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6-12-26
- 最後登錄
- 2026-7-1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9665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7599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六章
蒙古——
離開北京城已經三個多月了,烏蘭站在草原上,看著某個方向,一看就是一個多時辰,滿腦子都在想著他,想著怡親王這段日子過得好不好。
烏蘭憶起那天從馬背上摔下來,雖然沒有受傷,可是那一瞬間想到的不是阿瑪和額娘,而是一張飽含痛苦和渴求的俊臉,想到萬一自己就這樣摔死了,便再也看不到怡親王,她才知道對那個男人的愛已經有多深了。
那不單單隻是喜歡而已,這個認知彷彿讓烏蘭整個驚醒過來了。
「丫頭,你在看什麼?」中年美婦從蒙古包裡出來,見最疼愛的小女兒望著前方發呆,於是上前問道。
聽到額娘的問話,烏蘭用手指比了一下。「阿瑪說北京城在那個方向……」光是這麼說,她的心就因為想那個男人想得好疼。
「那裡有你想見的人嗎?」覷著小女兒臉上不再稚氣,而是多了為愛憂愁的表情,她淺淺笑問。
烏蘭鼻頭一酸,點了點頭。「額娘,當年你被指給阿瑪,嫁到科爾沁來,會不會很想家?」
「當然會了,額娘每天晚上都躲起來偷哭,因為這兒的一切跟北京城完全是兩回事,什麼都沒有,只有草原,只有牛羊,還得幫忙幹些粗活,在宮裡根本不用做這種事,兩隻手都磨得破皮紅腫了,真的好辛苦,好想回家……」想起那段日子的煎熬,她還是記憶猶新。
聞言,烏蘭很認真地問:「後來額娘還是留下來了不是嗎?」
撫著小女兒的辮子,她溫柔地說:「是啊,因為你的阿瑪雖然平時話很少,可是他真的很溫柔,對我很好,每天睡覺之前都會親自幫我抹藥,白天看到我有做不來的粗活,也都會悶不吭聲地伸手幫忙,有什麼好吃的也都會偷偷留給我,漸漸地,我愛上了你阿瑪,不只是因為他是皇帝指給我的丈夫。」
「然後額娘就不想回家了?」烏蘭歪著腦袋,急切地問。
知道她的小女兒開始懂得情愛了,她泛起慈愛的笑靨。「偶爾還是會想起北京城裡的親人,不過不會再像之前那麼難過,因為……我已經有一個家,那就是你阿瑪,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心裡這麼想之後,就有了歸屬,也就自然心安了。」
「心安?」烏蘭還是不太懂。
「因為愛你的阿瑪,就不會再旁徨迷惑,只要待在所愛的男人身邊,不管是在哪裡,都是我的家。」她說出自己的感受和小女兒分享。
嘴裡重複著額娘的話,烏蘭似乎有些明白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是啊,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所以老是想要回到這裡……因為只認定這裡是我唯一的家……」
「你有喜歡的人了。」不需要問,當額娘的總是能一眼就看得出來。
「嗯,我現在都懂了,就算一輩子都無法再回到這片科爾沁草原,也不想再和他分開……」烏蘭用著比以往還要成熟、還要堅定的神情看著額娘。「我要去找他,然後親口告訴他,我願意一輩子都跟他在一起。」
