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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玄幻奇幻] [愛潛水的烏賊]武道宗師(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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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4 19:45:26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前途

    眉毛一挑,施老頭眯起了眼睛,然後緩緩張開,渾濁無神的眸子詭異變成了銀白之色,冰冷晶瑩,在深處映出了樓成的身影。

    略作沉吟,他皺了皺眉頭,褪去眼中異彩,負手離開了樓成身邊,走了幾步,又回頭打量了一眼,接著繼續巡視,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什麼狀況都沒看到。

    初次靜樁最是枯燥煩悶,反應到身體也就容易疲憊痠痛,施老頭掐著表,一到半個小時就咳嗽幾聲道:

    「停,第一次靜樁先練到這裡。」

    他的聲音於樓成而言彷彿從天邊飄來,虛幻不真,但樓成亦只能戀戀不捨地退出了「守一」的狀態,周圍的喧囂,現實的男男女女,像是重新捲來的潮水,再度填滿了他的感官,又是兩重天!

    「陰陽樁真TM累。」蔡宗明輪流活動著雙腿,隨口對樓成抱怨了一句。

    「是啊,不過也蠻有意思的。」樓成學著他的樣子活動,總不能說自己感覺可以站到天荒地老吧?

    之後,施老頭讓陳長華將武道社的一門動樁,也就是練法套路一一做了演示和講解,並給了一個小時讓大家掌握和練習,這能用於舒展並錘煉身體,將協調自然融入本能。

    整個過程,他叼著根香煙,優哉游哉地坐在擂台上,閒閒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唾棄。

    「好了,接下來從這裡分成兩批,我右手邊的跟著陳長華去力量房鍛鍊各處肌肉,左手邊的留下來由林缺指導步法的練習,四十分鐘後互換。」施老頭看了看手錶,跳下擂台,指著隊伍中央道。

    樓成和蔡宗明都在施老頭右手邊,於是跟著人潮往擂台後方的力量房走去。

    路過施老頭,樓成右腳猛地絆到了什麼,身軀踉蹌著往前撲去。

    奇變突生,他幾乎嚇出了一身冷汗,眼見就要跌倒於地,摔個狗啃泥,沒有什麼能夠阻止。

    可是,騰在半空時,樓成竟然微妙感受到了自身肌肉的種種變化,就像先前入靜時那樣,於是本能蠕動那一絲一縷,飛快調整著身體的重心。

    單腳著地,脊椎一彈,身體牽引,他舒展前撲,連跨幾步,終於穩住了身形,沒落到惹人笑話的地步。

    回首看去,一片陌生的臉孔,樓成完全找不到自己險些絆倒的線索。

    「橙子,沒事吧?」蔡宗明也嚇了一跳。

    「還好,還好,剛才不知道絆到什麼了。」樓成搖頭回答,沒多做計較,繼續往前。

    人群裡,施老頭右手夾著香煙,看著樓成的背影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力量房內,樓成慘遭打擊,原以為有了「金丹」,自己能推動之前不可企及的槓鈴,結果依舊不可企及。

    「看來『金丹』目前的用途只有兩個,一是恢復疲勞,消除痠痛,二是幫助入靜,體悟並掌握身體的微妙變化,增加協調能力,有利於步法之類的練習,不能憑空提高我的力量、速度和敏捷……」樓成想著剛才差點跌掉的事情,默默總結著「金丹」的好處,於是,愈發投入了力量的練習,仗著恢復快和疲勞淺,高強度並全面地鍛鍊著各處肌肉,想藉此短時間內快速提高力量,看得蔡宗明一愣一愣,不敢相信他是這樣的橙子。

    …………

    等到力量和步法都鍛鍊完畢,樓成即使有「金丹」分出的熱流填補消耗,褪去疲憊,依舊出了一身臭汗,正想著找到嚴喆珂,閒聊幾句,然後拉蔡宗明去刷卡洗澡,結果還沒等施老頭宣佈武道課結束,社長陳長華就走出了隊列。

    「施教練,我最近想參加定品賽,但缺乏必要的實戰演練。」陳長華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林缺,然後微微一笑道,「所以希望挑戰林缺師弟,還請您來做裁判,免得出現受傷,那樣就不好了。」

    此話一出,好多武道社學員都倒吸了涼氣,雖說迎新會時陳長華就明顯對林缺流露出不滿,似乎一山不容二虎,但誰都沒想到,在第一堂課上,他就直接開口挑戰林缺。

    他就這麼有把握?

    難道他已經有了職業九品的水準,不存在品階的差距了?

    樓成亦未想到陳長華竟然如此之急,側頭看了看蔡宗明,又順勢找了找嚴喆珂,可惜隔著重重人頭,未能發現。

    蔡宗明嘖嘖感慨道:「想不到這猩猩還是有腦子的,知道挑戰要趁早。」

    「啊?」樓成收回目光,疑惑看著蔡宗明,等待著解釋。

    「在『丹氣』境界之前,身高體壯是很大的優勢,運用得好,明明只有業餘二三品的武道水準,也有可能通過職業定品賽,拿到九品的證書,呃,綜合實力來說,也是真正的職業九品,沒有任何問題。」蔡宗明接受過好幾年正規的武道教育,分析得頭頭是道,「林缺是天才武者,十八歲就是職業九品,再給他兩個月,三個月,半年,未必不能更進一步,就算無法突破至『丹氣』境界,進益也肯定比那頭猩猩多,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所以陳長華要趁現在差距還未拉大的機會,挑戰林缺,狠狠打敗他,給他留下心理陰影,在畢業前維持住自身的地位。」樓成恍然道。

    「心理陰影?你小說看多了吧?」蔡宗明瞥了樓成一眼,「不過陳長華要是藉此勝利起了氣勢,意志力量貫通,或許真有希望更進一步,嗯,他現在應該自信有職業九品的水準了,否則不會直接挑戰。」

    兩人討論中,施老頭笑眯眯看向林缺:

    「你要接受挑戰嗎?」

    「好。」林缺冷淡回答,不見絲毫波瀾。

    陳長華回頭「禮貌」一笑,大步走向了擂台,隨著他步步登臨,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變化,像是猛虎張開了爪牙,水牛低下了腦袋。

