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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我是分身

[都市言情] 春野櫻 -【饕餮福晉(福晉各有千秋之二)】《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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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2 01:48:36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慢慢出現微光,霧氣也漸漸散去。

  曾經只有黑白的世界,逐漸有了淡淡的色彩,她興奮地加快了腳步。

  手中的繩子越拉越緊,越來越綳,她害怕繩子不見了或是斷了,死命的將繩子抓在手心裡。

  那繩子在她手心裡熱到發燙,猶如火燒,可她不鬆手,強忍著那灼熱感,死命的抓住。

  因為她怕,怕繩子一離了手,她就回不到允肅的身邊。

  「月……絳月……」

  隱隱約約地,她聽見有人在叫喚她。

  絳月?誰在叫她絳月?知道她是絳月的,除了塔格爾一家子,再沒別人了,那麼是誰喊著她的名字?

  她於是小跑步,朝著紅繩那一端跑了過去。

  「絳月,絳月。」

  終於,她聽清楚了喊著她的聲音,她陡地一震,因為那是允肅的聲音。

  允肅怎會叫她絳月?難道他發現了她不是絳雪?他會生氣嗎?他會嫌棄她嗎?他會……想著,她猶豫了,卻步了。

  她多麼渴望回到他身邊,可若他不要她呢?她望著繃緊的紅繩的那一端,內心徬徨又苦惱。

  突然,紅繩的那一端猛地扯了一下。

  她一時失神,紅繩自手中抽離,她驚叫一聲,本能朝著紅繩消失的那一端奔去。

  眼前一道強光乍現,教她無法直視的閉上雙眼,她往前兩步,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她嚇得驚聲尖叫,「啊——」

  不知墜落了多久,她的背砰的一下著地了,她猛然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昏黃,她意識到自己的呼吸、意識到自己的心跳、意識到自己的手腳在微微的動著、也意識到自己……

  活著。

  「絳月?」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絳月愣了愣,原本發直的目光慢慢往旁邊偏移,就見到允肅那張憔悴卻又狂喜的臉。

  允肅抓起她的手,緊緊的握著,她感覺到他十分激動,他因為疲倦而紅通通的眼睛裡,甚至還閃著微微的淚光。

  她看向兩人交握的手,腕上都纏綁著紅繩,她呆了一下,心裡迷迷糊糊的。

  「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看著昏迷近三天的絳月終於醒來,允肅欣喜若狂。

  「王爺……」絳月困惑的瞅著他,一時之間還無法弄清眼下是什麼情況。

  剛才迷迷糊糊地聽見他喊她絳月,那是真的嗎?

  她在十里迷霧中遇見哈薩剌,哈薩剌在她手上綁了紅繩,而此刻她手上真有紅繩,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見她一臉迷惘,允肅溫柔一笑,「都迷糊了吧?沒關係,我會慢慢告訴你。」

  她的眼中只有他,完全沒發現哈薩剌也在房裡。

  此時,哈薩剌開口了,「福晉,你可終於找到回來的路了。」

  聽見哈薩剌的聲音,絳月這才發現她的存在,她驚疑的看著哈薩剌,想起剛才的事……天老爺,那都是真的?

  「幸好有哈薩剌幫忙,你才能回到我身邊。」允肅感激地道,「她是咱們的恩人。」

  哈薩剌一聽,呵呵一笑,「王爺言重了。」

  「不,」允肅的神情嚴肅又憤重,「哈薩剌,你先前救了我一次,如今又幫我將絳月帶回來,我允肅欠了你兩條命。」

  哈薩剌搖搖頭,「王爺,這是老婆子我與兩位的緣分,不是恩情。」說罷,她笑視著絳月,「孩子,好好休養吧,如今你已不是一個人的身子了。」

  「咦?」絳月又是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老婆子我先告退了。」哈薩剌說完,旋身走了出去。

  她走後,允肅立刻捱在床邊,「你傷口疼嗎?餓嗎?要不要我讓蘇克哈去買點你愛吃的?」

  絳月看著他,心裡有好多疑問,他已不止一次喊她絳月了,為什麼?還有,什麼叫作她不是一個人的身子?

  「允肅……」她疑懼不安地望著他,「你……你一直喊我絳月,為、為什麼?」

  允肅笑嘆道:「本王都知道了。」

  她陡地一驚,「你是說……」

  「我知道你是塔格爾的庶女,是恩庫倫所生,名叫絳月。」他說。

  絳月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既然他知道了她是冒牌貨,那麼皇上也知道嗎?若是皇上知道,他們一家子犯了欺君之罪,當誅九族啊。

  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允肅溫柔一笑,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別怕,皇上並未降罪於你或是你的家人。」

  「可是我……我不是絳雪……」她眼眶含淚,眼底有著歉疚。

  「你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對我來說,無可取代。」允肅抬手輕輕拭去她的淚,「絳月,不管你是什麼出身,都是我的妻子。」

  「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她問。

  「你嫁進王府沒多久,我就察覺不對勁了。」他解釋道,「當時我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對你的姊姊絳雪卻有不少的了解,她是個刻薄習性的人,可你不是……」

  「所以你就開始調查我的事?」

  他搖頭一笑,「我始終覺得你不是絳雪,可一直以為只是自己多疑,直到我們成了真正的夫妻,我才確定的。」

  「為什麼?」她不解。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絳雪已經不是清白無瑕的身子。」

  絳月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壓根忘了這回事,而且就算她那時想到了,她仍是個處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掩飾。

  「事到如今,我就老實跟你說吧。」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龐,溫柔低沉地道:「當初娶你是皇上的意思,目的是為了制衡可能的政敵。」

  「政敵?你是說我阿瑪?」她一驚。

  「嗯。一年前,皇子被下了蠱咒,皇上命我追查此事,發現對皇子施咒的薩滿巫師是康親王養在府裡的食客,也繼而發現康親王、永城郡王及部分文武官員將領結黨營私,意欲謀反。」

  絳月焦急地追問:「那我阿瑪真的……」

  他一笑,溫柔地拂去她頰邊的髮絲,「放心,你阿瑪不在其中。」

  聞言,她稍稍鬆了一口氣,可又緊張的問道:「那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

  「為了破除咒術,我折下巫師的頭,教康親王等人稍稍收斂。」他續氣,「後來康親王得知我暗中替皇上辦事,便派阿齊圖刺殺我,還對我下毒,之後我奉皇上之命殺了阿齊圖,想給康親王及他的黨羽一個警惕,沒想到此舉造成他們的內鬨,也因此將你拖下了水……」說著,他不舍又歉疚的看著她。「我讓你吃苦受罪了。」

  「不,」看著他憔悴的容顏,絳月眼泛淚光,「你也受罪了,我給你添了麻煩。」

  她向他道歉,反倒教他難過自責,「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允肅……」她睜著淚眼凝望著他,怯怯地道:「你真的不在乎我只是個身分低下的庶女?」