「我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那就去吧!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這才是蒙古女兒該有的勇氣。」雖然心裡有些不捨,但若是有個男人願意一生一世都疼愛她的女兒,才是最值得欣慰的。
「謝謝額娘。」烏蘭不再困惑迷失,她知道自己的未來該怎麼走了。
★★★
已經過了立春,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皇帝親政這四、五個月來,為了大展抱負、建功立業,每天召見王公大臣商討想要推行的政策,沒有一日歇息,兆敏自然也在其中,總是早上進宮,直到夕陽西下才回到府裡。
換上了便袍,簡單地用過晚膳,兆敏便如往常一樣來到書房,重複看著這段日子從蒙古送來的信件,每一封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著,因為裡頭都是有關烏蘭的生活點滴,明知道該把安在她身旁的眼線撤了,可是兆敏就怕從此斷了兩人之間的關係,想要保有最後這麼一點點私心。
兆敏把這些信看過一遍又一遍,知道烏蘭為了夭折的小羊而傷心流淚,為了親眼看到小馬出生,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也曾為了保護羊群,和草原上的狼群面對面,幸好其他人及時趕到,才沒有發生危險,雖然寫得很簡單扼要,還是讓他捏了一把冷汗。
「王爺……」寶公公走進書房,將手上的信件呈給他,知道連著好些日子沒有信來,主子的心裡一定很難熬。「這是剛剛送到的。」
「快給我!」兆敏掩不住眼底狂喜的光芒,接過信就馬上拆開來看。
寶公公在一旁笑睇著主子急切的樣子,直到兆敏將信的內容看了一遍,露出凝重嚴厲的神情,也不禁跟著緊張。
「是不是烏蘭格格又出了什麼事?」寶公公不安地問。
「她從馬上摔下來……」兆敏俊臉一凜。「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一聽,寶公公趕緊追問:「人有沒有怎樣?受傷了嗎?」
兆敏想起三個多月前烏蘭也曾經從馬背上摔下來一次,右小腿還被石頭劃傷,流了不少血,當他收到信時,恨不得立刻前往蒙古一趟,可是又想起對烏蘭承諾過的話,除非她主動來找他,否則絕不會去見她,所以什麼也不能做,那種內心的折磨真的會讓人發狂。
「這回倒是沒有受傷,不過騎的那匹馬就沒那麼幸運。」兆敏口氣沉重,知道烏蘭一定會很傷心。
寶公公一臉不解。「烏蘭格格在蒙古出生長大,騎術應該很好才對,想要她從馬背上摔下來也不是簡單的事,記得上回是因為騎的馬受到突來的驚嚇才會失控,這回又是什麼?」
「好像是因為馬正好踩進坑洞內,烏蘭才會摔下來……」兆敏將內容看了好幾遍,反覆琢磨。「所有的人都很意外那個地方為什麼會有坑洞,而且還刻意用厚厚的牧草來掩蓋,分明是存心要害人。」
根據眼線事後調查的結果,也證明並不是意外,那麼上一次馬兒失控,莫非是同一人所為?兆敏在心中推敲地思忖。
寶公公倒抽了一口氣。「難道是有人想要殺……不可能!烏蘭格格心地善良,不會跟人結仇的。」
「只有等下一封信來才會知道了。」兆敏沉吟一下,若真是針對烏蘭而來,就怕還會有下一次,只是這等待的時間又該如何捱過去。
「烏蘭格格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寶公公安撫地說。
兆敏將信件收妥,從座椅上起身,走到書房外頭,仰頭看著天上缺了一角的明月,想著在遙遠的那一頭,烏蘭是否也跟他一樣正在看著它。
「我也是這麼希望。」他說。