    能在武道社坐到社長位置,他確實有幾分真本事……樓成心中暗道,將目光移向了林缺。

    林缺抹了把臉上的汗水,不急不徐走向了擂台,一身白色練功服襯托得他豐神俊朗,氣質冷冽,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登上擂台,林缺並無氣勢上的變化,雙腳不丁不八站著,面無表情看向陳長華。

    等到施老頭慢悠悠來臨,立在旁邊,充當裁判,陳長華拱了拱手道:「請林師弟賜教。」

    因品階比對方低一等,他率先出手,匍匐腰背,交錯步法,像是一條毒蛇似左實右地撲向了林缺。

    「猩猩的步法不錯啊。」樓成旁邊的蔡宗明讚了一句,誰都沒想到,一看就是以力量和體格見長的陳長華竟有如此靈動的步法,兩者相配,絕非一加一,難怪敢挑戰林缺。

    林缺左腳斜邁,似要避開陳長華這一撲,誰知他左腳剛剛落地,陳長華陡然變化了步法,右腳一蹬,以肩膀和胳膊為角,狠狠地撞向了林缺試圖閃避去的那個位置,氣勢異常兇猛,如同一頭發瘋的蠻牛!

    低叫聲頓時從各個方向響起,皆在為林缺擔憂,這一撞的兇猛光是目睹就讓他們膽顫心驚,樓成亦是懷疑,若易位而處,自己哪怕有阻攔的架勢,這一撞之下也必然手臂骨折,肋骨骨折,橫飛出去。

    這是職業九品的水準!

    而且是陳長華的強點,林缺的弱項!

    就在這時,林缺腰背一彈,脊椎如同猛蛇一動,邁出的左腳未曾完全著地,重心就回到了右腳,以此為軸,一個旋身,竟繞到了陳長華背後,左手抬起,簡短有力地向後肘擊。

    他剛才的動作居然是虛招,是陷阱!

    陳長華撲了個空,背後又有破空之聲傳來,只好狠下一條心,借勢往前,就地一撲,懶驢打滾,避開了搗向自家後心的肘擊。

    他翻滾之中就要腰腹用力彈起,林缺一個滑步,到了他的旁邊,然後像抽鞭子般抽出了自身的右腳,半空一聲脆響!

    啪!

    陳長華雙掌以如封似閉之式橫在了身前,擋住了這一記鞭腿,然而依舊後挪了半米,兩手虎口亦是全部裂開,流出了鮮血。

    林缺得勢不饒人,一記鞭腿接又一記鞭腿,皆未高過膝蓋,帶著啪啪脆響,不斷地與陳長華的雙手碰撞。

    啪啪啪!

    陳長華被硬生生推出了擂台邊緣,雙手已血肉模糊。

    倒在下方,他一臉茫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簡單輸了,連最擅長的投摔本領都未能用出。

    整個武道場館安靜了幾秒後爆發出熱烈的歡呼,為真正的強者而歌!

    樓成扭頭看去,只見嚴喆珂也是高舉著雙手,滿面興奮地歡呼著。

    「牛逼,我蔡宗明服了,職業九品就是了不起。」小明同學喃喃自語。

    樓成收回目光,心情頗為複雜,等回想起剛才的對決,心頭忽然一動。

    林缺致勝的那式虛招不就是「陰陽樁」的應用嗎?

    而「陰陽樁」的重點,自己感受得很清楚,是協調全身,用力如意,渾然一體,練到極處,也就是「丹氣」境界。

    林缺明顯是有了這方面的掌握,身體的協調和控制到了相當可怕的地步,大家沒看出來嗎?

    他應當接近了丹氣境界,接近了職業八品……

    林缺對施老頭點了點頭,走下擂台,看也沒看陳長華,自顧自去了更衣室,直到此時,陳長華的死黨,另一位業餘高手吳冬才清醒過來,跑出圍觀群眾的行列,將躺在地上的陳長華扶起。

    …………

    午飯時,樓成胃口大開,飯量足有平日的一倍,蔡宗明和邱志高也差不多,大量的練習伴隨的自然是大量的消耗,需要大量的補充,當然,他們都是等到一點多才吃飯,先前實在太疲憊了,反而沒什麼胃口。

    而等兩人吃飯的光景,樓成登陸了QQ,與嚴喆珂聊了一陣,那段對話到了下午上課亦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林缺可真厲害啊!」他主動挑起了話題。

    「就是就是!我相信他會贏,但沒想到他會贏得這麼輕鬆!」嚴喆珂發了個腦袋如小雞啄米般點頭的表情。

    樓成微酸,感慨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能有他這麼厲害……」

    嚴喆珂發了個牙齒雪白閃光的表情:「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是什麼?假話又是什麼?」樓成好奇問道。

    嚴喆珂發了個活潑賣萌的表情:「假話就是,如果你堅持每天特訓,風雨無阻,又一直有施教練的指導,到了大四畢業的時候,有希望拿到職業九品的證書,像林缺現在這樣厲害。」

    「呃,想不到你這樣看得起我。」樓成發了個「害羞」的表情,「真話呢?」

    嚴喆珂發了個偷笑的表情:「真話啊?你不可能堅持到大四的,以後課程變多,又背負著就業的壓力,你哪有那麼多時間參加特訓?而且大四畢業時的職業九品也無法進入武道圈子了,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樓成看著前方的幻燈片,心裡反覆閃過了這句話。

    如果自己沒有冒險拿到那枚金丹,或許這句話就是自己最好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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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1:02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一章 當世前三

  有了目標有了渴望的樓成,不僅滿心期待著第二天的武道特訓,上課也異常用功,似乎要將浪費的時間彌補回來,爭取兩手抓兩手都要硬,讓旁邊的蔡宗明暗自翹舌,不斷損他,說什麼男人果然是靠荷爾蒙思考的,為了追女孩子,你這貨也背叛了*革*命,只留下我自己依舊堅持著混日子!