  他蹙眉一笑,「傻瓜,你還不信我嗎?」

  「我信,只是……這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場夢,很不真實。」

  「這不是夢,都是真真切切的。」允肅在她額頭上落下輕柔的一吻,「事情很快就會結束了,我一定會讓你過上一輩子安穩的生活。」

  絳月激動不已,唇角微微上揚,笑出幸福的弧線,突然,她又想起剛才哈薩剌的話,急切的問道:「對了,婆婆說我現在不是一個人的身子,那是……」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這樣你還不明白?」

  她搖搖頭,一臉迷惑。

  他的大手輕柔的放在她的肚子上,「你懷上孩子了。」

  她驚疑地瞪大了眼睛,「我?孩子?」

  「嗯,蕭太醫為你救治時發現的。」

  「是……是我們的孩子嗎?」因為太驚訝了,絳月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允肅眉心一擰,哭笑不得,「當然是,不然呢?」

  「天老爺……」她難以置信的摀著嘴,激動的眼淚瞬間湧出。

  見她如此激動歡喜,他的心情十分複雜,畢竟蕭太醫說過,這孩子不保證能留下,他的神情微微一凝,還是決定告訴她實話,「絳月,你先聽我說,因為你傷重失血過多,氣弱血虛,太醫說……」 

  不等他說完,她已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表情一愣,怔怔地道:「孩子保不住嗎?」

  見她如此,他心裡萬般不捨,安慰道:「絳月,你還年輕,咱們還會有孩子的。」

  絳月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她歷經了兩次生死關頭,卻都活了過來,人家說虎父無犬子,她雖不是虎父,好歹也是個虎娘吧,生命力如此強軔的她,一定也會有個強初的孩子。

  這麼一想,她陰霾一掃,朝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用力反握住他的手,堅定地道:「我會好好守護咱們的孩子,我會把他生下來的。」

  迎上她猶如太陽般熾熱的眸光,允肅鬆了口氣,笑了。「嗯,我相信你能的。」

  「放心,咱們的孩子一定能平安來到這世上,而且絕對會是個堅強的孩子。」絳月開心的想像著,「男孩就像你一樣勇猛,女孩就像我一樣愛吃。」

  聽著,允肅忍不住笑了,忽地,他笑意一斂,認真的凝視著她,「絳月,待你康復了,你想去哪裡,我都會陪你去。」

  她不由得怔愣住,他說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我不會再躲在馬車上,我會寸步不離的陪在你身邊。」他語氣堅定地向她承諾。

  迎上他澄定的黑眸,絳月感動不已,她用力點點頭,又哭又笑的,「我一定會趕快好起來的,我已經等不及了」

*             *             *

  今日子時,廢三廠一會,逾時不見,玉石難全。

  收到這封簡簡單單隻有十七個字的信,康親王的神情變得凝肅陰沉。

  他一見便知這是誰給他送來的信,除了常善,別無他人。

  原本他盤算著讓常善扛起所有的罪責,也以為皇上跟允肅會循舊例,以處置阿齊圖的方式收了常善的命,他甚至已經假造了一些信件及文件交給檀花,讓她在常善正法後呈給皇上,沒想到允肅竟讓常善跑了。

  皇上頒布了禁止令,整座京城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只准進,不準出,擺明了不逮捕常善不開城,除非擁有官府核發的路引,否則常善絕對是插翅難飛。

  常善求生,他料准常善不會與他玉石俱焚,再說,常善也未必料到此事與他有關。

  常善想離開京城,唯一的希望便是他,也因此他早就猜到常善遲早會找上他。

  廢三廠,指的便是琉璃廠裡已經荒廢停工的第三窯廠。

  明初興建紫禁城時,因需要大重的琉璃瓦,故設置琉璃宮場,後來工場廢棄,工人卻沒遷徙,到了明末清初便形成有名的舊貨古玩市場。

  清初,朝廷將燈市遷移至此,引來更多人潮,在《帝京歲時紀勝》一書中曾有記載,「每於新正月旦至十六日,百貨雲集,燈屏琉璃,萬盞棚懸,玉軸牙籤,千門聯絡,圖書充棟,寶玩填街……」由此便可看出琉璃廠昔榮盛況。

  而廢三廠入了夜便人跡罕見,常善約他在此處見面,自以為安全,卻不知死期將至。

  如今事已敗露,為了安全脫身,他必須抓個替死鬼,而常善無疑是最佳人選。

  今晚,他會手刃常善,演個大義滅親的戲碼,讓自己從一個可能的逆賊,搖身一變成為血刃逆賊的功臣!

  子夜時分,康親王準時來到廢三廠,裡頭沒有半點光亮,只有幽微的月色映照在那些荒廢破碎的瓦窯及堆疊的瓦片上。

  他沒看見半個人影,心想常善必定已經到了,只是擔心他遭人跟蹤或是帶了別人而不現身。

  「常善,你出來吧,就我一個人。」

  他說完不久,便見一處堆得比人高的破舊瓦片堆後走出來一個人,正是逃亡多日的永城郡王常善。

  常善樣子狼狽,滿臉鬍渣,不見往日風釆,他東張西望,神情緊張而戒備。

  「放心吧,沒別人了。」康親王說:「你好歹是檀花的丈夫,是本王的甥女婿,本王豈會害你?」

  常善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你還當我是甥女婿嗎?檀花心裡還有我這個丈夫嗎?」

  「何出此言?」康親王故作糊塗。

  「你以為我不知道檀花為何突然稱病逃回娘家嗎?」常善氣恨地道:「難道不是你暗中指使的?」

  「絕無此事。」康親王哪裡會承認自己幹了什麼事。

  「你當真以為我是個蠢蛋?」常善哼道,「跟在你身邊那麼久,我還不知道你這隻老狐狸安著什麼心?」

  「常善,你當真誤會了。」
 
 「我才沒有誤會!」常善怒視著他,「刺殺允肅妻子的兇嫌是你指使的吧?你要他行兇後逃向郡王府,便是要將此事推到我身上以誣陷我,不是嗎?」

  見他情緒激動,康親王的姿態更是柔軟,「常善,你真的誤會本王了,你雖只是本王的甥女婿,可本王一直拿你當親兒看,見你遭到皇榜通緝,本王不知有多擔憂……」

  常善毫不領情,不客氣地打斷道:「兔死狗烹,這道理千古不變。」

  「本王哪裡當你是狗了?」康親王一嘆,「別說我,你可知道檀花有多擔心你的安危?這幾日她都以淚洗面,那憔悴的樣子多令人不忍。」

  常善不屑地冷哼道:「她是很不得我死吧!」

  「不不不,絕不。」康親王好聲好氣地勸著,「本王出門前,檀花還一直求本王無論如何都要救你呢。」

  常善聽了,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見他情緒稍稍平復,康親王續道:「常善,眼前你只能先冷靜下來,好好想個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常善懊惱地道,「你什麼都不用說了,只要你給我足夠盤纏封口,助我逃出京城,我便隱姓埋名,永不返京。」