為了等下一封信,兆敏的心像是懸在半空中,一面要為皇帝分憂解勞,一面又得承受相思之苦,只要想到都過了好幾個月,也許烏蘭已經漸漸把他淡忘了,在科爾沁有她最愛的草原,還有她最愛的親人、朋友,又怎麼會想念他這個自私的男人……他的胸口就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夜不成眠。
終於在五天後,又收到信了。
「王爺,信上怎麼說?」寶公公呈上茶水,湊上前問道。
兆敏左手支著下顎,右手拿著信,鉅細靡遺的看著上頭寫的調查結果,久久沒有出聲,寶公公也不敢追問,只能等候主子開口。
「他說連著幾天暗中觀察和打聽,懷疑是一個跟烏蘭很親近的人下的手,不過沒有人相信會是『她』一手設計的……」看著信上所寫的人名,濃密的睫毛半掩著兆敏的瞳眸,卻無法完全擋住釋出的殺氣。「甚至連烏蘭都替『她』說話,還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傻丫頭就是沒有一點防人之心。」
寶公公可以想見主子的心情,一定很想去蒙古見烏蘭格格,更想將她帶在身邊保護,而不是坐在這裡幹著急。「皇上才剛親政沒多久,有很多大改革都需要仰仗王爺,是不會答應讓王爺在這時候離開北京城的。」
「這點我自然清楚。」所以兆敏始終沒有開口跟皇帝提起,除了靠這些信件來獲知烏蘭的情況,什麼也不能做。
他痛恨這樣的無力感。
★★★
半個月後——
北京城的雨已經連下了好幾天,馬車在街道上行走,不時地濺起水花。
「哈日瑙海,雨還在下嗎?」嬌脆的嗓音從篷車內傳出來。
駕車的蒙古男子回頭粗聲嚷道:「回格格,雨已經比較小了。」
「那就好。」烏蘭就是討厭下雨的日子。「高娃,你有沒有舒服一點?待會兒到了之後,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瞧瞧?」
高娃躺在角落,有些病懨懨的。「只是覺得有點累,不要緊的。」只要想到能再來北京城,說什麼也要打起精神。「怡親王知道你要來嗎?」
「我也不是很確定。」烏蘭掀起布簾往外瞧了兩眼,然後又放下來,口中喃喃自語。「就不知道他有沒有把那個眼線給撤了……」
「他真的會娶你當福晉嗎?」高娃比較想知道這個。
烏蘭紅唇一彎。「這種事等見了面再說,當他看到我時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這一趟回家,她總算厘清了自己的感情,也找到了答案,所以這回換她主動,決定要親口告訴怡親王,她願意成為他的福晉。
「我真是……羨慕你……」其實高娃想說的是嫉妒,嫉妒到恨不得她死,這樣的念頭一天比一天還要強烈。
「高娃,其實在科爾沁也有不少人上門來跟你提親,不過阿瑪說得先問過你才行,要是你有喜歡的對象……」烏蘭也希望表妹能嫁給一個疼她愛她的好男人,得到幸福。
高娃沖口而出。「我才不要留在那種地方!」就算要嫁,也要嫁給大清朝的王公貴族,能夠住在自己最嚮往的北京城。
「可是……」烏蘭不懂她為什麼這麼討厭科爾沁,那是她們生長的故鄉,是任何地方也無法取代的。
「不管我怎麼說你都不會懂的。」高娃真想對表姊大吼,她可以擁有那麼多,自己卻什麼也沒有,就算每天祈求長生天賜福,還是得不到想要的。「因為你真的太幸福了……」
烏蘭移動身子,坐到表妹身邊,伸臂攬住她。「你不要這麼想,幸不幸福是決定在你怎麼去看待,不是每個人認為的幸福就是幸福。」
「烏蘭,你真是傻……」傻得不知道有兩次差點死在她的手上,高娃偎進表姊的懷中,在昏暗中,眼底閃過一道冷意,內心的貪婪早已勝過了理智。
「傻一點也好,咱們蒙古人的優點就是樂天知命,這樣才會活得快樂。」烏蘭拍拍表妹的頭,像小時候一樣安慰她。
