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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沈韋 -【烘焙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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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00:17:56 |顯示全部樓層
烘焙愛 作者:沈韋

唉,她想世上不會有人像她這麼衰了吧
剛經歷喪母及破產,尚未自傷痛中走出來
父親已另娶新妻還昭告親友,男友則是被她捉姦在床
遭受至親與摯愛的雙重背叛,令她心碎
心灰意冷的決定離開傷心地,回到久違的故鄉……
想她黴星高照,回到故鄉難道就能擺脫黴運?
答案當然是──不!
誰教她姚家惡名昭彰,村民們對她一家根本沒好感
就像這位帥阿宅,在認出她後就嘲諷的喊她「姚臭臉」
她本想擺出高傲的姿態退場,好保留一絲尊嚴
哪知竟當著他的面摔趴在地上,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嗚嗚嗚,她是腦袋進水還是被門夾了?
明知道自己沒什麼酒量,還想學人家借酒澆愁
喝醉的她發起酒瘋,竟然用麥克風向全村廣播──
阿宅是個爛咖!吻功爛,想必床上功夫也爛!
酒醒後還來不及畏罪潛逃,阿宅已怒氣衝衝找上門算帳
慘了!他是村裡最受歡迎的人物,得罪他等於得罪全村人
這下她休想以後會有好日子過了……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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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00:18:16 |顯示全部樓層
第1章(1)

    沒有人會喜歡待在不受歡迎的地方。

    如果可以選擇,姚允晨不會回故鄉,可已山窮水盡的她沒挑剔的權利,帶著憂鬱心情,拖著僅有的行李,站在油漆斑駁,占地百坪,有前院的歐式建築物前。

    太陽好大,她的頭好暈,不曉得是炙熱的陽光所致,或是一連串的打擊造成。

    “人家說,好運來時,擋都擋不住,我說,黴運來時,才真的擋都擋不住。”瞪著生長雜亂探出牆頭的九重葛,姚允晨歎了口氣。

    “我有辦法將這裡整理好,開民宿嗎?”她自我懷疑,年久失修的房子加上沒有經驗的笨蛋,所得到的結果,可想而知就是失敗!

    姚允晨猶豫不決,定在大門口,理性道:“我該把房子賣了,帶著錢,買間套房,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何苦自攬麻煩。”

    偏偏她沒辦法狠下心,這房子充滿回憶,當時一家人住在一起,有開心,也有不開心,媽媽在廚房和她一同烤餅乾和蛋糕,使家中充滿烘焙香,不由自主熱淚盈眶。

    用力眨掉感傷淚意,她噘唇低斥,“真是夠了,我居然像個老太婆,只會沉浸在往日美好時光。”

    她的故鄉──梅香村,是迷人的地方,春天時會開滿梅花,居民以梅子入菜,或利用梅子研發商品,使得梅香村近幾年成為熱門觀光景點,開了不少間民宿,聽說都經營得不錯,她才會興起當老闆的念頭。

    雙手放在生銹的雕花鐵門上,千頭萬緒不知要從何做起,有點想逃,她家離最知名的民宿“翟”,僅有一千公尺,她憑什麼與人家競爭?

    一輛自小客車自身後經過,上頭坐著快樂出遊的一家人,車輪駛過路面的聲響,吸引她的注意,發現他們往“翟”的方向而去,更覺前途黯淡無光。

    “我是白癡,我是笨蛋,從來不曾衝動行事,這次為何就不能忍?”她沮喪數落,人能多倒楣呢?

    一年前,媽媽被詐騙集團騙光所有積蓄,居住的房子也因投資失當,無力償還債務,遭到法院拍賣,媽媽大受打擊之下,終日酗酒,代價是賠上寶貴性命,幸好這棟房子登記在她名下,才沒淪落到被拍賣的命運。

    她尚未自傷痛走出,突然得知早和媽媽離婚的爸爸在大陸娶了比她還年輕的太太,哥哥則和繼母的表妹結婚,父子倆昭告親朋好友,樂稱雙喜臨門,完全不顧她的感受。

    傷心的她和交往三年的男友哭訴,竟意外抓奸在床,床上的第三者不是別人,而是她最好的朋友,這才赫然發現,他們早就背著她在一起。

    同時遭受至親與摯愛背叛,令她心碎。

    事情並未就此宣告結束,隔天上班,一直懷疑她和董事長有曖昧的夫人再度尖酸刻薄,指桑駡槐,受夠這些狗屁倒灶鳥事的她,臉色大變的告訴夫人,並不是所有秘書都和董事長有一腿,也要看董事長是不是很討人喜歡,真要懷疑,幹嘛不去看會計剛念小一的兒子長啥模樣。

    是的,她一時衝動,洩露董事長的婚外情,在董事長、夫人和會計鬧得雞犬不寧時,她自然待不下去,辭職走人。

    心灰意冷的她毅然決然離開臺北,回到久違的故鄉。

    “我已經楣星高照,回到這裡,難道能擺脫黴運?”依從前他們住在這裡,大家對他們一家的觀感,她很懷疑鄰居會高興看見她。

    好想逃,卻已無處可逃,只能頹喪抱頭呻吟。

    摩托車的引擎聲自身後響起,停下,騎士瞄了下她腳邊的銀色行李箱,爽朗的男性嗓音揚起,“小姐,找民宿嗎?”

    “不,我不是。”姚允晨轉身看向來人,第一眼,立即被他的陽光帥氣吸引,緊接著發現,她認識他!

    他是國中隔壁班的同學,叫什麼名字她不記得,不過很清楚記得大家都叫他“阿宅”。雖然叫阿宅,可他一點也不宅,是有名的蹺課大王,他的女朋友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叫瓊安娜。

    翟睿笙打量滿臉愁雲慘霧,即使在三十度高溫,仍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你看起來很面熟……”

    清秀的臉龐,不燙不染的齊肩直發,一六五公分左右的身高,平板無趣的套裝,加上一雙三公分高的黑色高跟鞋,組合成中規中矩,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不要!千萬不要認出她!

    姚允晨故作不認識,滿臉防備,“我是大眾臉。”

    翟睿笙可不這麼認為,他一定見過她,但究竟在哪?是曾經投宿的客人?不,不是,對她的印象更久遠……猛地,叮咚!叮咚!不愉快的記憶排山倒海而來,他唇角譏笑上揚,“你姓姚,爸爸是姚大炮,媽媽是余貴婦,哥哥是姚頭王。”

    聽見阿宅準確說出村裡眾人私下替爸爸、媽媽和哥哥取的綽號,姚允晨覺得丟臉死了。

    該死!以前讀書時,她跟他沒任何交集,他還認出她,只能說他們一家在梅香村太過惡名昭彰。

    本來家境小康的姚家,因姚大炮賣了一塊位於市區的建地,上億賣價,使姚家變成暴發戶,姚家夫妻鼻孔朝天到處炫富,瞧不起其他村民,姚頭王未滿十八歲就開著紅色跑車,隨著震天價響的音樂搖頭晃腦,載著女生在村裡亂竄,他們的無禮,他們的自以為是,幾乎將全村村民都得罪光。

    那段富裕的日子,是她最難堪的回憶,所有的不快樂,爸媽最後會離婚,哥哥至今一事無成,皆是突來的財富所導致。

    “我沒記錯,對吧?姚……臭臉。”他不記得她的名字,可記得她念資優班,整天擺著張臭臉,下巴抬得半天高,專用鼻孔看人,所以大家叫她姚臭臉。說穿了,姚家四口都是惹人厭的勢利眼,之所以不喜歡她,皆因她媽媽曾在菜市場當眾羞辱他媽媽和妹妹一臉窮酸。

    聽見那個教她恨死了的綽號,姚允晨惡狠狠瞪阿宅一眼。

    惹惱她,讓翟睿笙有報復的快感,他彈了下手指,揶揄道:“哈,果然是姚臭臉,臉夠臭。”

    “關你屁事。”果然不該回來,就知道即使過了十五年,村民們也不會忘記他們家的惡形惡狀。

    她很後悔當時的不成熟,爸媽成天吵吵鬧鬧,哥哥拿錢揮霍鬧事,同學們指指點點,讓她備感壓力,面對同學們氣憤的眼神指控,她的直覺反應是不讓大家發現她有多難過,於是武裝情緒,假裝不在乎,揚高下巴告訴自己,她不需要朋友。

    “啊,姚臭臉罵人了!我記得你媽最引以為傲的是你們家教好,絕不會爆粗口,可是姚頭王明明拿三字經當問候語,現在看你罵人罵得那麼順,應該是常練習,你們家對爆粗口的標準和一般人不一樣嗎?否則你媽怎會好意思街頭巷尾到處誇耀。”翟睿笙雙手環胸,笑睨一臉想掐死他的女人。

    面對他的冷嘲熱諷,姚允晨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臭著臉,揚高下巴,佯裝沒任何感覺。

    翟睿笙嘻皮笑臉的揶揄,“我記得當初你們一家要搬走時,曾說過再也不會回到梅香這個破村落,姚臭臉,你怎麼自打嘴巴?”

    她用鼻孔瞪他,老話一句,“關你屁事。”

    她受夠當乖乖牌,該說什麼,該穿什麼,該吃什麼,該念哪個科系,該挑哪份工作,連要留怎樣的髮型,都要媽媽同意,她的興趣喜好完全不重要,壓抑多年,她要找回自己。

    她的招牌動作,一樣不漏的完整呈現,令他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你竟然都沒改變。”

    她驕傲回應,“我很好,為何要改變?”

    她不好,一點都不好!其實前陣子她為所有發生的事,天天抱著棉被痛哭流涕,對命運,對自己失望透頂。

    翟睿笙仰頭大笑,嘲諷的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她哼了哼,別過頭,不理他。

    她的厭惡對他不構成影響,他挑眉一笑,“姚臭臉,‘歡迎’你回到‘破村落’。”

    左一句歡迎,右一句破村落,加強的語氣,刺得姚允晨肩膀一縮,隨即又挺起,伸手推開雕花鐵門。嘰!刺耳的聲音教人頭皮發麻,緊接著卡嚓一聲,鐵門竟然螺絲松脫,朝她倒下,她驚叫了聲,用力扶住。

    “啊,你家鐵門掉了。”翟睿笙雙手盤胸,笑看陷入窘境的女人。

    廢話!沒掉她需要使盡力氣扶嗎?姚允晨額際青筋浮跳,不願轉頭看話裡帶著明顯笑意的男人,該死!

    “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嗎?”他問得很不真誠。

    “不……必!”她咬牙拒絕。

    “你確定?看起來挺重的。”他一點都不同情她的處境。

    她想尖叫,想發脾氣,想要抬起生銹的鐵門砸他!他該慶倖她的力氣不夠大,不然鐵定讓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一……點……也……不……重。”她雙手發抖,口是心非。

    他還待在這裡幹嘛?是不是想看她被自己的謊言壓垮?

    翟睿笙悠哉提醒,“你暴青筋了。”

    “我……喜……歡……”真、真、真是他媽的!汗流浹背的她再也撐不住,雙手鬆開往後跳。

    鐵門砰的一聲,發出巨響,撞擊地面。

    “可惜了這一扇門,全都銹蝕了,嘖,和某些人的心一樣。”

    姚允晨氣喘吁吁,瞪著意有所指的男人,嘲諷道:“你的意思是我家的門和你的心一樣銹蝕?真是說得太好了。”末了不忘掌聲鼓勵。

    她的伶牙俐齒惹得他側目,嘲弄的笑意上揚,“若我沒記錯,十五年前,你可是連話都不屑跟我說的大小姐,今天竟然說這麼多,真是教我受寵若驚。”

    一句句嘲弄,教她渾身不舒服,不怒反笑,“不用太感激我。”

    她輕蔑的睨了先是驚愕,隨即又掛著慵懶笑容的男人一眼,極其驕傲,拉著行李轉身進門。

    砰的一聲,下一秒她狼狽的摔了個狗吃屎,痛得淚花亂轉。

    可惡!她竟然忘了閃過掉在地上的鐵門!

    雙腿膝蓋都包紮起來的姚允晨呆滯地坐在超市附屬的小面攤,吹著涼爽的冷氣,桌上擺著吃了一口的陽春麵,腳邊地上則放著剛買來的清潔劑。

    回想起在阿宅面前如何摔趴在鐵門上,便恨不得時光倒流,讓她重新退場,這次她會記得留意腳下,而不是忙著擺出高傲姿態。

    她到死都不會忘記,摔倒時,清楚聽見阿宅噗嗤一笑,她更清楚她的姿勢有多難看,可為了維持僅存的自尊,她強忍著痛,在阿宅將她扶起時,還煞有介事告訴他,她一點都不痛。

    “現在想起來,真是欲蓋彌彰。”她悔不當初,抱頭呻吟。

    “所有決定,一步錯,步步錯,根本是全盤皆錯。”夾起被熱湯泡得軟爛的麵條,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

    她面臨滿棘手的問題,除了不友善的阿宅外,年久失修的房子也是一大考驗。繼右邊的鐵門掉了之後,她發現左邊的鐵門也搖搖欲墜,還不只這樣,屋內佈滿蜘蛛網,牆壁發黴斑駁,木質地板有的掀起來,馬桶塞住,客廳丟了一堆煙蒂和啤酒罐,她懷疑常有人闖進去,令她毛骨聳然,可不想睡到半夜,突然發現入侵者在床邊對她猙獰微笑,更別提其他尚未發現的問題。

    “我是傻瓜,我是白癡,我到底在堅持什麼?”姚允晨第一百零一次罵自己的不知變通。

    家早就不成家,就算重新整理,離開的人也永遠不會回來,死守有何意義?

    用力眨去感傷,想起不客氣嘲笑她的阿宅,阿宅的敵意明顯到想忽略都難,或許爸媽或哥哥曾經得罪他。

    “希望不會再見到他。”雖說在同一個村落,想不遇到很難,但抱持希望總是好的。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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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00:18:31 |顯示全部樓層
第1章(2)

    姚允晨又夾起麵條,大口吃著,積蓄不多的她每一塊錢都得花在刀口上,沒有浪費的本錢。

    喉嚨中的麵條來不及吞下去,立刻噎住,她慌張用手捶胸,咳得亂七八糟,痛苦瞪著才剛許願不想再見到的男人踩著自信從容的步伐走向面攤。

    “不會吧?他怎麼也來了?”將面用力吞下,超想用手遮臉,可掛在他嘴邊吊兒郎當的笑容告訴她,他看見她了。

    “不要過來,千萬不要過來。”她小聲嘀咕。

    濃眉大眼的翟睿笙揚笑,露出好看的牙,走近。

    “有沒有那麼倒楣?”她小聲哀號,隱隱作疼的膝蓋,提醒她在他面前,出了多大的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在他開口譏諷之前,率先發難。姚允晨清了下喉嚨,用受不了的口吻說:“有夠倒楣,連吃個面也……”

    翟睿笙無視她的存在,直走到她後頭那一桌大剌剌坐下,拆開竹筷,直接進攻桌上鹵菜,塞了一塊豬頭皮,跟老闆娘喊道:“阿姨,我要大碗的鹵肉飯。”

    “OK,阿宅。”

    發難到一半的姚允晨尷尬定住,嫩頰燒灼,原來他不是來找她,而是找後面那一桌獨自用餐的男人。

    “煮飯的,你好好的家裡飯不吃,幹嘛跑來跟我搶?”