  「說什麼話呢,我一定會想辦法將你暫時送離京城的。」康親王拍拍他的肩,「等過了兩、三年,風頭過去了,你還是可以偷偷返京的,放心吧,屆時本王一定會想辦法安頓你的。」

  常善半信半疑地附著他。

  「常善,你先走吧,三日後同時同地等我,我一定會幫你弄到路引的。」康親王信誓旦旦地道。

  常善沉吟須臾,「好吧,我現在也沒人可信,三日後此地再見,若你不到,我就把你的事都抖出來。」說完,他一轉身子,邁步便要離去。

  他一背過身,原本臉上帯著笑意的康親王目光一凝,神情一沉,眼底迸射出殺意。

  他自腰間抽出一柄短刀,一個箭步上前,一手扳住他的肩膀,一手執刀往他腰後一刺。

  「啊!」常善痛得哀叫一聲,往前撲倒在地,他轉過身,驚怒的看著康親王。

  「你……你居然……」

  康親王手上握著亮晃晃的刀,陰沉一笑,「只有死人才能永遠沉默,本王留你不得。」

  「果然一切都是你的詭計!」常善憤恨地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沒出息。」康親王不屑地道,「死了個阿齊圖你就嚇壞了,怎能成就大事?」

  「你……你會有報應的。」常善咒罵著他。

  康親王哈哈大笑,「殺了你這個逆賊,本王在皇上面前可是個大功臣,哪來的什麼報應?你乖乖受死,當本王的墊腳石吧。」說罷,他大步逼近,一把揪住常善的衣領,要給他致命的一刀。

  說時遲,那時快,不知哪來的一塊破瓦片不偏不倚的擊中了康親王的手,那瓦片的銳角傷了他的手指,教他疼得手指一鬆,短刀落地。

  康親王還沒反應過來,四周突然亮了起來,出現二、三十名士兵,他一時慌了手腳。

  常善乘隙起,踉蹌的跑向那些士兵。
 
 一名身著暗繡行龍雲海黑袍的男人自士兵後頭走了出來,當他行到光亮處,康親王不禁一震,直指著他,猶如見鬼一般,「老十六?」

  早已帶著前鋒營弟兄在此埋伏的允肅,親眼看見康親王欲殺常善滅口,也親耳聽見他承認犯行,人證物證倶在,不容他狡辯。

  「康親王,你結黨營私,意欲謀反在先,如今又為滅口脫罪,欲殺害永城郡王,罪證確鑿,難逃王法制裁。」

  「好個老十六……」康親王哼笑一記,瞪著常善,「你這兔崽子,還真出賣了本王。」

  常善不以為然地道:「你不仁,我不義。」

  「康親王,你貴為親王,咱們又是兄弟一場,我自會給你禮遇。」允肅神情冷肅地道,「你乖乖束手就擒,不勞我用強了。」

  「天要滅本王啊!」眼見大勢已去,逃無可逃,辯無可辯,康親王唉嘆一聲,乖乖就逮。

  康親王遭捕,其黨羽也一網成擒,依其罪責輕重各有處置。

  皇上念在兄弟一場,不願世人以為天家無情,並未奪去康親王之性命,只是奪其爵,廢其皇籍,沒收其府邸資產,遣散王府上下兩百一十八人,爾後將其圈禁宗人府三十年。

  至於永城郡王常善雖有助康親王謀反之心,但因其知錯能改,又戴罪立功,皇上未奪其位,但減其俸祿。

  常善得以在此事件中全身而退,自是感念皇恩浩蕩,從此變得低調收斂。

  在此同時,絳雪已為常善生下一子,並已回到塔格爾府裡生活。

  檀花自舅父康親王遭逮並圈禁宗人府後,多次表示要回到郡王府,可常善不肯接受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她,甚至起心動念想休了她,想改娶為他生下子嗣的絳雪進門。

  這兩個月來,常善幾乎每天往塔格爾府跑,不為別的,就為那千萬期盼的兒子。

  這天,他來到塔格爾府,手抱著兩個月大、白白胖胖的兒子,臉上滿是有子萬事足的笑意。

  一旁,塔格爾、正庫倫跟絳雪都看著他,一家三口子你看我我看你,像在盤算著什麼。

  「我說郡王爺……」塔格爾終於開口,「這孩子也兩個月大了,你可有什麼打算?」

  常善微頓,「你是說……」

  「郡王爺,」一心想著要讓女兒嫁進郡王府的正庫倫迫不及待地道:「難道你不打算給絳雪母子倆一個名份嗎?」

  常善一聽,面露難色。

  「王爺,我都替你生下兒子了,難不成你還不打算將我接到郡王府去?」絳雪說得一臉哀怨。

  常善眉頭一蹙,神情更為苦惱,「本王當然想,也打算給檀花下休書,只是……」

  聽到他說要給檀花下休書,絳雪臉上有藏不住的歡喜,急切的問道,「只是什麼?」
  她本想若能做個側福晉也算不壞,沒想到常善其實想休了檀花,若他休了檀花,那麼生下兒子的她鐵定能是個郡王福晉了。

  「你別忘了……」常善提醒道,「你已經嫁給肅親王了。」

  「我哪裡嫁給肅親王了,嫁給他的是……」絳雪陡地一震,猛然明白了,她的表情一沉,沮喪又懊悔。

  「你們可知道在那宗人府的玉牒上,絳雪已是肅親王福晉?」常善說著,不禁一嘆。

  宗人府掌管皇族屬籍、修輯玉牒,奠昭穆,序爵祿,麗派別,申教誡,議賞罰,並承陵廟祀事,雖然嫁進肅親王府的是絳月,可絳月是頂替絳雪,登錄在玉牒上的名字亦是絳雪,而非絳月。

  「那該怎麼辦?難道我跟兒子就只能偷偷摸摸過一輩子嗎?」說完,絳雪忍不住掩面痛哭。

  塔格爾看著,心煩的皺起眉頭,「女兒,你別哭,阿瑪再想想法子。」

  「還有什麼法子可想?難道去告訴皇上嗎?這是欺君的死罪啊!」絳雪懊惱的哭叫著。

  「這也不一定……」塔格爾思忖了一下,「絳月如今深得肅親王的心,說不定由她出面,事情能有……」

  「阿瑪,她若說了,也是欺君死罪,你認為她會說嗎?」絳雪越說越是激動,越說越是氣惱,任性地一把搶過常善懷中的娃兒,「我看我帶著兒子去死好了!」

  「唉呀!」常善急忙阻止她,「你說這是什麼傻話,事情一定有解,只是……」

  「只是什麼?」絳雪沒好氣的衝著他罵,「你這沒出息的男人!」

  常善沉聲道:「夠了,別鬧了。」要不是看在她為他生了兒子的份上,他能容得了她這樣鬧?