  等到晚上的「計算機概論」結束,回到寢室,樓成登錄教務處網站一查,發現自己的課程安排果然已被調整,上午統統空白,下午和晚上密密麻麻,只有週四比較空閒,晚上能夠休息。

  「就當又一個高三!」他暗自握拳鼓勁,因著武道課後已去浴室洗過澡,就用熱水瓶裡的水隨意擦了擦臉,泡了泡腳,刷了刷牙,然後謝絕了蔡宗明、湯文他們聯網玩一把遊戲的提議,早早爬上了床,預備第二天的早起。

  樓成所謂的早起不是趕特訓的八點,而是自身預定的七點,就像高三時那樣,因為今天練陰陽樁不夠過癮,還沒深入品味就被施老頭叫了停,明天或許也是這樣,畢竟按照施老頭的說法,大部分人一開始堅持不了多久,所以乾脆自己先練個四十分鐘。

  躺在床上,他習慣性玩了會手機,一邊登錄QQ聊天,一邊刷著「龍虎俱樂部」的論壇。

  論壇裡,一個帖子被加亮顯示,標題是:

  「董霸先:我當世前三!」

  我擦,好大的口氣……樓成吐槽了一句,點開了帖子,這是「燕趙盟」首席高手董霸先的專訪。

  董霸先是積年一品強者,在絕代雙驕成名前拿到過四個頭銜,包括了兩個王者,故而又稱「戰王」,他一向狂傲自負,連路邊小孩都知道這點,但他的實力又配得上這樣的性格,讓人是又愛又恨,喜歡的崇拜得不得了,討厭得則恨之入骨。

  在專訪裡,他以捨我其誰的口吻說道:「除開禁忌強者,我當世前三!」

  此地是「龍虎俱樂部」的論壇,絕大部分人都是「龍王」陳其燾的粉絲,後面的評論會是什麼風向,樓成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果不其然,版主「騎豬大俠」佔據了二樓,帶上了節奏:「我和姚名平均身高一米九的感覺,雖然我很討厭錢君子,但還是得說,禁忌強者之下,他和龍王是一檔,其他人是另外的檔次,董霸先這是在蹭他們的地位啊。」

  「sun」發了個捶地大笑的表情道:「其實董霸先也沒說錯,除開龍王與錢偽君子,哪怕加上外國的那些高手,他也確實有希望爭一爭第一,從邏輯上來講,當世前三沒錯啊,就是,就是好想笑,233333333」

  這位姑娘是論壇的熱門人物,時不時會曬自己的照片,算是半個網紅臉,她的評論之下已有近百條回覆,比版主「騎豬大俠」的還多。

  先前提議樓成跑步提高體能的「心直口快」道:「呸,也不照照鏡子,龍王拿到第一個頭銜到現在,董霸先拿到過幾個,一個!只有一個『宗師』的頭銜!那還是龍王和偽君子拼了個兩敗俱傷,被他撿了便宜的原因!」

  「不做流氓」道:「董霸先——謙虛是不可能謙虛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謙虛,實力又不太行,只能靠吹牛才能維持住現在地位這樣子。」

  這個回答很有特點,樓成頓時就笑了,在下面回覆道:「有才!」

  「不做流氓」和「一貫純愛俊岡本」一樣都是老司機,葷段子手,最近在撩論壇另外一個有名的女性ID——「世間草木皆美」。

  很快,「不做流氓」就回覆了樓成:「哈哈,不是我有才,是戒賭吧老哥們有才,這是他們精神領袖竊?格瓦拉的名言,我就改了改而已。」

  「戒賭吧?」樓成茫然無知地回覆。

  「不做流氓」道:「你沒看過那個視頻?就是有個小偷被抓住,採訪的時候說: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做生意又不會做,就是偷這種東西,才能維持得了生活這樣子,進看守所感覺像回家一樣……回答太逗了,很快就出名了,因為酷似切?格瓦拉,所以被稱做竊?格瓦拉,被戒賭吧老哥們奉為精神領袖。」

  「一貫純愛俊岡本」也在下面解釋:「戒賭吧就是戒賭的地方,但一群賭鬼湊在一起,自然而然就開始討論怎麼才能贏錢了,他們自稱老哥,經常欠了幾十個還能癱瘓在家發帖,呃,幾十個就是幾十萬的意思,而且跑路的時候還有心情三五瓶,修個車,自個拍什麼的,我們只能說:老哥,穩!經常去那個吧看看,覺得他們都特別有才,特別好玩。」

  「最愛馮小芒」跟著道:「你們不要教壞了薛定諤的虎,他才大一,反正我超喜歡戒賭吧那群老哥,他們最經典的名言就是:我憑自己本事借的錢,為什麼要還?」

  樓成忍俊不住:「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這時,「賣啊賣餛飩」這小姑娘@了樓成:「小老虎,武道社第一堂課感覺怎麼樣?」

  「新來的教練很厲害,直接教我們『雷部』陰陽樁。」樓成頗有幾分炫耀地回答,當然,沒說自己第一天就成功守一得靜。

  「說不定小老虎你以後真能成為咱們論壇的第一高手呢(拍肩)!」「賣呀賣餛飩」開玩笑道。

  愛炫耀的「擂台之路」亦調侃道:「喲,你這是成叛徒了!」

  話題迅速轉移,大家一陣起鬨,樓成難得成為了灌水的中心,他本來頗有興趣聊天,但眼睛漸漸就睜不開了,「金丹」能幫助他恢復身體的疲勞,卻無法消除精神上的勞頓,經過一天的緊湊生活,此時已是支撐不住。

  勉強設定好了鬧鐘,樓成拽著手機沉沉入睡。

  第二天,六點四十分,樓成高三的固定起床時間,他自然醒轉,將五分鐘後即將響起的鬧鐘關掉,免得吵到了室友們。

  洗漱完畢,躡手躡腳換上另一套普通武道服,他出了宿舍,跑出院子大門,往著微水湖邊奔去,清晨空氣清新,呼吸一口都有沁人心腑的感覺。

  「啊,世界多麼美好!啊,空氣多麼新鮮!」樓成心情不錯地玩笑了兩句台詞,跑動於安靜與空曠之中,偶爾才能看到幾個背書的狂魔。

  到了湖邊,尋了僻靜處,樓成本想直接站樁,但心念一動,恭恭敬敬對著湖水拜了三拜,內心嘀咕道:

  「不知金丹是哪位前輩遺留,晚輩僥倖得到,當屬緣分,將來如果武道有成,可以直接入水,必然尋覓前輩遺骨,厚葬祭祀!」

  他學著小說裡的口吻,對「金丹」原本的主人道著感謝,做著承諾。

  做完這一切,他雙腳微分,抬起兩手,站起了陰陽樁,再次抱元守一,入靜觀丹,體悟身體隨著重心移動而發生的種種微妙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漸漸有了這些變化盡在心中之感,有了身體依舊屬於自己之感,似乎假以時日便能將身體完全納入意念的掌控。

