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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我是分身

[其它小說] [水晶翡翠肉]拾光1997(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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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29 22:12:27 |顯示全部樓層
第10章

  “撲哧”一聲阮東陽沒忍住發出這麼個聲音。

  “東陽,你笑什麼?”小胖問。

  “瞧她剛才打招呼那樣兒,跟地主家傻閨女似的。”阮東陽收回腿,拿起游手把,繼續劈裡啪啦對著黑白電視機打游戲。

  小胖:“……”

  於棠:“……”

  “於棠,你剛回來是不是?”小胖過來,拉著於棠坐到毯子上問。

  於棠點頭:“嗯。”

  “那你作業也沒寫吧,正好,我也沒寫。”小胖笑眯眯地問。

  “我寫完了。”於棠說。

  小胖的小眼睛睜大,不敢相信地看著於棠。旁邊阮東陽捧腹大笑,小胖就抱著“於棠作業肯定也沒寫,也會留班做作業”的心態,跟阮東陽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個周末,還說,明天中午帶面包去上學,萬一中午留教室補作業,餓了就和於棠一起吃面包,沒想到於棠已經做完作業。

  這簡直是叛徒!

  “你不是去外婆家嗎?”小胖不死心地問。

  “嗯。”

  “那你還寫什麼作業?”

  “為什麼不能寫?”

  “你、你、你……”

  “小胖,我答應我媽媽要做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你也好好學習吧,省得讀課文時,把‘狹隘’念成‘夾益’,認為魯迅姓魯,問郁達夫是哪個班的。”

  小胖被於棠說的顏面無存,當天晚上就趴在自家書桌上奮筆疾書補作業,惹得李金花對於棠贊不絕口,當晚就送了兩盒牛奶給於棠喝,讓於棠好好學習,以後多說說小胖。

  於棠欣然接受,再上課時更加專心,和之前一樣,回答問題相當積極,問問題也積極,不但全班同學、全體老師,連家屬院的學生都知道於棠開始認真學習,於棠學習成績隱性進步的同時,於棠的體重也以可見速度增加,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於棠擺脫了干巴巴的身體,變得豐潤一些,雖然還是細胳膊細腿,但滿滿膠原蛋白的臉蛋,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她溫聲說話時,總能顯得生機勃勃。

  這個時候於棠的大姨媽來了,胸前微微突起,偶爾還會有點疼。

  “考完試就去廁所換一次衛生巾。”謝玉芬把衛生巾放到於棠的書包裡。

  “好。”

  “你注意點,別弄髒校服褲子了。”

  “媽,我知道了。”

  “那去考試吧,別又跟著小胖鬧。”

  “哎呀,我知道了。”

  於棠背著書包從二十三棟出來,看到阮東陽正抱著橘色貓咪在捋毛。

  “東陽。”於棠喊。

  “你怎麼這麼慢,大橘毛都快被我捋光了。”阮東陽說。

  “為什麼要捋毛?”

  “著急等你們啊,小胖呢?”阮東陽把大橘放下。

  “我來了!”小胖以大黃的速度,抖著渾身的肥肉,朝阮東陽奔來,手裡拿著游戲機盤,不打招呼地拉開於棠的書包,說:“放於棠書包裡了,放學我們一起玩。”

  “什麼東西就往我包裡放啊。”於棠問。

  阮東陽、小胖沒理她,今天考試,他們都沒背書包。

  “我看看。”阮東陽拿起游戲機盤察看。

  小胖翻於棠的包問:“小於棠,你帶吃的沒?”

  “沒有沒有。”

  於棠硬是被阮東陽拽著書包帶子動不了,小胖伸手將於棠書包裡的衛生巾拿出來:“這是什麼?”

  阮東陽抬眸一看,“啪”的一下往小胖胖手上就是一巴掌,衛生巾跌進書包裡,阮東陽伸手將於棠書包拉鏈拉上,把游戲機盤往院子裡一個隱蔽的地方一藏,說:“走,上學去。”

  “咦,放這安全嗎?萬一被你媽發現了,我就慘了。”小胖說:“還是放於棠書包裡吧。”

  “慘你個頭,走,考試去!”阮東陽吼。

  “好吧。”於棠、小胖都已經了阮東陽的“內幕”,也沒有發現此時阮東陽的兩只耳朵已經紅的可以滴血,時不時目光朝於棠身上瞟,而後伸手撓後腦勺,一臉煩燥的樣子,不一會兒,伸手推了於棠一下,說:“圓珠筆借我一支用。”

  “你考試不帶筆。”

  “剛才扔游戲機盤,把筆也扔出去了。”

  “那考完試還我。”

  “你怎麼這麼摳門?”

  “不還我就借你了。”

  “還,還,我還!行了吧。”

  “在書包裡,你自己拿還是我拿。”於棠說。

  阮東陽看一眼於棠的書包,說:“你拿。”

  於棠給阮東陽一支圓珠筆時,三人已經到了教室,班長也已經拉開了桌子,大家各就各位准備開始考試了。

  試卷一發下來,於棠就有些緊張了,她上輩子不是聰明的人,當然也有不專心的成分在,不管是學習、生活上她都吃了不少苦頭,因此這輩子她也沒有因為是初二的教材、考試而輕視,畢竟重新來過,夯實初中知識,對以後高中、大學都會有好處。

  於棠按照老師的要求,將語文試卷先是粗略地瀏覽了一遍,看到諸多熟悉的選擇題、填空題,她心裡有點譜了,感覺這陣子沒白學。學和不學還是有區別的,上輩子做試卷就有種“A對,B對,C對,D好像也不錯”的猶豫感,這輩子卻是下筆如風,精准地找出正確答案,大腦中裡像是藏了標准答案似的,寫完之後,還很有把握。

  語文考完,接著考數學。

  數學考到一半,於棠低頭撿個橡皮擦的功夫,瞥見阮東陽在睡覺,這、這個阮東陽……可能真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聰明的,比如阮東陽,她從來沒看過他在教室以外學習,他不是打游戲,就是捯飭有的沒的耍小聰明,但是他仍舊是全校第一名,高中之後,理科也是數一數二,阮東陽真的好像天生學習能力爆表,就像此時被它壓著睡覺的數學試卷一定是數學老師閱卷的參照。

  所以,放學後,於棠、小胖在爭論某一題答案時,阮東陽說了一個和二人不一樣的答案。

  兩個同時問:“為什麼?”

  阮東陽隨手揀了樹枝,蹲在煙廠家屬院內一顆梧桐樹下,就寫起過程:“這個套個公式,從這裡發散一下,再移項,答案就出來了。”

  “怎麼發散的?”於棠、小胖同時問。

  阮東陽繼續在地上給於棠、小胖解說,初夏的日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斑駁了的光影,在阮東陽、於棠、小胖身上晃動,於棠一抬頭看,看見阮東陽額頭貼近發際線的部位,有個小小的月牙痕,在光照下粉粉的,她又想起上輩子,他跑到她學校控訴她毀他容這事兒。

  “哎呀,於棠和小胖跟著東陽學習呢。”

  “是喲,這下於棠、小胖是該學習好了。”

  “肯定啊,於棠最近學習態度特別積極。”

  剛下班的煙廠職工,看到於棠、小胖、阮東陽正蹲在一處講題,一群人都忍不住打趣。

  “是嗎?於棠好好學習了?”

  “可不是嘛,小胖也好好學習,這個月都沒有留教室補作業呢。”

  這群職工邊走邊說,完全不把當事人於棠、小胖當回事兒。

  於棠:“……”

  小胖:“……”

  阮東陽問:“懂了嗎?”

  小胖:“東陽,你再講一遍吧,太快了,我都聽不——”

  “滾!”阮東陽吼完之後,還是給於棠、小胖說了一遍,說著說著就罵起了兩個人,說:“這是初一的數學,初一的,你們兩個沒上初一嗎?上課干什麼了?腦子進水了嗎?上課不好好聽課,下課裝好學生有什麼用?這麼簡單的題目還需要我講兩遍,菠蘿你都能上口啃,公式怎麼不會背一背?統共才幾個字母,花你們多少時間?”

  於棠:“……”其實她也就這一題不會,現在會了,是小胖不會,為什麼她也要被東陽罵。

  小胖:“……”數學怎麼這麼難。

  “笨死了!”阮東陽把樹枝一扔,說:“回家!”

  於棠、小胖:“……”

  “聽說今天東陽罵你和小胖了?”回到家後,謝玉芬邊做飯,邊主動問於棠學習上的事兒。

  “嗯。”

  “為什麼呀?”

  “說我們初一的數學公式都不會。”於棠此時已經把初一的數學書拿出來在小客廳裡看,找到阮東陽所說的公式,回想一想,果然簡單,於棠又翻了幾頁,似乎找到學數學的竅門了。

  “沒關系,慢慢學習。”謝玉芬端了一碟炒土豆片出來,輕聲細語地問:“這次考的怎麼樣?”

  “還行吧,下午和明天還要考。”

  “盡力就行。”謝玉芬微笑著說。

  於棠點點頭。

  事實證明於棠的“還行”是太謙虛了,她考的很好,非常好,是她入學以來第一次考這麼好,科科上八十分,班主任更是站在講台上當眾表揚於棠:“所以說嘛,學習並不難,難的是學習態度,看看於棠同學,這一個月來,課上認真聽講,積極回答問題,課下不會的題目問老師問同學,誒,這就是態度,這次門門都是八十分以上,總成績是咱們班第四名,這種不偏科……”

  班主任毫不吝嗇地誇著於棠。

  小胖戳著同桌的胳膊肘說:“我家和於棠住的特別近,我們一個家屬院的。”

  阮東陽轉著手中的鉛筆,瞄於棠一眼,嘴角微不可見地就揚起來了。

  其他同學更是驚訝、羨慕,曾經那些對於棠產生好感的男生,因為這一束“成績好”的光芒照耀,純淨的心田上“砰砰砰”地冒出綠綠的嫩芽,有的旋轉著長出了粉粉的花骨朵來,分外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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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29 22:12:38 |顯示全部樓層
第11章

  於棠也沒想到自己會考這麼好,百分制試卷,她最低分八十三分,最高分九十一分,這是她前世今生都沒有過的好成績,尤其班主任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毫不吝惜贊美之詞,於棠喜悅不斷,那些在內心深處的自卑土壤,微微松動,自信的萌芽破土而出,在她心間顯露痕跡,她抬起頭望著班主任。

  “於棠同學,再接再厲,可不能驕傲啊。”班主任和顏悅色地說。

  “嗯。”於棠點頭答應。

  阮東陽又轉著鉛筆,瞥於棠一眼,放學回去的路上,盯著於棠看。

  “看什麼?”

  “考的不錯嘛。”

  “我認真學了。”

  阮東陽破天荒地沒有調侃於棠,而是嘿嘿笑著說:“繼續好好學習哈,看好你喲。”

  “謝謝。”

  “不客氣。”

  於棠、阮東陽、小胖各回各家不久,整個家屬院都知道於棠這次月考考的相當不錯,班級第四,全校前二十名呢,這一下令看中成績的煙廠家屬院家長們對於棠刮目相看,大家紛紛議論,都說早就聽說於棠上課認真聽課,積極問並且回答問題,學習態度極其端正,老師們都預言於棠這次月考能考好,果然考的不錯,照於棠這麼學習下去,中考考上市一中都沒問題。

  於棠一下子在煙廠家屬院火了,家長們最愛學習好、聽話的孩子,於棠恰恰好就是這種乖巧、溫順,現在加上成績好,不少家長們看待於棠的目光慢慢發生轉變。

  “於棠這丫頭看著就是機靈。”阮正賓聽到消息後,高興地評價。

  “機靈什麼,不過就一次月考,至於這麼吹噓嗎?”孟方蘭立刻潑盆冷水過來:“說不定那丫頭作弊呢。”

  “不可能!”阮正賓說:“於棠就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能把東陽腦袋砸出血?!”孟方蘭大聲反駁:“我看她就是裝,指不定長什麼肉心呢!”

  “方蘭你可別亂說,於棠現在是東陽的朋友,你這話在東陽面前說,他可不依的。”阮正賓正色說。

  孟方蘭聽這話,立刻閉了嘴,正巧這時阮東陽抱著籃球從外面回來,孟方蘭連忙笑著迎上去:“東陽,回來了啊。”

  “嗯。”阮東陽懶懶地把球隔在左肩上,正好擋住孟方蘭的視線。

  孟方蘭感受到阮東陽的不待見,她心裡悶悶的,像是一口氣堵在心口上,怎麼也吐不出來一樣,她坐不住,雙手放在膝蓋上,緩緩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正巧看見李金花、小胖,李金花和她打聲招呼,然後摟著小胖的肩膀,母子兩個邊走邊聊天,小胖衝李金花嘻皮笑臉,李金花伸手戳一下小胖的額頭,小胖嘿嘿地抱著李金花的胳膊……

  孟方蘭看著這一副,眼中閃爍著羨慕、渴望。

  “大黃,出來吃飯。”

  孟方蘭聽到聲音,回頭一看,看到阮東陽一手抱著小花貓,一手端著飯到狗屋前喂大黃,孟方蘭立刻露出笑臉,問:“兒子,考試了嗎?”

  “考了。”

  “你考的怎麼樣?”

  “挺好。”

  “那你怎麼不和媽媽說一下呀。”孟方蘭輕聲問。

  “有什麼好說的。”阮東陽抱著小花貓又進了房裡。

  孟方蘭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正巧這時看到於棠站在門口,穿白色碎花裙,小臉白白淨淨,手裡拿著一個錄音機。

  於棠笑著問:“孟阿姨,東陽在家嗎?”

  “不在!”孟方蘭斬釘截鐵地回答,轉頭進了房內。

  於棠:“……”於棠轉身去找了小胖,不一會兒,於棠、小胖從家屬院最後方走出來,小胖拿著於棠的錄音機看來看去,把新電池裝上,問:“再換電池也不轉了?”

  “嗯。”

  “那找東陽修啊。”

  “東陽不在家,而且我覺得這是大問題,平時聽的時候還有嗡嗡聲,誰知道今天就壞了。東陽也不一定能修好,而我正急著聽英語聽力呢。”

  “你怎麼不買復讀機,復讀機聽英語還不用倒帶。”小胖說。

  於棠回答:“復讀機貴。”

  “那好吧,我帶你去外面修,保准你不會被人騙錢。”

  “好啊,謝謝你啊小胖。”

  小胖嘻嘻笑,看完錄音機,眼前瞟向於棠,笑著說:“於棠,你這裙子真好看。”

  “我媽給我買的生日禮物。”

  “你過生日了啊?”