  眼尖的正庫倫一眼便覷出常善動氣了,一把拉著女兒哄道:「女兒啊,給郡王爺一點時間吧,乖,別鬧了。」

  絳雪看了額娘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抱著兒子坐下。

  突然,一名下人急急忙忙來稟報,「大人、郡王爺,皇上派快馬送來口諭,要兩位速速進宮。」

  兩人一驚,面面相覷。

  太和殿上,皇上、允肅以及宗人府正宗令隆格親王正輕鬆談笑著。

  殿外宮人喊道:「永城郡王,右副都御史到。」

  三人微頓,互視一眼,停止了對話。

  沒多久,常善跟塔格爾有點疑怯的走了進來,跪地行大禮。

  「微臣參見皇上。」

  皇上看著兩人,淡淡地道:「起來吧。」

  「謝皇上。」兩人起身,偷偷的互覷一眼,不安全寫在臉上。

  「常善,塔格爾,」皇上微微挑眉,瞅著兩人,「可知道朕召你們入宮所為何事?」

  兩人皆是搖頭,塔格爾回了句,「微臣愚眛。」

  常善也說了句,「微臣不知」。

  「常善,」皇上問道:「自老六圈禁宗人府後,檀花福晉就一直待在娘家吧?」

  「回皇上的話,是的。」常善結道:「微臣與她破鏡難圓。」

  皇上唇角一撇,「塔格爾的女兒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你是想休了檀花福晉,娶塔格爾的女兒過門吧?」

  聞言,塔格爾跟常善的表情顯得驚疑又驚恐。

  皇上知道絳雪的事,那就表示皇上知道嫁進肅親王府的不是絳雪,而是絳月,也就是說他們的欺君之事,皇上已經知曉了。

  兩人極有默契的雙膝一跪,求饒道:「皇上饒命。」

  皇上臉上不見慍色,只是蹙眉一笑,「你們該感謝絳月,是她的良善跟賢慧救了你們。」

  兩人的表情又變得困惑不解。

  「絳月深得肅親王的歡心,就連朕跟皇后都喜歡她。」皇上笑嘆道:「要不是她,你們早該人頭落地。」

  兩人一聽,知道自己死罪可逃,連聲謝主隆恩。

  「起來說話吧。」皇上說。

  「謝皇上。」兩人戰戰兢兢,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

  「常善,」皇上直視著他,「檀花身上流著愛新覺羅、納喇氏跟喜塔喇氏的血,豈能容你說休便休。」

  常善縮了縮脖子,「常善知罪。」

  「可塔格爾的女兒替你生下兒子,也是不爭事實,倒也不能不給她個交代。」

  皇上思索了一下,「就將塔格爾的女兒絳雪封為側福晉吧。」

  常善跟塔格爾一聽,又急著謝主隆恩。

  這事由皇上做主,常善相信檀花回府後應會收斂許多,畢竟她在大難臨頭時求自保、棄他而去是不爭的事實,仍能保有福晉之位就夠她謝天謝地了,可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麼,面有愁色,「啟稟皇上……」

  「怎麼?你不滿意朕的安排?」

  「微臣不敢。」常善急忙解釋,「皇上如此安排,微臣甚是感念,但是……」

  他疑怯的看向始終沉默的坐在一邊的允肅。「絳雪只有一個,而且已經入了肅親王府的籍。」

  皇上唇角一揚,一派輕鬆地道:「這你就不必擔心了。」

  「常善郡王,」執掌皇族功罪賞罰,卻長得慈眉善目的隆格親王笑了笑,「這事你就別擔心了。」

  「咦?」常善跟塔格爾微怔。

  「肅親王成婚以來,一直未向宗人府呈報入籍,宗人府的玉牒上並無絳雪之名。」隆格親王說。

  兩人一怔,驚疑的看著允肅。

  允肅依舊是那冷冷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皇上與本王早就知道絳月代嫁之事。」

  塔格爾面露尷尬,低頭認罪,「王爺,下官不是存心欺瞞,無奈絳雪當時心有所屬,又已珠胎暗結,只好……」

  「本王不怪你,反倒要謝你。」允肅直視著他,「娶了絳月,那是本王之幸。」

  聽他這麼一說,塔格爾稍稍寬心。

  塔格爾是個怕妻的男人,一直以來都卑順地臣服在正庫倫的雌威之下,正庫倫不喜歡絳月,他也不敢對她好,身為父親卻是眼睜睜看著女兒過猶如婢女般的日子,他還得為了討好妻子,也跟著踐踏女兒。

  如今女兒得了肅親王的心,也算是苦盡甘來,想著,他不禁為女兒高興。

  可是他又想到一事,有些擔憂地問道:「可皇上,小女只是庶出,恐怕……」

  「這一點朕已想到,方才也和肅親王及隆格親王討論過了。」皇上一派輕鬆地道,「絳月是庶出身分,不符親王福晉資格,遂由隆格親王收為養女,封號絳月格格,再嫁肅親王。」

  塔格爾一聽,鬆了一口氣,「那太好了,絳月總算出頭了。」說著,他再度行了個大禮,「微臣謝主隆恩。」

  「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們退下吧。」皇上揮退了塔格爾及常善。

  兩人離開太和殿後,皇上笑視著允肅,「老十六,你還滿意吧?」 

        允肅起身拱手一揖,「全憑皇上定奪。」

  皇上哈哈大笑,「當真全由朕定奪?」

  「皇上是一國之君,事情您說了算。」他說。

  「那好,」皇上目光一凝,直視著他,「你也該上朝了吧?」

  允肅臉上不見一絲憂疑猶豫,反倒唇角輕揚,「遵旨。」

*             *             *

  允肅開始上朝了。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及改變,自毀容並返京後,他便不輕易現身露臉,滿朝文武都在談論他的傷、猜測他的傷,可卻沒幾人真正見過。

  當他第一天出現在朝堂上,所有人的視線都忍不住集中在他身上。

  一開始,允肅感到彆扭,即使別人對他釋出關懷及善意,他還是相當不自在。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再加上絳月不斷地鼓勵他,他越來越不在乎自己臉上的傷疤,也能以平常心看待別人看他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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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這日下了朝,允肅剛回到王府大門,便見哈薩剌站在那兒。