  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

  沉迷於此,樓成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只等第二次設定的鬧鐘響起,免得特訓遲到。

  突然,他心中一動,睜開了眼睛,發現面前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有些許皺紋的老臉,渾濁的雙眸正定定看著自己。

  樓成嚇了一跳,差點一拳揮出,還好及時認出了對方。

  「施,施教練,你怎麼在這裡?」他結結巴巴道。

  施老頭笑眯眯說:「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昨天我就發現你能直接入靜了,嘿嘿,如果不是你肌肉無力,骨骼不堅,我還以為你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扮豬吃老虎這門『頂尖絕學』,老頭子我可是到了三十歲後才收斂鋒芒,掌握了此道!」

  樓成無力吐槽,只好乾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想著丹田就入了靜。」

  他竟然能看得出來,還好沒發現自己體內的「金丹」!

  「這說明你有這方面的天賦。」施老頭忽然面孔一板,「你想不想將來進入真正的武道圈子?想不想一兩年內就拿到職業九品?」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樓成心底忽地閃過了這句話語,以及林缺比賽獲勝時嚴喆珂等周圍觀眾的興奮、崇拜與激動,因此毫不猶豫道:

  「想!」

  「教練你有辦法?」

  「當然,不過你得拜我為師。」施老頭趾高氣昂道,「嗯,武道乃逆水行舟,即使你有天賦,若出現鬆懈,加上本來就是後進,一兩年內怕是也無望職業九品,只能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能不能最終成功,多半是看你自己。」

  樓成點了點頭,明白這些道理,當即學著武道圈子的行禮規範道:「弟子拜見師父!」

  「好了,不用繁文縟節,今日就算入門。」施老頭又露出不正經的笑容,「對了,不許對外人說我是你師父。」

  噫?還有秘密?樓成下意識問道:「為什麼啊?」

  而且這就算拜師了?會不會太兒戲了?簡直有種不真實感!

  「你雖然有天賦,但未必能練得出來,有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弟子,我怕說出去會丟我老臉!」施老頭鄙視地看著樓成。

  好現實……樓成無言以對。

  「我就是這麼現實。」施老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呵呵道,「等我認可了你的水準再說出去吧。」

  樓成想了想:「師父,不說出去也無所謂,但我總得知道您的具體情況吧?」

  施老頭嘿了一聲:「再早的事情,我不想提了,前幾年嘛,我在配合軍方做一項研究,你也知道,踏入外罡境界後,武者開始異於常人,有種種神異,而且修為日深,這種神異越有一定機率遺傳給後代,讓他們具備所謂的異能,我們研究的就是武道與異能的關係。」

  樓成想到龍王與武聖戰鬥時的紫火與雷電,鄭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旋即又好奇問道:

  「師父,你在其中負責什麼方面的研究?」

  施老頭幽幽看了樓成一眼,淡淡道:

  「被人研究。」

  噗……樓成直接失笑,上氣不接下氣,然後看見施老頭邁開步伐,往武道社場館走去。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樓成忽地愣住,根據師父的描述,這項研究明顯需要外罡強者配合才能進行啊。

  也就是說,師父是外罡強者?

  他在委婉說自己是上三品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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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1:15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二章 戒了吧

    震驚之中,樓成眼前又出現了那種皺紋較少的老臉,再次嚇了他一跳:

    「師父,你怎麼又,又回來了?」

    施老頭打了個哈哈:「剛才忘了說,既然已經拜師,明天開始,每天五點半起床,五點五十在這裡等我,在特訓前多做兩個小時的修煉。」

    「五點半就起床?」樓成愕然反問,那時候天都還沒亮吧?當初高三也不用這麼辛苦!

    每天五點半起床,那能睡幾個小時?一直練下去,就算自己有金丹也難保不會尿血!

    「咋的?不想起床?」施老頭摸了摸下巴稀稀疏疏的白色鬍鬚,「你耽擱了最適合煉體的年紀,現在要想在一兩年內拿到職業九品,不辛苦點怎麼彌補得了?勤能補拙啊,小子,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樓成沉默了一下,想到了自己最近於武道上的種種期待,終於點頭道:「起倒是起得了床,可每一棟宿舍的大門要六點半才開啊?」

    「沒事,我找人給你宿舍大門的鑰匙。」施老頭擺了擺手,一臉這都不是事兒的表情,「五點半起床,正合古代修煉的最佳時間,而睡眠也必須保證充足,所以,每天十點半必須睡覺,為師我會打電話督促你的。」

    十點半就睡覺?十二點才熄燈啊……樓成差點倒吸口涼氣,這意味著自己將幾乎沒有什麼娛樂時間了。

    現在每天晚上,除了週四和週六,自己都有課,要從七點上到九點三十五分,回到宿舍,洗洗漱漱完畢,差不多也有十點了,剩下半個小時聊會QQ刷會論壇都嫌不夠,至於遊戲,那更是只能呵呵了……

    難道以後只能靠著課間時分和午休時間才能放鬆一下?

    至於逃課來玩樂,樓成暫時還做不出來,到時候成績不好看,怎麼回去見老媽和老爸?

    算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先試一學期,看有多大進步,就當另一次高三!