「我卻想當這世上最聰明的女人……」高娃嘴角上揚,詭譎地笑了。
行駛中的馬車緩緩地慢了下來,最後停住了。
「格格,已經到了!」哈日瑙海在外頭喊。
很快地,烏蘭掀起了布簾,然後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接著轉身攙扶表妹下來,兩個穿著蒙古袍的姑娘就站在怡親王府前,看著那兩扇朱紅色的壯觀大門,這一次,烏蘭的心境有著很大的不同,更有些迫不及待。
當烏蘭上前敲了門,前來應門的門房認出是她,還驚愕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接著便趕緊去通知總管。
沒過多久,寶公公也聞訊前來。
寶公公又驚又喜,上前請安。「格格吉祥!」
「好久不見了,身子還好嗎?」烏蘭像是見到老朋友似的寒暄。
「回格格,奴才很好。」寶公公用袖口拭了下眼角。「外頭還有點雨,格格還是快點進屋裡再說。」
烏蘭頷了下螓首,轉身向王府總管說:「這是我的表妹高娃,能否幫她安排住的地方?還有她有一點不太舒服,也請找個大夫過來看看。」
「奴才這就去辦。」總管不敢怠慢地說。
高娃被眼前這座華麗尊貴的王府給眩惑了,這可比表哥格日勒的府邸還要來得氣勢宏偉,光是正門的規模就已經如此奢華氣派,不禁看得呆住了。
這才是她想住的地方,若是能成為這裡的女主人,那自己便是最幸福的,高娃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愈來愈大聲,那是渴望的聲音。
「高娃,總管會讓婢女帶你去房裡,想要什麼就跟他們說,我待會兒再過去看你。」烏蘭握著表妹的手說。
「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高娃可是迫切的想要參觀這座王府。
見表妹往西邊的院落走去,烏蘭則是往東。
「格格原來住的寢房,裡頭的擺設一樣都沒有動過。」寶公公隨著烏蘭走在廊下,一邊走一邊說。「王爺從宮裡回來看到格格,一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烏蘭一臉關切地問:「他……過得好嗎?」
「王爺非常思念格格。」寶公公這句話已經道盡了一切。「現在格格願意回到王爺身邊,真的太好了。」
走進之前住的那間寢房,烏蘭看到自己穿過的衣裳都經過整理收妥,銅鏡前的梳子和幾樣飾物是之前離開沒來得及帶走的,全都好好的放在原位,彷彿是在等待著主人回來。
「那奴才這就叫人進來伺候。」說完,寶公公便先退下了。
烏蘭在炕床上坐下,環視著自己睡過的寢房,此刻的她感覺確實也跟上一回來時不同了。
從額娘口中得到答案之後,她不再猶疑不定,而這次的分別也讓她真正體認到這個男人才是她想共度一生的對象,就算不是蒙古男兒也沒關係,只要對像是他就夠了。
她終於明白額娘的話了。
以後……這裡就是她的家。
今天兆敏很晚才出宮,因為皇帝堅持留他下來一塊用膳,雖然身為皇帝,畢竟還年少,偶爾還是會有一些任性的時候。
「王爺回府!」
待兆敏跨進大門,奴僕們有的手持燈籠,有的則為他打傘,他揉了揉太陽穴,感到倦意,不過想到說不定今天有信來,精神又為之一振。
「寶公公呢?」他揚聲問道。
寶公公已經出來迎接。「奴才在這兒。」
「今天有信嗎?」兆敏滿心期盼地問。
「回王爺,並沒有信。」寶公公拚命地忍住笑。
兆敏面露失望之色,腳步也顯得沉重許多。
不過就在兆敏走進居住的院落,眼角不期然地瞥向對面的寢房,也就是烏蘭之前睡的房間,見屋裡居然一片明亮,而且還有人影在晃動,俊臉旋即往下一沈,怒氣全都湧上心頭。