  至今,他對薩滿巫師其實還是有些排拒,但哈薩剌是他跟絳月的恩人,他對她毫無戒心,亦不感到厭惡。

  「停。」他要蘇克哈停下馬車。

  蘇克哈一停車,他便下了馬車,走上前詢問,「哈薩剌婆婆,您怎麼來了?」

  哈薩剌堆起笑意,滿臉的皺紋更深了,「老婆子我在等王爺。」

  允肅微頓,「等我?」

  哈薩剌笑點著頭,「老婆子就要離開京城,不會再回來了,有件事想在離開前告訴王爺。」

  看她雖笑著,眼神卻有點嚴肅,他也不由得凝起了神情,「什麼事?」

  「王爺是否曾懷疑過福晉與百味珍陸家的關係?」她問。

  「婆婆知道什麼?」

  確實,在未證明塔格爾並未參與謀反之前,絳月對陸家的態度確實曾令他起疑,他甚至還因此調查過陸家,可後來證實塔格爾與謀反無關,他也就沒多想了。

  時至今日,絳月還是每月到陸家三趟,跟陸老夫人十分親密投緣,他確實難以理解,但心想許是絳月愛吃懂吃,才會跟陸老夫人如此親近。

  如今,哈薩剌突然提及此事,反倒又讓他心生疑竇。

  「王爺是否覺得福晉跟陸老夫人情同母女,十分不尋常呢?」哈薩剌又問。

  「確實」他坦白地道,「絳月是滿人,陸家是漢人,更別說他們一家是官,一家是商,我確實覺得不尋常。」

  「王爺,你就由著福晉去吧,因為……」哈薩剌深深一笑,「陸老夫人是她親娘。」

  聞言,允肅陡地一震,「什麼?!」

  她在說什麼?絳月不是塔格爾跟恩庫倫的女兒嗎,陸老夫人怎麼會是絳月的娘親?

  不不不,不可能!

  「王爺看來是不信。」哈薩剌笑道。

  「婆婆,你這話實在太……」

  「陸安滿是被王爺嚇死的吧?」哈薩剌打斷了他的話。

  允肅驚疑的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因為當時我在場。」她的眼底閃過一抹狡黯。

  允肅兩眼發直,難以置信的望著她,唇片掀了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             *             *

  絳月保住了胎兒,允肅也遵守對她的承諾,擇了個涼爽的日子陪她一起遊香山。

  香山位於頤和園西邊,乃是北京西山的一部分,據《宛平是志》記教,「山名香山者,杏花飛香二月中也」。

  由於二月杏花開時,滿山花香瀰漫,蕊紅花白,風光秀麗,因此香山一直是人們踏青遊憩之地。

  其實香山風光,四季皆宜,春可踏青,夏可避暑,秋季紅葉漫山,冬季又一片銀妝。

  這座滿布蒼松翠柏的寶山,早在金世宗大定年間便受到人們青睞,在此修建規模宏偉的碧雲寺,元明時期的文人雅士都曾至此遊歷,並留下詩篇。

  自靜宜園大門進入,沿北路遊園便是多數人的選擇,允肅跟絳月也不例外。下了馬車後,他們夫妻倆挽著手走在前頭,身後跟了僕婢待從約二十人,這陣仗引起了其他遊人的注意。

  眾人看見允肅臉上可怕的傷疤,都投以好奇異樣的眼光。

  絳月不以為意,不時用欣賞崇拜的眼神注視著他,彷彿他是世界上最俊美出眾的男人。

  「大家都看著我這個怪物……」允肅低聲道。

  「不,他們是看著我。」絳月俏皮一笑,「因為我太美了。」

  看著她那調皮可愛的模樣,允肅忍不住也笑了。「你這麼美,卻挽著一個怪物,不怕被笑?」

  「哪來的什麼怪物?」她兩眼滿是愛意的注視著他,「我眼裡只看到我最英俊的丈夫。」

  她這甜湯可灌得他樂了、暈了。

  過了湖,往西行再過一座石橋,他們來到了見心齋。

  見心齊裡有一半圓形池子,池中遍植荷花,水池三面繞以迴廊,西面有一軒臨水,軒側用石頭堆疊成兩座假山,山石被青苔地及藤蘿覆蓋,古意盎然。

  此時,有一名婦人帶著孩子及幾名僕婢在假山旁玩耍著,孩子的小球朝著他們滾了過來。

  見狀,允肅撿起球,等著孩子來要。

  那孩子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伸手跟允肅討著,「我的球!」

  「給。」允肅將球遞給他。

  孩子抬起頭,一見到他的臉,頓時嚇得跌坐在地,「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允肅自知臉上的傷疤嚇壞了孩子,當下有點尷尬及懊惱。

  孩子的娘見著,立刻趕了過來。「華兒,你哭什麼?」

  那孩子指著允肅,「娘,有怪物,嚇死華兒了。」

  婦人往允肅看去,陡地一驚,可她畢竟是大人,不似孩子那般直白傷人,再者,看他們夫妻倆雖衣著無華,卻一身貴氣,隨從如雲,便也猜出他們非富即貴。

  「華兒,你太失禮了。」她一手環住孩子,尷尬地對著允肅及絳月賠不是,「兩位貴人,孩子不懂事,請莫見怪。」

  絳月不以為意的笑笑,再看著允肅的表情,她想,允肅有點難過,不是因為孩子說他是怪物,而是因為他嚇壞了孩子。

  她接過允肅還抓在手裡的小球,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溫柔的笑道:「你叫華兒是嗎?」

  孩子點點頭,一臉餘悸猶存。

  「華兒,你知道這位叔叔是誰嗎?」她問。

  孩子委屈地道:「他是可怕的怪物……」

  絳月一笑,「他不是可怕的怪物,他是當今聖上的弟弟肅親王允肅。」

  婦人一聽,嚇得三魂七魄都快飛散了,拉著孩子就想跪地。「王爺、福晉恕罪!」

  「免。」允肅制止了她。

  婦人驚慌失措地低下頭。

  絳月向婦人使了個眼色,像是在告訴她放輕鬆,沒事。

  「華兒,」她輕拉著孩子的手,將球交到他手上,「你知道這位叔叔的臉上為何會受傷嗎?」

  孩子搖頭,「那是受傷?」

  「嗯。」絳月點點頭,「叔叔跟他的兄長為了保家衛國到很遠的地方去打仗,敵人用非常可怕的火炮對付他們,叔叔為了保護兄長,才會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而留下疤痕。」

  孩子聽了,瞪大了一雙天真的眼睛,「真的嗎?」

  「是啊,你是不是覺得叔叔很勇敢?」絳月笑問道。

  孩子怯怯的看著神情尷尬的允肅,小聲地道:「嗯,叔叔是英雄。」

  孩子又偷偷看著允肅,表情多了歉疚,「叔叔,你……你不是怪物……」允肅心頭一撼,努力擠出了一個他不擅長的笑容,「嗯……叔叔不是怪物。」

  「好了,」絳月摸摸孩子的頭,「沒事,去玩球吧!」

  孩子用力的點點頭,便拉著他娘要走。

  婦人尷尬又畏怯地看著他們,「王爺、福晉,民婦……」

  絳月跟她揮揮手,「去吧,沒事。」

  婦人怔了一下,這才放心的帶著孩子離去。

  允肅看著他們母子倆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神情凝沉。

  絳月走回他身邊,一把勾住他的手,「沒事,咱們走吧。」

  他轉頭看著她,濃眉微微皺起,「絳月,以後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也會被我的樣子嚇哭?」