  “前幾天剛過的。”

  “哇,東陽居然還比你小幾個月呢。”

  於棠、小胖這邊正說著阮東陽,阮東陽就洗好澡,換了身衣服,穿著拖鞋走到院子內,剛好看到於棠、小胖正往煙廠家屬院外走,這兩笨蛋要去哪兒,怎麼不喊著他一起啊,喲,這小於棠還臭美穿著裙子呢,還挺好看的,阮東陽衝著於棠、小胖的背影喊:“小於棠!死胖子!”

  “毛傳進!”

  “於棠!”

  於棠、小胖離得太遠,沒聽到阮東陽的喊聲,阮東陽轉身進了房間,想把拖鞋換掉,結果運動鞋剛被刷了,其他鞋都在樓上,他懶得上樓,穿著人字拖就出了院子,悠悠閑閑地順著於棠、小胖的方向走,身後跟著小花貓。

  “喵。”小花貓踏著貓步跟著阮東陽。

  阮東陽順手撿了一個石子把小花貓嚇的往回縮,阮東陽笑起來:“瞧你膽小樣兒,跟於棠似的。”

  於棠、小胖已經來到電器店,如今天氣已熱,尤其現在是中午,電器店小,店內人不少,小胖熱的臉通紅,問:“於棠,你吃不吃冰棒?”

  於棠看一眼小胖,問:“你想吃?”

  “你要吃我就去買。”

  “那你去吧。”

  “好,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啊。我給你買奶油的。”

  “好。”

  小胖走後,於棠拿著小型錄音機站在長長的木質櫃台旁,看著老板先給別人修錄音機、電視機什麼的。

  “小姑娘,你修什麼?”老板得空問一句。

  “修錄音機。”

  “什麼毛病?”

  “裝電池也沒有反應了。”

  “好,那你等會兒啊,我忙好這個就給你看看。”

  “好。”於棠聲音小卻悅耳,聽上去溫溫的,很舒心,她剛才一開口就引起了店內不少人的注意,大家一轉頭看到於棠時,均有驚艷之感,於棠今天穿的白色碎花裙子,柔順的長發高高扎起,露出細長白淨的脖子,顯得她格外修長,加之她五官精致,唇紅痴白,大眼睛烏溜溜的,好看的令人移不開眼睛。

  於棠察覺到這些人的目光,微微不適應。

  “於棠。”小胖拿著兩支冰棒回來,遞給於棠一支。

  “謝謝,多少錢?我給你。”

  “不要錢,我請你。”

  “毛傳進!”這時,店內擠出兩個男生,都比小胖高,似乎年紀也大點,額前挑染了一撮黃毛,痞裡痞氣的。

  “大標,是你啊。干什麼呢?”小胖問。

  “修VCD呢,這姑娘你們院的?”

  “嗯,我和東陽的朋友,大標那你繼續修VCD吧,我們先走了。”小胖拉著於棠立刻轉身,誰知大標一把抓住於棠的手腕,而不是小胖的。

  於棠還不明情況就被嚇了一跳。

  小胖立刻轉過身來斥責:“大標,你干什麼?”

  大標笑著看於棠:“既然是你們院裡的,大家認識一下嘛,別著急走啊。”

  “她不想認識你,你放手!”小胖生氣地說:“一會兒東陽就過來了!”

  “來就來就是了,我和小美女說兩句話關他什麼事兒?”大標看著於棠,於棠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姑娘,膚白腿長又溫柔。

  於棠生氣地甩手,根本甩不開。

  小胖一手護著於棠,一邊心驚膽顫地和大標交涉:“大標,你要是不放手,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我就想和她說兩句話怎麼了?”

  “我不想和你說話!”於棠氣紅了臉,說:“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喲,小美女還生氣了啊。”

  “老板,老板!”於棠沒理大標,直接喊電器店老板,想著至少是個大人:“老板,這兒有人欺負人!”

  老板看到後,忙過來調節,越調節越亂,大標像是跟於棠、小胖杠上了似的,小店面內亂成了一團。

  “小胖。”正在門口的阮東陽探首察看,似乎聽到了小胖的聲音。

  小胖一聽阮東陽的聲音,如遇救兵,立刻喊:“東陽,大標欺負我和於棠。”

  阮東陽臉一沉,三步兩步走進來。

  “東陽,大標他不放手。”

  大標一看到阮東陽過來,立刻有點慫,抓著於棠的手也松了松,抬頭看阮東陽:“東陽。”

  阮東陽低頭看一眼於棠的手腕,細細白白的手腕上通紅一片,阮東陽抬眸看大標。

  大標笑嘻嘻的:“東陽,你來了,我和她交個朋友嘛。”

  “去你大爺的!”阮東陽一句廢話沒有,直接上腳,一腳把大標踹出去,“啪”的一聲趴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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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於棠登時嚇了一跳。

  “站一邊去。”阮東陽一把將於棠推到櫃台裡,在大標咬牙切齒站起來,准備和阮東陽大干一場時,阮東陽已經撲上去,朝大標臉上又是一拳。

  大標也不是好惹的,轉過身來就抱住阮東陽的脖子,伸腿就要絆阮東陽,卻被小胖偷襲摔倒在地,大標一下急了,罵一句:“小濤!你他媽的還不上!要看著老子被打死!”

  名叫小濤的男生立刻去捉小胖。

  小胖趕緊抱起凳子,擋在身前,胳膊顫抖地說:“你敢過來,我砸死你!”

  小濤抓著凳子腿就和小胖扭打起來。

  此時已經驚動店內老板,老板趕緊放下手中正在修的VCD機子,慌張地從櫃台跑出來,喊著:“別打了,別打了,都來幫幫忙,把他們拉開。”

  “別打了,把凳子放下。”

  “別打了。”

  阮東陽、小胖、大標、小濤四個男生打紅了臉,一時半會兒拉不開,店裡亂糟糟一片。

  “再打我喊你們爸媽了!”老板吼。

  “砰”的一聲,不知是誰扯的大標,大標頭一下磕到桌子上,磕出血了。

  店內驟然安靜下來。

  “流血了——”

  “流血了!”

  於棠心頭駭然,真的流血。

  小胖傻眼了,誰扯的?

  阮東陽睜大眼睛仔細看大標的額頭。

  大標也被磕懵了,先是緩緩地伸手摸了下額頭,感覺濕漉漉的,往眼前一放,是鮮紅的血,他臉一皺,哇的一聲,伸手捂著腦袋哭著回家了。

  小濤緊隨其後。

  於棠心有余悸,忐忑不安。

  小胖眨巴著小眼睛目送大標。

  店老板指著阮東陽,想說什麼,見阮東陽沒事兒人似的,赤著腳在找人字拖鞋,他咬著牙說:“東陽,你、你、你闖禍了!”

  回家屬院的路上,於棠、小胖心事重重地跟著阮東陽。

  阮東陽趿著人字拖在前走著說:“小胖,你回去不要和你媽亂說。於棠,你也別亂說,不然我揍你們。”

  小胖低頭說:“大標頭流血了,怎麼辦?”

  “一個男人流那點血有什麼的。”阮東陽說。

  一個男人——

  於棠抬眸看向阮東陽,他才多大就自稱男人,上次她砸破他的頭他覺得沒什麼,那上輩子為什麼相隔近十年,他跑到她學校突然讓她賠。

  “小於棠。”阮東陽喊一聲。

  於棠看向阮東陽。

  阮東陽伸手把她手裡的錄音機拿過來,說:“中午別來打擾我,我要睡午覺,下午來我這兒拿就行了。”

  於棠不作聲。

  “你聽到沒有?”

  於棠點頭。

  “你回家也別亂說。”

  於棠再次點頭。

  “你能說句話嗎?”

  “好,我知道了。”

  阮東陽笑了:“好了,我回家了。”阮東陽先到院門口,手裡拿著錄音機,趿著拖鞋進了院子。

  於棠、小胖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大標會不會來找事兒?”於棠問小胖。

  小胖先是踟躕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地說:“不會!就破點皮兒,肯定沒事。”

  “棠棠。”

  “傳進啊。”

  於棠、小胖一抬頭,看見謝玉芬、李金花就站在不遠處,一起喊:“回家吃飯了!”

  “好,來了。”於棠、小胖一起應。

  於棠回家吃了飯,洗了碗,飯後專門跑到阮東陽家門口看看,見阮東陽家風平浪靜,應該是沒事了,此時整個家屬院的人都處在午睡之中,初夏稀少的知了在茂密的樹葉間,一片鳴叫,顯得家屬院格外安靜。

  於棠走在蟬鳴聲中,回到家後,聽著蟬鳴沉入夢鄉,夢中是上輩子阮東陽在她生命之末說:“像你種壞人,應該活一百年。”

  “你應該活一百年……”

  “棠棠,起來吃西瓜了,你這一覺真能睡。”

  於棠在謝玉芬的溫聲細語中醒來,洗把臉坐在桌前吃西瓜。

  謝玉芬邊擦桌子,邊問:“棠棠,你知道東陽挨打的事兒嗎?”

  於棠一驚,問:“東陽挨打了?什麼時候的事兒,誰打的?”

  “你不知道?”謝玉芬說:“上午挨的打了,被他爸打的,說是又跟人干架了,人爸媽跑過來找東陽算賬,東陽爸就把東陽打一頓,關房裡不給吃不給喝,算是給人一個交待了。”

  “跟誰干架?”於棠問。

  “說是鋼廠家屬院的孩子。”

  鋼廠?

  那就是大標了!

  於棠倏地站起身來,直接跑出房間,跑下樓。

  “棠棠,你去哪兒?”

  於棠一口氣跑到阮東陽家,站在阮東陽家門口喊:“阮叔叔,孟阿姨,阮叔叔,孟阿姨。”回答她的是大黃的汪汪叫聲,以及小花貓的喵喵聲。

  “阮叔叔,孟阿姨!”

  仍然沒人應聲。

  於棠試著推了下院門,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於棠又喊了兩聲阮叔叔、孟阿姨,好像不在家,於棠大了膽子朝院子裡走,越走步子越快,直接來到貼了籃球的房門前,手一觸到門上,房門輕輕閃開一條縫,透過縫隙,於棠看到阮東陽,阮東陽正坐在書桌前,手上拿著起子、細電線等等,正在修錄音機,是於棠的錄音機。

  傍晚橘色的陽光,像打碎了的金子一樣,投射在他的身上,手上,睫毛上,翹密的睫毛投下暗暗陰影,隨著他偶爾眨眼,跟著輕輕扇動。

  真是個好看的家伙。

  “吱”的一聲,房門發出聲響。

  阮東陽聞聲側首看過來,看到於棠一驚,問:“你怎麼來了?”

  阮東陽這麼一側臉,於棠看到他臉似乎腫了。

  “傻站那兒干嘛,趕緊進來,把門關上。”阮東陽說完,沒等於棠反應,他一步跨過來,把於棠拉進房內,順手把門關上並內鎖,然後拉著於棠和自己坐在一起。

  “你看,你錄音機好了。”阮東陽把按鍵往下一按,錄音機嗡嗡地轉動起來,英語磁帶一放上,清晰的閱讀聲傳出來。

  於棠直愣愣地看著阮東陽的臉。

  “看什麼?”阮東陽被於棠看的極不自在。

  “對不起。”於棠內疚地說。

  “說什麼呢?”

  “都是因為我你才被阮叔叔打。”

  “大標調戲女生就該打!別說這些沒用的,有吃的嗎?”阮東陽揉了揉肚子問。

  “你餓了?”於棠問。

  “廢話,你試試一天不吃飯,你餓不餓?”

  “那我給你做?”

  “你會?”

  “會的。”

  “行,去吧,快點,偷偷的,別讓我爸媽看到,要是他們回來了,你就鑽牆角大黃的洞進來,然後偷偷溜達我房間來,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吃飯了,知道嗎?”

  “知道了。”

  “好,你回去吧,我等你。”

  “嗯。”

  “還有,我打大標這事兒不要再傻不拉嘰跑出來和大人說因為你,不然又鬧起來了。”

  “知道了。”

  “快走快走吧。”

  於棠怕阮東陽餓著,回到家快速地將中午的剩飯打包,又煎了兩個荷包蛋,趕在阮正賓、孟方蘭回來之前,偷偷摸摸地跑到阮東陽房間,阮東陽把房門鎖上,抱著於棠的飯盒,大口大口地扒拉著飯菜,於棠在一旁遞水,吃到一半時,阮東陽才說:“小於棠,不錯喔,你做菜挺好吃。”

  “不是我做的,這是我媽中午做的,剩菜。”於棠誠實回答。

  阮東陽抬頭看於棠,正要發火時,於棠趴在桌子上討好一笑,說:“荷包蛋是我做的。”於棠這一笑,平時表情呆呆的臉上,忽然鮮活生動起來,鮮活生動的令阮東陽心跳漏了一個節拍,他從來沒有發現於棠這麼好看過,好像在閃閃發光,他完全忘了自己剛才要干什麼了,怔了數秒,趕緊低著頭扒飯,只覺得心跳又快了很多,真奇怪,更奇怪的是,他覺得於棠做的荷包蛋特別好吃,比牛肉、羊肉、雞肉都好吃。

  “你慢點吃,我還帶了藥,一會兒給你臉上塗點藥。”於棠說。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阮正賓的聲音傳過來:“東陽,東陽。”

  於棠、阮東陽同時一驚。

  “是阮叔叔,怎麼辦?”於棠小聲著急地問。

  阮東陽捧著飯盒四處看,緊接著把飯盒一合,說:“你藏衣櫃裡。”

  “什麼?”於棠問。

  “藏衣櫃裡,快點。”阮東陽見於棠慌了神,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只手臂插到於棠膝蓋窩,一只手臂扶著於棠的背部,直接把於棠抱了起來了。

  “東陽!你干什麼!”於棠嚇著了。

  “藏起來。”

  “我要回家!”