「是誰未經本王允許進去裡頭的?」兆敏寒聲問道。
寶公公輕咳一聲。「請王爺恕罪,奴才也沒辦法阻止。」
「該死的東西!」兆敏三步並兩步的繞過迴廊,走向烏蘭的寢房,一把拍開門扉,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寢房裡的烏蘭正忙著整理帶來的隨身物品,聽到門扉傳來巨響,驚跳一下,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這才拍了拍胸脯,先壓了壓驚。
「要進來姑娘家的房裡,總要先敲門,這麼一點規矩都不懂嗎?就算你是這座王府的主人也不能隨便闖進來……」說到這兒,見怡親王還愣在門口,烏蘭嗔睨一眼。「看什麼?」
兆敏眨了幾下眼皮,眼前這名旗裝打扮,兩手叉在腰上的嬌艷人兒並沒有消失,還凶巴巴地瞪著自己,是這麼的真實。
「烏蘭?」兆敏聽到自己喚道。
烏蘭睜著美目。「什麼事?」
「烏蘭?」兆敏終於跨出了腳步,一步步的走向她,可是又很怕走得太近,烏蘭就會消失了。
「叫我做什麼?」烏蘭眼眶熱熱地問。
兆敏緩緩地抬起右掌,輕輕觸碰了下烏蘭的面頰,並沒有撲了空,喉頭頓時一梗。「烏蘭……」
「除了叫我的名字,沒有其他想說的話嗎?」烏蘭彎起紅唇,眸子又濕又亮。「那我來說……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這句「我很想你」讓兆敏積壓的情緒找到出口,他張臂抱住她,將臉孔埋在烏蘭的頸窩,宛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烏蘭兩手環住他的腰,感覺到頸窩有了濕意,即使是哭泣,兆敏也不會容許自己發出聲音來,只有劇烈顫抖的身軀讓烏蘭明白他的情緒有多麼激動。
小手輕撫著兆敏的背部,像是在疼惜一個缺乏別人關愛的孩子,渴望著有人願意真心付出,烏蘭的淚水也跟著順著面頰淌下。
「我再也不會逃了……」烏蘭梗聲地對他許諾。
兆敏發出一個短促的哭聲,也像是笑聲。
站在房門外頭的寶公公也頻頻拭淚,接著悄悄地帶上門扉,轉身離開。
「那你發誓。」兆敏不改強硬的口氣說。
烏蘭仰起掛著淚痕的嬌顏,吸了吸氣。「我對長生天發誓,一輩子都要跟你在一起,不會再逃走了……」
「如果你敢再逃走,等被我抓到,一定把你關起來,看有誰敢來救你。」兆敏狠聲威脅,不過那濕紅的雙眼讓威脅的力道完全發揮不出來。
聞言,烏蘭又哭又笑。「這種脅迫恫嚇的口氣真令人懷念……」
「為什麼決定主動來找我?」兆敏想要問個清楚,確定她的心意。「我以為你氣得不想再見到我了。」
「你是指不讓我進宮求太皇太后饒了我阿哥的那件事嗎?」烏蘭仰起螓首,見他點頭才說。「阿哥說你那麼做沒錯,要是我衝動的跑去向太皇太后求情,只會讓她老人家更氣更惱,還因此狠狠地罵了我一頓。」
兆敏細細地端詳著她的五官,想要把這幾個月來的思念全都彌補過來。「所以你覺得過意不去,才會回來找我?」
「不是為了這個原因……」烏蘭搖了搖頭,然後用著最美麗的笑容說出心中的話。「我來找你是因為……我愛你,想要跟你做一輩子的夫妻,就算這輩子都再也無法回科爾沁草原,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覺得很幸福了。」
「真的……你真的愛我?」這是兆敏不敢再奢求的事。