    樓成吐出濁氣回答:「我,弟子會準時睡覺的。」

    施老頭微微頷首:「還有,抽煙嗎?」

    「抽。」樓成不敢隱瞞。

    「戒了!」施老頭毫不容情道,「煉體未成,煙酒傷身,武道社那個吳冬,就是煙酒玩樂虧了身體,已經算半廢了,嗯,你酒也必須戒了!」

    「是。」樓成煙癮和酒癮都不大,對戒掉它們只是略感難受。

    「有女朋友嗎?」施老頭繼續問道。

    「沒……」樓成忽地頓住,畏懼甚深道,「如果有呢?」

    「也戒了吧。」施老頭表情嚴肅。

    啥?女朋友也戒了?就在樓成有點冒冷汗的時候,施老頭忽然露出不正經的笑容:「好了,為師的意思是,如果有女朋友,合理安排好武道、學習和約會的時間,不要冷落了對方,到時候要是被人給甩了,傷心又傷身,還有,雖然年輕人火力旺,但房事還是要節制,沒有女朋友,左手右手也得自律啊,哈哈,先說這麼多,明天早上,五點五十,準時等在這裡,我將上清宗和『冰部』的幾門樁功教你,合理搭配。」

    武道傳承至今,已是有著諸多流派,但「五部絕學」聲名最響,故而不少流派就算非道門武功,也會以五部絕學的形式來命名自家武功,比如「冰部」絕學和「水部」絕學等。

    樓成聽得精神一震,對早睡早起忽然沒那麼抗拒了。

    因為師徒名分暫時不能外傳,他等到施老頭遠去,才繞了個圈,跑向武道社場館,抵達的時候已是最後一個。

    與昨天的武道課相比,今天只有那麼寥寥十幾個人,大四的陳長華和吳冬,大三的孫劍、林樺與吳猛,大二的姜浮生、李懋和黎小文,大一則有林缺、郭青、嚴喆珂、樓成、徐秋白等九個人,佔了一半多,一是因為大二大三課程緊,大四忙著找工作,二是嚴喆珂這武道社招牌美女報名,引來同屆好幾位男生。

    所以,樓成一眼看去,隊伍相當得陽盛陰衰,除開嚴喆珂,只有林樺、黎小文和郭青四位,其中郭青還身高體壯,濃眉大眼,兩個膀子幾有常人大腿粗細,但武功水準不錯,是大一新生裡僅次於林缺的,和蔡宗明一樣是業餘五品。

    ——至於研究生,當然是給他們「老闆」忙東忙西去了,哪有時間參加武道社活動。

    「先去慢跑了一圈,差點遲到。」樓成見只有嚴喆珂一個熟人,於是壯著膽子,厚著臉皮,擠了過去,打了聲招呼。

    嚴喆珂抿嘴笑道:「我還以為你昨天被我的話給打擊了,今天乾脆放棄。」

    「怎麼會?我對武道可是有著虔誠的愛。」樓成故意用誇張搞笑的語氣道,「昨天一天沒歇過,回寢室洗過臉刷過牙就困得睜不開眼睛,躺床上一會兒就睡著了。」

    結果沒和嚴喆珂聊天。

    嚴喆珂梨渦淺淺:「我也是,上午武道課,下午高數和選修的哲學入門,晚上英語,回到寢室差點就不想去洗澡,就那麼臭烘烘睡了好了。」

    「你是什麼學院?」樓成才想起自己忘了問這個事。

    「經貿學院的……」嚴喆珂話未說完,就因為施老頭進來而停止。

    前面大部分的特訓與之前的武道課一樣:樁功,力量錘煉和步法練習,樓成都異常投入,尤其在樁功和步法練習上有如魚得水的感覺,幾乎能直觀感受到自身的一點一滴進步,而付出就有收穫自然無比地讓人高興和充滿動力,至於力量錘煉,樓成仗著金丹對疲勞的恢復,連續進行著錘煉,協調進行著錘煉,也算能感受到收穫。

    三個小時的苦練後,到了十一點,施老頭將眾人召集了起來,笑呵呵道:

    「接下來是粗淺的招式和發力技巧練習,然後留半個小時對練,兩人一組,武功高低搭配,林缺,因為是單數,你與孫劍、徐秋白三個人一組,指點他們練習,分別與他們對練,你的武功水準高於其他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勢均力敵的對手,所以,轉換一下角度,當一當教練,教學相長,自會有收穫。」

    林缺默默點頭,沒有反對。

    施老頭繼續分配著小組:「……郭青,你指導嚴喆珂,林樺你和黎小文對練,李懋,你和樓成一組……」

    李懋是大二的師兄,國字臉,濃眉毛,肩膀很寬,笑容爽朗,對樓成這第一個吃螃蟹的無品階學員記憶猶新,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笑著道:「樓師弟,多多指教。」

    「應該我說這句話才對。」樓成以武道社的禮節還禮道,然後轉移了話題,「李師兄,你有業餘幾品了?」

    「三品。」李懋頗有些自得。

    「那不是僅次於陳社長和吳冬師兄,和孫劍師兄差不多了?呃,林缺進來之前。」樓成只知道陳長華與吳冬的品階,因為當初是他們負責招新,一個業餘一品,有望職業九品,但昨天傷了手,未必趕得上這次的定品賽了,一個業餘二品,在大學範圍內也算不錯了。

    樓成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重重的哼聲,扭頭看去,卻是個頭不高的吳冬師兄與他指導的大一新生恰好路過,前往旁邊開闊的地方。

    看著吳冬師兄那張陰沉的臉,樓成下意識沒有說話,等到他們遠去,才聽見李懋冷笑著道:「吳冬師兄還是那副鬼樣子。」

    「啊?」樓成不解反問。

    李懋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武道社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一半原因在陳長華和吳冬身上,他們心胸狹窄,見不得別人好,不管老人還是新人,只要表現出超過他們的潛質,他們就會聯手排擠對方,逼得對方不想參加武道社活動,大二、大三和大四本來有不少資質不錯的人,現在都荒廢了最少一年,課程也緊了,沒法再提升了。」

    說到這裡,他自嘲一笑:「如果不是我和孫劍師兄關係好,現在說不定都全心全意撲到專業課上了。」

    「孫劍師兄能對抗陳長華和吳冬?」樓成聽得頗為震動,想不到武道社還有這樣的事情。

    「雖然孫劍師兄和我一樣是業餘三品,但他爸是學校的教授,陳長華和吳冬他們不敢對他怎麼的,不過孫劍師兄不愛管事,也就幫幫我和林樺,嗯,他女朋友。」李懋解釋了一句。

    言外之意,其他吳猛、姜浮生、黎小文屬於比較普通的,沒什麼威脅性的,從他們目前都才業餘五品就可以看得出來。

    「原來是這樣,難怪蔡宗明業餘五品都沒事先接到武道社電話。」樓成恍然,「還好我們這屆有林缺,直接就把陳長華給打趴下了。」

    李懋笑了笑:「所以你們能專心練武,不用在意陳長華和吳冬的黑面孔,好了,我來教你一些招式和發力技巧。」

    說是招式,其實也就是直拳、肘擊、膝頂等最簡單的東西,配合上步、滑步、墊步等步法與發力技巧,重點在於後者,但如果步法不對,姿勢不對,也很難發上力。

    樓成學得很用心,自身的協調能力亦因為「陰陽樁」的關係超過了初學者,因此很快便上了手,開始多加演練,以便熟悉。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最後半個小時,李懋喊了停,請示了施老頭,然後笑眯眯道:

    「樓師弟,來,我們對練對練,放心,我會有分寸的。」

    樓成整個人頓時一緊,有些驚慌,又有些興奮,這可是自己第一次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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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1:30 |顯示全部樓層
第13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

  看見樓成的樣子,李懋忍不住笑了笑:「樓師弟,不用緊張,太緊張會影響發揮,造成動作的僵硬和發力的扭曲,當然,比武的時候也必須有點緊張,用我們專業的話說就是:刺激腎上腺素的分泌,所以,真正的武者要做到『緊而不亂』這種程度,哎,我就不行,參加個業餘定品賽都緊張得身體有些發抖,還好遇到的幾個對手要麼太弱,要麼比我還緊張。」

  這是師兄學長的經驗之談啊,樓成用目光表示了感激,記在了心頭,然後深呼吸了一口,將驚慌壓下,擺出李懋教導的起手式,雙腳不丁不八,背部微弓,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野貓。

  李懋也擺出起手式,平和道:

  「我給你喂招。」

  說完,他一個上步,腳下發力,腰部承轉,右手握拳搗出,打向樓成正面脖子處,是最簡單的「直取中宮」招式。

  樓成見狀,下意識就要躲避,連忙閃向了旁邊,可這時,腳下忽然一絆,失去了重心,連運用「陰陽樁」的協調掌控能力都來不及就摔倒在地。

  不知什麼時候,李懋右腳已經跟上,悄然踢出,不超腳踝,攔在了他閃避的方向上!

  「比武的時候不是不能閃避,不是必須硬抗,但一定要注意步法,注意對方的動作,上打下絆可是經典的打法,你剛才就是忘記了自己武者的身份,像普通人一樣閃避,步法變亂,眼睛只在我的拳頭上。」李懋伸出右手,將樓成拉起,指出了他所犯的錯誤,「你消化一下我們繼續。」

  樓成靜靜思索,回味著剛才,牢記著問題,接著再次擺開了起手式。

  這一次,李懋蓄勢靠近,步法靈動,樓成瞪大眼睛,關注著他身體的一舉一動。

  是右拳,還是左拳?

  是踢腿,還是背靠肘擊?

  如果是右拳,我該怎麼用步法閃避?

  如果是左拳,我有機會反擊嗎?

  ……

  樓成心底閃過了一個個想法,思忖著自身的對策,可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李懋已經近身,腳步一旋,貼在了他的體前,然後一個肘擊將他打得倒退兩步,雖然沒怎麼發力,可依舊讓他胸口一悶,感到了疼痛。

  而整個過程裡,他思維混亂,手足無措,竟比第一次還不如,連閃避的動作都沒能做出。

  怎麼會這樣?樓成一時有些呆住。

  李懋轉過身笑道:「雖然正常時候,我們確實思維更快,一秒鐘就有很多想法,身體跟不上大腦,但比武的時候,往往是大腦跟不上身體,想得太多,又猶豫不定,沒有決斷,以至於畏畏縮縮,手足無措,這就是反覆練習的意義,是比鬥經驗的意義,讓大部分狀況都內化入本能,需要觀察判斷的地方也能迅速做出決定,樓師弟,不用擔心,第一次對練都這樣,我當初比你還狼狽。」

  「有的時候靠想像總覺得比武很簡單的樣子。」樓成自嘲一笑,明白了自己問題所在。

  又一次,他擺好了起手式,而李懋重施故技,上步出拳,力量自腳下起,經腰部中轉,過脊椎通道。

  樓成吸取了前面兩次的教訓,迅速做出了決斷,突地一個矮身,就要以剛才教的摔技撲李懋的雙腿。

  忽然,他背部一重,李懋已變拳為掌,猛地下按。

  樓成身體正是前撲的時候,被這麼輕輕一按便摔倒在地,吃了個狗啃泥。

  「不錯,保持了步法,決斷也很快,只是經驗還少,對後續變化預料不足。」李懋表揚了樓成一句,同時又伸手將他拉起。

  樓成心情變得不錯,能明顯看到自身的進步實在是人生的享受,於是更加專注地投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對練,將之前教導的粗淺招式、相應步法、發力技巧慢慢於實戰裡掌握。

  ……

  「快下課了,最後一次。」李懋看了看武道館牆上掛著的電子大鐘。

  樓成點了點頭,腦海裡過了一遍先前所學和剛才的反覆對練,有了種自己可以嘗試著主動做點什麼的衝動。

  他不丁不八站好,觀想起下腹金丹,半入了守一得靜的狀態,在感應著身體種種微妙變化的同時保持著對李懋的觀察。

  李懋對樓成的慎重笑了笑,再一次上步衝拳。

  樓成身體傾斜,將重心明顯移到了右側,接著突然發力,讓肌肉一絲一縷連貫變化,迅速調整了重心,讓它轉向了左側。

  腳步一錯,他閃過了李懋的拳頭,而李懋緊跟著踢出的右腳卻攔向了自身左側,落了個空。

  機會!

  李懋右腳還未收回,重心不穩,正是機會!

  樓成側對李懋,肩膀一沉,倣傚著昨天的陳長華,腳步發力,猛牛般撞向了對方。

  李懋見狀,慌忙借助右腳踢出之勢,斜跳了一步,然後雙手如封似閉擋在了側方。

  啪!

  樓成撞中對方,卻只能將李懋撞出一步,接著被對方改掌為抓,拿住肩頭,左腳伸來,又是一絆,投摔了出去。

  咚!