    “種樹的,不要那麼小氣,我是怕你吃不完,義務幫忙消化。”翟睿笙咧大笑容,又夾一筷子的鹵豆干,吃得眉開眼笑。

    大碗鹵肉飯很快送上,餓壞的翟睿笙扒一大口,發出滿足讚歎,“果然阿姨煮的鹵肉飯才是極品美味。”

    受到讚美的阿姨笑得合不攏嘴。

    “想太多,我自己吃都不夠,怎麼可能會吃不完。”種樹的進攻美味Q彈的豬耳朵。

    “嘿,留一些給我。”翟睿笙不客氣搶食。

    僵住的姚允晨在走與留之間猶豫,走的話豈不表示落荒而逃?留的話,又窘得要命,唯有自我安慰,阿宅應該沒聽見她說的話。

    翟睿笙以不大不小的音量,輕鬆問,“種樹的,你有沒有看見姚臭臉?”

    姚允晨瞬間變成化石,動彈不得。

    “她一進來我就看見了。”種樹的以沒啥大不了的口吻回應。

    “原來你也記得她。”搶食完豬耳朵,翟睿笙改搶百頁豆腐。

    “以前常跟我爸到她家整理園藝,又是同班同學,很難忘記。”種樹的說得輕描淡寫,比較在意阿宅一再搶食。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討論她,讓她很不舒服,但也提醒了她的記憶,隱約記起每個月園藝店都會過來整理庭院,老闆的兒子確實是同學,名字她忘了,倒是記得在班上他話並不多,下課常蹲在校園拈花惹草,其餘的全無印象。

    他對她有怎樣的印象?希望不會太差,她已受夠冷嘲熱諷,大家似乎忘了,她除了臭臉以外,並沒做過壞事。

    “哈。”翟睿笙這一聲哈,充滿嘲弄意味,同情地拍拍好友的肩,“辛苦你了,種樹的。”

    種樹的聳肩,“雖然不是多愉快的經驗,不過至少我們有收到錢。”

    她想起來了!以前種樹的和他爸在庭院修剪花木時,她媽就會拉開嗓門對她跟哥哥說:“你們兩個要好好用功讀書啊,不然以後就只能當沒前途的園丁。”

    每個月不厭其煩重複,她媽的嗓門又尖又細,不僅她和哥哥聽得清清楚楚,在庭院工作的人想聽不見都難。她沮喪的壓抑到口的呻吟,記起她之所以對種樹的印象不深的原因,是因為覺得好丟臉!在學校連跟他對上視線都不好意思。

    天啊,她好想躲起來。

    “嗤,仗著錢多就羞辱人是他們家的強項。”擁有相同經歷的翟睿笙嗤笑。

    姚允晨的臉色白慘慘,瞪著碗裡的面,放下筷子,再也沒胃口。

    賣面的阿姨倚著餐台,好奇揚聲,“你們在說很久以前搬走,大家都覺得財大氣粗,姓姚的那一家人嗎?”

    “對。”翟睿笙笑容陰惻。

    種樹的挑眉,瞅著玩小報復手段的阿宅,再見阿宅背後,那個僵硬到變成化石的女人,有些同情,朝阿宅皺眉搖頭。

    翟睿笙無辜雙手一攤,笑得好陽光燦爛。

    阿姨用八卦的口氣說:“今天賣花的阿美跟我說,姚大炮打電話給阿財,說他在大陸娶的年輕太太懷孕了,他又要當爸爸了。”

    姚允晨全身一震,真的假的?爸爸又要當爸爸?而且還特地通知故鄉的人,他究竟在想什麼?難道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之前姚大炮不是跟一個小二十幾歲的女人在一起?還臭屁說那個女人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結果不到一年就分了,現在又娶新太太,哈,不曉得能維持多久。”阿姨不以為然的撇嘴嘲笑。

    姚允晨難堪到抬不起頭,放在膝上的雙手握緊。她爸話真的很多,每件事都唯恐天下不知的昭告鄉親父老,他乾脆登報算了。

    “姚臭臉,恭喜你要當姐姐了。”翟睿笙涼涼恭賀身後的女人。

    姚允晨再也受不了從口袋掏出五十元銅板,放在桌上,拔腿逃出快要讓她窒息的面攤。

    種樹的看她一拐一拐跑掉,對上滿臉無辜的阿宅,板著臉,指著被她遺忘的清潔用品說:“人是被你趕跑的,你得負責把那一袋拿去給她。”

    翟睿笙怪聲怪調喊冤,“種樹的,又不是每個人活到三十歲都有當哥哥、姐姐的機會,我真心誠意恭喜,哪裡錯了?”

    “扮無辜一點都不適合你。”種樹的拍掉阿宅又伸過來搶食的筷子,將盤中快被吃光的鹵菜全掃進碗中。

    翟睿笙悻悻然哼一聲,端起碗猛扒鹵肉飯,不吃鹵菜就不吃,反正他也吃得夠多了。

    種樹的踢他的腳。

    “幹嘛?”阿宅粗聲粗氣。

    “把人家的東西還回去啊。”種樹的一副阿宅難以教化的表情。

    扒完飯的翟睿笙放下筷子,瞪著正經八百的好友。

    該死!種樹的明知姚家人是啥德行,他不過是說出事實,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曾是村裡最漂亮的歐式建築矗立黑暗中,不夠明亮的路燈,點出歲月痕跡。姚允晨心很酸,不知是阿宅的嘲弄,或是爸爸即將有另一個孩子。

    “可惡!難道他不曉得大家都私下在嘲笑他嗎?”她氣得雙手環胸,天氣很熱,她竟覺得冷,是心寒所致吧。

    傷心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雖說爸媽在她上大學時就已經離婚,可以各自婚嫁,但在她心裡,他們是一家人,沒有其他人能介入;如今媽媽過世了,爸爸有新的家庭,孑然一身的她待在大家都討厭她的地方,更覺孤單。

    不曉得在黑暗中站了多久,摩托車聲在身後停下,她沒回頭,固執瞪著再也不會有人等她回來的房子。

    “姚臭臉,你的東西忘了拿。”被逼送貨的翟睿笙不爽的下摩托車,將整袋的清潔劑放在她腳邊。

    “允晨。”她的聲音略微沙啞。

    “啊?”他皺眉。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我叫姚允晨,不叫姚臭臉。”姚臭臉這三個字讓她快要抓狂。

    翟睿笙聳肩,不否認討厭她。

    “我們不曾同班,下課後也沒有任何交集,我什麼時候得罪你?”她對上他那似乎會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雙眼,很想知道他態度惡劣的原因。

    他雙手插在牛仔褲後的口袋,自嘲道:“得罪我的不是你,是你媽。”

    又是她媽!姚允晨閉上眼想大吼大叫,再次埋怨為何媽媽不肯廣結善緣。

    “我是單親,我媽平常除了在工廠上班,也會在假日時和我妹到市場賣自家種的青菜貼補家用,你媽到市場買菜,會特別放大音量嘲笑她們滿身窮酸,更會說我爸是被我媽克死。她的話非常傷人,每次我媽和我妹收攤後,都躲在房裡哭,她們的眼淚,至今我仍忘不了。”一提起家人曾遭受的委屈與羞辱,他就心痛如絞。

    他的陳述教她羞愧不已,甚至連辯解都沒辦法,因為有錢之後的媽媽確實變得很尖酸刻薄,完全不顧他人感受。

    終於明白他的敵意從何而來,她苦澀著聲,“對不起,我媽傷害了你媽和妹妹。”

    “我真的很討厭你媽,每次想找她理論,都被我媽和我妹攔下,她們不想我惹事,擔心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卻保護不了最愛的兩個女人,不是很沒用嗎?”他毫不隱瞞內心感受,當年正值青春期的他,壓抑所有不滿及苦悶,快樂與否,生活重心皆和媽媽、妹妹相關。

    她搖頭,喉頭像卡了顆石頭般難受,一直都知道,她爸爸媽媽讓許多人不開心,卻沒想到會讓他那麼痛苦,村裡究竟還有多少人和他一樣?

    “我常蹺課去打工,總想著只要再努力一點,就能讓我媽不那麼辛苦。”回想過去那段老是睡不飽的日子,雖然得冒著被媽媽發現的風險,但樂多於苦,尤其是拿到薪水時,至少能確定那個月他們家會比較好過。

    原來他蹺課不是跑去吃喝玩樂,而是認真打工,她以前誤會他了。

    “我知道我的態度很幼稚、惡劣,畢竟讓我很不爽的人是你媽,我不該拿你出氣,Sorry。”

    她以最不洩露傷痛的嗓音說:“我媽……上個月過世了。”

    濃眉挑了下,翟睿笙決定放下過去種種,“所以你決定回來?”

    “……嗯。”姚允晨用力眨去突然湧上的淚,堅強的將腰杆打直。

    “打算定居?”她所採買的各種清潔劑,說明她打算好好整頓一番,想忽略都難。

    “或許吧。”她不置可否,沒透露她打算開民宿,在故鄉重新開始。

    翟睿笙手左右來回摸著方正的下巴,若有所思,“我很訝異你會對梅香村有感情,你們全家不是覺得這裡是窮鄉僻壤,以你們的身分不該居住。”

    姚家一家人離開時話說得之難聽,梅香村村民想忘都難。

    她語氣僵硬的聲明,“雖是一家人,但每個人感受不同。”

    她對梅香村究竟存著怎樣的感情?其實也說不清,她在這裡度過兒時歲月,有太多不願遺忘的美好。

    “是嗎?”國中時忙著打工,對她除了臭臉以外,實在印象不深,她和姚家其他人是否不同,對他而言,其實並不重要。

    她知道他不相信,換成是她,也不會相信。

    “你的東西我已經全部送到,晚安。”

    “晚安。”姚允晨看著融入黑夜的他,他似乎更加高大,結實長腿包裹在牛仔褲裡,讀書時就知道他是賞心悅目的男孩,成為男人的他,更增添男性魅力,教她不由得看癡了。

    達成任務的翟睿笙沒多看她一眼,直接騎車離開,將她留在黑暗中。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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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00:18:47 |顯示全部樓層
第2章(1)

    滾!

    去死!

    大大的詛咒,用黑色噴漆噴在姚家灰白色的磚頭圍牆上。

    清晨五點,自魚市搶購現撈新鮮魚貨的翟睿笙,開著藍色小貨車行經姚家門前,被大大的字體吸引,停車查看。

    半夜近一點出門時,沒發現這些字,看來有人晚上不睡,得知姚臭臉回來,刻意留下訊息。

    “真是吃飽太撐。”他不苟同的搖頭,姚臭臉早上醒來看見,應該不好受,不!該叫她姚允晨,一直叫她臭臉,豈不是顯得太幼稚,也太小氣。

    若沒記錯,昨天是他們頭一次說話,感覺得出她的壓抑與武裝,許多的不快樂,讓她板著臉,她在梅香村應該沒有朋友,實在不明白她為何要回來。

    睡在位於二樓臥室的姚允晨於淺眠中聽見車輛停在家門口的聲音,心陡然一驚,身體僵硬,雙手緊抱睡前準備好的木棍,屏氣凝神。

    是誰站在她家門外?想做什麼?

    屋內的煙蒂和空啤酒罐在在顯示他們離開後,有人入侵,但昨天她忙著清理打掃,壓根忘了要請鎖匠來換鎖,等到想起來時,鑰匙店早就關門,不願多花錢投宿的她,唯有強忍恐懼,在房間打地鋪。

    “怎麼辦?我要不要出去?”她雙手發抖的抱著木棍,猶豫不決。

    外頭的車停了好一會兒,沒有離開的跡象,她禁不住好奇的爬起來,小心翼翼走到窗邊偷看,見到高大偉岸的阿宅站在她家門外,眉心皺擰,“他來幹嘛?”

    緊抱的木棍放心放下,隨即又抱緊,他已經坦白承認對她有敵意,他好好的不睡覺,特地跑到她家門前,根本有鬼。

    雖然為媽媽曾對他媽和妹妹的所作所為感到很抱歉,但那並不表示,他可以在她家門前探頭探腦。

    姚允晨手持木棍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響的跑下樓,不論他鬼頭鬼腦想做什麼,她都會讓他知道,她沒那麼好欺負!

    在黑暗中跑下樓,腳尖踢到桌子,痛得她齜牙咧嘴,忍住不發出聲音,單腳跳、跳、跳到門前,猛地拉開門,高舉木棍沖出,氣勢驚人的大喊:“王八蛋!你想幹嘛?!”

    她沖、沖、沖,像極亞馬遜女戰士,用最快的速度沖到錯愕張大眼的阿宅面前。

    噢!噢!噢!好痛,好痛。

    該死!她的膝蓋痛,腳尖痛,腳底也好痛,她怎會蠢得忘了穿拖鞋?

    翟睿笙雙手盤胸,用不可思議的口氣問:“你現在是在演哪一出?”

    披頭散髮的姚允晨呸掉不小心吃到的頭髮,橫眉豎目,“偷窺狂,你還好意思問我?當心我報警。”

    “有沒有搞錯?我偷窺你?!”白眼要翻到後腦杓去了,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穿著凱蒂貓短睡衣的女人,還以為這中規中矩的女人的睡衣會是純棉印花,不論褲子或是裙子,長度都要及膝,想不到她會穿小熱褲,且喜歡凱蒂貓,重點是,她有一雙誘人美腿。

    察覺到他打量的視線,她有些害羞,想要遮掩暴露出來的肌膚,但又想到路上的年輕辣妹穿得比她還清涼,人家都不害羞了,她何必扭扭捏捏?佯裝兇狠揮著手中的木棍,“當然是你偷窺我,不然是我偷窺你嗎?搞清楚,現在是你站在我家門口。”

    “路過不行嗎?”

    “清晨路過?騙誰呀。”信他,她就是笨蛋。

    翟睿笙雙手一攤,無所謂道:“信不信由你。”

    他的態度讓她為之氣結,要對他撂下更狠的警告,眼角突然瞥見圍牆好像怪怪的,定眼看,大大的“滾”躍入眼簾,她瞬間僵住,困難的轉動脖子,看見另一面牆寫著大大的“去死”。

    她發現了。翟睿笙思考該說什麼,讓她不至於太難過。

    “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說不是偷窺狂,因為你是噴漆狂,王八蛋!”她氣得抓狂。她的牆被噴上詛咒字眼,他根本就是雙面人,跟她說完sorry之後,便轉頭使壞,她寧可他從頭到尾都很惡劣。

    翟睿笙啞然,瞪著揮舞雙臂,恨不得拿木棍K得他滿頭包的女人,受到冤枉,讓他很不爽,“你搞清楚,漆不是我噴的。”

    “證據確鑿,被我現場抓包,你還不肯承認,到底是不是男人?!”他竟然有臉裝無辜,噁心死了!她怎會覺得他很帥?品味有夠糟。

    “你這個女人都不聽人家講話?我手上有噴漆嗎?”

    “你早就把犯罪工具丟了。”她辛辣回嘴。

    他受不了,五指爬梳過濃密黑髮,氣急敗壞指著她的鼻尖,“如果我對你不爽,我會明著來,才不屑玩這種不入流的小動作。”

    “休想騙我,假如不是你,你怎會淩晨不睡,特別經過我家?”她沒那麼蠢,隨便輕信他的三言兩語。

    “我去買魚貨。”

    姚允晨不信的揚高聲,“哈!別逗了,淩晨買魚?你幹嘛不說淩晨去買菜?”