  「不會。」她馬上回道。

  允肅有點沮喪地道:「可是我的樣子如此嚇人……」

  「放心吧,咱們的孩子肯定有過人的膽量,不會被怪物嚇跑。」她故意逗他。

  他沒笑,身後的蘇克哈、喜福跟春壽等人卻忍不住笑了。

  允肅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們一眼,他們連忙斂起笑意。

  絳月溫柔一笑,直視著他,「你的臉一點都不可怕,以後我們的孩子出世,我會告訴他,他的阿瑪是個真英雄、真男人,這世界上再沒誰比他阿瑪更俊的了。」 

  他蹙眉一笑,「你這不是騙人嗎?」

  「騙久了就會變成真的了。」她說完,逕自哈哈大笑。

  允肅先是一怔,然後蹙眉苦笑。

  她的古靈精怪跟有趣,打開了他緊閉的心房,教他漸漸坦然的面對了自己的傷。他不必在乎世人對他的看法,因為,不管別人如何看他,在她的眼裡,他都是完美無瑕。

  回程,允肅命蘇克哈繞了點路,到西長安街的百味珍買餅。

  知道要去百味珍,絳月十分歡喜,一路上藏不住興奮地說個不停。

  來到鋪子前,絳月迫不及待的下了馬車,在店裡忙著的陸安福跟甘氏見她來,立刻上前恭迎。

  「福晉今兒得空?」陸安福恭謹地問道。

  「是呀,從香山回來,繞過來買點餅。」她說話的同時,允肅從馬車下下來了。

  陸安福、甘氏、店裡的夥計跟客人一見到他,全都瞪大著眼睛不說話。

  他們的反應,絳月習以為常,允肅也有點麻痹了。

  「草、草民參見肅親王。」陸安福率著妻子及夥計們就要行跪禮。

  「別。」絳月阻止了他們,「不必了。」

  她吩咐著夥計幫她打包了幾十份糕餅後,問道:「陸老夫人呢?不在?」

  陸安福神情微沉,「福晉,草民的娘病了。」

  絳月緊張地追問:「病了?什麼病?怎麼病的?」

  「幾天了。」陸安福面帶憂色,「一開始是小風寒,後來高燒不退又沒日沒夜的咳,如今虛弱得無法下榻。」

  「沒請大夫嗎?」絛月著急地又間。

  「請了。」一旁的甘氏連忙說道:「大夫也開了藥,可不見起效。」

  「不見起效?那……」憂心母親的病情,絳月急得都快哭了,「她現在呢?」

  「在後面休息。」陸安福說。

  「我想看看她,行嗎?」她問。

  「當然行,娘見了福晉一定非常歡喜,說不準病就好了。」

  於是,陸安福領著絳月跟允肅以及蘇克哈、喜福跟春壽一行五人,進到了後院。

  絳月對這兒一點都不陌生,因為她是在這宅院裡長大的。

  她腳步很急,甚至超越了領路的陸安福,先一步上了廊,來到陸老夫人的房門前。

  陸安福敲門,前來應門的是丫鬟冬梅,見外面好幾個人,冬梅嚇了一跳。

  「老夫人醒著嗎?」他問。

  「剛睡。」冬梅說。

  絳月一聽,立刻與道:「我進去便行,別吵了她。」

  「我陪你。」允肅輕拉著她的手,因為她已經飛也似的想衝進房裡。

  兩人輕手輕腳的進到房裡,絛月掙脫他的掌握,心急如焚的走到床邊,看著病容憔悴的娘親,她心痛如絞。

  她多希望能為娘親做點什麼,可她現在不是陸安滿了,很多事,她不能做也不能說。

  娘,女兒不孝……她心想著,擔心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

  這一切,允肅看在眼裡都明白,他走到門前,輕輕打開房門,以眼神喚來蘇克哈,在蘇克哈耳邊交代了兩句話,蘇克哈點點頭,立刻轉身離開。

  他回到房裡,輕撫著絳月的背,「別擔心。」

  絳月抬起淚濕的眼簾,像是要說什麼,又語難成句。

  兩人就這麼守在陸老夫人床邊,直到陸老夫人突然咳了起來。

  絳月心頭一緊,急忙上前拍撫著她的胸口,一時忘備地喊道:「娘……」話一出口,她自己嚇了好大一跳,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允肅,就擔心被他聽見,可是見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疑惑,她這才放下心來。「陸老夫人,要喝點水嗎?」

  陸老夫人虛弱的睜開眼睛,看見她,既驚且喜,「福晉?」

  「聽說您病了,我特地來看看您。」她說。

  「老身何德何能,勞得福晉憂心。」陸老夫人說著,注意到一旁的允肅,看見他臉上的傷疤,她只是微微一怔,眼底卻沒有一絲的驚畏或同情。「這位一定是王爺吧?」

  「陸老夫人,本王正是允肅。」他說。

  「老身體弱,臥床難起,還請王爺見諒。」

  「老夫人客氣了。」允肅淡淡一笑,逕自去桌邊倒了一杯水過來,遞到絳月手裡。

  絳月扶起陸老夫人,親自伺候著她喝了幾口水。

  陸老夫人的眼底滿是感激,「福晉,勞你親自伺候老身,真是罪過。」

  「老夫人別這麼說,我、我……」

  「老夫人,」允肅接了話,「絳月的親額娘在她出生時就過世,在家又不得憐寵,所以她一直把你當是親生娘親一樣。」

  陸老夫人一聽,難掩激動,「老身哪有這個福份?」

  「老夫人的閨女跟絳月的額娘都已不在人世,你們何不將彼此視如母女?」他提議著。

  「這……」陸老夫人有點不知所措,「老身只是尋常百姓,豈敢髙攀?」

  「老夫人言重,人與人講的是緣分,不是貧富貴賤。」允肅說著,輕輕的碰了絳月身後一下,「絳月,你說好嗎?」

  絳月有點反應不過來,慌亂地道:「好……好啊。」

  她狐疑的看著允肅,心裡有好多疑問,允肅貴為皇族,居然願意讓她認一個漢人婦女為娘?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外面傳來蘇克哈的聲音——

  「王爺,蕭太醫來了。」

  絳月一臉驚疑,「蕭太醫?」

  允肅笑視著她,「進來吧。」

  蘇克哈領著蕭太醫進到房裡,蕭太醫向兩人行了個禮。

  「蕭太醫,有勞你了。」允肅說道:「給這位老夫人號個脈吧。」

  蕭太醫點了點頭,走到床邊,替還怔愣著的陸老夫人問脈,號完了脈,他開了幾帖藥方交給冬梅,又交代了一些注意的地方後,便向肅親王和福晉行禮告辭了。

  而絳月又陪著陸老夫人說了會兒話,直到陸老夫人累了睡著了,她才和允肅離開陸家。

  能勞動太醫院的太醫到家裡來為母親看診,陸安福跟甘氏都覺得十分榮耀,允肅跟絳月要離開時,兩夫妻跟前跟後的鞠躬答謝,還目送著王府的馬車離去。

  回程的馬車上,絳月迫不及待的問:「你為何這麼做?」

  「你不希望我這麼做嗎?」允肅笑著反問。

  「當然不是,只是……」她不解地道:「說到底,你沒有理由這麼做。」

  「本王這麼做,只因為……」他直視著她,溫和地道:「她是你的娘親。」

  絳月瞪圓了眼,難以置信的瞅著他,「你……」

  允肅眼神溫柔,唇角一勾,「我知道你跟哈薩剌婆婆的秘密了。」

  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前不久,哈薩剌婆婆來找我,跟我說了你的事。」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她說,真正的絳月已經服毒自盡,而現在在我面前的,是當時目睹我殺了薩滿巫師而嚇到噎死的百味珍小姐陸安滿。」

  「王、王爺……」她嚇得抽回手。

  允肅再次將她的手握住,且抓得更緊更牢。「若是以前,我決計不信,但現在,我信。」

  「王爺,我、我……」他知道她不是絳月了,他會因為她只是一條宿在絳月身上的魂魄而覺得她可怕嗎?