  樓成落到地上,表情卻不顯痛苦,反倒有著幾分愉悅,因為自己完美實現了預期的動作。

  「可以哦,這才第一次對練,就差點讓師兄我陰溝裡翻船。」李懋笑著走了過來,伸手將樓成拉起,「就是力量還不足,沒能將我撞得失去重心。」

  樓成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笑道:「主要是師兄你這招用太多了,我心裡就有點想法了。」

  自己才開始鍛鍊沒幾天,力量的增長顯然不能憑空出現,而李懋師兄似乎也沒發現自己用了陰陽樁的技巧。

  「下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時,施老頭吹響了哨子,高聲吆喝了一句,「明天記得準時。」

  「好了,我們去更衣室洗一洗再回去。」李懋指了指林缺的背影,他正走入更衣室。

  在武道社,更衣室是一個很神聖的地方,只有具備了資格,得到了允許,才能使用,如果樓成沒加入特訓,那顯然是無法進去的。

  ——武道社各種設施都是學校出資建設,所以無論練習場還是力量房都是對全校師生開放的,唯有更衣室,閒雜人等絕不能使用,當然,練習場和力量房對全校師生的開放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儘量不打擾到武道社成員的練習。

  練習結束,樓成哪有心思和李懋這糙漢子混,扭頭看向了嚴喆珂那邊,發現她和郭青似乎已經有了交情,正言笑晏晏地走向女更衣室,周圍不少男同學虎視眈眈,想搭訕而不敢上前。

  難怪情聖說過,當你邁出搭訕的步伐時,你就已經勝過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潛在情敵——百分之八十的傢伙連搭訕都不敢,只能遠遠看著,內心戲演繹著種種感人……

  對李懋示意了自己有事,樓成加快步伐,趕上了嚴喆珂與郭青兩人,故意喘著氣道:「怎麼樣?練習得怎麼樣?」

  特訓只有十來個成員,郭青之前就見到樓成與嚴喆珂站在一起,因此並不奇怪,笑眯眯看著,至於樓成身後的李懋則搖了搖頭,感慨了一句這年頭的人都有異性沒人性,慢步走向了相隔不遠的男更衣室。

  嚴喆珂抿嘴笑道:「我還好,你比較慘吧,我們一直看到你在挨揍。」

  「是啊,第一次對練,有點手忙腳亂。」說話間,樓成突地皺了皺眉頭,直到此時才感覺到身體多有痠痛之處,應該是剛才練習造成的淤青之類。

  見狀,嚴喆珂眼睛彎彎道:「是不是很多痠痛的地方?」

  「是啊。」樓成老老實實回答。

  「是不是沒有消除淤青的跌倒藥酒藥膏?」嚴喆珂嘴角勾起。

  「對。」樓成老實點頭。

  嚴喆珂下巴微抬,目光流轉:「我就知道你們這些漢子不會記住準備這些東西,直到要用了才會想起。」

  「呵呵,要不怎麼叫糙漢子?」樓成笑著應和。

  嚴喆珂噗嗤一笑,靈秀之中自有幾分嫵媚,然後說道:「你等下,我剛好有罐多餘的藥膏,武道世家調製,保管你明天淤青全散。」

  「好,好啊!」樓成愣了愣,猛然心花怒放。

  看著嚴喆珂與郭青走入女更衣室,樓成竟有種想哼歌的衝動,咱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笑著笑著,他忽然感覺不對,周圍投來了一道道莫名的目光。

  扭頭看去,卻是之前想搭訕又不敢的那群男生。

  呵呵,光靠熱情能支撐多久,說不定明後天就不來參加特訓了……樓成腹誹了他們一句。

  幾分鐘後,嚴喆珂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深棕色的玻璃小罐,遞給了樓成:「淤青的地方塗上,然後按摩五分鐘化開藥力。」

  接過藥膏,樓成故意用誇張的口吻道:「謝謝,謝謝,不愧是心地善良的嚴喆珂同學!」

  嚴喆珂將手一攤:「三十塊錢,不用謝。」

  「啊?」樓成愣住了,一臉呆滯。

  嚴喆珂笑容重現,眼睛彎起:「開玩笑的,你可真,真,哈哈。」

  樓成被她笑意感染,也沒覺得尷尬,閒聊幾句後分別回到各自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入門有三條金屬長凳各自靠牆,是供武道社成員休息聊天和比賽時佈置、安排、講解對手的地方,而對應牆上有著幾十個上鎖的衣櫃,林缺、陳長華等業餘品階的特訓成員都有屬於自身的專用更衣櫃,樓成等人則只能臨時用無主之櫃。

  穿過這個地方,裡面是一個個隔間,每個隔間有洗浴花灑,有放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的小格子,最盡頭則開闢出三個蹲位的衛生間。

  嘩啦啦,洗浴聲不斷,樓成挑了個打開的隔間,正要進去,卻看見林缺從旁邊出來,一邊擦頭,一邊往前。

  樓成下意識點頭打了下招呼,林缺也微微頷首,但沒有說話。

  「林缺不像感覺那麼狂傲啊……」樓成搖了搖頭,進入隔間,脫下衣服,打開了花灑。

  不用去學校浴室排隊真是太好了!

  洗完澡,他拿出那罐藥膏,笑容止不住地開始塗抹。

  …………

  晚上,樓成上完課回到寢室,洗漱完畢,打算放鬆放鬆,召集了蔡宗明、秦默、湯文、邱志高等一干人等聯網玩起了對戰遊戲——等等上床再找嚴喆珂聊聊,一天就完美過去了!

  正玩得起勁,他的手機忽然響動,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誰啊?」樓成疑惑選擇了接聽。

  「喂,樓成,該上床了,醞釀醞釀睡覺吧。」一道沉啞的聲音傳來。

  呃……是,是施老頭……樓成下意識回答:「好,好的。」

  我擦,都打電話來監督睡覺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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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1:44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四章 長跑健將樓小成

    掛斷電話,樓成一陣咬牙切齒,但想到自己希望的美好未來後,他還是以絕大的毅力擺脫了遊戲的誘惑,以死機的藉口換來好幾聲「坑貨」的怒罵。

    爬上床,距離施老頭規定的睡覺時間還有十分鐘,樓成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登上QQ,點開了與嚴喆珂的對話框:「又是疲憊痠痛的一天,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像條死狗……」