    睨著壓根不相信他的女人,翟睿笙的下巴隱隱抽動,“買菜是明天淩晨要做的工作。”

    “我的天!你竟然還說得煞有介事。”他未免太懶,連編謊都不用心。

    好看的下巴朝車後揚了揚,“不信的話,你可以去看。”

    “看就看。”瞧他說得自信滿滿,害她神經過敏,似乎聞到魚腥味,握緊手中木棍,以防他騙她,突然使出什麼惡毒的招。

    翟睿笙雙手高舉,和她保持距離,顯示無害。

    允晨走到車後,即見一箱箱透著腥味的保麗龍與大的塑膠桶,偶爾有水花濺出,車後鬥還有水漬,不禁愣住,他真的買了一車的魚貨!

    “你可以打開來看,注意!不要讓我的鰻魚跑掉,還有,小心烏賊噴得你滿臉墨汁。”悠哉低嗓涼涼揚起。

    不想大半夜忙著抓鰻魚的她退開,尷尬的清清喉嚨,做垂死掙扎,“或許是你買完魚貨就拿著噴漆噴我的牆。”

    “你怎麼不說我抓著烏賊,用它對你的牆噴字?”他譏諷建議。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太荒謬了,但她差點被浮現腦海可笑的畫面給逗笑。

    “所以我怎麼可能有那個美國時間,大半夜買完魚,還自備一罐噴漆往你的牆噴,我趕著處理這些魚貨都來不及了。”

    “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哪有人大半夜去買魚。”她悶悶嘀咕,三更半夜,到底哪裡有賣魚呀?

    “或許對你這種千金小姐來說很奇怪,但對我這種市井小民,再正常不過,魚市拍賣,確實是在魚船載著捕撈到的魚貨進港後開始。”他揶揄她的好命。

    可惡!他心裡一定覺得她很無知。允晨雙頰燒紅,恨不得將之前的質疑吞進肚子裡。

    翟睿笙揚起嘲諷的笑容,懶得跟她廢話,滿車新鮮的魚貨,才是最要緊的,他逕自上車。

    “等等,你別走。”她奔到車邊阻止。

    他不耐煩瞪她,“又怎麼了?”

    “如果不是你,那會是誰做的?”

    “我怎麼知道。”

    “可是……”

    “大小姐,你該想的是,有誰不喜歡看見你回來。”話說完,他便發動引擎離開。

    望著藍色小貨車噴氣的屁股,她生氣咆哮:“允晨,我叫姚允晨!才不是什麼該死的大小姐!”

    她是有些事不懂,可他有必要這樣酸她嗎?她氣呼呼跺腳,結果弄痛赤裸的腳底板,使得小臉皺得比梅子還糾結,跳腳咒駡,“該死!”

    有誰不喜歡看見她回來?她敢說全村九成的人都不喜歡,該死!凶嫌的範圍未免也太大了。

    還有,他為何買滿車的魚?他是賣魚的?

    不!不對!他說了明天換買菜,在面攤時,種樹的叫他煮飯的,所以阿宅是廚師!

    萬里無雲,陽光燦爛,清晨那段遭到噴漆的小插曲,很難讓允晨擁有好心情。她先是用大量清水清洗牆面,洗了半天仍去除不了噴漆,沒辦法只好熬到八點到建材行,詢問除漆方法。

    建材行老闆是她哥的同學,不是很熱心介紹,但至少沒有將她轟出去,她還是順利買到除漆劑、松香水、銅刷跟一雙厚手套。當她回家時,遠遠就看見凡是經過的人,皆停下來研究討論。

    她佯裝沒有任何感覺,走到他們面前,蹲下來戴上手套,開始除汙。

    認出她的村民見狀,高談闊論他們家人的囂張行徑,以及她哥如何惹事生非成為警局常客,充分表達他們的不滿。

    每一句討論都教她難堪,但既然他們當她不存在的討論,她也無視他們的存在,用驕傲掩蓋脆弱,不會讓任何人看見她崩潰痛哭的一面,不論是誰做的,休想從中獲得任何快感。

    愛看熱鬧的人,發現她的反應很無趣,便轉身離開。

    “想看我哭?我偏不哭。”拿銅刷的手,拚命刷、刷、刷。

    “想看我抓狂,我偏不抓狂。”她將所有怒氣發洩在遭到汙損的牆面。

    太陽曬得她的頭快爆了,可是她不敢躲進屋裡喘口氣,因為不想讓路過的人再對她家的牆指指點點。

    “可惜阿宅不是兇手,不然事情會好辦多了。”她在明,不知名的敵人在暗,她根本是四面楚歌,如何防備?

    “向來中規中矩的姚允晨,竟會自動招惹麻煩,簡直是匪夷所思。”她喃喃自語,聰明人早就提著行李離開,偏偏只要腦海一浮現和媽媽在廚房烘焙的畫面,她就走不了。

    “我快要爆血管了。”頭髮自紅色的橡皮筋溜出來,她煩躁的搖頭晃腦,這一頭頭髮使她感到鬱悶,開始考慮是否要剪短?這髮型是媽媽指定的,說適合她,以至於從沒試過其他髮型,或許她可以找到更適合的髮型,旋即想起村裡的人對她的觀感,立刻打消念頭,她可不想被剪得像狗啃似的。

    滿腦子一堆想法,清完一面牆,又清另一面,時間很快就過去,允晨長長呼了一口氣.,放下銅刷,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身邊曬熱的礦泉水仰頭猛灌,全身汗臭的看著已清潔完的牆面。

    “我真的清完了。”她充滿成就感,笑揚唇,倒些水在掌心,拍拍燒紅的臉頰。

    一道高大身影來到身畔,為她擋掉大半炙熱陽光,她抬頭首先看見的是包裹在牛仔褲下的結實長腿,往上,看見緊實翹臀,再來就是肌肉鼓起,誘得人心頭小鹿亂撞的胸膛,最後是戴著黑色棒球帽,似笑非笑的阿宅,心臟猛地震了下。

    討厭!她明明跟他不太對盤,怎能沒志氣的為他著迷?

    “你清乾淨了。”老實說,翟睿笙有些意外,以為她清不掉,再不然就是雇人處理,她讓他刮目相看。

    允晨命自己別直盯著他,弓起曬紅的長腿,揮汗聳肩,“其實並不難。”

    她當然不會跟阿宅承認,她累得半死,只想像條狗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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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00:19:02 |顯示全部樓層
第2章(2)

    “你的臉曬得好紅,明天可能會脫皮。”他指指她紅冬冬的小臉,穿著T恤和短褲的她,不再像高高在上,惹人厭的大小姐,看起來順眼多了。

    “噢。”她再倒了些水在掌心,拍臉降溫。臉頰有些刺痛,明天肯定會變醜,但管他的,反正她從來都不是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偷瞄神清氣爽,帥氣逼人的阿宅,他好厲害,不論什麼時候見到,他總是充滿自信,多希望她能像他擁有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扛的氣勢。

    “你怎麼會來?”清晨時,他丟下氣呼呼的她自行離開,本以為今天不會再見到他,沒想到他會神采飛揚的出現。

    “路過。”清晨他載著魚貨進入“翟”的廚房,迅速處理,使魚貨保持鮮度,好供應投宿客人享用,在處理魚貨的同時,又處理其他需要長時間熬煮的湯頭,在廚房忙進忙出,早餐備好上桌前,一刻不得閒,等客人用完餐直到退房,都要確保客人獲得最好服務。

    “翟”是他的夢想、心血以及驕傲,絕不容許這塊招牌染上灰塵。

    “翟”所處的地理位置就在路底,他每天要走這條路好幾回,現下之所以出現,並非真的路過,而是清晨丟下她,有些良心不安,於是特地撥出休息時間,過來查探情況,若需要協助,他願意幫她。

    允晨狐疑地瞅著他,心想這傢伙未免也太常路過了吧?突然她靈光一閃,好奇追問,“莫非你是廚師?”

    “對。”他雙手叉腰,慵懶迷人。

    “哈,我知道你為什麼會一直路過我家了,你是‘翟’的廚師!”終於找到答案,她開心拍手。

    “……可以這麼說。”翟睿笙遲疑三秒,沒說他正是“翟”的老闆。

    “想不到你會在‘翟’工作。”“翟”是被梅樹包圍,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築,聽說花園裡的茶花也是一絕,每天最多接待十五組客人,要入住得提前半年預約,遇到梅花與茶花盛開的季節更是一房難求。

    她還住在這裡時,那座擁有廣大庭園的日式建築閒置無人居住,不曉得地主是誰,再回來已成知名民宿。

    “很奇怪?”他挑眉,對“翟”有意見,等同於對他有意見,他倒要聽聽她的說法。

    允晨食指點在頰邊,偏頭想了下,“仔細想也沒那麼奇怪,你看起來根本不像坐辦公室的上班族。”他太man,不論她怎麼想,就是和辦公室格格不入。

    他性感低笑,確實從來不曾想過要安安靜靜坐在辦公室,他喜歡走來走去,親臨現場。

    “你對做菜很有興趣?!”擁有一身好廚藝的帥哥,更容易讓女人怦然心動,她發現她的視線超級容易被他吸引,而他的笑聲,太容易讓女人意亂情迷,簡單說,只要他願意,便能將女人迷得團團轉。

    翟睿笙輕鬆倚牆,雙腿交疊,“以前我蹺課打工都是在廚房當學徒,從洗菜、切菜做起,當時只想著賺錢,怕丟了工作,所以儘量做得又快又好,久了,就做出興趣,跟在總鋪師身邊偷師,學了不少技巧。”

    當年的小學徒窩在廚房,不論切到、燙到或是被罵,皆悶不吭聲,總鋪師看在眼裡,確定他有心學習,才願意傾囊相授。

    他侃侃而談,瞬間分神到她豐潤的紅唇,是光線的關係嗎?否則怎會覺得她的唇看起來特別誘人?

    “你拿手的料理是什麼?”允晨雙手環抱小腿,仰望在陽光下特別耀眼的男人,喜歡他述說過往的嗓音,低沉帶有磁性、起伏的語調似有若無地撩撥女人。

    他漫不經心調整了下棒球帽,“無所謂拿不拿手,我都依照當天採買到的食材去料理,讓客人吃到最新鮮健康的食物。”

    他說得輕描淡寫,沒講出能夠唬人的大菜,可從他身上所散發的滿滿自信,不容小覷,畢竟許多部落客和網友對“翟”的料理讚譽有加,絕不是隨便將食材丟進鍋子裡煮這麼簡單。他從國中就開始學習料理,她則是遵照媽媽的要求,當負責讀書的資優生,國中時會燒開水就覺得很了不起,上大學會煎荷包蛋,便驕傲的想昭告天下,現在的她,會看Google來的食譜,做些家常料理,她的廚藝跟他比,簡直丟人現眼。

    再來她家一堆急欲翻修的地方,她的積蓄只有八十萬左右,能省的都要自己來,可她曾在旅遊雜誌看過關於“翟”的報導,古老的日式建築搭上日式庭園,讓人不用出國,就有置身於日本的&,金燦陽光灑落在擦得光可監人的木頭地板上,透著寧靜與禪意,她看了都想預約入住。

    縱觀下來,她家憑什麼跟“翟”比?特別親切的服務?

    翟睿笙突地拿下棒球帽,彎腰為她戴上,讓她不至於曬得更嚴重,輕鬆笑問,“你幹嘛一臉愁雲慘霧?噴漆不是都除掉了。”

    完蛋!阿宅突來的貼心,教她的心臟有那麼一瞬間停止跳動,不由自主屏氣凝神,害羞的藉由調整帽檐的動作,掩飾唇角笑意,小聲說:“謝謝。”

    他對上她的眼,深邃黑眸更加閃耀,屈起指關節,輕敲她的頭頂,“你還沒回答。”

    允晨抬起雙手護著頭頂,害羞低頭,“除了被噴漆,我也是有其他煩惱。”阿宅會不會發現她陶醉在他不經意的小動作?他的帽子帶著好聞的男性氣味,讓她的耳朵和臉頰都變得好熱,她的臉是不是更紅了?

    悄悄把雙手移到頰邊,碰觸,好燙!為了不被發現她深受誘惑,她佯裝無事,抬頭微笑。

    嬌憨中帶著倔強,不再死板不討喜,誘發柔情,他忍著不揉她的頭頂,此刻的她,透著迷人氣息,特別是她的唇,一再引誘親吻。

    stop!翟睿笙,停止腦中不當遐想,想些正經事!他雙手插在口袋,強迫視線放在大門,當個好鄰居,關心居家安全。“雖然是你家,不過你們已經很久沒回來,如果你打算住下來,要不要考慮找鎖匠?”

    他不再盯著她看,令允晨悵然若失,狂亂心跳恢復正常,盯著腳趾頭,不再仰望教人失神的帥臉,“我早上已順便請鎖匠來換過了。”

    其實阿宅人真的很不錯,即使她媽曾經很惡劣,還是好心提醒她該注意的事項,或許留下來,不如昨天認為的那樣黯淡無光,至少她遇到一顆光芒萬丈的太陽,就是阿宅。

    “那就不會有什麼問題。”梅香村是純樸的村落,鄰居守望相助,很少有住家遭竊的事件傳出。

    他的可靠,讓她忍不住傾吐憂慮,“我家客廳被丟了不少煙蒂和啤酒罐,應該是有人偷偷闖進去,你想會是流浪漢嗎?”

    翟睿笙蹙眉,篤定告訴她,“這附近沒有流浪漢,這些年我若經過你家門前,也沒發現有可疑人物出入。”

    “或者是觀光客偷偷闖進去?!”她頭痛,究竟是誰在她家亂來?幸好沒有發現針頭或是保險套之類的東西,否則未免也太可怕。

    “會留下來過夜的觀光客,通常都已經訂好民宿,你說發現不少煙蒂和啤酒罐,表示闖進的觀光客不僅一個或兩個,但人多一定會發出聲響,這段路常有人經過,不可能不被發現,門或窗有被破壞的痕跡嗎?”他替她排除可能。

    她千愁萬慮的搖頭,“沒有,倒是發現客廳有一扇窗,應該是我們離開時忘了上鎖,所以出現腳印,奇怪的是,我家大門還是上鎖,不管進來的人是誰,應該都從那扇窗出入。”

    “看得出幾雙腳印嗎?!”

    允晨偏頭想了下,不是很肯定的回答,“好像是一雙。”

    翟睿笙揪緊的眉心,都可以夾死蒼蠅了,真虧她昨晚有勇氣睡在屋裡。“清掉了沒?要不要我幫你看一下?”

    不等她答應,他已不請自入。

    “還沒清。”咦?咦?他就這樣進去好嗎?但她根本來不及阻止,連忙跳起,跟在他屁股後。

    高大的阿宅進到室內,改變氛圍,似乎多了不少安全感,且有人幫忙拿主意,讓她不至於六神無主,她很想聽他的看法。

    翟睿笙進到木頭地板掀起來並透著黴味的客廳,不用走到窗邊,就看見帶著沙塵,深淺不一的腳印,他低頭研究,“這人很閑,由這扇窗不斷出入。”

    “他?所以你也推測只有一個人?”允晨跟在他身邊轉,儘量避開腳印,讓他好好研究。

    “或許,畢竟我是煮菜的,不夠專業,你要不要報警?”