烏蘭眼眶一紅。「額娘以前老是說我長不大,就連我表妹高娃也說我從小到大都過得太幸福了,就是因為身邊有太多人呵護我疼愛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人頂著,這讓我只想永遠當個孩子,這樣就不需要去面對太過困難複雜的事……所以明明知道已經喜歡上你,為你心疼,也為你心動,我還是執意地認為蒙古才是我的家,一心一意只想回科爾沁草原,因為……我很害怕……害怕身邊的人事物改變,不再是自己熟悉,也怕自己無法應付……」
聽了烏蘭這番心聲,兆敏馬上跟她保證。「不管將來遇上什麼事,一切都由我頂著,你不需要害怕。」
「我知道,是我自己缺乏勇氣,可是我現在都懂了,如果不去改變,就沒辦法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才會決定主動來找你,就是要親口跟你說,我願意當你的福晉,無論你在哪裡,我也都會跟著你。」直到此刻,烏蘭才真正的將整顆心放在這個男人身上,不再搖擺不定。
兆敏努力嚥下喉中的梗塞。「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不准後悔。」
「我不後悔……」烏蘭笑中帶淚地說。
「烏蘭……烏蘭……」兆敏用拇指拂去她的淚水,不斷的喚著她的名,再也按捺不住地俯下頭吻住那張紅唇。
這一回烏蘭沒有反抗,更沒有拒絕,張臂抱住他,由著男性嘴巴用力地碾吮著自己的唇瓣,即使有些疼也不在乎。
兆敏鼻息漸漸轉粗,吻著她秀氣的鼻頭,望進烏蘭的眼底,裡頭有著氤氳的青澀慾望,想到那是被自己撩撥出來的,胸口漲滿男性的得意和喜悅。
他再度覆上烏蘭的小嘴,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會找機會……跟皇上提和你的事……」兆敏貼在她的唇上說。「請皇上把你指給我當福晉……」
「好。」烏蘭嘴角高高的揚起。
這一聲「好」讓兆敏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她的慾望,將懷中的嬌軀打橫抱起,走向裡頭的炕床。
今夜,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兆敏取下頭上的暖帽,卸下朝靴,以及身上的蟒袍,只剩下內衫和棉褲,當他坐在炕床上,跟著脫掉烏蘭腳上的花盆底,輕輕地將她放倒。
「知道我要做什麼嗎?」兆敏睇著有些緊張、有些羞澀的嬌美臉蛋,便用身軀覆上她,吻了烏蘭的眉眼和嘴角。
烏蘭吞咽一下。「知道……不過還沒看人做過……」只看過家畜交配。
這句話讓兆敏大笑數聲。
「我是說真的。」烏蘭嬌嗔地說。
兆敏解開她長袍衣襟上的盤扣,直到一寸寸的美麗肌膚呈現在自己眼前。「那我來做給你看……」
在細細的嬌喘聲中,烏蘭身上的衣物也一一被褪下,男人灼熱的唇舌和雙手在凹凸有致的嬌軀上來回游移,那是她在家畜身上不曾看過的。
「小時候問過大人……大人說這是為了要生小羊和小馬……」烏蘭舔了舔唇瓣說道。「等到我長大……又問了額娘……她說只有男人和女人相愛……做這種事才會覺得幸福……」
「你額娘……說得沒錯……」兆敏也脫去自己的衣物,引領著烏蘭的小手愛撫自己,讓她熟悉男人的身體。
烏蘭起初還有些羞怯,可是當她聽到兆敏因自己的撫摸而吐出亢奮的喘息,這才稍微大膽地探索。
兩人的呼吸隨著這撫摸的動作變得喘急了。
「烏蘭……」兆敏來到她的上方,讓玉腿環在自己的腰上。「初次會有些不舒服……如果很痛就咬住我的手臂……」
私密處的親暱接觸讓烏蘭身子微微一僵,不過又不打算退縮。「咱們蒙古女兒都很強壯,不怕痛的……」
兆敏這一刻懂得了什麼叫愛憐,什麼是想要嬌寵的心情,他親吻著烏蘭的小嘴,不想急就章,也不想太草率,再一次溫柔地愛撫著她的身子,希望減輕那是誰也無法避免的痛楚。