  「一切都是陰錯陽差,卻也是天意造就。」他愛憐地凝視著她,「那名薩滿巫師本是哈薩剌婆婆的徒孫,卻受到康親王的收買而對皇子施咒,她原本想自清門戶,卻晚了我一步。」

  絳月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茫然無措的看著他。

  「哈薩剌婆婆追到她的徒孫時,我已斬下他的頭,而你……也剛好目睹了一切。」他續道:「你被糕餅噎著時,我本想救你,可察覺有人靠近,為免誤事,只好棄你不顧,但我十分歉疚,所以派人打聽你的身分……」

  這些事她都知道,因為哈薩剌婆婆早就告訴了她,可她沒想到哈薩剌婆婆卻將事情告訴了他。

  「當時我察覺到的人就是哈薩剌婆婆,在我離開後,她對斷氣的你施了咒術,讓你得以重生附身在剛死的年輕男女或孩子身上,沒想到你竟宿了絳月的身,最終嫁給將你嚇死的我……」允肅笑嘆了一口氣,輕撫著她的臉頰,「這一切都是天老爺的安排,都是緣分牽引,妙不可言。」

  絳月疑怯地看著他,「你……你不覺得可怕?」

  「為什麼怕?」

  「我不是真正的絳月,而是寄居在她身上的……」

  「不管你是絳月還是安滿,都是我允肅的妻。」他打斷了她,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落下輕吻。

  一股暖流自她額頭處擴散開來,慢慢地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她激動又感動的望著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溫柔又深情地續道:「你是天老爺送給我的大禮。」

  「允肅……」

  「是你讓冷清的王府有了歡聲笑語,是你讓我這猶如行屍般的人有了生氣,是你讓我面對了自己的傷口,是你……改變了我的人生。」他這番話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聽著他這些話,再迎上他深情堅定的眸子,絳月淚流不止,卻面帶燦笑。

*             *             *

  六年後,王府井大街。

  王府井大街這名字是由明代開始的,一是因為有十個王府聚集在此,二是有水井,故得其名;清朝後,王府廢去,漸漸的商店林立。

  最近,王府井大街上有家五間門面的糕餅鋪子開張了,那正是百味珍的分號。

  新店開張,店前掛滿各色燈籠及彩帶,佈置得十分熱鬧,因為開張優惠之故,鋪子前門庭若市,客似雲來,喧鬧得像是廟會節慶般。

  這店,是由允肅幕後出資,絳月一手包辦而成。

  這六年間,絳月的肚子可不得閑,孩子一個一個的生,為允肅生下兩男兩女,湊了兩個好字。

  允肅就她一個福晉,沒有側福晉,更沒有寵妾,夫妻倆感情如膠似漆,羨煞旁人。

  絳月忙著生孩子奶孩子的同時,也沒放棄她最喜歡的甜品糕點,她持續研發新品頂,也無私為百味珍付出,幫助兄嫂振興家業。

  因為百味珍的生意實在太好,於是她決定再開一家分號,跟陸安福及陸老夫人商量後,他們亦無異議,當然,也獲得允肅這大金主的支持跟支援。

  王府井大街上的百味珍分號,就這麼順當的開張了。

  她沒從百味珍總店帶走任何人,而是自己培養了一批新的師傅跟夥計,自己隱身幕後,她畢竟是肅親王福晉,不好拋頭露面做買賣。

  開幕這天,她躲在店後看著前頭人頭攢動的景象,心裡狂喜不已。

  「福晉,真的是人山人海呢!」喜福在一旁也興奮極了。

  「是呀,超出預期。」

  「看來王爺不會血本無歸了。」喜福打趣道。

  絳月轉頭瞥了她一眼,得意地道:「我可是個福星,做什麼都包賺不賠的。」

  喜福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笑道:「那福晉要多摸摸奴婢這肚子,看奴婢的娃兒能不能沾一點福晉的福氣。」

  絳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放心吧,他生在肅親王府,肯定福氣滿滿。」

  兩年前,由絳月做主,讓早就互有情愫的喜福跟春壽兩人成了親,如今喜福已懷胎八個月,肚子大得像要爆了似的。

  「福晉,」喜福看著她,眼底滿是感激,「您真是咱們王府的福星,您的出現改變了大家的命運。」

  「瞧你,把我說得跟菩薩似的。」絳月不由得好笑。

  「是真的。」喜福舉手做發誓狀,「奴婢絕不是在給福晉灌迷湯,福晉還沒進王府前,王爺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大家都看著,可如今,王爺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又得滿朝文武的愛戴敬重,這全是福晉的功勞。」

  「他受愛戴敬重,怎會是我的功勞?」

  「要不是福晉,王爺是走不出王府的。」喜福說道:「王爺把自己關在王府裡,不接受別人,也不接受自己,看著他,大家日子都過得悶,沒人敢笑……」

  「好個喜福。」

  突然,允肅的聲音傳來,嚇得喜福整個人一跌。

  不知何時,允肅自店後進來,聽見了喜福最後的這幾句話。

  「本王不在,淨說本王的不是。」允肅故作嚴肅地道,「本王害你們日子悶了?」

  「王爺,奴婢……奴婢該死。」喜福怯懾地低著頭。

  絳月見了,蹙眉一笑,語帶責怪地道:「好了,別嚇她,她都八個月了。」

  允肅這才挑眉一笑,眉間的冷肅一掃而空。「本王就不能跟她開開玩笑嗎?」

  聞言,喜福抬起臉,疑惑地道:「王爺是鬧著奴婢玩的嗎?」

  「就算不是,你的好福晉也會護著你。」允肅故意裝出一副吃味的模樣,「現在咱們王府,還有誰管本王說什麼嗎?你們不一個個都讓福晉收買了?」

  喜福一聽,尷尬的笑了。

  「說什麼收買?我這是以德服人。」絳月不以為然。

  「好個以德服人。」允肅毫不在意喜福在場,輕捏了她鼻尖一下,「那你以什麼服本王?」

  絳月俏皮地道:「這事不好講。」

  喜福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掩嘴偷笑。王爺福晉如此恩愛,那也是下人的福氣,主子心情好,下人就有好日子過;主子心情壞,下人就等著遭殃。