    她遲疑想了下,搖頭,“算了,屋內沒有任何損失,我也換了鎖,不管那個人是誰,應該不會再出現。”

    “還是要小心注意才行。”他不放心的提醒,拿出手機問:“你的手機號碼?”

    允晨下意識念出號碼,有些呆滯,儘管嘴上說不用報警,事實上在不曉得對方是誰的情況下,她很難真正放鬆。

    翟睿笙輸入,撥出,確定屋內響起鈴聲,才掛上。“若有問題,不管什麼時間,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她苦笑自嘲,“好,我在村子裡的生活還真是精彩,有人在我的牆上塗鴉,又有人入侵,希望是同一個人。”

    “為什麼?”

    “這樣我就能確定,敵人只有一個,抓到便沒事,不用成天提心吊膽。”她咬著拇指,苦思對方若真的再來,該如何對付,而她有辦法面對抱持惡意的人嗎?

    “梅香村的村民都很善良,不管再怎麼討厭對方,都不會真的做出傷害人的事。”他所熱愛的村落,有一群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村民,他們不玩陰招,教他即使到日本拜師學藝,仍忘不了這塊美麗的土地。

    “嚴格說來,我也不曾傷害過別人。”她好苦悶,好無辜哪。

    看著垮下臉來的小女人,他取笑道:“據我所聽到的,除了你的臭臉和用鼻孔看人外,確實沒有其他不好的事。”

    允晨張大眼,聲音揚高,“這也算安慰?”

    他忍住笑,堅定點頭,“是安慰。”

    “哦,天哪,我感動得要痛哭流涕了。”她誇張的用手指揩揩根本不存在的淚珠。

    翟睿笙被她逗樂,哈哈大笑,“姚允晨,現在的你比死板板的你,有精神也有趣多了。”

    他若沒說,她也不會發現面對他時,她的情緒會變得如此鮮活生動,整個人好像重新活過來,充滿能量。

    允晨雙頰紅撲撲,粉唇噙著笑靨,語氣飛揚,“我本來就……沒大家以為的沉悶,還有別再說我用鼻孔看人,以前是我不夠成熟,現在我不會了,也別冷嘲熱諷叫我大小姐,你想說什麼,直接跟我說,OK?”

    她充分表達想法,直來直往的他沒理由不接受,“OK。”

    “雖然說我不找員警,但我還是想打探,你覺得哪裡最能夠探得到我要的消息?!”

    “當然是土地公廟前的榕樹下。”

    “沒錯!我怎麼會忘了!”她拍額,覺得自己好蠢,怎會沒想到。

    村裡的土地公廟與村民活動中心緊鄰,前有一大片空地,綠意盎然,村民們閑來無事就愛坐在活動中心看報下棋,或是在榕樹下泡老人茶拉二胡,是最佳的八卦聚集地,若有村民入侵她家或在牆上噴漆,也許會囂張吹噓,如此她就能得知犯人是誰。

    可才剛回來的她,有勇氣出現在八卦聚集地嗎?哎,頭痛。

    “祝你有所收穫。”他屈起食指,再輕敲她的頭頂,鼓勵。

    “你要走了?”她好失望,很想再跟他多聊一會兒。

    “我的休息時間結束,該回去準備晚餐了。”手機所顯示的時間通知他,已下午三點,浪費太多時間,再不回去,客人就會吃不到精心烹調的晚餐。

    “噢,謝謝你,阿宅。”他雖沒明講,可她猜他特地撥出時間過來,對他的好感直線上升,他長得帥,又會做菜,雖然一開始不太愉快,但他放下成見,熱心關切,他真的很好。

    他揚起爽朗笑容,擺擺手,即便趕著回去煮飯,腳步仍舊從容不迫,仿佛擁有一輩子的時間。

    “啊!你的帽子!”她摘下黑色棒球帽,揚聲追上。

    翟睿笙接過,又為她戴上,噙著光芒萬丈的笑容,瀟灑道:“借你。”

    呆立在原地的允晨為他著迷,驚駭地捂著再次狂亂的心口,看著他離開,小聲低喃,“我的天,他怎麼可以笑得這麼好看?一定常有女人被他電昏。”

    好熱,好熱,她真的好熱呀!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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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賤人!

    快滾!

    鬥大的噴漆再次出現在白天好不容易清潔乾淨的牆面。

    允晨小臉埋在雙膝,坐在地上,語帶泣音,“為什麼又來了?我明明很小心留意,為何還是睡死沒發現?”

    她深深自責,睡前一再自我叮嚀,千萬不要睡得太沉,以免聽不見外頭的動靜,可是一整天忙著打掃的她累壞了,頭一沾枕馬上睡得不省人事,等她醒來,已清晨五點多。

    天透著微光,照進房裡,喚醒疲倦的她,樂觀的想,噴漆的人應當覺得無趣,再不然也是和她一樣睡死,不會再來惡作劇,不過她仍不放心,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去查探。

    這一看,讓她嚇醒。顯然惡作劇的人精神比她好,且從中獲得樂趣,昨晚再次出現,噴下刺眼的字眼。

    可惡的字眼,針對她而來,逼出故作堅強的淚,“難道他不知道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嗎?”

    “嗚……我好難過,我知道我以前並不是多討人喜歡,但有必要這樣對我嗎?”

    所有不愉快的記憶如潮水湧來,將她徹底擊垮,為何迎接她的是成串的不愉快?清晨的微光,照出孤寂的身影,無人可依靠,無人可訴苦,重新開始為何會如此困難?

    到果菜批發市場買新鮮蔬果的翟睿笙遠遠就看見坐在地上的身影,心下納悶,隨即瞥見灰白牆上的字眼,拍了下方向盤,怒咒,“該死!”

    他出門經過時,明明並無異狀,相同的事卻再次發生,可見噴漆的人對附近住家的生活作息非常瞭解,才有辦法避開,究竟是誰躲在暗處?

    他面色凝重的將小貨車停在路燈下,跳下車,快步走向她,將傷心的小女人擁進懷中。

    突然被擁抱,哭到不能自己的允晨受到極大驚嚇,頭一個反應即是噴漆狂出現襲擊,害怕飆上心頭,緊接著由怒火接管掌控,她絕不會像小可憐任人打罵,她是被惹毛的母老虎,手腳並用,狠狠反擊,“你這個可惡的傢伙!你以為我很好欺負嗎?!”

    砰!砰!砰!翟睿笙被她沒頭沒腦痛打一頓,她看起來很瘦,但揍起人來還滿痛的,他右手擒抓住她的雙手,架在她頭頂,“嘿,嘿,允晨,看清楚,是我。”

    突然被架住,使她更加慌亂,用力掙扎,腳也踢得更勇猛,“放開我,你這噁心的傢伙!”

    小腿肚被她重重踢了一腳,他痛得悶哼,低吼,“該死!不要再賜了!我是阿宅!”

    阿宅?抓她的是阿宅?!允晨定眼看,果然見到滿臉不爽的阿宅。她眼角還掛著淚珠,放下心頭恐懼,“真的是你……”

    “對,就是我。你踢人好痛,我的腿都快被你踢斷了。”確定她不再張牙舞爪,翟睿笙鬆開鉗制,抖抖被踢痛的小腿肚,幸好她沒踢重點部位,否則非死即傷。他呼了口氣,雙手叉腰,她那淚漣漣的模樣,實在讓他不忍發脾氣,用輕鬆的

    語氣逗她,“你是頭一個說我噁心的女人,真是讓我的信心大受打擊。”

    扁起的粉唇顫抖,既想哭又想笑,不聽使喚的淚珠不停滾落,所有委屈和恐懼全都湧上來,卻哽咽的發不出聲音。

    “哎,我是要逗你笑,怎麼你反而哭得更厲害?”他歎了口氣,敞開雙臂再次將她擁入懷中,不忘叮嚀,“別再踢我,不然我就不抱你了。”

    噗嗤一聲,她破涕微笑,但看見牆上鬥大的字眼,又滿布陰霾,訴苦,“那個人又來了……”

    “我看見牆上的字了。”到底是哪個村民討厭她討厭到想將她趕出去?村民們確實不喜歡姚家人,可記憶裡村民提及時,皆是取笑他們的財大氣粗以及趾高氣昂,沒有人表現出憎恨,這件事得好好琢磨。

    她雙手緊抓著他身上淺藍色襯衫,關攔不住的淚放肆奔流,“我不小心睡熟,他便又出現,阿宅,你說明天他是不是會再來?他是不是躲在暗處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翟睿笙上下拍撫她的背脊,柔聲安慰,“睡著並不是你的錯,你白天忙著清理,正常人都會累得倒頭就睡。”

    “他可惡的就等在外面,我寧可他沖過來,光明正大痛毆我一頓,也不要時刻不得安心,不曉得他何時會出現。”漲紅臉的她說得又急又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他將她摟緊,在心裡咒駡那個造成她恐懼的傢伙,低聲承諾,“我會把那個傢伙揪出來。”

    梅香村絕不容許此等惡劣行徑一再上演。

    允晨將他的襯衫哭得濕成一片,滔滔不絕,“我罪大惡極嗎?我欠錢不還嗎?報警抓我啊!為何我要接受這種待遇?”

    他任由她發洩滿腔不滿,她所受到的待遇確實不公。

    氣炸了的她抹掉氣憤的淚珠,抬頭對上他的眼,雙眸燃燒火焰,“這裡是我家,除非我自己想離開,否則沒有任何人能利用暴力逼我走。”

    他讚賞稱許,“有這樣的精神,很好。”

    她沒有驚慌逃跑,反而激起高昂鬥志,此刻的她,耀眼的教他移不開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情不自禁捧著她的臉,於粉嫩唇瓣印下一吻。

    允晨作夢也想不到阿宅會吻她,腦袋瓜轟轟作響,不知所措,她該不該閉上他的親吻帶著電力,讓她心頭酥酥麻麻,很舒服,唇角不由上揚。

    他眼帶笑意,吻得從容不迫,鬆開迷人唇瓣,拇指輕撫被他吻得更加濕潤的唇,低喃,“你的眼睛瞪得好大。”

    果然應該把眼睛閉上。允晨清清喉嚨,裝作不受這記親吻所影響,聳了下肩,

    “就……張大一點,才不會不小心親到鼻子。”

    天啊!她到底在說什麼?!又不是她主動親他,怎麼可能會親到鼻子?他會不會覺得她很白癡?

    翟睿笙被她莫名其妙的回應逗得發出低沉好聽的笑聲,“姚允晨,你滿妙的。”

    “啊?”他這是誇她,還是損她?

    “我的眼睛張很大,所以你放心,不會親到你的鼻子。”他笑嘻嘻保證。

    對上熠熠閃耀的雙眼,她迷失其中,還來不及回應,他再次以炙熱的唇,親吻等待的粉唇。

    這一次允晨記得閉上眼,他的親吻陽剛中帶著溫柔,右掌堅定捧著她的後腦杓,左臂攬著她的腰,舌尖帶著誘惑描繪她的唇,哄她開啟。

    她喜歡他的吻,自然啟唇,歡迎他做更親密接觸,兩人的舌尖一碰觸,便糾纏嬉戲,沉浸在純然的愉悅當中。

    親吻的聲響,於寂靜的清晨,顯得更加清晰,刺激。

    她踮起腳尖,攀附他,發出開心輕吟。

    她的滋味好極了!他吻得欲罷不能,有力的臂膀將她摟得好緊好緊。

    一隻小黑狗小跑步到他們旁邊,坐下,抬起後腿搔搔耳朵,吐舌,好奇看著舌吻的兩人。

    翟睿笙意識到他們的熱吻有了旁觀者,發揮意志力離開她的唇,揚笑看著被他吻得意亂情迷的小女人,拇指溫柔磨蹭紅撲撲的臉蛋,享受這一刻。

    她倚在他懷中,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對上他的眼,只好看向盯著他們看的小黑狗。還好小黑狗不會說話,不怕它到處八卦他們親吻的好事。

    “報警吧。”

    允晨歎了口氣,不舍退出他懷抱,本來不打算將事情鬧大的她,不得不做此選擇,“也只好這樣了。”

    他又將她攬入懷,低沉的嗓音帶著撫慰的力量,“有公權力介入,對方就不會再亂來。”

    “希望如此。”她喜歡在他懷中的感覺,他令她感到安全,仿佛有他在,噴漆狂就不會有傷害她的能力。

    糟糕!經過剛才的親吻,她好像更加喜歡他了,他呢?應當也是喜歡她,才會親她,對吧?

    翟睿笙陪她報警,員警來看過,承諾會加強巡邏便離開了,而他也趕著載滿車的新鮮蔬果回民宿處理,便和她分開。

    今天的太陽依舊燦爛升起,戴著棒球帽的允晨再次在鄰居的側目下刷洗圍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她不用再次採買清潔用品。

    她邊刷洗邊開心哼歌,思緒全繞著阿宅及他的親吻打轉。他讓她開心,他是最近這一連串倒楣事件裡,所發生最美好的事,她對接下來的生活更加期待。

    “哇,這面牆還真精彩。”嬌滴滴的女性嗓音忽然響起。

    允晨抬眼,即見一名身材好得不得了,臉蛋正到翻過去的女生雙手盤胸對她的圍牆評頭論足,定眼看後,她認出這位明豔動人的女生是瓊安娜,梅香國中最漂亮的女生。

    “嗨,我是瓊安娜。今天早上活動中心的婆婆媽媽都在討論你家圍牆的慘況,聽說你報警了,我們村裡從沒發生過這種事,做這事的人還真可恥!”瓊安娜大方和她打招呼,牛仔褲所包裹的修長美腿隨著她轉,一陣迷人香風繚繞。

    允晨一愣一愣盯著眼前這雙修長美腿,怎會有人的腿能夠那麼長,那麼勻稱漂亮?連臉蛋都完美無缺,實在太讓人羡慕。

    眉開眼笑的瓊安娜彎下腰,在她眼前揮手,“哈羅,有人在家嗎?”

    意識到她的反應太拙,允晨連忙回神,“對,有人很可惡的破壞我家的牆,希望他知道我報警後,不會再來。”

    瓊安娜是阿宅的前女友,她早上才跟阿宅接吻,此時和瓊安娜面對面感覺好微妙。

    “做壞事真的很要不得。聽說你要定居下來?”瓊安娜愜意與她聊天。

    “對。”為了去除牆面噴漆,她特地換上陳舊的棉T和短褲,在熱情大方的瓊安娜旁邊,她簡直像不起眼的醜小鴨,希望她的頭髮沒有太亂,身上也沒有髒兮兮。

    假如瓊安娜知道她和阿宅接吻,應該不會不高興吧?畢竟都分手了。

    到了休息時間的翟睿笙騎著摩托車過來關心她的情況,發現瓊安娜也在場,他停在兩個女人身邊,立即步入重點,“喬喬,你沒忘記我們七夕的約定吧?”

    七夕的約定?!她有沒有聽錯?阿宅跟瓊安娜有七夕約定?而且還親密的叫瓊安娜“喬喬”,他們以前是一對沒錯,但現在是什麼情形?