  “你現在不能回家,你先藏起來,藏起來,不能讓他們發現。”阮東陽抱著於棠在房內轉了一圈,抱起來才發現衣櫃門沒打開,他又把於棠放下,打開衣櫃,再次抱起於棠,急急忙忙把於棠往衣櫃裡塞,幾次衣櫃碰他的頭,也碰她的頭,他終於把於棠放進衣櫃,轉身又把飯盒、筷子遞給於棠抱著,說:“千萬別說話,就堅持一會兒就行了。”然後“砰”的一聲,將櫃門關上。

  於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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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東陽,我要回——”於棠才將衣櫃門推開一條縫,阮東陽“砰”的一聲,再次將衣櫃門關上:“不要說話。”

  於棠:“……”

  阮東陽急急忙忙轉身,將半開的窗子完全打開,拿起枕頭在房內一陣狂煽,散散飯菜香氣,順手扯一張衛生紙,可勁兒地擦掉嘴上的油星子,就差把嘴皮給擦破了,最後找出英語書,攤開在錄音機下面,裝作在聽英語單詞的樣子,不給阮正賓再打他一頓的絲毫機會。

  “東陽!”

  “干什麼?”阮東陽裝著語氣不耐煩地反問。

  “把門打開。”

  阮東陽趿著拖鞋,走到門口,“哢嚓”一聲扭了下,然後無精打采地回到書桌前,繼續聽英語單詞,看也不看背後。

  背後房門被打開,小胖背著大大的黑書包,衝阮正賓說:“阮叔叔,題目我問東陽就行了。”

  “好,他要是欺負你,和阮叔叔說,阮叔叔幫你揍他。”阮正賓溫和地說。

  “我知道,那個我爸喊你下像棋呢。”

  “好,我現在就去。”

  阮東陽坐在桌前,側耳細聽,聽著阮正賓的腳步越走越遠,他倏地跑到小胖跟前,把小胖的黑書包扯下來,果然裡面裝了四五個飯盒,還有四五個饅頭。

  “這次我還帶了個西瓜呢。”小胖賊兮兮地說。

  “不錯不錯。我媽呢?”

  “我讓我媽把她支走了。”

  “那我爸能在你家待久嗎?”

  “肯定能,我又租了新游戲機盤,這個是升級版,比我們那個更難打!”

  “都要期末考試了,你們兩個居然還打游戲。我要告密!”於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將衣櫃門推開,然後大聲喊:“阮叔——”

  阮東陽、小胖一起去捂於棠的嘴,兩個人手腳沒輕沒重,再次於棠按進衣櫃裡,“咚”的一聲,於棠腦袋撞到衣櫃,阮東陽伸腿就是一腳踹小胖:“誰讓你這麼用力的。”

  “你、我——”

  阮東陽趕緊把於棠拉出來,問:“沒事兒吧?”

  於棠撞的疼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大眼睛水汪汪的,十分惹人憐愛。阮東陽看一眼後,伸手就往小胖身上拍打:“讓你不知道輕重,讓你不知道輕重。”

  小胖抱著腦袋委屈地說:“你光打我,你自己不是也推她了嗎?”

  “我用力了嗎?”

  “那她自己沒坐穩。”

  “你還說!”

  “又不是我一個推的。”

  阮東陽指著小胖說:“西瓜你別想吃了!”

  “你也別想吃了!”於棠吼阮東陽。

  於棠這一吼,令阮東陽、小胖同時一愣,於棠向來柔柔弱弱的,這還是第一次吼,不對,准確地說,是大聲,於棠的“吼”在他們看來,只能算是“大聲”,但這個大聲足以讓兩個人驚訝,驚訝於於棠的改變,僅僅是這麼一句話,好像令於棠突然間脫離那個膽小怯懦的她,以更真實的自己融入阮東陽、小胖的小圈子一樣,這個“吼”不但沒讓阮東陽、小胖生疏,反而讓兩人覺得親切,然後異口同聲地說:“撐死你!”

  於棠一時間又接不上話,模樣可憐又可愛。

  阮東陽、小胖捧腹大笑起來。

  “不許笑!”阮東陽笑著笑著突然止聲,說:“吃飯!”

  “我不吃,我要回家了。”於棠說。

  “你回家干什麼啊,我帶了好多菜呢,不信你看。”小胖把飯盒從書包裡掏出來,笑眯眯地說:“還有紅燒肉喲。”

  “不行,快要期末考試了。我要回去復習。”於棠堅定地說。

  “明天再復習。”阮東陽說。

  “就是,少學一天書又不會跑。”小胖接話。

  “就!是!”

  阮東陽、小胖又勸又扯的,把於棠扯坐下來,好學生就這麼被帶壞了,於棠跟著阮東陽、小胖一起吃紅燒肉,一起打游戲,一起把阮東陽的房間收拾的像於棠、小胖沒有來過一樣,連飯菜味兒都拿著試卷給扇出房內,然後趁著阮正賓、孟方蘭沒有回來,二人偷偷溜走。

  第二天,阮正賓仍舊不許阮東陽出門和吃飯,說是必須給阮東陽一個教訓,晚上時謝玉芬感慨地說:“東陽這孩子啊,聽點話多好,這一天多都沒吃飯了,該餓壞了。這東陽爸媽也挺狠心的。”

  於棠趴在客廳地桌上寫數學題目,心虛的很,這一天多阮東陽可沒少吃,連她都送兩次荷包蛋過去。

  “棠棠。”

  “啊?”於棠受驚似的。

  謝玉芬納罕地問:“你想什麼呢?”

  “想、想東陽呢。”於棠實話實說。

  “也別想他了,反正打也挨了,罪也受了,大標那邊也不計較了,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哦對了,你們快期末考試了吧?”

  “嗯,下下周。”

  “復習的怎麼樣?”

  “挺好的。”

  “那就好。”謝玉芬溫柔地笑起來,似水一樣清清涼涼的舒心。

  於棠看著心裡舒坦,不由得想和謝玉芬多說兩句,母女兩個說著說著,就說著徐牧成和徐文思身上,徐牧成的調職已經下來了,下個月會到任,所以下個月就會憑住進煙廠家屬院,徐文思放暑假去他媽媽那兒過,所以要到初三開學才過來。

  “真的要過來了?”於棠驚喜地問,自從她重生之後,生活中諸多事件發生改變,所以,她都不確定徐文思會不會來煙廠了。

  “那還有假,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

  “好。”

  次日早上,於棠正在吃飯,就聽到樓下小胖喊:“於棠,上學了!於棠!於!棠!”

  於棠趕緊背著書包下樓:“來了來了。”

  “你怎麼那麼慢啊?”小胖一臉嫌棄。

  “比平時快了。”

  “星期一要升旗儀式啊!”

  “哦對喔。”

  “還對喔,你就知道看書。”小胖拉著於棠邊說邊跑,跑到阮東陽家,阮東陽正逗著他家小花貓玩兒,看到於棠、小胖一到,把院一關,說:“去找大黃玩去。”然後說:“你們兩個怎麼那麼慢,要遲到了!”

  三個人趕緊朝學校跑,煙廠中學每個星期一,只要不下暴雨下冰雹,都要舉行升旗儀式,也就是說每個星期一都要提前二十分鐘到學校,但是今天於棠、阮東陽、小胖晚了,還沒到學校,學校大喇叭裡傳來了音樂聲,剛到學校就看到各個班級的學生都穿著統一的校服,排著整齊的隊伍向操場集合。

  “快點,還差一分鐘!”阮東陽說。

  “老班在前面看著呢,我們走後面走。”小胖縮頭縮腦地說。

  阮東陽伸手拉著於棠的手腕,混進正在行走的隊伍中,到達初二(3)班時,阮東陽、小胖熟練地把書包往操場旁邊草堆裡一扔。

  於棠發愣,因為她沒有這樣過。

  “扔那兒去啊。一會兒還要練廣播體操呢。”阮東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於棠的也扔在草堆裡,然後和小胖弓著身體在隊伍裡穿梭,熟練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立定站好。

  於棠有點蒙,大家都穿一樣的校服,她第一次升旗儀式遲到,一時之間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這邊,於棠,這邊,這邊。”這時,有個女生衝她小聲喊。

  於棠應聲看過去,是華華丹,華華丹是初二(3)班的英語課代表,因為長得好看性格活潑學習也不錯,所以在初二年級人氣都挺高,大家也都挺喜歡她。

  “站在這邊。”華華丹小聲喊。

  於棠連忙跑過去,站定之後,回頭和華華丹感激地說:“謝謝。”

  “不客氣。”

  於棠以為這樣就完事了,誰知道華華丹又開口說話了,問:“你們今天怎麼一起晚了?”華華丹說的是“你們”。

  於棠說:“是我晚上了,阮東陽和毛傳進等我來著。”

  “你們一起上學放學啊?”華華丹一臉羨慕。

  “嗯,我和他們住一個大院子。”於棠說:“我們父母都是同事。”

  “真好。”華華丹說完之後,小心翼翼地問:“於棠,你放學後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忙?”於棠問。

  沒等到中午放學,中午最後一節課前的課間休息,於棠從衛生間回來,就發現桌上多了一個折成心型的粉色紙,於棠轉頭問後座的小胖:“這是你的?”小胖桌上的東西經常跑於棠桌上。

  “不是。”小胖看一眼回答。

  “那是誰的?怎麼跑我桌子上了。”

  “不知道。”

  於棠轉回身時,余光中瞥見華華丹衝自己招手,於棠定睛看過去,華華丹就衝她做口型:“給——你——的——,謝——謝——你——了——”

  謝謝?

  於棠狐疑地翻過粉色心形的另一面又看一眼,看到淺淺的四個字,寫的是——阮東陽(收)。

  於棠再次看向華華丹。

  華華丹雙手合十衝於棠作拜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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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是什麼?

  情書嗎?

  應該是情書。

  於棠想著早上華華丹對自己的幫忙,投桃報李她也該幫華華丹轉交一次,只是,這是她第一次幫別人轉交情書,有些猶豫不決,放學回家的路上,看著阮東陽、小胖玩打在一起,她想了許久,才開口喊:“東陽。”

  “嗯?”阮東陽回頭。

  “我有東西給你。”於棠說。

  阮東陽笑嘻嘻地問:“是錢嗎?”

  “不是,是信。”

  “什麼信?”

  於棠把華華丹的信遞給阮東陽,阮東陽看一眼,立刻皺眉,反問:“誰讓你轉交的?”

  “華華丹。”

  “下次別轉交了。”

  “好。”

  阮東陽把信往書包裡一塞,沒事兒人一樣,繼續和小胖打起來,打著打著就把於棠扯進來,三個吵吵鬧鬧地回到煙廠家屬院。

  下午於棠剛到教室,華華丹立刻跑過來問情況。

  於棠說:“阮東陽收了。”

  “看了嗎?”華華丹開心地問。

  “這個我不知道。”

  “他得看才行啊。”

  “應該會看吧。”於棠說。

  於棠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誰知,兩天後華華丹又遞給於棠一封信,這次不是心型的,是三角型的,淺綠色的信紙,很唯美很清新,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你這是——”於棠不解地問。

  “那封他沒看,送這封吧。”華華丹說。

  “我答應過阮東陽不再幫忙轉交的,不然阮東陽肯定會生氣。”

  “不會的,你們關系那麼好。”

  “你怎麼不自己送呢?”於棠問。

  “你和阮東陽關系好嘛。幫人幫到底嘛,於棠,好於棠,我就是想讓他看看信就成了。”

  於棠經不住華華丹的軟磨硬泡,又幫華華丹轉交了第二封情書。

  阮東陽接到信後,臉一沉問:“於棠,你怎麼回事?”

  於棠笑著說:“你就看一下嘛,華華丹說,你看一下就行了。”

  “我上次是不是——”

  “東陽,就看一下唄,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小胖在一旁幫著於棠說話。

  阮東陽見小胖都幫著於棠說話,因此也沒有發火,拆開信粗略地看一眼,說:“寫的什麼玩意兒,英語單詞都拼錯了,還英語課代表呢。”

  “什麼?我英語單詞拼錯了?”第二天華華丹驚訝地反問。

  “嗯。”於棠點頭。

  “天啊,我可是英語課代表啊,於棠,哪個英語單詞錯了?”

  “我也不知道。”

  “不行,我得重新寫一遍,於棠,你再幫我送一次。”

  “不行,我真的不能幫你送了。”

  “於棠,好於棠,你再幫我送一次嘛,就一次,最後一次了!”華華丹一整天都纏著於棠,對於棠是噓寒問暖,照顧有加,把於棠纏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很快地,在星期五下午放學前,華華丹又寫好了一封情書,交給於棠,於棠再次當中間人,把情書交到阮東陽面前,這下阮東陽發火了,衝著於棠吼起來:“於棠!我說話你聽不懂是不是?都說了不要幫別人送這些有的沒有的,你聽不到是不是?你不是天天喊著復習功課嗎?哪來的時間當飛鴿了?閑得很是不是?!”

  於棠被阮東陽吼的低下頭。

  小胖不敢吭聲,怕再幫於棠說話會被打。

  “毛病!我看你就是有毛病!”阮東陽指著於棠說。

  於棠抬頭小聲問:“那你收還是不收?”

  “收你個大頭鬼!”

  “可是我答應——”

  “你答應你跟她談戀愛去!關我什麼事!”阮東陽說完轉身就走。

  小胖站到於棠面前說:“於棠啊,要是我干這事兒,我都被打過了,你只是被罵,知足吧。”說完小胖抖著身上的肉去追阮東陽。

  於棠以為阮東陽只是一時生氣,畢竟阮東陽發火是正常現像,沒想到整個周末,阮東陽、小胖都沒找她玩耍,星期一升旗儀式時,小胖也沒喊於棠上學,於棠跑到阮東陽家喊阮東陽時,阮正賓說阮東陽、小胖早去學校了,於棠跑到學校升旗儀式完畢之後,坐回座位,轉頭問小胖:“小胖,你們上學怎麼不喊我?”

  “東陽不讓喊。”

  “為什麼啊?”

  “他在生你的氣啊。”

  “為什麼啊?”

  “你傻啊,當然是情書的事兒啊。他都和你說過兩次不讓你轉交情書了,你還不聽話,你這是挑戰他的權威,他必須得制裁制裁你。”

  “制裁你個頭,好好學習語文吧。”於棠剛坐正身體,華華丹就湊過來,問:“於棠,怎麼樣?”