當結合的時刻來到,兆敏幾乎是懷著虔誠的心情,進入烏蘭緊窒的身子,感覺到她因生澀疼痛而逸出叫聲。
「這……一點痛……不算什麼……」烏蘭攀著他的背脊,發出微弱的聲音。「不要停下來……」
雖然烏蘭這麼說,佈滿汗水的男性身軀依然定住不動,想讓身下的嬌軀適應自己的存在,即使這種折磨會要了他的命。
「我已經等這麼久了……不在乎多等一會兒……」兆敏嗓音粗啞地安撫她,直到確定烏蘭能完全接受,想要她發出歡愉的叫聲,而不是疼痛。
男人的溫柔讓烏蘭想哭,想要與他更親近一些,於是拱起身子,讓結合的部位更加深入。
「烏蘭……」兆敏怕她承受不了,想要退離,不過卻被她的玉臂摟緊,就是不讓他移動。
「抱我……」烏蘭湊上小臉,主動吻他,就是要讓這個男人明白是自己想要,這一點困難她可以克服。
望進烏蘭那雙澄澈中閃著愛意的美眸,兆敏知道他終於得到她的心了,不再需要任何言語,他們緊緊的擁住彼此,一次又一次地在歡愛的律動中喘息、嬌吟,再也沒有比對方更重要的了。
慾火將炕上的一男一女吞沒了……
夜也漸漸深了……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到打更的聲音,不過沒有人注意是什麼時辰了。
兆敏讓烏蘭躺在自己的臂彎中,相互依偎著,不知不覺地閉上眼皮,任由睡意帶走他們的意識……
驀地,兆敏想起了件事,輕輕地抽回手臂,然後坐起身來,接著揭開錦被的一角,察看烏蘭的右小腿,果然有一道明顯的傷疤,即便已經愈合了,不過還是讓他看了很心疼。
「還會痛嗎?」他用指腹輕觸那疤痕。
烏蘭狐疑地坐起身來。「你怎麼會知……啊!原來你真的沒有把那個眼線給撤掉,現在你不想承認也不行。」
「我的確沒有把人叫回來,要不然怎麼會知道你受傷的事。」兆敏也不得不跟她坦承。「你要怎麼生我的氣都沒關係,我只想知道還疼不疼?」
聽兆敏這麼說,烏蘭什麼氣也發作不起來。
「早就不疼了……」烏蘭羞赧地縮起右小腿,不讓他再摸了。「是我對自己的騎術太有信心,不然就算馬兒受到驚嚇,我也能控制得住,不會摔下來。」
兆敏又躺回炕上,將她拉到懷裡摟住。「你從馬背上摔下來兩次,應該不可能只是意外而已。」
「我跟人無冤無仇,有誰會想害我?」烏蘭失笑地問。「你怎麼跟我阿瑪一樣,他可緊張得很,還不准我再騎馬。」
「你阿瑪的擔心也有道理,不過就怕凶手是最親也最信任的人,那就令人防不勝防了。」兆敏話中的暗示讓烏蘭有些不太高興。
「連你也在懷疑高娃?雖然那天是她提議要和我一起騎馬,看誰先到那裡,是我騎得快,不然摔下馬背的人就換成是她了。」烏蘭努力為表妹辯護,就是不希望她被當成凶手。「我跟高娃就像親姊妹,她絕不會害我的。」
「我相信你的話。」兆敏不想為了不相乾的人和烏蘭吵架。
烏蘭這才滿意。「那是當然了,我可比誰都瞭解高娃。」
傻丫頭!你永遠不可能瞭解人性的黑暗面,不過我更希望你不用親自去體會。兆敏親著她的額頭思忖。
「你今晚要留在這兒嗎?」烏蘭打了個呵欠問。
兆敏將她摟得更緊,烏蘭的體溫已經熨熱了自己冰冷的身軀。「明天開始你就搬進我的寢房。」
「……好。」烏蘭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睡吧。」看著所愛的女人那麼安心的偎在身邊,兆敏活了二十多年,終於嘗到了幸福的感受。
三天後,兆敏才收到眼線捎來的信,因為驛站與驛站之間的運送過程出了問題,所以延遲了。他因而想到將來若是有戰事發生,軍報太晚送達,就無法及時瞭解前方軍情,之後便向皇帝建議加強了邊疆郵驛事務,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