    允晨錯愕的來回看著熱絡的阿宅和瓊安娜,心開始往下沉,有不好的預感。

    “我每年七夕都跟你過,又不是老人癡呆,怎麼可能會忘。”

    “我怕你課排太滿,若接了其他活動,我可不饒你。”他習慣確認所有已排定的計畫,絕不容許出差錯。

    “放心,我每年為了你都會推掉其他活動,七夕當天早上的爵士舞上完之後,我保證馬上朝你飛奔,OK?”嬌美的瓊安娜再三保證。

    他非常滿意拍了下她的背,“OK。”

    聽到這裡,允晨震驚到下巴都要掉了。阿宅竟然當她的面跟瓊安娜喬七夕的約會,這算什麼?!她是隱形人嗎?或者早上的親吻是他一時興起?

    她是白癡!她是笨蛋!怎會以為阿宅早跟性感迷人的瓊安娜分手了,換成她是男人,也會緊緊巴著不放,她怎會蠢得自以為阿宅有點喜歡她?

    怒火,於胸臆間點燃。

    “你啊,從上個月開始,每次見到我都一再叮嚀,就像囉嗦的老太婆,我聽了超想堵住你的嘴。”瓊安娜不滿抱怨。

    翟睿笙不爽抗議,“我是男的。”

    “隨便啦。”瓊安娜揮揮手,當他是噏嗡叫的蚊子。

    允晨受夠他們倆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既傷心又氣憤。阿宅是故意這麼做,警告她別為了親吻的事小題大作,怕她癡心妄想?還是怕她死纏不放?

    別逗了!她不過是對他“有點”好感,又沒愛上他,他真以為自己是萬人迷?真以為光憑“不怎麼樣”的親吻就能讓女人神魂顛倒?笑死人!

    “喬喬你……”

    瓊安娜不聽,逕自對允晨說:“噴漆很難清除吧?阿宅下午沒事,正好可以幫你。”

    他們倆大放閃光,刺痛允晨,更讓她氣惱的是阿宅的誤導,若曉得他還和喬安,假如瓊安娜知道她和阿宅接吻,應該不會不高興吧?畢竟都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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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到了休息時間的翟睿笙騎著摩托車過來關心她的情況,發現瓊安娜也在場,他停在兩個女人身邊,立即步入重點,“喬喬,你沒忘記我們七夕的約定吧?”

    七夕的約定?!她有沒有聽錯?阿宅跟瓊安娜有七夕約定?而且還親密的叫瓊安娜“喬喬”,他們以前是一對沒錯,但現在是什麼情形?

    允晨錯愕的來回看著熱絡的阿宅和瓊安娜,心開始往下沉,有不好的預感。

    “我每年七夕都跟你過,又不是老人癡呆,怎麼可能會忘。”

    “我怕你課排太滿,若接了其他活動,我可不饒你。”他習慣確認所有已排定的計畫,絕不容許出差錯。

    “放心,我每年為了你都會推掉其他活動,七夕當天早上的爵士舞上完之後,我保證馬上朝你飛奔,OK?”嬌美的瓊安娜再三保證。

    他非常滿意拍了下她的背,“OK。”

    聽到這裡,允晨震驚到下巴都要掉了。阿宅竟然當她的面跟瓊安娜喬七夕的約會,這算什麼?!她是隱形人嗎?或者早上的親吻是他一時興起?

    她是白癡!她是笨蛋!怎會以為阿宅早跟性感迷人的瓊安娜分手了,換成她是男人,也會緊緊巴著不放,她怎會蠢得自以為阿宅有點喜歡她?

    怒火,於胸臆間點燃。

    “你啊,從上個月開始,每次見到我都一再叮嚀,就像囉嗦的老太婆,我聽了超想堵住你的嘴。”瓊安娜不滿抱怨。

    翟睿笙不爽抗議,“我是男的。”

    “隨便啦。”瓊安娜揮揮手,當他是嗡嗡叫的蚊子。

    允晨受夠他們倆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既傷心又氣憤。阿宅是故意這麼做,警告她別為了親吻的事小題大作,怕她癡心妄想?還是怕她死纏不放?

    別逗了!她不過是對他“有點”好感,又沒愛上他,他真以為自己是萬人迷?真以為光憑“不怎麼樣”的親吻就能讓女人神魂顛倒?笑死人!

    “喬喬你……”

    瓊安娜不聽,逕自對允晨說:“噴漆很難清除吧?阿宅下午沒事,正好可以幫你。”

    他們倆大放閃光,刺痛允晨,更讓她氣惱的是阿宅的誤導,若曉得他還和瓊安娜在一起,她根本不會接受他的親吻。大受打擊的她怒沉了臉,將清潔用品收一收,丟下清到一半的牆面,用冷傲的口吻回絕,“不必,我可以自己來。你們慢聊。”

    話一說完,她像個驕傲的女王,高貴退場。

    不明所以的瓊安娜見她砰的一聲關門,屈起手肘推推阿宅腰側,“她怎麼了?好像不太高興耶。”

    翟睿笙沒好氣,粗聲粗氣道:“我怎麼知道,我才剛來,連一句話都還沒跟她說,是不是大姨媽來,讓她陰陽怪氣?!”

    瓊安娜聽了不悅的翻白眼,“男人!不要每次弄不懂女人在想什麼,就全推到大姨媽身上好嗎?”

    “不然咧?”他好無辜,凶嫌不是大姨媽,難道是他?

    瓊安娜受不了的對他發出怒吼,“當然是把問題抓出來呀。”

    明月當空,金龜子與飛蛾聚集在路燈下飛舞。

    三罐空啤酒罐被捏扁,丟在姚家客廳,這一回丟的人不是入侵者,而是允晨本人。

    她喝得雙頰酡紅,右手怒火奔騰重捏鋁制罐身,嘶聲罵道:“可惡的瘃夥!比噴漆狂還惡劣!都已經有女朋友,竟然還敢亂來,真是噁心到了極點!”

    她氣死了!下午進屋後,先跑去刷牙,用力刷掉他在唇中留下的記憶,這樣還不足以消減滿腔怒焰,她乾脆脫光衣服,打開冷水兜頭沖洗,企圖洗掉他所帶來的不愉快。

    但是冷水不能讓她冷靜下來,洗完之後,怒火依然燃燒得非常旺盛,於是她跑到超市買了一手冰啤酒,回來消消火。

    “我怎會那麼倒楣?竟然又遇到爛咖,而且臉皮之厚,完全不覺得不好意思,難道他不怕我會當瓊安娜的面拆穿他玩的小花招嗎?”阿宅面對她和瓊安娜毫無歉疚羞赧,想來是偷吃慣犯,可憐的瓊安娜。

    “偷吃”這兩個字狠狠刺進心口,讓她回憶起遭到前男友和好友背叛的痛苦,火氣又上來,怒極的咕嚕、咕嚕將剩下的啤酒喝完,又打開一罐,大灌一口,“那個爛咖認定我會自認倒楣,不敢大肆聲張?!”

    她全身好熱,頭好暈,人家都說酒能消愁,為何她愈喝愈火大?因為他,她丟下清一半的圍牆跑回來舔傷,讓更多經過的人看見她所遭受的辱駡,屈辱感湧上心頭,好心酸。

    打了個酒嗝,突然悲從中來,她眼眶泛紅,“原以為遇到燦爛的太陽,結果竟是一坨大便。”

    “姚允晨,你真的很可悲,完全被大便看扁了。”她愈說愈悲傷,但也愈吞不下這口氣。

    “你吃定我敢怒不敢言是嗎?很好,老娘就讓你嚇到掉下巴,以後再也不敢作怪。”她呵呵怪笑,站起來,用力甩沉重的腦袋。

    “你等著看!”眨去湧上眼眶的濕意,一直以來都處於挨打狀態的她鬥志高昂。

    深吸一口氣,嘴角噙著復仇的笑容,耳畔似乎可以聽見隆隆戰鼓聲,踩著不穩的步伐勇赴戰場。

    天色已暗,街道上沒人,她醉醺醺,笑咯咯,嘴裡哼著不成曲調的戰歌,“阿宅,你死定了!啦……啦……啦……”

    梅香村的村民活動中心,晚上有開有氧舞蹈課,一群婆婆媽媽聚在一起,隨著動感音樂,跟著前頭教導的瓊安娜充滿活力擺動身軀。

    允晨經過大榕樹,聽見音樂,開心的搖頭晃腦,喃喃自語,“這音樂配得真好。”

    抬頭看見活動中心二樓亮著日光燈,照出婆婆媽媽熱情舞動的身影。

    她走到一樓,拐了個彎,進到村長常用來通知全村村民重要訊息的小房間,打開燈,看見麥克風,像中了樂透,笑得超級開心,雙臂雀躍向上揮舞。

    “找、到、你、了……”濃濃酒氣,快樂噴出,她開心轉了個圈,咚的一聲,撞到木板隔間,她捂著更暈的額頭,咯咯傻笑,“呵呵,這裡怎麼會有牆?真是個小淘氣……”

    她打了個大呵欠,跌坐在鐵椅上,撐著沉重眼皮,開始摸索如何使用。

    “開關在哪?”低頭咚的一聲,撞到桌面,痛得她再次伸手揉,咕噥,“又來一面牆……怎麼到處都有會撞人的牆?是整人遊戲嗎?呵呵。”

    “該死!這裡這麼小,又到處是牆,我不會找不到吧?”她的眼皮好重,頭好暈,好想睡,可是她要給阿宅好看,還不能睡。

    “ON……OFF……是這個嗎?”傻乎乎的自問自答,終於在一台機器發現開關,將銀色開關向上推到ON,麥克風立刻發出滋滋聲響。

    允晨拿起麥克風,打了個大呵欠,笑得好賊,“Yes!”

    天花板發出咚咚聲響,樓上的婆婆媽媽們跳得正激烈,這些聲音配合樓上的音樂,無疑是鼓勵她不要退縮的戰歌。

    她偏頭想,究竟要如何充分對阿宅表達她的不爽,食指敲著桌面,頭愈垂愈低,在快要撞到桌面時,猛地抬頭,試著振奮精神。

    哎,她沒那個美國時間想出一篇演講稿,管他的,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又沒人規定罵人要符合起承轉合。

    “哈羅,阿宅,我是姚允晨。我今天下午有一肚子話想跟你說,可是當著你女朋友戴安娜……不!不對,是瓊安娜的面,我一個屁都沒放,憋得很痛苦,現在我想說了,你給我仔細聽好。”

    咦?原來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聽起來怪噁心的,不過無所謂,這不是今晚的重點。

    在二樓教室最前方的瓊安娜突然聽見有聲音自擴音器傳出,愣住,重拍音樂讓她聽不清楚,心下懷疑聽錯了,於是對婆婆媽媽們說:“前面有個帥哥,交叉腳,右前三步。”

    復仇女王醉言醉語,開始發難,“你他媽的今天早上幹嘛吻我?!”

    女人的聲音再次從擴音器傳出,瓊安娜狐疑的關掉音樂,和氣喘吁吁的婆婆媽媽們仔細聆聽。

    “千萬別跟我說是見鬼的國際禮儀,老娘活到三十歲,從沒聽過有喇舌的國際禮儀,你有女朋友還想偷揩油,知不知道‘羞恥心’三個字怎麼寫?”炮火隆隆猛力重擊。

    “是誰在說話?”汗流浹背的婆婆媽媽們面面相覷。

    瓊安娜抬手制止騷動的婆媽們,拔下耳麥,微笑安撫,“你們先休息喝個水,我去看一下。”

    小房間裡的復仇女神,炮火持續猛烈。

    “你不要再裝好人,欺騙不知情的女人。各位村民,我告訴你們,阿宅是個爛咖!是大便!無論他表現得多麼陽光燦爛,多麼熱心助人,他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們千萬不要受騙上當!”

    清楚聽見批判阿宅的話透過擴音器傳達到全村,輕快下樓的瓊安娜差點打跌,但隨即捧腹大笑,好開心地踱到村長的小辦公室外,探頭看氣憤填膺抓著麥克風,醉到不行的女人。

    允晨罵得口沫橫飛,欲罷不能,“噴漆狂就是你對不對?你他媽的在我家圍牆噴完漆後,就躲在暗處等著看我的反應,竟然有臉說會抓到噴漆狂,你孬種!不敢當老娘的面承認,我鄙視你!”

    瓊安娜笑到眼角流淚蹲在地上,拍著地板,“哈哈哈!我的媽呀,怎麼會這麼好笑?”

    允晨罵到激動之處,手掄起拳,想像痛快捶打阿宅,“爛咖!我告訴你,你的吻功並不怎麼樣,我一點都不享受!”

    瓊安娜笑到跪坐在地,見到阿宅氣急敗壞沖進來,毫不同情的指著他,“哈,哈,爛咖,大便,噴漆狂。”

    翟睿笙快氣瘋了,當他在民宿聽見姚允晨廣播時,驚愕的搞不清發生什麼事,緊接著她透過麥克風所說的話,讓他馬上丟下菜刀,立刻奔出,殺向活動中心。在看見笑到誇張倒地,沒出手阻止的喬喬時,恨不得將她掐死,隨即又想到正在廣播的那個女人,才該首當其衝。

    “黛、安、娜,你為什麼不阻止她?”他咬牙嘶聲質問,故意學姚允晨叫錯名字。

    瓊安娜偏不被他激怒,愉悅揩去眼角淚珠,理所當然道:“她說得那麼好笑,我若阻止的話,大家沒聽到會很失望耶。”

    “我先掐死她,再來解決你這個禍害。”他恨恨丟下話,沖進小房間,制止瘋狂罵他的女人。

    敵人出現!復仇女神火力全開!

    “噴漆狂,你來幹嘛?!想湮滅證據?哈!告訴你,所有人都聽見了,你的吻功爛,想必床上功夫也不怎麼樣,咧!”允晨吐舌頭,對他扮了個鬼臉,再爽快吐口氣,“呼!痛快!”

    翟睿笙臉色鐵青,瓊安娜的狂笑,這女人挑釁的言詞與鬼臉,皆使他的理智神經繃斷。他大步上前,抓住失控的女人,“你這個醉鬼,該死的在胡說八道什麼?”

    允晨抓起麥克風,劈頭給他一頓好打,潑辣痛駡,“你敢抓我?不要臉!噁心鬼!看我打死你。”

    咚!咚!咚!麥克風成了最佳武器,所有叫駡聲,痛毆聲,毫不遺漏的放送全村。

    “該死!不要再打,也不要再尖叫,我的耳膜要破了。”這輩子他從沒如此狼.狽難堪過,這個女人成功的在短短十分鐘內,讓他恨不得從此隱形消失。

    “我偏要打死你這個噁心的劈腿狂,舌吻鬼!”他一使勁要抓住她,使她更加兇狠對他又踢又打。

    “你該死的不要再鬼打牆!”他搶過麥克風扔到一旁,狂暴怒吼。媽的!他究竟招誰惹誰?為何要跟醉鬼纏鬥?

    雙手雙腳被他鎖住的允晨才不理會他的咒駡,一心一意只想打垮欺壓她的爛咖,對準困住她的鐵臂,張口就咬。

    翟睿笙痛得大吼,甩開瘋狂的女人,火大指控,“媽的!你咬人!”