  於棠正准備把情書還給她時,班主任過來開班會。

  華華丹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場關於期末考試、放暑假、暑假作業等的班會剛開完,連課間休息都沒有就開始上課,期間於棠轉頭瞥一眼阮東陽,阮東陽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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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 課下課,於棠起身上廁所,華華丹連忙跟上,在廁所門口問:“於棠,怎麼樣?”

  “阮東陽沒有收信。”於棠把信還給華華丹。

  “為什麼不收啊?前兩次不都收了。”

  “不知道。”

  “你再幫想辦法我送一送啊。”

  “我沒有辦法,阮東陽現在都生氣不理我了。”於棠如實說:“你別讓我送了。”

  “為什麼生氣?”

  於棠想了想說:“可能覺得情書來情書去的,耽誤學習吧,對不起喔。”於棠說完去上廁所,上完廁所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不一會兒上課鈴聲響了。

  同桌遞給她一張紙條,小聲說:“華華丹給的。”

  於棠打開來看,上面寫著:

  ——於棠,對不起,害你和阮東陽關系破裂了。

  於棠笑了笑,在紙條的反面寫:

  ——沒事兒的,好好學習最重要。

  華華丹又讓遞來一張紙條。

  ——嗯,我知道了,阮東陽是注定不會喜歡我的,我連續給他寫了那麼多封信,他一次也沒回過。這下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學習的。

  於棠看著紙條驚訝,原來華華丹給阮東陽送過不少情書呢,這小丫頭真是愛的夠深沉啊,於棠低下頭寫了些安慰鼓勵的話,然後看向華華丹,華華丹衝她感激一笑,於棠收到後,轉頭看向阮東陽,阮東陽認真地聽課,於棠模仿華華丹,撕了一張作業本,寫了一句話,往同桌桌上一放,小聲說:“給阮東陽。”

  同桌往後桌一放,小聲說:“給阮東陽的。”

  後桌又往後斜後桌桌上一放,說:“給阮東陽的。”

  阮東陽展開小紙條,看到上寫著:

  ——別生氣了。於棠寫。

  阮東陽抬頭看於棠,於棠回頭衝阮東陽笑,阮東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於棠。

  於棠:“……”阮東陽可真記仇啊,不過於棠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中午放學時,於棠特意早早收拾書包,在阮東陽、小胖一離開教室時,立馬追上。

  “東陽,小胖。”於棠喊。

  小胖立刻回頭歡歡喜喜地喊:“於棠快點。”

  阮東陽一副沒看到於棠的樣子。

  “東陽,還生氣呢?”於棠歪頭問,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分外迷人。

  阮東陽看一眼,又把臉偏過去。

  “我保證以後不會幫人送情書了。”於棠說。

  阮東陽還是一副生氣的模樣。

  “傳進、東陽、於棠!”

  於棠、阮東陽、小胖循聲看過去,就看見穿著灰藍色制服的李金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裡,面前擺放著西瓜、衛生紙、酒、煙、還有大禮包。

  “快過來幫忙。”李金花喊。

  小胖問:“媽,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不是買的,煙廠發的,東陽、於棠家都有的。”

  “啊,怎麼突然發東西了?”

  “突然什麼,明天是香港回歸,廠裡發東西慶祝一下,對了,明天你們早點起床,穿上校服系好紅領巾,到升旗台集合。”李金花說。

  “啊,明天就是香港回歸了呀!”小胖開心地說。

  “是啊是啊,你爺爺等這一天等好多年了!聽到消息都哭了。”

  香港回歸了,任何一個中國人都希望中國領土的完整,沉澱在內心的愛國熱血總會被輕輕觸動一下,就產生難以想像的力量,在大我面前,小我似乎不應該那麼斤斤計較,一個香港回歸的消息輕易融化了於棠、阮東陽之前的僵硬。

  於棠、阮東陽、小胖七嘴八舌地同李金花說著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著笑容。

  “來,小胖拿酒,我抱西瓜,東陽幫李阿姨拿下煙和大禮包,於棠個小又瘦,抱衛生紙吧。”李金花說。

  “好。”於棠彎腰就去抱衛生紙。

  阮東陽看著於棠撅著屁股抱衛生紙,他也彎下腰拿煙和大禮包,見於棠還在抱衛生紙,他壞心一起屁股往後一頂,於棠整個人向前傾去,“啪”的一下,趴在衛生紙上,一轉頭阮東陽已拎著煙和大禮包,哈哈大笑地朝小胖家跑。

  這個壞家伙!

  於棠還來不及生氣,聽到背後有個男聲喊:“棠棠?是棠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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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於棠應聲回頭,一眼看見煙廠家屬院門口的徐牧成以及徐牧成身邊的徐文思,徐文思……於棠微微怔了下,她重生回來差不多三個月了,上輩子缺少的親情、友情,這輩子她都在彌補、感受以及融入,在媽媽的愛護下,在阮東陽、小胖帶跑偏下,她真的覺得自己就是十四歲,並且享受自己就是十四歲的樣子,可是此時徐文思出現,她又憶起上輩子的種種。

  上輩子徐文思也是好的,溫暖的令她幾乎走出內心的陰影,可是煙廠家屬院傳出徐牧成、謝玉芬的流言蜚語後,她羞惱、憤怒,不但罵了徐牧成、謝玉芬,也疏遠了徐文思。徐文思數次找她,她都躲著,或者低頭逃開,最終也沒有與徐文思有交集。

  “棠棠。”徐牧成微笑著喊,徐牧成穿著深色西裝,頭發刻意修飾過,整個人干淨利落,更顯年輕英俊,渾身上下散發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徐叔叔。”於棠聲音小小的喊。

  “棠棠放學了?”徐牧成特別喜歡於棠這丫頭,軟軟柔柔的還透著點俏皮。

  “嗯,剛放學。。”

  “你在干什麼呢?”

  “幫李阿姨拿東西。”

  徐牧成轉頭對徐文思說:“文思,去幫妹妹拿。”

  “嗯,好。”

  “不用不用,不用的。”我自己拿就可以,於棠看向徐文思,徐文思穿著白色短袖,簡單清爽,細碎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照出他側耳出幾根不安分的頭絲,姿態挺拔,氣質干淨,還有年少時的可愛。

  文思——

  於棠定睛看著徐文思。

  “於棠,你怎麼還不過來!”小胖的喊聲傳過來。

  徐牧成笑著說:“趕緊去吧,你的朋友等急了。”

  “好,那徐叔叔先再見。”

  “嗯。”

  “棠棠再見。”徐文思這時開腔。

  於棠看向徐文思,小時候模糊卻溫馨的畫面出現的腦海中,徐文思衝她微笑,如同冬日驕陽一般的溫暖說:“再見。”

  “再見。”

  “快點啊,不然我家西瓜都被東陽吃光了!”小胖抱著酒喊。

  於棠三步兩步跑到小胖面前。

  小胖問:“那個男生誰啊?”

  “我小時候的朋友。”

  “就你小時候還有朋友啊?”小胖一臉嫌棄。

  “我怎麼就不能有朋友了?”

  “他跟你一樣不愛說話?”

  “那不是,他可好了!”

  “比我和東陽還好?”

  “嗯,肯定比你們好,九月一號他就來住我們家屬院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切!”

  小胖不以為然,帶著於棠就進了家門,一眼看到阮東陽正坐在沙發上吃西瓜,於棠放下衛生紙說:“東陽,我回家了,你回不回?”

  “你不吃西瓜?”阮東陽問。

  “不吃。”

  “你不是最愛吃西瓜嗎?過來,我還給你留兩片呢。”

  “我不吃。”

  “吃嘛吃嘛。”阮東陽過來把於棠拉坐到沙發上,遞給於棠一片西瓜吃,兩個人你推我搡的,這四五天來的矛盾,包括阮東陽拿屁股把於棠撅倒這事兒,不一會兒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甜嗎?”阮東陽歪著腦袋問於棠。

  於棠點頭,小口小口地啃西瓜瓤。

  “那就再吃一片。”阮東陽又塞給於棠一片。

  於棠又吃了一片西瓜,與阮東陽一起離開小胖家,到二十三棟時,看到單元樓門口停著一輛輕型卡車,卡車上裝的有木床、木桌子、木凳子、電視機、電飯鍋、冰箱等等。

  “這誰搬家啊?”阮東陽話音剛落,徐文思從單元樓出來,轉頭看到於棠,喊:“棠棠。”

  於棠上前:“文思,你們這就搬來了?”

  “嗯。”

  於棠探首向內看。

  徐文思笑說:“住你樓上。”

  “這麼近啊!”

  “嗯,以後咱們可以一起上學。”也許是小時候的記憶,也許是徐文思這個人的性格溫和,反正於棠剛才和他打聲招呼後,此時就覺得和他熟識了一樣。

  “咳咳!”阮東陽咳嗽了兩聲。

  於棠回頭看阮東陽,阮東陽摸著沒有長出來的喉結說:“西瓜太甜,齁著了。”

  “這個是你朋友?”徐文思大方地問。

  於棠忙介紹一番。

  徐文思笑著說:“東陽你好。”

  “你好。”阮東陽收起平時的放蕩不羈,說。

  “讓一讓,讓一讓。”幾個大人抬床板,喊著。

  徐文思聽聲立刻拉著於棠、阮東陽往一邊站,以免阮東陽和於棠被碰著。

  於棠低頭看著徐文思的手,徐文思還是和上輩子一樣,那麼會照顧人,心頭登時溫暖,問:“文思,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一會兒到我家吃吧。”

  “好啊。”

  “那現在走吧。”

  “好。”

  於棠轉頭和阮東陽說:“東陽,你趕緊回家吧,下午上學我去找你。”然後拉著徐文思的胳膊避開大人上了二樓。

  阮東陽:“……”

  “東陽!”阮東陽回頭一看看到小胖跑過來。

  “干什麼?”阮東陽不高興地問。

  “打游戲啊。”

  “都要期末考試了,打什麼打,回家看書去!”

  小胖睜大他的小眼睛,似乎不相信阮東陽嘴裡會說出“回家看書”這話來。

  “看什麼看,還不回家!”阮東陽衝小胖吼,小胖抱著游戲機盤乖乖地往家跑。

  阮東陽看一眼二十三棟二樓於棠家,莫名的有些生氣,轉身悶悶地朝自己家走。

  他覺得他不喜歡徐文思,第一眼就不喜歡。

  二十三棟二樓於棠家客廳桌子上擺了豐盛的菜肴。

  謝玉芬、徐牧成、於棠、徐文思圍著桌子坐著。

  徐牧成笑著問:“棠棠還記得文思嗎?”

  “有點印像。”於棠說。

  謝玉芬問徐文思。

  徐文思羞赧地說:“我記得棠棠的,棠棠特別愛哭,都五六歲了,還像三歲似的,碰著磕著馬上哭。”

  “那時候你沒有少照顧我家棠棠吧。”謝玉芬說。

  徐文思說:“也談不上照顧,她也很好哄。”

  “是嗎?”謝玉芬和徐文思聊起來。

  於棠聽著謝玉芬、徐文思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她的事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十足的溫柔和微笑,上輩子她怎麼就忍心傷害他們呢?他們明明那麼在意她的。

  這輩子無論如何也要對他們好。

  “好了,好了,你們再埋汰棠棠,棠棠該哭了。”徐牧成笑著說:“來,我們吃飯吧。”

  吃完飯之後,徐文思主動要洗碗,連忙被謝玉芬制止住,喊於棠洗,雖然於棠進了廚房,但徐文思以他是哥哥,把所有的碗筷都洗了。

  休息片刻後,謝玉芬幫助徐牧成、徐文思收拾三樓房間房間,於棠回到自己房間,在樓上吱吱呀呀地挪床挪家具聲中進入午睡中。

  於棠睡的並不踏實,一直做夢,夢見徐文思一直找她,她一直躲,醒來時,感覺特別累,心裡跟著空落落,想見見媽媽,重生回來之後,她越來越離不開媽媽了,她抬頭看天花板,樓上似乎還在收拾,她洗把臉上三樓,在徐文思家門口喊一聲:“媽,徐叔叔。”

  房內立刻傳來“砰”的一聲,於棠嚇了一跳,探首朝內看,看到謝玉芬急急忙忙收拾地上的西瓜。

  徐牧成轉過頭來,微笑取代了一絲慌亂,問:“棠棠醒了?”

  “嗯,西瓜碎了?”

  “我手滑了。”謝玉芬頭也不抬地說:“棠棠,你去樓下再抱一個過來。”

  “不用不用了。”徐牧成說。

  “沒事兒的,西瓜是煙廠發的,我和於棠也吃不了那麼多,棠棠,去抱一個過來。”

  “好。”

  於棠抱著西瓜過來時,客廳已經收拾干淨,徐文思也從外面回來。

  “來吃西瓜吧。”謝玉芬說。

  於棠酷愛吃西瓜,飯前吃兩片,飯後又吃兩片,還要繼續再吃時,謝玉芬阻止她說:“別一下吃那麼多,小心胃受不了。”

  於棠嘿嘿地笑看著謝玉芬,她發現今天媽媽特別好看,不是那種打扮的好看,是由內而外的散發的韻味。

  “好,我不吃了。”於棠說。

  徐文思看一眼於棠,她真的和他記憶力愛哭的棠棠不一樣了,朝氣了一點,漂亮了很多,似乎愛說話了。

  “於棠!於棠!上學了!”樓下傳來小胖的呼喚聲。

  於棠倏地站起來說:“徐叔叔、媽、文思,我要去上學了,再見。”

  “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謝玉芬說。

  於棠前腳走,徐文思立刻站起身來說:“謝阿姨,爸,我去送棠棠。”

  “好。”謝玉芬笑著說。

  “去吧。”徐牧成點頭。

  兩個孩子一走,三樓只有謝玉芬和徐牧成了,謝玉芬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窩投下淺淺的暗影,午後的陽光自窗外斜斜照進來,打在她的身上,更顯她脖頸的修長白皙,憑增了幾分溫婉。

  “玉芬。”徐牧成輕輕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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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謝玉芬抬眸看向徐牧成,柔柔一笑,眉眼盡是擋不住的溫柔,徐牧成一陣恍惚。

  “怎麼了?”謝玉芬輕輕地問。

  “沒、沒什麼。”一向沉穩的徐牧成,此時突然局促。

  “那我去把西瓜皮倒掉了。”

  “嗯,好。”

  待徐牧成回過神兒,他才想到,不應該讓謝玉芬倒西瓜皮,他起身去追時,謝玉芬已到樓下,樓下站著於棠和徐文思。

  “棠棠。”謝玉芬笑著問:“你還沒有走呢?”