  「生意真不錯。」允肅看著前頭忙得跟打仗似的,臉上浮現笑意,「看來本王這銀子不會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絳月故作慍惱地道:「原來你對我這麼沒信心?」

  「本王的銀子可是勞心勞力才獲得的,擔心也是必然。」他開玩笑地回道。

  「放心吧。」絳月拍拍胸脯,「肯定讓你連本帶利的拿回來。」

  允肅笑睇著她,「好福晉,你應該知道本王是鬧著你玩的吧?」

  她挑挑眉頭,不語。

  「就算你賠光了本王的老本,本王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允肅說著,輕輕的攬著她的肩膀,「因為本王擁有你,就已勝過金山銀山。」

  這話夠甜了,尤其是從他嘴巴裡說出來,絳月忍不住喜上眉梢,「你嘴巴都快招螞蟻了,這麼甜。」

  「誰讓你每天喂本王吃那麼多甜品糕點。」他摸著自己的腰,「瞧,本王都讓你給養胖了。」

  「王爺幾時學得如此油嘴滑舌的?」她揶揄道。

  「字字真心,句句肺腑。」他說。

  這時,絳月往後一瞄,發現喜福不知何時已識趣的退下了,她一笑,「瞧,喜福都讓你膩得逃走了。」

  允肅見喜福不在,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緊緊不放。

  她先是一愣,然後羞赧地道:「這是幹麼?」

  「絳月,」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溫柔地道:「每當我看著你,總要忍不住感謝天老爺。」

  迎上他真摯的目光,她的心一熱。

  「喜福說的一點都沒錯,從前的允肅沒有生氣,只能活在黑暗之中,我不會笑也笑不出來,以致於所有的人都不敢在我面前笑,我讓他們覺得笑是一種罪惡。」

  「允肅……」

  「但是你來了。」他深深注視著她,「你的出現像是紅日,帶來了生氣跟光亮,所有人都因為你而得到救贖,若不是你,沒有今時今日的允肅。」

  絳月目光堅定溫柔地凝視著他,「我的生命何嘗不是因為你而有了改變?」

  允肅眉心一沉,「我……害死了你。」

  她搖搖頭,「不,是你讓我有了重生的機會。」

  他一臉困惑不解。

  「當我是陸安滿時,因為愛吃,身形豐腴,早就過了嫁人的年紀還是乏人問律。」往事不堪回首,讓絳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當時兄嫂對我有所顧忌,急著將我嫁出去,還不准我吃,你知道那對我來說猶如不人道的十大酷刑嗎?」

  這事讓她說得像是笑話,惹得允肅忍不住一笑。

  「別笑,我說真格的。」她秀眉一皺,氣鼓鼓的,「我要繼續是陸安滿,最後必定落得被逼嫁的下場,現在想想,幸好你把我嚇死了。」

  他又被她逗笑了。

  絳月慍惱得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準笑,我可認真的。」

  「好,不笑。」他強忍著想笑的衝動,繼續聽她吐苦水。

  「嫁進王府後,霸道的你准我吃,准我做,還准我三天兩頭的跑回家去串門子,因為有了肅親王福晉的身分加持,兄嫂對我畢恭畢敬,也不敢再偷工減料,砸掉百味珍的招牌,還有,我娘可以請得太醫為她看病。」

  「還有呢?」他問。

  「還有,我嫁了一個天底下最好的丈夫,生了四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聽起來,我把你嚇死還真對了。」他蹙眉一笑。

  「是呀。」她伸出雙手環著他的腰,抬頭笑視著他,「你知道最棒的是什麼嗎?」

  允肅搖搖頭,問道:「是什麼?」

  「就是宿了個怎麼生、怎麼吃都不會胖的身子呀!」說著,絳月自顧自的哈哈大笑。

  吃不胖對一個吃貨來說,那肯定是天老爺給的最大恩典了。

  允肅被她逗樂了,也跟著朗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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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2 01:49:21 |顯示全部樓層
後記 情人眼裡出西施

  大家好,我是春野櫻。感謝在閱讀網閱讀我的作品。

  允肅毀了四分之一的臉,別人拿他當怪物看,他也把自己當成怪物。

  可陸安滿出現了,她看見了他的心,而不只是他的臉,在她眼裡,他不是被毀容的怪物,而是真正的男子漢。

  我有位朋友,他的三位前女友都是長腿正妹,還有人以「可遇不可求的美女」來形容他的某位前女友。

  一般而言,有個超正的女友,男生做死也甘願,就算當奴才還是工具人,應該也是鞠躬盡粹,死而後已吧?

  但這位朋友對正妹女友是從來不客氣的,誰踩了他的地雷,他就飆誰,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人家覺得奇怪,私底下也會問他,「欸,馬子那麼正,你那麼凶,是不怕她跑掉嗎?」

  「再漂亮,處不來有屁用!」他說。

  然後,一直是浪子的他,終於有一天定下來了。他的現任女友是個樣子、身形中等,甚至是中等以下的女生,對比他之前的女友,那真是雲泥之別。

  可,這個女友馴服他了,在她面前,曾經是獅子的他,乖順得像隻忠犬。

  以前可以跟前女友冷戰半年不聯絡的他,現在女友只要三分鐘不跟他說話,他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然後自己送上門去討罵。

  以前對朋友說沒有什麼女人重要到能讓人放下工作的他,為了挽回說要分手的女友,剛到公司打完卡就又請假衝回住處討饒。

  以前不做家事的他,現在會幫女友擦地洗衣,同居近三年,他沒讓女友洗過一天廁所。

  以前只要我喜歡,沒什麼不可以的他,現在凡事都要問過女友才做決定。

  以前以自我為中心的他,現在時時牽掛著女友。女友鳳體欠安,他就帶著她到處找醫生,每天照三餐問候。

  問他:「你女友長相普通,她是有什麼優點拴住了你?」

  他說:「她處處為我著想,為了我好,從來不怕衝撞我,她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而且我覺得她很漂亮啊。」

  嗯……這真的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從他的例子可知,美醜沒有絕對的標準。當你覺得一個人好,當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她在你眼裡就很美麗。

  在陸安滿眼裡,允肅亦是如此。

  他表現得冷酷淡漠,霸道難纏,可她卻發現他有顆柔軟而體貼的心。當別人只注意著他的樣子的時候,她不斷的發現他不為人知、不輕易對誰就能表現出來的好。

  總見有外型懸殊的情侶或夫妻出現時,就有人會酸「他一定很有錢」。其實,真的不是每個人都這麼物質,這麼膚淺。

  那些看起來不怎樣的人,常常有我們沒有的特質。

  我真的相信情人眼裡出西施,人確實是視覺動物,但心念卻會改變一個人的審美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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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9-21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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