    被甩開來的允晨撞到桌子,像頭發狂的母獅指著他的鼻尖,趾高氣昂,大聲宣佈,“你休息再親我。”

    “我現在只想掐死你,見鬼了才會再親你!”他要瘋了,這個女人明明清晨時是那樣可愛迷人,到了晚上卻瘋狂的對他又踹又罵,讓他抓狂。

    瓊安娜在小房間外瘋狂大笑,二樓的婆婆媽媽透過擴音器聽見阿宅和姚允晨的爭吵聲,全都跑下樓,好奇的擠在門口看這一場混戰,沒人出面幫可憐的阿宅制服悍女。

    “哈!”允晨不以為然的嗤笑,“我也不想跟你接吻。”

    “真是太好了,我們能達成共識。”他字字咬牙切齒,與她對峙。

    不知死活的允晨對他吐舌扮鬼臉。

    眼角餘光瞥見擠在門口的觀眾,翟睿笙頭痛到快炸開,他不能再讓這個女人胡說八道,毀壞名聲,猛地撲上前,抓住她,發出勝利宣言,“哈!你逃不掉了。”

    瞪著抓住她的男人,允晨氣得發出尖叫,伸出十指抓他,偏偏才探出,馬上遭他擒抓壓在身後,她火大跺腳。

    “我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招!”好累!抓她比抓放山雞還要疲累,現在他只想回家洗個澡,倒頭呼呼大睡,遠離女禍。

    好戲宣告結束,瓊安娜和圍觀的婆婆媽媽們發出失望的歎息。

    翟睿笙惡狠狠瞪了幸災樂禍的瓊安娜一眼,發現種樹的站在瓊安娜身後,雙手環胸,不知看戲看了多久,忍不住在心底低咒,果然,誤交匪類!

    受到壓制的允晨本來還氣沖鬥牛,可以和阿宅再戰三百回合,突然間,力氣仿佛全都用盡,筋疲力竭。

    勝利者翟睿笙冷笑,嘲弄,“再來啊。”

    臉色青荀筍的允晨沒力氣反擊,她超級不舒服,頭昏眼花,胃部噁心翻騰,痛苦張嘴,“呃咯、呃咯,惡——”嘩啦……不客氣使出最後一招對付洋洋得意的阿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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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灰暗的天,烏雲密佈,空氣充滿濕氣,似乎即將降下大雨。

    有個男人的內心正掀起狂風暴雨,黑沉著臉,活像吃了炸藥,民宿廚房裡其他廚師及學徒,沒人敢惹移動的炸彈,背對他時,便同情竊笑,互相交換意會的眼神。

    昨晚許多人都聽見姚允晨所傳達的訊息,沒聽見的,也已從旁人口中得知,笑破肚皮。

    “阿宅的吻功很爛,床上功夫更爛”,是今早最重要的社交話題,不論男女,人人興奮交頭接耳討論。

    臉色陰惻惻,想要痛宰某人的翟睿笙回到辦公室,額際青筋浮跳,一夜沒睡的他幾乎要將一口漂亮白牙給咬到崩斷。

    辦公桌上放著一罐又一罐的藥酒,連鱉蛋都出現了,他站在窗前,看著雅致的日式庭園景色,心情仍舊難以平復,手心發癢想掐死那個醉昏,吐得他滿身的女人。

    “可惡的醉鬼!”第一千一百五十次出聲咒駡。

    昨晚他度過這輩子最糟糕,最莫名其妙,最恥辱的一夜,當該死的姚允晨對著麥克風胡言亂語,使他開始後悔住在大家都熟識且親近的梅香村,恨不得身處冷漠的大都市,如此便不會有人興致勃勃討論他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媽的!我簡直成了梅香村開村以來第一大笑柄。”視線由外調回到辦公桌,瞪著那些村民一早熱情的貢獻,深深覺得他的男性雄風這輩子直到進棺材那一刻,都會受到村民質疑,關切。

    “嘿,爛咖,噴漆狂,噁心鬼,早安。”曬得黝黑的種樹的倚著門框,嘲笑滿臉大便的阿宅。

    翟睿笙順手抄起一瓶礦泉水丟向最好的朋友,怒沉了聲,“你夠了!昨晚那個女人像是跳針一再重複,全村的人見到我也不忘一再提醒,你不用故意再補上一刀。”

    種樹的接住迎面扔來的礦泉水,扭開瓶蓋,仰首暢飲,笑咧嘴,“啊,大家的記性聽起來都很不錯,想來未來的五十年我們不用擔心村裡會有許多老人癡呆患者。”

    翟睿笙不爽再瞪樂翻了的好友,“什麼時候老實的種樹的講起話也會冷嘲熱諷?”

    種樹的舉起礦泉水向他致意,快樂補刀,“自從結交你這個損友,才知道原來我以前講話太溫文儒雅。”

    “媽的!你這樣,喬喬也這樣,我身邊能不能來個正常人?”他若沒被姚允晨氣瘋,也會被種樹的和喬喬給氣瘋,這兩個傢伙根本就是專門來看戲,他愈慘,他們兩個愈開心,算什麼好朋友?!

    種樹的絲毫不同情,悠哉晃進來,好奇觀看桌上的瓶瓶罐罐,拿起其中一瓶深褐色藥酒,“若我沒記錯,這一瓶應該是阿財叔寶貝又寶貝,不許任何人覬覦的虎鞭酒。”

    翟睿笙翻翻白眼,不以為然的嗤了聲,“哪來那麼多虎鞭?裡面泡的是白蘿蔔吧。”

    “財叔說賣他的人,信誓旦旦說是虎鞭,這一瓶花了他快十萬,以往他都拿出來炫耀,捨不得喝,今天這瓶寶貝怎會在你這裡?”種樹的也覺得裡頭的虎鞭看起來頗像白蘿蔔,還長須呢,賣的人怎麼不眶騙財叔是千年人參?

    “財叔聽見姚允晨昨晚說的話,今天一大早,滿臉沉痛的帶著寶貝蘿蔔硬塞給我,特別叮嚀我早晚各一杯,就能治好我的‘症頭’,媽的!我真的被那個女人害死了。”回想起財叔同情瞄向他胯下的眼神,隱隱帶著淚光,究竟是同情他,還是笑到眼角流淚?

    聞言,種樹的大笑,放下財叔的貢獻,又抓起一瓶黑黑的藥酒端詳,“財叔對你真是情深意重,大寶貝就這樣大方送,桌上其他這些又是什麼?”

    “你拿的是那罐是土龍酒,其他有鱉蛋、鹿茸、蛇鞭,天曉得還有什麼鬼東西,桌上那一堆,我看都快可以湊齊十二生肖了。”翟睿笙抱怨的以指爬梳過濃密黑髮,最慘的是,獻寶的長輩們都不容他拒絕,也不聽他澄清,東西給了,便轉身走人。他發誓,他清楚看見他們的肩膀在抖動,想必是很痛苦在憋笑。

    種樹的笑得好樂,就知道今天抽空來看阿宅的糗樣會非常值得。“可見你平時做人多成功,大家愛你愛到將家裡的寶貝全都貢獻出來。”

    好友的取笑,無疑是火上澆油,讓他想找造成這一切的女人好好算帳,字字咬牙,“這種愛我不需要好嗎?我要是真吃了這一堆,包准馬上硬邦邦。”

    “哦?”

    “硬邦邦,進棺材。”

    種樹的捧腹大笑,就在他佩服阿宅還苦中作樂時,村長帶著一袋水果,精神抖撤的來了。

    翟睿笙見村長來訪,儘管一早接受一堆同情與訕笑,他仍擠出笑容迎接,“松伯,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松伯,早。”種樹的亦正色問候。

    “呵呵,小柳,你也在啊。”富態的松伯笑呵呵,熱情的將手中的櫻桃遞上,“阿宅,這給你。”

    翟睿笙不明所以的接過櫻桃,納悶問:“松伯,你怎會特地帶櫻桃過來?!”

    松伯鼓勵拍拍阿宅的肩,俏皮眨眼,“阿宅,這世上有很多事是需要練習的。”拿著櫻桃的翟睿笙有不好預感,一旁種樹的盯著那袋櫻桃笑得好曖昧。

    “松伯……”真是活見鬼了——今天根本就是一再重複的可笑鬧劇,只是大家送上的寶貝各有不同。

    “阿宅,你要善加利用這袋櫻桃,聽說只要學會用舌頭將櫻桃梗打結,就很會接吻,你再也不會被嫌技巧太糟。同樣身為男人,我都是被豎起大拇指說贊的那一個,所以你不要害羞,有問題,儘管跟我請教,我保證傾囊相授。”松伯拍胸保證。

    哭笑不得的翟睿笙嘴角抽搐,於心裡第一千一百五十一次咒駡害他顏面盡失的女人,試著澄清,“松伯,全是姓姚的那個女人胡亂造謠,相信我,我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阿宅,你多多練習,真的不行,就要看醫生,加油!”松伯才不信,再次激勵拍他的肩,“我有事找姚小姐談,先走了。”

    得知松伯要找姚允晨,翟睿笙急忙擋人,“松伯,你找姚小姐做什麼?!”

    該不會是要姚允晨別介意他技巧不佳,再給他練習機會吧?假如真是這樣,不如殺了他。

    松伯揚著手中的紅色單子,生氣地大聲道:“她弄壞麥克風,還把小房間吐得一塌糊塗,讓大家為了她忙得人仰馬翻,這是麥克風的修理費,我要跟她請款。”

    末了,他壓低聲音說:“阿宅,雖然我不喜歡姚大炮他們一家,不過既然你喜歡她,我就去探探她的口風,我會見機行事,必要時會唬她,你耐操好用,只是需要多加練習,嘿嘿嘿。”

    想找根柱子撞頭的翟睿笙抽走松伯手中的估價單,不管松伯要跟那個女人說什麼,他都不會任由事情往更荒謬的方向發展下去。

    “松伯,有些話只適合我當面跟她說,所以由我來跑這一趟,村子明天不是要消毒嗎?你有許多事要忙,先回去處理,我會讓她乖乖把錢吐出來。”他不讓松伯拒絕,強行送人離開。

    看戲看得很過癮的種樹的笑到肚子痛。

    火氣很大的翟睿笙將櫻桃塞給笑彎腰的種樹的,反刮,“松伯的話你都聽見了,把這袋櫻桃和桌上那堆藥酒全帶回去,愛怎麼吃就怎麼吃,吃完記得找喬喬練習,別讓她不滿學姓姚的,抓起麥克風向全村抱怨。”

    種樹的愕然抱著櫻桃,來不及反駁,阿宅已經挾帶狂風暴雨飆出辦公室。

    允晨在可怕的宿醉中醒來,捧著痛到快爆炸的頭坐起身,陷入呆滯。

    “我昨晚是怎麼回到家的?又是什麼時候換的衣服?啊……我的頭……”她的喉嚨好幹,聲音好啞,痛苦的又想躺回床上。

    實在是想不起後來發生的事情,她強迫自己下床,拖著虛軟的雙腿走到浴室,瞪著丟在地上,沾有嘔吐物的衣服,作了個噁心的表情,“惡!我昨天怎會吐得那麼誇張?!”

    她清楚記得阿宅憤怒的咆哮聲,她對著他又抓又踢,吐了他一身,之後呢?有沒有咬他?

    用力甩頭,接下來的記憶太過模糊,實在想不起來,於是先沖澡提振精神。洗得香噴噴走出浴室,記起昨晚她說了許多不該在公開場合說的話,儘管覺得自己太衝動,但能夠一吐怨氣,其實很痛快。

    坐在清理好的廚房,允晨喝著熱咖啡,忍不住拍著白色大理石面的中島,哈哈大笑,“阿宅應該是頭一次遇到有女人大剌剌公開他的惡行,哈!夠他吃驚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隨便跟女人喇舌,活該!”

    她揚著得意的微笑,大大喝了口香醇咖啡,讓萎靡的精神振奮起來。

    天氣陰陰的,可是絲毫影響不了她的好心情。

    她俏皮噘嘴,喃喃自語,“就算現在外面下起狂風暴雨,我的世界仍舊是燦爛驕陽。”

    走了好一陣黴運的她,總算能夠揚眉吐氣,爽快!

    心情愉快的喝完咖啡,不想將好心情花在清潔打掃上,她需要休息,更需要品嘗眼前的勝利,於是決定做能讓她更快樂的事——烘焙。她從廚櫃裡找出模具清洗,就先前採買到的食材,準備大展身手。

    “雖然對做菜沒信心,但是關於烘焙,我可是信心滿滿。”小臉發亮的她將杏仁片、蔓越莓幹、鮮奶油、細砂糖和低筋麵粉以及其他食材俐落擺在中島檯面。她神情專注,用愛以及熱情,投注在杏仁烤餅上。

    時間快速流逝,不曉得過了多久,廚房裡彌漫烘焙的甜美氣味,變得更加溫馨,突然聽見有人在敲玻璃窗,允晨抬頭看,驚見瓊安娜站在窗外,她嚇了好大一跳,忐忑不安的想著,完了!她一心一意想回敬阿宅,把所有事抖出來,現在瓊安娜過來找她算帳,怎麼辦?

    瓊安娜漾開迷人笑靨,揚聲,“哈羅!可以開門讓我進去嗎?”

    允晨實在不願和瓊安娜起衝突,畢竟做錯事的人是阿宅,真要接受責難,也該是阿宅才對。她惴揣不安的繞到前門,打開,口是心非說:“歡迎。”

    一身運動風的瓊安娜循著香味進到廚房,眼尖看見放在盤子裡剛出爐的杏仁烤餅,驚喜湊上前,“好香哦!你親手烤的?好厲害,我可以嘗嘗看嗎?”

    沒想到前來興師問罪的瓊安娜會被杏仁烤餅吸引,她連忙獻上杏仁烤餅,“你儘管吃,不用客氣,要咖啡還是茶?”

    愛吃甜點的瓊安娜不客氣的拿起一塊溫熱的杏仁烤餅,迫不及待送進嘴裡品嘗,“茶,謝謝。天啊!好好吃,怎麼會這麼香?這麼酥?你在哪學的?!”

    受到讚美,令允晨忐忑接受,為她泡茶,小心翼翼說:“謝謝。我對烘焙一直都很有興趣,大學畢業後,空閒的時間就跟有名的甜點師傅學習烘焙的技巧。”

    “你手藝真好,可以開店了。”瓊安娜對她豎起大拇指。

    允晨一顆心始終記掛著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和阿宅接吻一事,身為阿宅的女友,瓊安娜肯定非常難過,雖然她也是受害者,但仍覺得對不起瓊安娜。女人,要敢做敢當,不要學阿宅當縮頭烏龜。她挺胸認錯,“那個……我很抱歉。”

    吃完一塊烤餅,又進攻第二塊的瓊安娜接過她遞上的綠茶,眨眨漂亮的大眼,“什麼?”

    她凝聚勇氣說:“我不該和阿宅接吻。”

    喝了口香濃的綠茶,品嘗到美味的瓊安娜笑得好滿足,大方表示,“不必抱歉,你想跟阿宅喇舌儘管喇。”

    “啊?為什麼?你不是阿宅的女朋友嗎?!”允晨難以理解,這不是正常女友該有的反應,除非阿宅和瓊安娜是互不干涉對方在外面怎麼玩的情侶?

    瓊安娜故作厭惡的擺手,又拿起一塊杏仁烤餅送進嘴裡。“我才不是那傢伙的女朋友。”

    允晨傻眼,急急追問:“可是你們不是國中時就常同出同入,我還看過他騎摩托車載你,大家也說你們在一起。”

    “噢,有時候我參加舞蹈比賽來不及,他就會飆車送我過去,其他人無聊,就愛瞎起哄,我跟阿宅聽了只覺好笑,根本不想理他們。”

    允晨的心堵在喉頭,緊張擂動,“所以你們是?!”