  “嗯,我馬上就走。”於棠回答。

  “那走時把垃圾一並帶到家屬院外吧。”

  “好。”於棠伸手接過一袋垃圾。

  謝玉芬和徐文思客套兩句上了樓,於棠拎著垃圾袋說:“文思,你今天就去你媽媽那兒了?不在這兒多住兩天了?”

  “嗯,暑假前和媽媽說好的。”

  “那你玩的開心。”於棠微笑著說。

  “嗯。”

  “那我去上學了。”

  於棠拎著垃圾袋才剛轉身,徐文思喊住她,於棠回頭,他遞過來一盒心型巧克力。

  “這是什麼?”

  “送給你的。”

  “這很貴的。”上輩子徐文思也送過於棠巧克力。

  “也不貴的,我記得你小時候挺喜歡吃甜的,一吃就不哭了。”徐文思說著向前一步,把於棠的手拉起來,巧克力塞到於棠手中說:“開學我就回來和你一個班。”

  於棠低頭看著巧克力盒子,甜的東西總是自帶溫暖的屬性,於棠再抬起頭來時,展顏一笑,露出白白的小牙齒,清麗好看,說:“好,我等你回來。”

  “嗯。”

  “再見。”

  於棠一手拎垃圾袋,一手抱巧克力盒子轉身。

  一旁的小胖盯著巧克力盒子說:“於棠我幫你拿著。”

  於棠伸手把垃圾袋遞給小胖:“拿著吧。”

  “我要拿那個。”

  “不給你拿。”

  “於棠,你今天中午還在我家吃兩片西瓜呢!”小胖說。

  “要我吐給你嗎?”

  “……”

  徐文思站在單元樓門口,看著和小胖有說有笑的於棠,忽然又想那個明明五六歲,卻像個三歲孩子,又小又嬌氣的於棠,哭唧唧地朝他懷裡撲的樣子,真的不一樣了,徐文思不由得笑起來,突然間非常期待初三的來臨,而後轉身進了單元樓。

  於棠、小胖你爭我搶地到了阮東陽家。

  阮東陽正靠在他家門柱上,一手抱著小花貓,一手拿著牛奶在喝,看到於棠、小胖過來,把小花貓,往院子裡一放,院門關上,從兜裡拿出一瓶牛奶,塞給到於棠手中。

  “干什麼?”於棠問。

  “給你喝的。”阮東陽說。

  “可我剛吃過飯。”

  “你下午喝。”

  “我——”

  “你怎麼那麼墨跡,上學去!”阮東陽吸著牛奶在前走著。

  小胖連忙跟上。

  於棠余光中瞥見孟方蘭從小樓裡出來,嚇的趕緊去追阮東陽和小胖,阮東陽、小胖見於棠追上來,故意跑起來,讓於棠追不上。

  於棠跑快一點。

  阮東陽、小胖跑更快。

  小胖還回頭喊著:“小於棠,來呀,來呀,來追我呀。”

  於棠:“……”幼稚!

  於棠急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門口時,班主任戴著眼鏡,坐在講台前批閱作業,教室內靜悄悄的。

  “報告。”於棠喊一聲。

  班主任頭也不抬,招下手示意於棠進來。

  於棠坐到座位上後,小聲問同桌:“這還沒到上課時間,班主任來班裡干什麼?”

  “監督我們學習。”同桌小聲回答。

  “怎麼突然就監督了呢?”

  “下周就是期末考試啊,老班是下了狠心讓我們班的總分、平均分、最高分位居全校第一。”

  “我們能第一嗎?”於棠問,雖然初二(3)不錯,但是其他班也不弱的。

  “有阮東陽在,最高分肯定咱們班的,主要就是監督我們這些差生不要拖後腿了。”

  “我是差生嗎?”於棠抓住關鍵詞反問。

  “你不就考好過一次嗎?”

  “……”

  同桌的話扎了於棠的心,於棠更加用功復習了,一定要比上次考的好,這樣家屬院職工看待她和媽媽的目光會更有善意,因此考前一整個星期,但凡阮東陽、小胖有動搖她復習的行為,均被她一一拒絕,她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終於到了期末考試這天,於棠一大早拿著文件袋出門,碰見正在下樓的徐牧成。

  “徐叔叔。”

  “棠棠,你今天期末考試啊。”

  “嗯。”

  “好好考,考完就放假了!”

  “嗯。”

  徐牧成說完匆匆下樓,急急朝煙廠去,碰上小胖,小胖十分禮貌地問好:“徐叔叔早上好。”說完小胖朝單元樓一看,看到於棠,連忙向於棠招手。

  於棠走到小胖跟前,問:“你也認識徐叔叔啊?”

  “我們家屬院又沒有秘密,我媽說,徐叔叔可努力了,每天早出晚歸地工作,而且特別有責任心,好男人啊!”

  “你別好男人不好男人的,考試准備的怎麼樣?”

  “挺好的,東陽早就給我劃重點了,應該會比上學期考得好。”

  “還沒考呢,瞧你美的。”

  “你們兩個能快點嗎?”阮東陽站在路中央喊。

  於棠、小胖抬頭一看,連忙跑到阮東陽跟前。

  阮東陽伸手塞給於棠一瓶牛奶,給小胖一小包餅干說:“快吃吧,不然就過期了。”最近,阮東陽一天給於棠一瓶“過期”牛奶,小胖一包“過期”餅干,說是不吃也得扔,於棠、小胖都是窮人家的孩子,見不得東西過期,呼哧呼哧就喝起來吃起來。

  於棠感覺自己都吃胖了。

  阮東陽轉頭瞥於棠一眼,見於棠低眉咬著吸管喝牛奶,臉好像有點肉了,白白嫩嫩的,模樣可愛極了。

  於棠喝著喝著,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兩顆巧克力,給阮東陽、小胖一人一顆。

  “你哪來的巧克力?”阮東陽問。

  “文思送給我。”於棠說。

  阮東陽立刻一甩手,把巧克力塞給小胖說:“我不吃。”

  “為什麼,你嘗嘗,挺好吃的。”於棠問。

  “不喜歡吃。”

  “那你就給小胖吃吧。”

  “……”

  三個人走了一會兒,阮東陽問:“你們復習的怎麼樣?”

  於棠回答:“還不錯。”

  小胖說:“我也還不錯。”

  “嗯,那一會兒考完,我們在學校門口集合。”

  “好。”

  三個人分在兩個考場,於棠、阮東陽一個考場,小胖自己一個考場,進入煙廠中學之後,於棠、阮東陽、小胖進入考場。

  初二年級有語文、數學、英語、物理、生物、化學、政治、歷史、地理九門科,科科都要考,一考考了三天,考的大家頭昏腦漲,尤其是於棠,最後一門考的是物理,寫完之後,她都感覺渾身無力了,太費腦子了,她趴在桌上休息一會兒後,大腦清醒了很多,重新檢查一遍,轉頭看一眼阮東陽,於棠越了解阮東陽,越覺得阮東陽有隱性精分。

  比如阮東陽課外玩起來像瘋子一樣,一上課那認真聽講的勁兒,跟研究宇宙分子的精英分子似的。

  再比如阮東陽考試前吊兒郎當,試卷一發下來,立刻專注地寫,寫完會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哪怕窗外下冰雹他也聽不到,檢查完之後,他就開始萎了,一般情況下,會趴在桌上睡覺或者沉思休息片刻。

  現在阮東陽又有要趴桌子睡覺的趨勢了。

  於棠暗暗搖頭,第二次檢查完物理試卷,抬頭看一眼時間,差不多要放學了,她不再干坐著,站起身來,交卷,走到講台前,聽到背後有嘁嘁促促的聲音,於棠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正趴在桌上的阮東陽卻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煙廠中學的校服是藍色,卻不是深藍色,是天藍色,褲子是純天藍色的,所以於棠屁股後面一片血跡,教室裡的學生們看的清清楚楚。

  阮東陽也看的清清楚楚,他倏地站起身來,三下兩下文具收入到文件袋裡面,三步兩走到於棠跟前,緊站在於棠後面。

  “別說話,別說話,要交卷就趕緊交,不交就趕緊做。”監考老師對底下的學生說。

  阮東陽“嘩啦”一聲將試卷放到監考老師面前,一把摟著於棠的肩膀說:“哎呀,小於棠,我們終於放假了,走,回家去。”

  三個多月前,阮東陽還和於棠一樣高,現在看上去比於棠大一號,底下的男生女生再朝於棠屁股上看時,看到的卻是阮東陽。

  “干什麼?”於棠被阮東陽摟到教室外,問。

  阮東陽一言不發,突然把校服外套一脫,往於棠腰上一系。

  於棠幾乎是瞬間明白,她大姨媽來了,還弄髒了褲子,她轉頭去看阮東陽,僅穿一件白色背心的阮東陽站在一旁,連耳朵根都通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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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於棠登時覺得尷尬,她身體不大好,三個月前月經初潮之後,月經沒再來,這種情況初二生物課上有描述,屬於正常現像,她沒放在心上,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被造訪。

  尷尬,真是太尷尬了!

  於棠低頭看腰上系著的校服,太窘了。

  “那個——”

  於棠連忙抬頭看阮東陽。

  阮東陽紅著臉,結結巴巴說:“帶、帶嗎?”

  “什麼?”

  “那什麼——”

  於棠立刻想到衛生巾,忙說:“沒帶,我先回家了。”

  “嗯。”

  於棠立刻跑回家,到家後洗了澡,找了衣服,發現阮東陽的校服也被弄髒了一小片,真是窘,於棠的這種窘迫、尷尬一直持續了兩天,兩天她都沒出門,就在家裡待著。

  第三天時,小胖拿小石子砸她房間窗戶。

  “小胖,你干什麼?”於棠站在窗戶前,往下看。

  “走,去我家看電影。”

  “誰的電影。”

  “我發哥的。”小胖衝著於棠揮手:“看,碟片我都租來了。”原來小胖的發哥是周潤發啊。

  於棠在家也無事,於是點頭說:“好吧。”

  煙廠明天有領導來視察,除了阮正賓、孟方蘭這樣的領導加班之外,李金花、謝玉芬、大胖這樣的小職工也跟著加班,中午都是不回來的,所以小胖才敢趁著大人不在家,跑出去租碟片,還租了不少碟片,有周星馳的《唐伯虎點秋香》、梁朝偉張國榮等眾星的《射雕英雄傳之東成西就》、周潤發的《賭神》等,都是香港片。

  小胖說:“我們先看發哥的《賭神》。”

  阮東陽說:“先看星爺的《唐伯虎點秋香》。”

  於棠說:“我想看徐導的《梁祝》。”

  “《賭神》!”

  “《梁祝》!”

  小胖和於棠爭論起來,阮東陽從地上扒拉出《梁祝》放進VCD裡,確定了他支持於棠。

  三個人特意把桌子放在床上的正前方,然後三人坐在床上看。

  “小胖,你家有瓜子嗎?”阮東陽問。

  “有。”小胖回答。

  “去,都拿來,再拿個垃圾桶過來。”

  “好。”

  阮東陽、小胖坐著床上哢嚓哢嚓邊嗑瓜子,邊笑呵呵討論劇情,小胖說:“東陽,你瞧梁山伯多笨啊,祝英台是女的他都看不出來,傻嗎?”

  “你能看出來?”

  “她不是有胸嗎?那麼大——”

  “啪”的一聲,阮東陽用手中的紙扇子往小胖頭上掄:“讓你亂說!”

  兩人說到敏感話題同時看向於棠,於棠正嘩啦啦地落眼淚,阮東陽、小胖同時被嚇了一跳,這怎麼就哭了?阮東陽又拿紙扇子打小胖:“讓你租《梁祝》,讓你租《梁祝》!”

  小胖這下生氣了,跳下床吼:“你就會打我!這怪我嗎?”

  “你還不服!是不是?”

  小胖見阮東陽要下床打自己,嚇的拎起鞋拔腿就往外跑。

  “毛傳進,你去哪兒!”阮東陽喊。

  “我餓了,我去食堂打飯!”小胖回答。

  “帶我的飯卡了嗎?”

  “帶了。”

  “把我和於棠的飯也打回來,多打份肉。”

  “好。”

  小胖一走,小胖的房間內只余下於棠和阮東陽了。

  阮東陽遞卷紙給於棠說:“電影裡都是假的。”

  “故事是真的。”於棠說。

  “你在別人的故事裡,留自己的眼淚,多傻啊。”

  “你在別人的故事裡,還和小胖笑的人仰馬翻呢,你不傻?”於棠反駁。

  阮東陽無言以對,不過於棠看個電影這麼一哭,倒緩解了兩天前月經事件的尷尬,於棠心裡沒有疙瘩了,阮東陽也沒有,他開口問:“我校服呢?下星期學期末表彰大會我要穿呢。”

  “在我家陽台。”

  “你給洗了?”阮東陽高興地問。

  “嗯。”於棠轉頭看向阮東陽,兩只眼睛被電影情節感動的通紅通紅的,說:“上次我給弄髒了。”

  “沒事兒,洗干淨就成了。”

  “飯來了,飯來了。”小胖一下子抱了四個飯盒過來,高興地說:“我媽他們還在加班,我是第一個去食堂打飯的,打飯阿姨給我老多肉了,東陽給,於棠給,我一個人吃兩個。”

  “謝謝。”於棠接過來飯盒。

  三個人吃飽喝足之後,把四個飯盒往水池裡一扔,開始看小胖發哥的《賭神》。

  看到正興起時,突然玄關處傳來一陣聲音,緊跟著聽到李金花喊:“傳進,傳進,在家嗎?”

  小胖第一個反應過來,熟練地把電視、VCD一關。

  阮東陽把桌子往桌呼哧一拉。

  於棠還未反應過來,手裡被小胖塞了一只圓珠筆,背後被阮東陽推了一下,正正好好趴在桌子上。

  李金花推開小胖房門,看到的就是於棠、阮東陽、小胖三個人圍在一起寫作業,李金花頓時笑眯了眼,說:“於棠,東陽也在啊?”

