、向她交代一聲,在蘇瑪娜哭得死去活來的催促中,他拔腿就往黎維的寢宮疾行。

  一進入寢宮,黎傑奔至黎維的床前。

  「王兄、王兄,你醒醒!」

  沒想到不過才幾日沒見,王兄的身形不但更為枯槁,且還了無生氣,黎傑看了簡直難過極了。

  「你醒醒呀!王兄,是我。」

  「傑……」

  「是我,王兄,你想說什麼?」看見黎維的嘴巴動了動,黎傑趕緊附上耳朵,想再聽清楚些;只可惜除了濃重的喘息聲外,就再無其他了。

  「王兄!」

  「傑,醫生熬了碗藥,我已經吹涼了,可是維無法自己張口嗎,我也試過用嘴喂他,卻全灑了,換你來試試看好不好?」

  蘇瑪娜淚流滿面,且憂心忡忡的捧著藥央求,任誰也無法推拒,何況要救治的是自己的手足,黎傑更不可能拒絕。

  當下,他一手撐起黎維的上半身,另一手拿下藥碗,飲了一口再將藥碗遞還給蘇瑪娜後,直接撬開黎維的口,二話不說的就以口喂了下去。

  「噗!」

  「王兄,你這是何苦呢?不吃藥,你的病怎麼會好?」黎傑苦口婆心的勸他。

  苦苦的藥汁沒有灌進黎維口中,反而在他怔忡之間,全數被他吞到肚子裏去。

  「對不起……」

  「王兄,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最重要的是把藥喝下去,而不是害我吞到自己的肚子裏。」黎傑輕斥道。

  「傑,對不起!」

  「別再說話了,來,我再喂你,能喝進幾口算幾口,好不好?」

  「不--」黎維突然暴吼一聲,仿佛拼了命似的狂吼出拒絕,並推開黎傑又從蘇瑪娜手中接過的藥碗。

  黎傑拿在手中的藥,灑了一床一地。

  「王兄,你……」

  「傑,對不起!我實在太愛蘇瑪娜,我無法拒絕她!」

  「我知道你深愛蘇瑪娜,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應該趕快把身體養好。來,我們再試試。」

  再度撐好黎維下滑的身體,黎傑拿過蘇瑪娜手裏那半碗不到的藥汁,喝了一口在嘴裏,準備再喂黎維;突然,耳際響起的冷言冷語,不但使他錯愕,更使他驚怒。

  「傑,別再白費心思了,維的病本來就是在等死的病,再有什麼仙丹妙藥弄來吃也一樣罔效。」蘇瑪娜風情萬種的走至床側,俯首探看雙眼幾乎快全眯起來的黎維,她的臉上全都是冷冷的笑意,「維,你說對不對?」

  說完,她滿意的再看看幾乎是昏睡過去的黎維一眼,隨即轉頭看著不發一言、怒瞪著她的黎傑,以著志得意滿的神情宣佈:「何況,你剛剛喂他的也不是什麼救命藥水,而是我苦心熬煉的『情花毒涎』。」

  情花毒涎?那是什麼鬼東西?

  黎傑努力的思索記憶深處,屬於情花毒涎的任何資料,只可惜除了片斷模糊的傳說之外,就再也想不出什麼了。

  那他剛剛為了餵食王兄而誤吞了它,難道他將要毒發身亡了?

  「傑,為了情花毒涎,我幾乎是不眠不休、苦心的熬煉了三天三夜,再威脅黎維幫我,設計讓你喝下,這全是因為我愛你呀!我不想讓你再離開我,喝下情花毒涎,你會忘掉從前,而我們也才能重新開始。」

  黎傑愈聽心愈驚,兩道濃密的劍眉也愈蹙愈緊,甚至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因為情花毒涎已經開始發作;他不但開始渾身發燙、發熱,全身更是汗如雨下,頭也跟著昏沉起來,身體漸漸不受控制地輕顫……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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