    “好朋友。”瓊安娜回得乾脆俐落。

    “好朋友”三個字重重撞進允晨腦袋,她吃驚的瞪大雙眼,天啊!阿宅和瓊安娜是好朋友?真的假的?昨晚她到底做了什麼?

    “等等!昨天下午阿宅要你把七夕空下來,你也說每年都和他一起過,這怎麼不是男女朋友?”誰來告訴她,她有沒有誤解男女朋友的定義?

    “我們每年七夕會一起過,是因為他開的民宿‘翟’會辦活動,而我是主持人,我不只要主持,還要熱舞、講笑話炒熱氣氛,其實不只是七夕,只要‘翟’辦活動,我都是主持人首選。”瓊安娜笑吟吟,瞅著瞠目結舌的姚允晨。

    超想放聲尖叫的允晨昏頭了,抓住瓊安娜的手,再問:“你剛剛說‘翟’是阿宅開的?”

    “是啊,你不曉得?阿宅叫翟睿笙,大家才會取同音叫他阿宅。你可以放開我的手,讓我繼續吃嗎?”吃上癮的瓊安娜,渴望再將香噴噴的杏仁烤餅掃進肚子裡。

    烤箱此時叮一聲,告知又有美味的杏仁烤餅要出爐羅。

    太過震驚,以至於允晨說不出話,跌坐在高腳椅上,努力消化瓊安娜透露的訊息。阿宅是她的假想敵“翟”的老闆,根據他的說法,以前他家境不好,究竟是如何成為“翟”的老闆?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竟然拿麥克風奚落他,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惡劣,現在她完全笑不出來,他會怎麼想她?一定快被她氣死了吧?

    “天啊,我昨晚到底在幹嘛?”悔不當初的女人,超級想哭。“你讓全村的人過了非常開心的一夜,尤其是最後一吐,太精彩了,我不曉得你有沒有看見阿宅的表情,我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超好笑。”瓊安娜對她讚譽有加。

    允晨的心沉到穀底,她明明對阿宅有好感,卻親手搞砸,為何不先問清楚他和瓊安娜是什麼關係?

    “你跟阿宅真的沒在一起?!”她再三確認。

    瓊安娜搞笑舉右手發誓,“我保證沒跟阿宅喇過舌,更沒上過床,所以我完全不曉得他的吻功很爛。不過身為阿宅的好朋友,我必須誠心誠意的說,你要不要再跟他試一次?或許他會漸入佳境,如果他還是不行,你再將他一腳踢開也不遲。”

    垮下臉來的允晨喃喃,“還試什麼?我害他丟盡臉面,我看他巴不得殺了我。”“哎,丟臉久了就會習慣,另外,為了感謝你昨晚所提供的娛樂,所以我幫你換掉身上的髒衣服。烤箱裡的餅乾烤好了,我幫你拿出來吧。”對瓊安娜而言,目前最重要的是取出烤箱裡惹得她流口水的餅乾。

    “謝謝你,不過是誰送我回家?”不要是阿宅,千萬不要!不然她欠他就更多了。

    她口乾舌燥,覺得昨晚真是場惡夢,她為何不乖乖在家喝完酒,倒頭大睡就好?

    “當然是阿宅,我的力氣不夠大,沒辦法扛你。”

    允晨抱頭呻吟,昨晚氣勢逼人的復仇之戰,竟然師出無名,而且受害者還送她這個加害者回家,以後她哪還有臉面對阿宅。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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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外面隱隱傳來雷聲,她的心情不再陽光燦爛,而是烏雲密佈。

    挾帶著熊熊怒焰的翟睿笙如入無人之境,無聲無息出現在香氣四溢的廚房,睨著滿臉愁雲慘霧的女人。

    悔不當初的允晨眼角瞄見高大身形,嚇得差點從高腳椅摔下來,驚魂未定的瞪著突然朝她掀唇一笑的男人,這時候他的笑容教她毛骨聳然,她寧可他大聲咆哮。

    “門沒鎖,所以我不請自來,不過想想你昨晚也不請自入村長的小房間,所以應該不會介意。”光芒萬丈的笑容挾帶著酸言酸語。

    心懷愧疚的允晨不敢反駿,肩頭一縮,小聲說:“歡迎……”

    快樂的瓊安娜戴著隔熱手套取出烤盤,見到阿宅現身,愉快招呼,“阿宅你來了,要吃嗎?允晨好厲害,烤的杏仁烤餅比市面上賣的手工餅乾好吃太多。”

    黑曜石般的眼眸危險半眯,來回看著兩個女人,“允晨?你們兩個何時這麼要好?”

    瓊安娜聳了下肩,“經過昨晚後,我發現允晨和姚家其他人不同,滿好相處的。”

    瞭解喬喬甚深的翟睿笙輕易猜出言下之意,喬喬很喜愛姚允晨昨晚帶來的娛樂。他眼眉低斂,淡笑,“喬喬,種樹的剛拿到絕妙好東西,想和你分享,你快點去找他。”

    “什麼好東西?!”喬喬放下烤盤,好奇得不得了。

    翟睿笙滿臉神秘,“去了就知道,這些餅乾剛烤好,我相信姚小姐應當‘不介意’與你分享。”

    他特意加強語氣,挑釁的朝姚允晨丟去一瞥,看她敢不敢反對。

    被點名的允晨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連忙揮手,揚起討好笑容,“當然不介意。”

    瓊安娜笑得合不攏嘴,“真的?那我帶一半走喲。對了,你們兩個不會在我離開後,就開始打架吧?”她手上忙著打包,美陣來回看著兩人,考慮是否要留下來看好戲。

    “打架”兩字讓允晨心驚,不會吧?假如阿宅想開打,她根本沒辦法像昨晚那樣氣勢如虹。

    翟睿笙粗魯的將打包好的喬喬往外推,“你想太多,我們都是文明人,怎麼可能會打架,只是想好好溝通。你快去找種樹的,他的東西好得不得了,保證讓你印象深刻,再見。”

    砰的一聲,姚家大門關上,順利送走喬喬,他再吹著口哨,悠哉走向廚房。

    戰、戰歌!阿宅的口哨聲,聽在允晨耳中,預告著她即將大禍臨頭,他的戰歌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優閑輕快?感覺她的項上人頭就要不保。

    她太蠢了!應該利用杏仁烤餅誘惑瓊安娜留下,現在她得獨自面對阿宅的怒火,怎麼辦?

    當全身蘊藏蓄勢待發怒焰的翟睿笙回到廚房時,即見姚允晨隔著中島,和他遙遙相對,挑眉笑問:“你怎麼站那麼遠?”

    “呃……我喜歡這個位置。”廢話!當然是怕他一怒之下掐死她。

    火氣很大的翟睿笙看穿她說謊,嘴角仍噙著狀似無害的笑容,踱步靠近,“是嗎?”

    打算大快朵頤的狂獸靠近,有危機意識的她立刻後退,躲到另一邊。

    “你在躲我?!”哼!她也知道要怕?既然如此,她何不一開始就謹言慎行?

    “沒有,我沒事幹嘛躲你?呵,呵。”允晨乾笑兩聲,否認到底,但雙眼警戒盯著,擔心他會毫無預警撲過來。

    翟睿笙不信的雙手盤胸,嗤了聲,揶揄,“你不曉得你正在繞著中島轉嗎?!”

    她尷尬的強迫自己不要再跟他繞圈圈,強忍住拔腿就跑的衝動,“呵呵,剛剛那裡好像有蚊子在叮我,這裡好多了。”

    說謊的女人!他也不拆穿,猶如逗弄老鼠的貓,自信從容,“原來這裡有蚊子,我也到站你那邊好了。”

    允晨心一驚,頭皮發麻的看他揚笑走過來,靈機一動,抓起桌上溫熱泛著香氣的杏仁烤餅,擠出笑容,“這些杏仁烤餅剛出爐,你也嘗嘗,瓊安娜說很好吃,但不曉得合不合你這個大廚的胃口,若有需要改進的地方,請一定要告訴我。”

    她故作俏皮的眨眼,裝無辜的行徑,自己都覺噁心的要起雞皮疙瘩,捧著餅乾的手微顛,不曉得此舉能否讓他消火?假如他發動攻擊,至少她可以用餅乾跟盤子丟他。

    翟睿笙沒接過她示好獻上的杏仁烤餅,冷笑,“我怎麼敢挑姚大小姐的毛病?若我說不好吃,你又要抓起麥克風告訴全村,我的味蕾有問題,往後我這小廚師所做的菜,哪還有人敢上門消費。”

    他毫不留情的狠刮她一頓,對!他小氣!他記仇!這個女人讓他一早收到一堆重振男性雄風的補品,夠嗆的了,他的男性自尊絕不容許此事就這樣船過水無痕。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需要狠狠教訓一頓。

    裝可愛失敗的允晨扯扯嘴角,果然他非常在意昨晚的事,她該如何收拾闖下的大禍?她不死心的再討好賣乖,“那……還是你想喝咖啡?!”

    他眉開眼笑,露出好看的牙,隱藏其中的兇狠。

    他的笑容表示什麼意思?想來一杯咖啡?她的討好賣乖奏效了?她跟著漾起微笑,稍稍放下心頭的憂慮。

    翟睿笙微笑傾身,散發出強烈的男性費洛蒙,一瞬間,允晨有點醺然陶醉,這個男人無論何時都如此迷人,真是神奇。

    譏諷的言詞,出自好看薄唇,他雙手誇張揮舞,模仿她昨晚的舉止,“姚大小姐,我比較想喝酒,最好是能讓我喝得醉醺醺,換我醉言醉語大鬧一場,最後再以吐得你全身都是,做為漂亮的結尾。”

    噢!她錯了,他的怒火熊熊狂燃,簡直可以成為森林大火,他的笑容,他的魅力,不過是用來騙她這個搞不清狀況的傻子。

    叫苦連天的允晨清清喉嚨,為他的模仿動作感到羞赧,硬著頭皮道歉,“對不起,我也不曉得昨晚我怎會發酒瘋,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翟睿笙瞪著不敢和他對視的小女人,火力十足的炮火猛烈攻擊,“啊,這真是好藉口,把一切過錯全推到無法抗議的酒精。”

    自知理虧的允晨被他數落的頭垂得更低了,瞪著腳尖,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

    “咦?你怎麼不說話?昨晚你不是說得很痛快?現在這麼安靜,可是在計盡陰謀詭計?該不會是想上網或登報又痛駡我一頓吧?哎呀!真是讓我好——害怕。”嘲弄的雙手捂著心口,他一副恐懼的模樣。

    她羞窘漲紅臉,被他說得無地自容,小聲反駁,“我沒有陰謀詭計,也不會再到處痛駡你。”

    他也不想想,他身高約莫一百八十公分左右,扮飽受欺淩的小可憐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他怪聲怪調,“為什麼不?你昨晚明明非常開心,不是嗎?!”

    她被諷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開始口吃,“我……我……”

    “要不要我跟村長借麥克風,讓你暢所欲言?”他笑彎了眼,笑意並未達眸底,“好心”提議。

    允晨猛力搖頭揮手,“不用了,我沒有想說的話了。”

    “你確定?”見她用力點頭,黑陣冒著熊熊怒火的男人彈了下手指,“哈!我怎會忘了,麥克風被你敲壞,目前暫時無法讓你盡情演講,這是修理的估價單,請付款。”他咻的拿出估價單,啪的一聲,貼在她額上。

    敢怒不敢言的允晨乖乖拿下估價單,看著上頭的金額,心抽痛,想要節流的她,因一時酒醉,得付出心痛的代價。嗚……她會記取教訓,以後再也不敢衝動行事。

    “我的頭被你打得差點開花,直到現在還很暈,你怎麼說?”翟睿笙誇大其辭,開始一筆一筆跟她算。

    兇手氣弱,承諾道:“我會付醫藥費。”再見了,可愛的千元大鈔,以後她再也不敢恣意逞兇鬥狠。

    受害者不滿挑眉,“就這樣?”

    她在心裡嘀咕,昨晚他並非一直處於被動挨打,她的雙手也被他抓得很痛,偏偏是她主動尋釁,實在沒臉抱怨,只好擠出笑容,請教,“不知我該如何彌補對你的傷害?”

    翟睿笙不回答,橫眉豎目繼續追殺,“昨晚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可大了。”

    節節敗退的允晨雙手合十,求饒,“我很抱歉。”

    氣壞了的男人不接受,咬牙鄭重澄清,“被我吻過的女人,從來不曾抱怨,你有任何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不必嚷得人盡皆知。”

    “……對不起。”她的臉好紅好紅,無法說她其實非常享受他的親吻,不滿的是誤以為他欺騙她。

    “你沒跟我上過床,不認為我的床上功夫好不好,不是你能評斷的嗎?”說到這一點,就讓他更火大,超想拎起她大聲咆哮。

    害羞的臉頰燒得更火紅,她用極小的聲音說:“我是不該評論……呃……你的床上功夫。”

    天啊!她超想挖個地洞鑽進去,昨晚她真的是瘋了,只求一時的快意,完全不計後果,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嗚……

    “多虧你,今天一堆人來關心我‘小弟’的情況。”可憐的小弟,還沒攻城掠地,便蒙受不白之冤。

    她的腦袋要爆炸了!局促不安的動了動,不敢瞄向他那備受村民關注的“小弟”。

    “更別提最後那精彩一吐,你耍酒瘋的功力和酒鬼不相上下,真是讓人佩服啊。”她的畏畏縮縮,她的敢怒不敢言,突然讓翟睿笙覺得好笑,既想狠狠凶她,又想逗她。

    他是怎麼了?來之前明明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將她重重擊成炮灰,結果不過一下子,竟然火氣消減,還覺得她滿有意思,甚至湧現想要抱她的衝動,真是瘋了。

    被比做無禮丟人的酒鬼,是她應得的,她的表現確實令人搖頭。

    怒焰消去一大半的翟睿笙帶著威脅,結實體魄再靠近,嗓音低醇誘惑,“假如你是我,會怎樣對待害自己顏面盡失的人?”

    受到脅迫的允晨上半身向後傾斜,極力拉開與他距離。天哪,她可以感受到他炙燙體溫和灼熱呼吸,他們倆幾乎要貼在一起,害她心跳狂亂,全身熱得不像話,為了不讓他發現他對她所造成的影響,她故作俏皮回應,“原諒那個感到萬分後悔的人。”

    “錯。”他搖著食指,笑容更加迷人魅惑。

    他笑得太具魅力,允晨被他迷得暈頭轉向,她的腰則用力到快折斷,哦!她不行了,再這樣下去,她不是丟臉跌到,就是丟臉撲進他懷裡,這兩者她都不要,霍地站直身,雙掌抵住過分靠近的胸膛,她又羞又惱的問,“不然你想怎樣?”

    小老鼠的小反抗,逗笑翟睿笙,“真是好問題。”

    他既已炮火隆隆重轟,又不可能打她消氣,更何況他的火氣幾乎快沒了,僅剩自嘲的可笑氣泡於胸臆間發酵,唉,他就是沒辦法凶太久。他眼角餘光瞥見香氣四溢的杏仁烤餅,外形不錯,喬喬吃了讚不絕口,他拿起一塊,慢條斯理咬一口,細細品嘗。

    允晨傻眼,沒想到他沒繼續猛烈重轟她,反倒吃起杏仁烤餅,現在是什麼情形?他肚子餓了?