  “李阿姨。”於棠、阮東陽同時喊。

  “吃飯了嗎?”李金花問。

  “吃了。”於棠、阮東陽、小胖一起回答。

  “媽,飯盒我還沒洗呢。”小胖說。

  “沒事兒沒事兒,我來洗,你們繼續看書,別太累了,這馬上期末大會之後就放暑假了,你們可以休息休息。”李金花笑著說。

  “嗯。”

  於棠、阮東陽、小胖沒坐一會兒,李金花端了一盤水果過來,說:“別光顧著學習,吃點水果。”

  “謝謝李阿姨。”於棠心虛地說。

  “於棠真乖。一會兒我見著你媽就和她說一聲,你在我們家學習呢,讓她不要擔心。”

  “嗯,謝謝李阿姨。”

  “傳進,東陽,你們別欺負於棠啊,我去上班了。”

  “再見。”於棠、阮東陽、小胖一起說。

  李金花前腳一走,後腳小胖就趴在窗戶上,眨巴著小眼睛,看著自家媽媽走遠了,立刻把桌子往遠處拉,打開電視打開VCD,阮東陽更是把剛才擺在桌上的試卷、書本統統扔到地上。

  “你們不寫作業了?”於棠問。

  “誰說要寫作業了?看電影要緊。”小胖坐到床上說。

  “那你們剛才騙李阿姨。”

  “這怎麼能叫騙呢?我這是不讓我媽擔心。”

  “胡說八道!”於棠走到窗戶口要喊李金花,阮東陽上前捂著她的嘴,把她拉到床上坐著。

  小胖嚴厲地問:“於棠,你這是要背叛組織嗎?”

  “你什麼組織?誰跟你一個組織?”於棠反問。

  “你剛才吃了我的飯。”小胖說。

  “還有瓜子。”阮東陽接話。

  “水果。”小胖又說。

  “你還看了我們的碟片。”阮東陽又說。

  於棠就是在小胖、阮東陽一句又一句的攻勢下,漸漸動搖,一點點丟棄自己“好孩子”的馬甲,跟阮東陽、小胖看起了電影,在這個娛樂匱乏或者說才剛剛興起的年代,電視、電影對學生的吸引力很大,尤其是小胖、阮東陽這樣鬧騰的孩子,兩個人硬拉著於棠把小胖租來的碟片看個差不多,一刻不停地看到天黑時,三個人都撐不下去了,趴到花壇邊差點吐出來,以致於接下來四五天,三個人再也不提租碟片看電影的事兒,這時就到了煙廠中學的期末總結及表彰大會,通俗易懂地說就是公布期末考試成績,以及發獎狀、獎品以及獎金,獎狀頒發給全校前五十名者,獎品是頒發給全校前十名者,獎金則是頒發給全校前三名者。

  “棠棠,不要你拿獎品,你能拿回來獎狀就行了。”一大早,謝玉芬笑著對於棠說。

  “應該可以拿獎品的。”於棠嘿嘿笑。

  “那媽媽等你的好消息。”

  “嗯。”

  於棠換上校服,又戴了團徽以示隆重,然後去小胖家找小胖,一路上聽到的都是在討論期末總結及表彰大會的。煙廠家屬院學生眾多,學習氛圍濃,煙廠職工自然而然地就特別在意學生的成績,誰誰高考考上重點大學,誰誰中考數學滿分,誰誰誰期末考試拿了獎狀、獎品又拿了獎金等等,期中阮東陽是煙廠職工討論最頻繁的,因為他從來都是第一。

  “東陽,再吃個雞蛋吧。”一大早,孟方蘭就准備豐盛的早飯給阮東陽。

  “不吃了。”

  孟方蘭笑著說:“不吃也行,喝瓶牛奶吧。”

  “嗯。”阮東陽拿了瓶牛奶就出門了。

  孟方蘭追出去喊:“兒子,中午想吃什麼,媽媽早點下班給你做。”

  阮東陽沒回應。

  “兒子。”孟方蘭又喊一聲。

  “隨便。”阮東陽回這麼一句。

  孟方蘭臉上的笑容慢慢斂起,看到小胖、於棠朝阮東陽走近,她脫口而出:“於棠天天上學那麼積極,學習也沒見多好。”

  “誰說不好了?上次月考不就是班裡第四名嗎?”阮正賓看著報紙接這麼一句。

  “月考能和期末考試比嗎?說不定這次又跟以前一樣,一門都不及格呢。”孟方蘭說。

  “說不定更上一層樓呢。”阮正賓接話。

  “我不信。”

  “不信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就走著瞧。”孟方蘭哼了一聲,目光從阮東陽、於棠身上收回,轉身進了客廳。

  於棠、阮東陽、小胖則出了煙廠家屬院,於棠越靠近學校越有些緊張,轉頭看阮東陽、小胖時,兩個人正在討論阮東陽的獎金怎麼花。

  獎金?如果能考全校第三名的話,就能夠拿到一百塊錢獎金,可以給媽媽買條裙子作生日禮物,只要考第三名就成了,於棠暗暗在心裡祈禱,祈禱自己能進前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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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29 22:14:33 |顯示全部樓層
第18章

  於棠祈禱著祈禱著就快到了煙廠中學,煙廠中學每學期的期末考試之後,都會在操場上開個全體教師和學生的總結大會,宣布暑假正式開始,由於會議時間較長,所以學生自帶凳子排隊進入操場。

  於棠、阮東陽、小胖一進煙廠中學,看到就是一隊又一隊拎著凳子進入操場的學生。

  “開始集合了呀。”小胖說。

  “這些是初一的。”阮東陽看著略微矮小的隊伍說。

  “馬上就輪到我們了,我們走快點。”於棠說著加速步子。

  阮東陽、小胖跟上。

  三人剛一到初二(3)班門口,班長便開始喊口號排隊集合,大家紛紛拎著板凳排隊出教室,按秩序進入操場,才入操場,阮東陽、小胖便擠到了於棠背後坐著了,因為於棠這地方隱秘性高。

  “於棠。”小胖伸手戳於棠肩膀。

  於棠不理他。

  “於棠。”小胖繼續戳。

  於棠生氣地回頭:“小胖,你再戳,我就報告班主任說你們兩個插隊,破壞班級紀律。”

  “哎喲,嚇死我了。”小胖故意翻於棠一個白眼,然後不理於棠,和阮東陽在大會上開小差。

  校長在主席台上談教育,阮東陽、小胖在下面下五子棋。

  校長在主席台上感慨時光匆匆,初三年級學生的離校。阮東陽、小胖在下面聊日本動漫聖鬥士。

  校長在主席台上總結上學期各種情況,阮東陽、小胖在下面講笑話,遇到好笑的地方,小胖伸手要拽於棠的馬尾,“啪”的一聲,阮東陽一巴掌拍過去,問:“你干什麼?”

  “好好笑,讓於棠也聽聽嘛。”小胖說:“大家一起笑。”

  “沒看到在開大會嗎?”阮東陽問。

  “那你還說話。”小胖委屈地控訴。

  “我跟於棠一樣嗎?我告訴你,你下次做壞事拉著於棠,我揍你。”阮東陽指著小胖說。

  “知道了。”

  “來,我們下像棋。”

  “你帶像棋了嗎?”

  “帶了。”阮東陽從懷裡掏出折疊的像棋棋盤,和小胖下起來,兩人完全不聽校長發言,玩的一頭勁兒,直等到進入頒獎環節時,於棠回頭小聲說:“你們兩個別說話了。”

  阮東陽、小胖這才收起像棋。

  “我們熱烈地歡迎初一年級綜合成績前十名的學生上台領獎,希望初一年級的其他同學們向他們學習。”校長在主席台上笑著說。

  台下黑壓壓一片初一、初二的學生都在鼓掌,同時初二年級不少人開始緊張,因為接下來就要公布初二年級的前十名學生名單。

  上次月考於棠考了前二十名,就在剛才她還在祈禱能進前三名,拿一百塊錢獎金給媽媽買條裙子,現在看看周圍烏壓壓的初二年級的學生,於棠心底小小的自卑又輕輕地冒頭了,算了,別說什麼前三名,能前十名就不錯了,不對,還是前五十名,前五十名比較保險,拿一張獎狀回家讓媽媽高興高興吧,不能那麼貪心。

  這麼想著,於棠不由自主地就低下了頭。

  正好被斜後方的阮東陽看到,阮東陽伸手在於棠耳邊打了個響指。

  於棠轉頭看阮東陽。

  “干什麼呢?”阮東陽問。

  “沒什麼。”於棠回答。

  “沒什麼你又縮腦袋干嘛?是不是怕自己考砸了?”阮東陽笑著問:“怕家屬院裡的人嘲笑你啊?”

  阮東陽一下戳中於棠的痛處,於棠凶一句:“要你管!”

  說是凶,其實到了於棠這兒,由於於棠軟軟的嗓音一說,一點力度都沒有,倒像是嬌嗔。

  阮東陽嗤笑。

  “笑什麼,笑什麼呢?”小胖湊過來問。

  阮東陽衝小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別說話,開始念名單了。”

  果然,帶著嗤嗤雜音的音箱裡,傳出校長渾厚的聲音:“煙廠中學一九九六至一九九七學年度初二年級綜合成績第十名,初二(6)班焦文峰。”

  台下一陣掌聲。

  於棠也跟著鼓掌。

  “煙廠中學一九九六至一九九七學年度初二年級綜合成績第十名第九名初二(1)王梅梅。”

  “第八名初二(2)班……”

  校長每念一個名字就停頓十幾秒,搞得大家緊張兮兮,不管成績好的成績差,都有一部分同學產生一種“下個名字就是我”的錯覺,還有一部分同學就在猜,下一個是誰?再下一個是誰?

  校長念到第五名時,坐在於棠身邊的華華丹說:“其實前十名差不多和去年的一樣,就是順序變動了一下。”

  於棠已經覺得自己不會進前十,她的腦子簡直和阮東陽相差十萬八千裡,明明和阮東陽一塊兒上學放學,放學之後阮東陽就是打游戲、遛狗、遛貓,而她回家就是學習、做題,阮東陽照樣全校第一,而她連前十都進不了。

  於棠認命地點頭說:“嗯。”然後抬頭看著被點名的初二學生從人群中站起來,在大家的掌聲和注目下,走向主席台,恭恭敬敬地雙手從煙廠中學初二年級年級主任那裡接過獎狀、獎品,於棠活兩輩子都還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於棠正羨慕之時,忽然感覺初二年級區域陷入奇怪的寂靜之中,於棠愣神,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都投著自己身上,連華華丹也錯愕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於棠問。

  “你是第二名?”華華丹用的是疑問句,因為她也不敢相信。

  “什麼?”於棠反問。

  “小於棠,你得了第二名!”小胖在後面小聲提醒於棠。

  第二名?全校第二名?

  於棠不相信。

  一路順著念下來的校長,似乎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看了一遍名單,又念一遍:“第二名初二(3)班,於棠。”

  初二年級整個區域又是一陣安靜。

  “啪啪!”阮東陽突然拍手鼓掌,阮東陽是第一個鼓掌,鼓的極其響亮,小胖轉頭見阮東陽正在鼓掌,反應過來,立馬喜悅地跟著阮東陽一起給於棠鼓掌。

  掌聲一帶動,初二年級的其他學生恍然過來,於棠得了第二名,太不可思議了。

  可是仔細想想自從上次月考於棠考進了班極前五,全校前二十名後,她不但沒有驕傲,沒有沾沾自喜,反而上課更加積極地回答問題,下課不是做題,就是拿著題目到辦公室與各科老師討論,學習相當用功,平時也相當謙虛,最重要的是於棠不偏科,這是班主任點名誇的,同時於棠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人群裡才剛發出質疑的聲音,就被另一種“努力論”給碾壓式壓過,不少學生因為於棠直衝到第二名這個耀眼的位置,而心生羨慕與欣賞。

  於棠自己尚處在驚喜的震蕩中時,校長的聲音再次響起:“煙廠中學一九九六至一九九七學年度初二年級綜合成績第一名,初二(3)班阮東陽。”

  阮東陽得第一向來不是懸念。

  “喔!”小胖仍舊捧場,喊叫著拍手,一些阮東陽的迷妹迷弟激動地鼓掌。

  阮東陽駕輕就熟地站起身來,小聲喊:“於棠,於棠,發什麼呆。”

  於棠還在愣神。

  阮東陽動作輕輕地伸手拽於棠的馬尾,於棠昂頭看阮東陽。

  阮東陽笑著,咬著牙說:“站起來,跟著我走,上台領獎。”

  於棠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她是要上台領獎的,於是趕緊站起來。

  阮東陽這才整理整理校服和紅領巾,站直身體,毫不掩飾得瑟、驕傲、騷包的表情,順著學生之間的小道,走出黑壓壓的學生,站到通向主席台的平整路面上,正要和以前一樣,大步朝前走時,瞥見於棠還沒出來,他站著等了一會兒,等到於棠走到跟前時,他才得瑟地走向主席台,於棠跟在後面,臨到主席台時,他倏地轉到於棠後面,似乎在說自己是第一名,要壓軸似的,惹得台下學生哄然大笑。

  校長通過厚厚的鏡片,睨阮東陽一眼,校長是認識阮東陽的,不單單是因為阮東陽成績好,也因為校長認識煙廠的很多領導,期末考試的獎金、獎品就是煙廠贊助的。

  於棠也看了阮東陽一眼,然後一副好孩子模樣走到煙廠初二年級主任、初二(3)班主任面前,一一領取獎狀、獎品、獎金,班主任特意對她說了句:“於棠,考的不錯,繼續加油。”

  “是,謝謝老師。”

  於棠內心洶湧澎湃,尤其是拿到班主任遞過來的紅包時,幾乎要落淚了,這是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賺”錢,上輩子到死她還是個學生,一個只知道向媽媽伸手要錢的學生,這輩子居然能拿到獎金,於棠心髒正激烈跳動時,忽然感覺到身邊站了一個人,她抬頭看過去,是阮東陽。

  阮東陽同樣是拿著獎狀、獎品、紅包,微微低頭,衝著她輕輕一笑,陽光、俊朗,好看極了。

  於棠也衝他笑。

  “傻樣兒。”阮東陽來這麼一句。

  於棠:“……”

  小胖看著於棠、阮東陽並排站在人人都能看到的主席台上,激動地狠拍雙手,興高采烈地轉頭和旁邊的同學說:“全校第一名、第二名都是我好哥們兒,我們三個特鐵,我們都住煙廠家屬院,我們每天都一起上學一起放學的。”

  小胖那副驕傲、自豪勁兒有同學看不下去,說:“毛傳進,你還好意思顯擺,你們鐵三角,有兩角考了全校第一、第二名,你這一角拖後腿啊?”