    酥香的餅皮,杏仁的香氣伴著蔓越莓的口感,甜中帶酸,絕妙的平衡是女性會喜愛的滋味,她的手藝出乎意料的好,他開口要求,“茶。”

    儘管氣氛怪怪的,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可允晨不敢拒絕,馬上泡好綠茶雙手奉上,十指扭絞成結,暗暗揣測他的心思。

    他喝了口香濃綠茶,又吃第二塊杏仁烤餅,若有所思問:“你剛回來,有找工作嗎?”

    “沒有。”她搖頭,不好意思當他的面說,她想開民宿,畢竟他若問她打算如何做起,她還真是滿頭霧水,答不出個所以然。

    嘗過杏仁烤餅的味道,翟睿笙心底有了盤算,銳利眼眸巡視中島以及烤盤的清潔,桌面不淩亂,用過的食材整齊收好,不錯。“除了杏仁烤餅外,你還會做什麼甜點?”

    “我會做蛋糕。”

    “明天做個戚風蛋糕給我。”他毫不客氣下訂單。

    “呃?”她呆滯,瞪著理所當然的男人。

    他皺眉,語氣上揚,“你不會?”

    “我當然會。”他要她做戚風蛋糕,是因為他很喜歡吃,所以想要她用來賠罪?假如是這樣,別說做一個,要她做一打都行。

    他滿意點頭,“我明天很忙,沒辦法過來拿,你可以送到‘翟’吧?”

    “可以。”

    翟睿笙站起來,踩著輕鬆的步伐離開。

    阿宅不再發火,著實讓允晨松了口氣,開心送他到門口。

    他走到門口,像是想到什麼,回頭對她燦笑,“喬喬不是我的女朋友。”

    來她家之前,他一直想不透她昨晚為何會突然發酒瘋,可是見到喬喬之後,!切豁然開朗。

    沒料到他會天外飛來這一句,她呆呆看著他,沒說她已從瓊安娜那得知他們不是男女朋友。

    “她有喜歡的人了。”

    “哦。”

    “所以你不要亂吃飛醋,說她是我的女朋友。”翟睿笙自滿的笑容飛揚,提醒她乖乖。

    允晨如遭雷擊,沒臉對上他的眼,天啊!他發現她喜歡他,才會出現脫軌行為,好丟人哪!

    她羞得張口結舌,無話可說。

    魅力十足的男人,漾開邪惡笑容,再次提醒,“記得到村長那付款。”

    “好。”好、好、好想逃啊!

    “還有,等我們上過床後,你再來告訴我,我的床上功夫好不好,當然,若是好的評價,我不介意你抓起麥克風對全村宣佈,不過我很有自信,會是好的評價。”他盡情用言語玩弄羞窘到無地自容的小女人,這比和她陷入混戰要有趣太多,但床上的混戰又另當別論。

    氣息奄奄的允晨完全被他的話釘得死死,眼猙睜看他瀟灑退場,她雙手掩面羞怯低喃,“他究竟是認真的,還是故意開玩笑?”

    他跟她上床?真的假的?

    光是想像那血脈僨張的畫面,便讓她腦充血,再也無法正常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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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允晨為自己一時的快意復仇付出慘痛代價,本想阿宅不再追究,只要她送他所指定的蛋糕,事情便了結。

    隔天直到上街,才發現她想得太天真,不論走到哪裡,村民們都不高興的盯著她,且不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甚至故意揚聲大喊:“姚臭臉,你不要嫌棄阿宅,他可是我們梅香村的驕傲,你嫌棄他等於嫌棄我們全村。”

    她聽了,嚇得臉色發白,沒想到阿宅會那麼受大家喜愛,那一瞬間,她真的很怕會被鄙夷她的村民丟石頭。

    她一路遮遮掩掩,躲避眾人敵視的目光,可是她想當言而有信的人,既然阿宅指定要吃戚風蛋糕,就算是一路被吐口水,她也要成功送達。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做了個自己非常滿意又漂亮的戚風蛋糕,且為了不讓他覺得不夠精美,她還特地買漂亮的紙盒包裝。

    幸好她家離“翟”不遠,可以避開許多憤怒的村民,順利抵達她一直想參觀的“翟”,它真的很典雅古樸,令人打從心裡感到舒服,她只期望他的員工看見她,不會氣得拿掃帚趕她出門。

    眼尖的工作人員發現她出現,他們的視線如影隨形緊緊跟隨,允晨儘量不對上他們的目光,仿若無事,揚著有些僵硬的笑容,小聲自言,“幸好我把蛋糕包起來,這樣就不怕會被蛋糕洗臉。”

    年輕漂亮的櫃檯小姐見到她,揚起專業笑容,鞠躬,“姚小姐,翟先生目前正忙,你要不要到他的辦公室等?”

    “不用了,我只是送東西過來,麻煩你幫我交給她。”允晨的臉頰瞬間燒熱,連忙將手中的蛋糕放在櫃檯,急著離開。

    天!櫃檯小姐這麼說,是覺得她和阿宅很熟嗎?其實並沒有,雖然他們曾接過吻,但是她跟他真的很不熟哪。

    阿宅的地盤不適合久留,還是快快躲回她的窩比較安全。

    就在她要順利離開時,翟睿笙沉著臉從外面走進來,看見她,如釋重負的笑了,不由分說大步走近,抓住她的手,往廚房帶,“你來得正好。”

    他突來強勢怪異的舉動,引起員工們側目。

    一早就接受眾多注目的允晨低呼,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不著痕跡的掙扎,“等等,你要帶我去哪裡?”

    如急驚風的翟睿笙快步走,不答反問:“你的戚風蛋糕有沒有帶來?”

    “當然帶了,我放在櫃檯,你沒看見?”

    手長腳長的他又拖著她,急急往櫃檯的方向去,拿了包裝精美的蛋糕,又往廚房飆,“你做得還OK吧?”

    他的問題實在很侮辱她,允晨氣鼓雙頰,“何止OK?簡直是好到不能再好。”

    話才說完,她又覺得太臭屁了,輕咳一聲,修正,“我的意思是,今天的戚風蛋糕算是我的得意之作。”

    “很好。”他喜歡她的滿滿自信,比起先前的烏雲罩頂,要閃耀迷人。

    他沒有嘲弄她的過度自信,使她的心頭小小雀躍,開心的微笑掛在唇角。她被他拖著到處轉,開始暈頭轉向,當進到充斥吆喝與切菜聲的廚房,更是滿頭霧水,“你帶我來廚房幹嘛?”

    翟睿笙雙手握住她的肩,揚起萬丈光芒的笑容,“嘿,我知道你覺得很對不起我,為了讓我丟盡顏面那件事,吃不下也睡不著。”

    “呃?我是覺得很抱歉,但是並沒有……”他哪只眼睛看見她吃不下又睡不著?她明明就吃飽飽,睡好好。

    他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緊接著又說:“現在是你贖罪的大好機會,不用太感激我。”

    “啊?贖罪?!”現在是什麼情形?她怎麼愈聽愈糊塗?

    “姚允晨,把你自己放心的交給我。”黑亮的雙眼熱切對上迷茫的眼眸。

    在廚房裡忙碌的廚師們突然間安靜下來,偷瞄眼前正在發生的事,只剩油鍋滋滋作響。

    一句“把你自己放心的交給我”,讓她幾乎要得心臟病,她有沒有聽錯?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允晨儘管手足無措,卻也全身飄飄然,畢竟不是每天都有機會聽大帥哥如是要求。

    廚房裡的廚師和學徒全都呆滯看著他們,一名小學徒甚至因太過驚訝,不小心打翻鍋子。

    鍋子匡當掉在地上的聲響,嚇到大夥兒,大家佯裝沒事,繼續工作兼偷聽。翟睿笙不理會其他人,將她帶到甜點師傅的工作臺,嘴角的笑容更加迷人,嗓音低沉誘哄,“民宿的甜點師傅手受傷,但下午我們會有一批客人入住,現在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時機,所有你需要的食材跟器具都有,我準備得很齊全吧?開心嗎?”

    什麼跟什麼?!他要她把自己放心交給他,原來是要她在廚房幫忙做甜點!既然如此,他幹嘛不直接明說?搞得像求婚,害她心頭小鹿亂撞,認真思考要如何回應,真是、真是讓人生氣!

    其他人聽見阿宅要她代替受傷的甜點師傅,發現沒好戲可看,失望的開始工作。

    允晨看著設備非常齊全的工作臺以及烤箱,有些是她曾看過,但沒有使用過,有些則是她去上烘焙課曾學習使用過的,她有些躍躍欲試,但是她房子尚未整理好,為何要變成甜點師傅?

    不管她有多渴望嘗試,她都要讓阿宅知道,她並沒有他以為的閑。

    翟睿笙不由分說的將她帶到員工休息室,拿了一套甜點師傅的制服遞給她,“你先將就穿上,不合的話,明天我再想辦法弄一套更合身的來給你,對了,更衣室就在右手邊。”

    “明天?”莫名其妙抱著制服的允晨揚高聲,原來阿宅打的主意不只是今天,還有明天。

    “對,你動作要快一點,否則中午的甜點會開天窗。我先去試你做的戚風蛋糕的味道,快。”他交代完,便如一陣風刮出員工休息室。

    被留下來的允晨呆若木雞,瞪著早就飆出去的背影,跺腳抱怨,“怎麼都不聽我說?我又沒答應要做甜點。”

    很無力看著手上強迫中獎的制服,她嘴巴嘟得半天高,換還是不換?

    三十分鐘後,“翟”熱鬧乾淨的廚房,今天多了一位嬌客。

    允晨將頭髮整齊紮在腦後,站在甜點工作臺前將麵粉過篩時,仍不斷自問,為何要乖乖聽阿宅的安排?她大可不理他,丟下制服,掉頭走人。

    沒錯!現在她也可以這麼做,反正她不是他的員工,沒理由他一個口令,她就得一個動作,她該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是圍繞著他運轉,她姚允晨也不是逆來順受的小媳婦。

    她要當著大家的面,帥氣扒開過大的制服,丟在工作臺上,冷靜但帶著笑意說:我不幹了,祝你們擁有美好的一天!

    她的手準備要扒衣,付諸行動時,阿宅回來了。

    他穿著白色的廚師袍,頭戴廚師帽,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帥氣出現,她一時看呆,忘了有衣服要扒。

    翟睿笙來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你做的戚風蛋糕味道很不錯,我一口氣吃掉半個,你滿會做甜點,我果然沒看走眼,接下來看你的了。”

    受到身為廚師的他讚賞,使允晨忘了原先的打算,開心追問,“你真的覺得好吃?”

    他朝她豎起大拇指,瀟灑走到場中,拍掌,揚聲,“兄弟們!今天我們多了位小姐,讓她見識我們的好手藝!”

    廚房裡的男性員工精神奕奕,齊聲大喝:“好!”

    他的讚美,使她擁有成就感,興奮到感覺自己正在發光發熱,再加上他對員工們的喊話,更讓她想讓大家都對她刮目相看。

    她不用當平板無趣的貿易公司秘書,也不用管絲毫不知該如何著手的民宿,此時此刻只需要將所有熱情投注在甜點,既然阿宅不怕她搞砸,而且提供最好的環境與食材,何不嘗試她所燃燒的熱情能做到什麼程度。

    抬眼望著與她隔了好遠,在地盤上發號司令,動手煮食的阿宅,真心覺得他好帥。

    廚房的氣氛,也因總是充滿幹勁的阿宅在場,人人變得更加認真,大家一同發光發熱,這種感覺真的很不賴。

    這是一場有趣的比賽,所有人都想拿出最好的本事,展現自我。

    充滿戰鬥力的允晨對著笑望她的阿宅說:“我才不會輸呢。”

    翟睿笙讀出她的口形,挑眉,眼神炙熱如火,“好大的口氣,嗯?”

    著迷於他那炙熱眼神的她笑了,一顆心熱麻火燙。

    允晨所做的甜點在“翟”頗受好評,翟睿笙任她自由發揮,她想做什麼就做麼,愈做愈有興趣,也愈欲罷不能,她燃燒熱情,一點也不覺得疲累,且還天天準時報到,真當自己是“翟”的甜點師傅。

    翟睿笙默默觀察她工作的情況,發現她漸入佳境,甚至將早上需要的麵包也交由她烘焙,不甚輕鬆的工作量,她沒一句抱怨,更沒擺臭臉,而是喜孜孜接下他的要求,她專注工作的情景,上了他的心。

    中午休息時間,穿著牛仔褲的允晨坐在散發漂亮光澤的原木長廊上,手捧溫熱的綠茶,喝一口,舒服的半眯著眼,享受陽光下美好的庭園風景。

    投宿的客人,大多都到附近去遊玩,所以午後的民宿非常寧靜。

    她的心也好平靜,似乎所有黴運在她到“翟”充當甜點師傅時,一掃而空,不再有人半夜不睡,在她家圍牆噴上惡意字眼,她也不再在阿宅面前出糗,雖然村民見到她仍會指指點點,但沒有出現惡劣的言詞攻擊,算是好事一樁,所有事都往好的方向走,讓她松了口氣。

    她愜意地仰頭閉上眼,享受陽光親吻眼皮的溫柔觸感。

    過了一會兒,一道陰影為她遮擋陽光,坐在她身旁。

    允晨睜開眼即見漾著迷人笑容的阿宅,這個男人實在很不可思議,他在廚房指揮若定,憑的是和廚師、學徒們如兄弟般的感情,他不必兇狠罵人,一個簡潔的命令,所有人立刻動起來,她發現大家都打從心底喜歡他。

    翟睿笙手上端著以漂亮瓷盤裝盛的櫻桃派,挑眉笑問她,“累了?”

    “雖然累,但是很滿足。”她看到嘗過她甜點的客人的表情,得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將惹人垂涎的櫻桃派放下,讚賞道:“好回答。”

    “這就是你每天的生活。”從他身上,她學到要管理一間民宿一點都不簡單,所有細節皆馬虎不得,他的認真執著感染了員工,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尊重自己的工作,絕不便宜行事。

    “沒錯。”一談起他的工作,英俊的臉龐充滿熱忱。

    “你有感到疲憊的時候嗎?”她輕笑揶揄,每次見到他,他總是精力充沛,讓她不由得懷疑,他身上是否裝了強力電池。

    “當然有。”“什麼時候?”

    他故意取笑,朝她擠眉弄眼,“你用麥克風罵我的時候。”

    聞言,允晨羞窘的掩面呻吟,“或許你不相信,但那是我這輩子所做過最後悔的事。”

    他愉悅低笑,“這樣就害羞了?”

    她放下掩面的手,嘟起嘴,“你不是我,當然感受不到。”

    他翻白眼好笑提醒,“小姐,你忘了我才是最慘烈的那一個。”

    “呃……也對。”面對慘兮兮的受害者,她再哀號呻吟就顯得太那個了。

    允晨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放下杯子,雙手合十,再次真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他故作可憐的搖頭,“我會被笑一輩子。”

    她深感遺憾,乾笑兩聲。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翟睿笙伸手揉揉她的發,大方表示,“算了,反正都被笑了,我想久了就會習慣。”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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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11-19 0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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