  “我考及格就行了。”小胖心態極好地說。

  同學無言以對。

  小胖樂呵呵地拍手,衝台上的於棠、阮東陽揮手,像是怕他們兩個看不到他一眼,這時校長指著小胖開口說:“那位同學,中間那位同學,說的就是你,別揮手了,現在散會了。”

  小胖趕緊坐好。

  旁邊同學捂嘴偷笑小胖。

  小胖:“……”

  “初二(3)班的,初二(3)班的,散會不要走,回教室開小班會,回教室。”班主任站在隊伍的前頭大喊著。

  隊伍裡一片哀嚎:“又開會。”

  班主任所謂的“開會”,其實就是布置暑假作業,各科輪流到場。

  數學老師:“同學們,作業不多,十二張試卷,平均一個星期做一張,對吧?”數學老師數學真好。

  語文老師:“同學們,下面我提到的課文,你們在家都要背誦,另外一會兒有十張試卷,一定要做完。”

  英語老師:“同學們把英語書翻到單詞部分,英語最重要的就是單詞,除了試卷之外……”

  歷史老師直接踩了其他老師說:“同學們,歷史不像其他學科,一直在變,歷史是固定的,就在那裡不動的。但是你們不能忘記,每天都要鞏固一遍,特別簡單吧?來,歷史課代表,把試卷發下去。”

  全體同學郁卒。

  接下來物理老師、化學老師、生物老師……等到班主任說“初三我還是你們班主任”時,每個學生面前都摞了厚厚一沓試卷。

  小胖唉聲嘆氣的。

  阮東陽沒什麼感覺。

  於棠抱著一沓試卷嘴角忍不住揚起來。

  三個人走在煙廠中學,引得學校不少人紛紛側目,側目的原因並不是阮東陽,而是於棠。於棠這次出乎大家的意料,細想又在情理之中。一些早對於棠暗生情愫的小男生,或紅著臉或緊張萬分地看著於棠,因為阮東陽、小胖在於棠左右,因此數封送給於棠的情書,都夭折在暗戀者手中。

  於棠、阮東陽、小胖一路走回煙廠家屬院。

  於棠到家時,謝玉芬還沒有下班,於棠先是把試卷放到桌上,然後輕輕地把把獎狀、獎品以及獎金放在另一邊,捧著臉,眼神發亮地盯著獎狀、獎品以及獎金。

  獎狀就是一張獎狀,寫明於棠本學年度綜合成績全校第二名,特發此獎,以致鼓勵。有煙廠中學蓋章。

  獎品是一本厚厚的硬殼的筆記薄,留給學生們記筆記用,翻開第一頁,也有學生蓋章。

  獎金一個紅包,紅包裡面有嶄新的兩百塊錢鈔票。

  兩百塊錢啊!

  於棠激蕩的心緒,此時此刻還不能平靜,她一動不動地看著獎狀、獎品以及獎金笑,真好,真是太好了,她再一次嘗到努力就有收獲的甜頭,再一次相信凡事都怕“認真”二字,這種“相信”又是一次自信的積累。

  “棠棠。”這時門外傳來謝玉芬急切的喊聲:“棠棠。”

  於棠站起身來,走出自己房外,家門才剛被打開,謝玉芬滿臉喜色地問:“你真考了全校第二名?”現在煙廠家屬院都傳遍了,於棠考了全校第二名,整個煙廠家屬院的人先驚愕,然後詫異,接著是相信,最後是羨慕與稱贊,謝玉芬剛下班,正和徐牧成走在回來的路上,就被告知於棠的優異成績,她是趕緊跑回來詢問。

  “嗯。”於棠點頭。

  “真的?”謝玉芬再次發問。

  “真的。”

  謝玉芬高興地上來抱著於棠,說:“棠棠,你怎麼這麼棒啊。”

  於棠被謝玉芬抱著,聞到謝玉芬身上淡淡的清香,和令人心安的溫暖,眼睛紅紅的,她定了定神說:“我最近特別用功。”

  謝玉芬也是高興,看著女兒一天天大了,一天天懂事,不再是那個陰郁、膽小的棠棠,而是越來越自信,越來越懂事,這比任何事情都讓她開心。

  “期末考試的試卷發下來了嗎?”謝玉芬問。

  “發下來了。”

  “拿給媽看看。”

  “好。”於棠趕緊拿試卷給謝玉芬。

  謝玉芬看了於棠的試卷,又看了於棠的獎狀、獎品和獎金,她沒有要於棠的兩百塊錢,而拿起獎狀,貼到客廳正中央的牆上,說來慚愧,於棠自學前班開始,這是她唯一拿到獎狀,所以一整面牆上,只有這麼一張獎狀,顯得格外突兀,謝玉芬卻覺得格外順眼,她太高興了,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趕緊去菜市場買了雞魚肉蛋,中午給於棠做了豐盛了一餐,並且打算晚飯時請小胖、阮東陽家過來吃個飯。

  下午下班時,謝玉芬匆匆忙忙回來,說:“棠棠,你去喊一下你徐叔叔、小胖一家、東陽一家,讓他們不要做晚飯了,過來這兒吃個便飯。”

  “好。”

  “你別亂跑,喊完就回來家。”

  “嗯。”

  於棠先是喊了徐牧成,徐牧成欣然答應。接著於棠又去喊了小胖一家,小胖的爸爸大胖要忙,所以只有李金花、小胖過來,最後於棠、小胖一起去阮東陽家喊阮東陽一家。

  “孟阿姨在家不?”小胖問,小胖其實也有點懼怕孟方蘭。

  “我也不知道。”於棠回答。

  “那要是孟阿姨去你家吃飯,你吃得下不?”

  於棠:“……”應該吃得下的。

  於棠、小胖走著說著就到了阮東陽家。

  阮正賓、孟方蘭正在房內說著於棠。

  “於棠考了全校第二名?”孟方蘭剛出差回來,後知後覺地反問。

  阮正賓嘴角帶笑,點頭說:“沒錯。”

  “怎麼可能?”

  “你不信你問你兒子去,現在全煙廠家屬院都知道於棠考了全校第二名。你還看不起人家呢,小丫頭有本事著呢!”

  孟方蘭確實看不起於棠和謝玉芬,母女兩個除了長得漂亮,她們還有什麼值得大家喜歡的,明明是那丫頭砸了東陽的腦袋,偏偏要東陽和正賓道歉,每次想到這事兒,她心裡就不服,可是真沒有想到於棠那丫頭這次考這麼好。

  “不會是作弊吧?”孟方蘭說。

  阮正賓立刻反駁:“方蘭,你可別亂說,於棠努力學習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你要是每天早晨從她家樓下經過,你每天都能聽到她讀英語讀語文的。”

  “腦子笨當然得努力。”孟方蘭說。

  阮正賓有些不高興了,說:“方蘭,你怎麼回事兒,於棠招你惹你了,只要一提到於棠、謝玉芬,你話裡話外就得帶刺,是怎麼回事兒?”

  孟方蘭一聽阮正賓這麼站於棠和謝玉芬,一下子火了:“我怎麼回事兒,你不知道嗎?於棠把東陽腦袋砸那樣一血窟窿,你不知道嗎?”

  “什麼血窟窿,早好了!”

  “好什麼,額頭那疤你看不見啊?”

  “一個男孩子那點疤算什麼?你光記得於棠砸你兒子,你怎麼不說於棠為什麼砸你兒子,還不是你兒子帶著院裡的其他孩子欺負於棠,於棠才反抗的嗎?再說小孩子一起玩磕磕碰碰不是正常事情嗎?事情都了結了,現在東陽和於棠關系這麼好,你怎麼還抓著以前那點破事不放呢?”

  “喔!敢情東陽不是你兒子,於棠才是你親閨女!”孟方蘭絲毫不退讓,直懟阮正賓。

  阮正賓氣的手指顫抖,指著孟方蘭說:“你你你——你就是這麼對我媽咄咄相逼,兒子才到今天都對你不理不睬的!”

  孟方蘭一聽這話,立刻大起聲來:“你媽她——”

  “夠了!”阮東陽的怒喝突然傳過來。

  孟方蘭、阮正賓一愣,轉頭看向門口,門口站著於棠、小胖,還有阮東陽。

  阮東陽滿臉不悅,看也不看孟方蘭、阮正賓一眼,抬步進了自己房間。

  於棠、小胖站著不動,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個……阮叔叔、孟阿姨,晚上你們有時間去我家吃個飯嗎?”於棠聲音小小地問。

  孟方蘭一聲不吭地進了自己臥室,“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於棠、小胖嚇的打了個激靈。

  阮正賓連忙笑著問:“小於棠,你家做了什麼菜啊?”

  “很多菜。”於棠笑著說。

  “那行,晚上我和東陽就在你家吃了。”

  “好,歡迎阮叔叔。”

  “真乖。”阮正賓真把於棠、小胖當小孩子,特意去拿了水果給於棠、小胖吃,阮正賓私心裡是喜歡於棠的,煙廠家屬院是國企,響應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一對夫妻只有一個孩子,所以但凡在管理崗位及想升職的,都是一個孩子。同時大多數人受“重男輕女”思想影響,在懷孕之初,七找八找找到關系,查出是女孩的話,就偷偷選擇流掉。這也導致了,整個煙廠家屬院,女孩少之又少。

  阮正賓很想要個女兒的,女兒跟父母親,比如此時的於棠,僅僅是給了個蘋果,小丫頭笑的可甜了,聲音糯糯的,讓人心頭軟乎,真是兒子不能比的。

  “那阮叔叔,我們能去看看東陽嗎?”於棠問。

  阮正賓笑著說:“去吧去吧。”

  於棠、小胖走進阮東陽房間時,阮東陽不知道從哪兒弄的刨子,正在當木匠。

  “東陽,你這是干什麼?”小胖驚奇地跑過去問。

  “做木箱子。”阮東陽說。

  “做木箱子干什麼?”

  “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阮東陽把房間刨了一地的木屑。

  於棠再一次覺得阮東陽是全能的,不過她心裡惦記著阮東陽剛才的那一聲怒喝,問:“東陽,你沒事兒吧?”

  “什麼事兒?”阮東陽抬起頭來反問。

  “就是你和孟阿姨的事兒。”於棠直接說。

  “沒事兒。”

  “你不難過?”

  “難過什麼,誰家還沒有點雞毛蒜皮的事兒。”阮東陽老氣橫秋地說。

  於棠:“……那你晚上來我家吃飯。”

  “為什麼?”

  “因為我考了全校第二名。”於棠稍顯羞澀地說。

  “好,我一會兒就去。”

  於棠、小胖回來的路,小胖告訴於棠,阮東陽小學三年級以前,是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奶奶是小學老師,為人和善,三觀端正,特別會教育孩子,阮東陽性格裡某些良好的品質,就是遺傳了奶奶,還有一些是奶奶教育的。

  但是奶奶和孟方蘭的關系不好,孟方蘭經常說奶奶的壞話,甚至有次大打出手,孟方蘭推了奶奶,奶奶的腿摔著了,正好被阮東陽看見。這麼久了,孟方蘭都沒對奶奶道歉過,再加上孟方蘭的行事作風,阮東陽不認同,漸漸母子兩個關系越來越僵。

  現在阮東陽大了,孟方蘭想修復,卻更難了。

  “東陽最喜歡的就是奶奶了。”小胖說。

  於棠上輩子和阮東陽、小胖基本沒有什麼交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此時問:“那奶奶人呢?”

  “在東陽姑姑家,好像當時孟阿姨就因為奶奶偏袒東陽姑姑吵架的吧。”

  “那——”於棠還想再問。

  “好了,別說了,這事兒我們也管不了,去你家拿點零食給我吃,我好餓。”小胖摸著肚子說。

  於棠:“……”

  於棠拿著少的可憐的餅干,到自己房間給小胖吃時,阮東陽也來了。

  小胖看著半袋餅干,激動地說:“小於棠,你怎麼這麼摳門,你去我和東陽家,我們是牛奶、餅干、牛肉干的伺候你,你這算什麼?就半袋餅干,一、二、三、四,就五片餅干,一人兩片還不夠分呢。”

  阮東陽也覺得於棠太摳門了。

  “我媽說我身體不好,不給吃零食,家裡就這五片餅干。要不,你再等等,馬上就吃飯了。”於棠這麼一說,阮東陽、小胖無話了,兩人再次看於棠,於棠脫下了校服,穿的是短袖、牛仔褲,露出來的胳膊白白細細的,臉跟巴掌似的,大眼睛烏溜溜的,好看是好看,但是和他們一比,個頭太小了,一眼看上去就是柔柔弱弱的模樣,是需要人保護的那種。

  “那你以後少吃零食。”小胖忍不住轉了態度說。

  “多吃飯。”阮東陽說。

  小胖伸手從五片餅干裡捏出一片,說:“剩下四片,你慢慢吃吧。”

  於棠:“……”

  於棠接過餅干包,遞到阮東陽面前問:“東陽,你要不也吃一片?”

  “我不吃。”阮東陽打量著於棠的房間,他是第一次進於棠房間,也是第一次進女生房間,真是不一樣啊,牆面沒有籃球、動漫等五顏六色衝擊眼球的貼畫,倒有幾張心型、圓型等粉粉可愛的東西,房間不大,也簡單,衣櫃、書桌、床,窗台放了幾株仙人掌,僅僅這些東西,整整齊齊的,透著和於棠一樣柔軟的氣息,還有淡淡的香氣,阮東陽心裡莫名的寬闊、喜悅,目光停在了於棠床上坐在小熊維尼上。

  “你喜歡小熊維尼?”阮東陽問。

  “嗯。”於棠點頭,順口就說:“文思送給我的。”

  阮東陽立刻黑下臉說:“幼稚,難看死了,醜死了。”

  於棠:“……”

  小胖:“……”剛才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吃飯去!”阮東陽倏地站起身來,走出於棠房間。

  於棠:“……”

  小胖:“……”

  “傳進,棠棠,吃飯了。”謝玉芬在客廳喊。

  “來了。”於棠、小胖一起應。

  前來吃飯的是徐牧成、李金花、阮正賓、阮東陽、小胖,加上謝玉芬、於棠,總共四個大人三個孩子,謝玉芬特意向徐牧成借的大一點的桌子,所以才坐下七個人。

  桌上氣氛融洽,阮正賓、謝玉芬因為阮東陽、於棠考試考的不錯而開心,徐牧成因為謝玉芬開心而高興,李金花則是因為小胖成績進步了,大家又都是煙廠職工,有說不完的話題,從孩子們的成績,到煙廠的業務都說了一通,一直樂呵呵不斷。

  阮東陽夾一塊紅燒肉到於棠碗裡。

  於棠小口小口地嚼著,看著笑容不斷的謝玉芬,心生感激,這樣真好,真好,媽媽的笑容越來越多了,阮正賓、徐牧成、李金花都已經接受了媽媽,所以媽媽不會像上輩子那樣孤單、孤獨,真是太好了。

  於棠心情愉悅,吃了很多。

  飯後小胖拉著她和阮東陽去散步。

  阮東陽說:“等一會兒,我把大黃、大橘、小花都帶著。”

  “我來牽大黃。”於棠說。

  “是大黃牽你吧。”小胖調侃。

  於棠推了小胖一下。

  謝玉芬看到於棠這麼個大膽的動作,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笑起來,轉頭看向阮東陽說:“東陽,你來一下。”

  阮東陽跟著謝玉芬進了廚房,謝玉芬遞給阮東陽一個飯盒說:“剛才你爸說你媽身體不舒服,就不過來吃飯了,我想著你媽肯定也沒吃飯吧。剛才煮了些稀飯和小菜,你帶回去讓你媽吃點,不然身體受不了。要是實在難受,就請醫生來看看。”

  “不用了,我媽沒有身體不舒服。”阮東陽見謝玉芬真心實意,於是沉默了一會兒,直接說:“我媽她就是不想來。”

  謝玉芬愣了下,拿著飯盒的手收了回去:“這樣啊,那就算了。回頭這稀飯,我給棠棠吃。”

  “不如給我吃吧。”阮東陽笑著說:“謝阿姨你做菜特別好吃。”

  “真的啊。”謝玉芬被阮東陽一句給說樂了,而且這句話瞬間緩解了謝玉芬心裡的尷尬。

  “真的。”

  “那行,阿姨再給你加點土豆絲,夜裡餓了,可以吃一點點。”謝玉芬溫柔地說。

  “好,謝謝謝阿姨。”

  阮東陽抱著飯盒和於棠、小胖朝家走,進了院子之後,把大黃、大橘、小花都喊住來,然後把大黃脖子上的繩子遞到於棠手中說:“交給你了,你們先去前面公園裡等著我,我馬上就到。對了,小胖,你幫忙看著於棠和大黃。”

  幫忙看著於棠和大黃……這話……於棠汗顏。

  “大橘、小花,快跟上你哥。”阮東陽說,大橘、小花的哥就是大黃。

  “喵,喵,喵喵喵。”大橘、小花叫著,追著大黃、於棠、小胖就出去了。

  阮東陽則進了客廳裡。

  “大黃,大黃,別跑那麼快,別跑。”於棠兩手拽著繩子跟著大黃跑。

  大橘、小花跟著跑。

  小胖在後面哈哈大笑說:“小於棠,我就說是大黃牽你來著。”

  “你還不過來幫忙,它都跑瘋了。”於棠已經拉不住狂奔的大黃了,喊:“小胖!小胖!”

  小胖見情況不對,立刻跑上前幫著於棠拉大黃,吼:“大黃,再不聽話,我叫東陽了!”大黃是怕東陽了,一聽東陽,立刻老實了,放慢了四肢,緩緩地小跑著。

  於棠、小胖這才輕松遛狗、遛貓。

  “東陽,怎麼還不來?”於棠問。

  “馬上就該來了吧,我們再等等,十分鐘他要是還不出現,我們就回去找他。”小胖也有些疑惑,這都過去十五分鐘了,怎麼還不來。

  正在這時,聽到公園裡有人說:“哎喲,對不住對不住,我來晚了。剛才啊,東陽和孟部長吵架,我看了一會兒,所以來晚了,真對不起。”

  “東陽和孟部長吵架?”

  “是啊,吵的可凶了,現在東陽要離家出走呢。”

  “離家出走?!”

  東陽要離家出走?!

  於棠、小胖聽後登時一驚,二話不說,牽著大黃,帶著大橘、小花就朝阮東陽家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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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29 22:14:48 |顯示全部樓層
第19章

  煙廠家屬院內,燈火次第亮起,映亮家屬院公園縱橫交錯的條條小路,其中一條小路上,小胖牽著大黃慌張跑著,身後跟著同樣跑著的於棠。二人穿過一個又一個路燈,終於看到阮東陽家院子,院子大燈亮著,柵欄門大開著,院外稀稀落落地站著四五個人,其中有徐牧成和謝玉芬。

  “汪!汪汪!”大黃不安地叫兩聲。

  小胖拉緊繩子。

  於棠氣喘吁吁地朝謝玉芬跟前跑:“媽。”

  “棠棠,你去哪兒了?”謝玉芬連忙問。

  “去遛東陽的狗了。”

  “狗呢?”

  “在這兒。”小胖走過來說。

  “趕緊給送回去,免得跑丟了。”謝玉芬說。

  小胖轉頭看到自家媽媽正在院內勸孟方蘭,他也不再向謝玉芬打聽阮東陽的事兒,拉著大黃,喊著大橘、小花進院子。

  於棠則轉頭向謝玉芬詢問阮東陽和孟方蘭吵架的事兒。

  謝玉芬四周看了眼,把於棠往陰影裡拉了拉,將事情經過告訴於棠,其實謝玉芬也是在阮東陽、孟方蘭吵起來之後,聽到消息,才同阮正賓、徐牧成、李金花趕到的,彼時地上稀飯和小菜已經灑落一地,是謝玉芬送到阮東陽的宵夜。

  孟方蘭誤以為是謝玉芬在人前裝賢惠裝體貼,故意讓阮東陽帶回來給她吃,埋汰她,所以不等阮東陽說明,孟方蘭便陰陽怪氣譏諷謝玉芬,阮東陽頂了兩句,孟方蘭不憤,話說的更不好聽,一來二去,母子兩個就吵了起來,吵著吵著又把阮東陽奶奶扯進來,阮東陽奶奶是阮東陽最在意的,阮東陽一氣之下,拎著書包要離家出走,孟方蘭死活拉著不放,阮東陽扔掉書包,回到房間,把門鎖上,誰喊都不開。

  “那稀飯是我們家的?”於棠問。

  “嗯。”謝玉芬點頭。

  “那——”於棠擔憂地看向謝玉芬,謝玉芬笑著說:“我沒事兒。”

  於棠松了一口氣,又問:“東陽還在房內?”

  “嗯,不過,你阮叔叔去看了。”

  於棠轉頭看向院子內,李金花正在勸孟方蘭,旁邊嘰嘰喳喳談論著:

  “就是小孩子和大人鬧別扭,沒什麼的。”

  “是啊,東陽這孩子脾氣本來就不好,又是青春期,沒什麼的,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走,回家。”

  “玉芬、棠棠,我們也回去吧。”徐牧成說:“就是小事兒,明天就好了。”

  謝玉芬點頭。

  於棠也是這麼認為,明天就好了。可是阮東陽偏偏讓眾人大跌眼鏡,當天晚上,阮正賓沒有敲開阮正陽的房門,第二天阮東陽還是沒開門,等到第三天時,阮正賓、孟方蘭慌起來了。

  阮東陽脾氣不好,很強。他剛到家屬院時,看見一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他上前與大人理論,讓大人道歉,大人不道,他拉小孩去大人家討說法,不給說法不走,在大人家硬是火氣衝衝地待了三個小時,大人終於道歉,他才拉著小孩回家,小孩就是小胖,當時阮東陽比小胖還小。

  “這可怎麼辦?”孟方蘭問。

  “我怎麼知道?”阮正賓滿臉怒氣地說:“人謝玉芬給東陽的稀飯,你非自作多情干什麼?現在好好的一個孩子,非讓你氣壞!”

  孟方蘭也焦急。

  阮正賓沉默一會兒,說:“去向謝玉芬道歉吧,讓謝玉芬來喊阮東陽。”

  “怎麼又向她道歉?憑什麼?”

  阮正賓見孟方蘭又是如此,氣的轉進了書房,不理孟方蘭了。

  阮東陽三天沒出門早就急壞了於棠、小胖。

  於棠再次准備了飯盒,小胖再次抱著高凳子,兩人偷偷來到阮東陽院子的後面,阮東陽房間的後窗,阮東陽雖然住一樓,但他房間的後窗設置相當高,小胖把凳子放下,站上去,才能趴到小窗戶的上,他對著玻璃又敲又喊:“東陽,東陽。”

  房內不給回應。

  “小胖,怎麼樣?”於棠在下面,昂著小臉問。

  “東陽還是不理人。”小胖皺著眉頭低頭說。

  “你下來,我上去。”

  “你那麼矮,你上去能露臉嗎?”

  “能的。”

  於棠把小胖拽下來,抱著飯盒,趴到窗子上時,下巴剛過窗台線,她伸手敲玻璃窗,聲音軟糯清潤:“東陽,東陽。”

  裡面沒有反應。

  “東陽,是我,於棠,就我和小胖。”於棠再次敲玻璃窗:“東陽,東陽。”

  正在這時,窗簾倏地被拉開,窗子猛地被打開。

  於棠嚇了一跳。

  “爬那麼高,不怕摔著!”阮東陽和以前一樣凶。

  於棠定睛就看到阮東陽的臉,雖然和平時一樣好看,但是明顯瘦了,臉色偏黃,嘴唇發干,於棠看著有些心疼。

  阮東陽也看著於棠。

  於棠抬手,吃力地把飯盒往窗子裡遞:“你吃飯吧。”

  “不吃。”阮東陽拒絕。

  於棠把飯盒放在窗台上,問:“你不餓嗎?”

  阮東陽將臉偏到一邊。

  於棠這才意識到,不管阮東陽平時多成熟,多義氣,他到底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不苟同大人的作法,他找不到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於是用自己來對抗,除了想要扭轉大人的作法,似乎也帶著試探,試探大人是不是真的在意他。等到長大以後,他肯定會鄙視自己整這麼一回,但是,這時的東陽也是渴望母愛吧。

  “孟阿姨很疼你的。”於棠說。

  “她疼她自己,別人在她眼裡一文不值。”阮東陽反駁。

  “不是的,你看上次我砸破你的腦袋,她那麼生氣,都是為了你。”

  阮東陽生氣地不說話。

  “你吃飯吧。”於棠聲音軟軟地說:“我和小胖暑假作業有好多不會,想要問你呢。”

  “就是就是。”小胖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阮東陽望著於棠,於棠個頭小,站在凳子上,估計是墊著腳,所以小臉才露全,白白嫩嫩的,大眼睛烏溜溜的,記得以前還是縮頭縮腦的小委屈樣兒,現在就大膽的敢趴窗子了,不過,身上那股柔柔弱弱的乖巧勁兒,還是一點沒變,阮東陽伸手摸摸於棠頭頂,說:“放心,我沒事兒的,你下去注意安全,別摔了。”

  “嗯。”

  最終,阮東陽還是沒吃飯。

  於棠沒有強求,回到家後,謝玉芬還沒有下班,她跑到煙廠辦公大樓前等,直等了半個小時,謝玉芬出來,看到於棠後,十分驚訝。

  “棠棠。”

  “媽。”

  “你跑這兒來干什麼?天這麼熱,中暑了怎麼辦?”

  “不會,我都待樹蔭下呢。”於棠直接和謝玉芬說自己的想法:“媽,我想讓你去給東陽送飯。”

  謝玉芬納罕:“東陽連門都不開,我怎麼給他送飯?”

  “你去送他就開門了。”於棠說。

  “為什麼呀?”

  “你去送就知道了。”於棠拉著謝玉芬說。

  謝玉芬被於棠拉回家,做了稀飯,炒了土豆片,打包之後,向阮東陽家走。

  謝玉芬一再說:“棠棠,孟部長可是非常討厭我們的。”

  “我知道,可是媽你不想修復一下鄰裡關系嗎?”

  “能修復嗎?”

  “應該能的。”於棠說。

  謝玉芬有些忐忑地來到阮東陽家的院門口,按下門鈴,阮正賓、孟方蘭一起從樓房內出來,看到謝玉芬十分驚訝。

  於棠喊:“阮叔叔,孟阿姨。”

  謝玉芬笑了笑說:“阮書記,孟部長。”

  孟方蘭原本是不待見謝玉芬的,微微低頭時,看到謝玉芬手中的飯盒,又聽謝玉芬說:“上次東陽說,我煮的稀飯很好喝,正好我今天有時間,又煮了點,給東陽喝的。”

  孟方蘭微怔了下,盤旋在嗓子眼裡的嘲諷,倏地消散,她想起兒子對她的評價和控訴,說她總是以惡意對待人,是羨慕謝玉芬溫柔大度,是內心黑暗。她又思量,謝玉芬本可以不來,看著她和兒子繼續鬧僵,但是謝玉芬來了,還有於棠。她多不待見於棠啊,於棠卻衝她微笑,這、孩子……怎麼還對她笑。

  三天的反省令孟方蘭看謝玉芬、於棠的目光都發生了改變,尤其是於棠對她善意的笑,令她有些無地自容。

  “太麻煩你了,快,快進來吧。”阮正賓熱情地招呼謝玉芬、於棠。

  於棠拉著謝玉芬走進院子,一路向樓房內走,走到阮東陽門口。

  於棠伸手敲門:“東陽,東陽。”

  “東陽,我是謝阿姨,你把門開一下。”謝玉芬喊。

  阮正賓也門外喊。

  孟方蘭站在一旁,焦急地等著,忐忑著兒子會不會打開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房門。終於,房門被打開,阮東陽臉色蒼白地出現,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沒精打采的,孟方蘭猛地心口一疼,眼睛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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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9-21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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