    「汪汪汪。」嚴喆珂回了三個字。

    樓成忍不住就笑了:「你也是啊?」

    「自己選擇的特訓,跪著也要練完!」嚴喆珂發了個雙手叉腰的賣萌表情。

    「是啊,怎麼也得支撐完這個學期。」樓成沒敢說大話,轉而道,「我完全沒想過你在網上和現實這麼不一樣,剛才那個『汪汪汪』笑死我了。」

    說著,他發了個笑哭的表情。

    嚴喆珂發了個羞紅表情:「我沒有偶像包袱的。」

    不知不覺,樓成心情大好,聊到十點半,以無與倫比的毅力與嚴喆珂互道了晚安,懷揣著希望與夢想沉沉睡去。

    第二天,鬧鐘準時響起,樓成霍然驚醒,趕緊伸手點了關閉,怕打擾到室友們的睡眠。

    如果不是新校區地處郊外,沒辦法出去租房,真該搬出去,免得影響到別人……念頭一閃,樓成爬下床鋪,先用冷水洗了把臉,徹底清醒了過來,然後換上第三套練功服,也是他最後的一套——時值深秋,第一套還沒幹掉,看來得再買一套才能形成良性循環。

    刷完牙,拿起施老頭叫人給的鑰匙,樓成輕手輕腳出了房間,下了樓道,在一片昏暗的路燈光芒裡打開了宿舍大門,在萬籟寂靜的薄霧中慢慢跑向昨天的湖邊。

    來到湖邊,距離五點五十還有幾分鐘,但施老頭已經等在了那裡,身邊停著一輛自行車。

    師父比我還先到……樓成忽地有了幾分感激,跑了過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不錯,不用我打電話催。」施老頭嘿嘿一笑,「教你另外樁功之前,先做個長跑鍛鍊吧。」

    「長跑?」樓成疑惑反問。

    有金丹恢復疲勞,自己長跑還有什麼意義?

    施老頭拿出根煙抽上:「雖然在煉體階段,比武靠爆發力、肌肉本身力量和步法就足夠了,但你要記住『丹氣』境重點不是『氣』,是『丹』,身體和諧統一到近乎完美,力量、意志、肌肉渾然如一,協調運作,有激必應,宛若大丹,所以,缺了耐力這一環的身體是很難達到這種境界的。」

    「為什麼一般的武道學校,高中武道社,大學武道社,普通武道館,很少能出『丹氣』境的武者,哪怕不缺好的樁功等東西?就是缺少類似的認知,嘿,別看我說得簡簡單單,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弟子明白了。」樓成為難道,「可真的要跑嗎?」

    師父說得很有道理,但在金丹恢復疲勞的情況下,長跑對自己的耐力能有提升嗎?

    施老頭嘖嘖道:「不要怕難怕苦怕累,哪個強橫武者不是這麼走過來的?放心,師父會跟著你,監督你。」

    說著,他不懷好意一笑:「當然,師父我年老體衰,早就沒有了耐力,你跑步,我騎車!」

    他用力拍了拍旁邊的自行車龍頭,志得意滿。

    「真要跑?」樓成猶豫又誠懇地看著施老頭。

    「給我跑!年紀輕輕怕什麼累!」施老頭臉孔一扳。

    ……

    過了許久,樓成臉不紅氣不喘地在前面跑著,施老頭騎著自行車,落到了遠處,上氣不接下氣地踩動,肺部像拉風箱一樣:

    「兔崽子,停!停!」

    「你,你想累死你師父啊!」

    樓成停了下來,忍著笑,故意喘起氣,看著施老頭「爬山涉水」趕到。

    「你,你吃什麼長大的?練什麼武道,練長跑去啊!」施老頭一口氣快喘不過來了。

    「是,是師父你讓我跑的……」樓成滿眼的無辜。

    不過這次長跑也有所收穫,相比以前,耐力明顯提升了,不像初得金丹那天,慢跑一陣就氣喘吁吁,需要金丹的補充,今天至少正常慢跑了好幾倍的距離。

    換句話說,金丹對疲勞的撫平不會影響自身耐力的提高,甚至因為它的這種撫平,自身耐力的提高遠超正常!

    想到這點,樓成臉上的笑容險些掩飾不住。

    好一會兒,施老頭總算順過了氣,黑著張臉道:「以後長跑不能停,但你自己跑,不能偷懶。」

    說完,他將樓成帶到附近僻靜處,把「雷部」電火樁與「冰部」凝水樁仔細講了一遍,前者是以練身體爆發力為主,後者錘煉感官,提升注意力,加上感應掌握身體協調變化的「陰陽樁」,以及力量錘煉,長跑鍛鍊,步法練習,恰好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修煉體系。

    按照施老頭的話說,他將「雷部」雷鳴樁換成「冰部」凝水樁,效果雖然說不上更好,但卻更適合樓成這種錯過了最佳鍛鍊時機的人。

    於樁功之上,樓成每多付出一分努力,都能明顯看到對應的收穫,自然專注沉迷,毫不松懈,接下來的特訓愈發用功,而週四晚上的沒課讓他放鬆了精神,填滿了動力。

    週五晚間,樓成斜挎著書包,回到了寢室,還沒進小房間就聽到了裡面的歡聲笑語。

    「什麼事情這麼熱鬧啊?」他推開房門,看到蔡宗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忘了啊?今天我們和女生寢室聯誼。」「勞模」張敬業笑著回了一句。

    「喲,結果怎麼樣?」樓成雖然自身不想去,但對此事還是很有興趣的,很關注他們的後續。

    蔡宗明得意笑道:「橙子,有我出馬,結果還會差?」

    「是啊,我們都在考慮給情聖換個外號了,你不知道,他完全掌握了氣氛,一張嘴逗得對面女生笑個不停,對於這種人,我們感覺他所有的能力所有的長處都在那張嘴上了。」室長趙強同樣笑容滿面,「所以,按照『王者戰』的頭銜稱號慣例,我們打算叫他『嘴王』!」

    「你們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啊?」蔡宗明似乎對這個綽號很滿意。

    「不錯,嘴王一出,群狼低頭。」樓成調侃了一句,挑了挑眉毛,「你們不要想矇混過關,我問的是聯誼寢室怎麼樣?」

    「不錯!」老邱憋了半天,憋出了兩個字。

    蔡宗明笑嘻嘻跟著道:「是不錯,有個美女哦,真的美女。」

    「是啊,是啊,莊小君是真好看,不戴眼鏡好看,戴眼鏡也好看。」張敬業附和道,「可惜,聽郭青說她有男朋友了。」

    「不是男朋友,只是個追求者,關係比較近了的追求者。」趙強反駁了一句。

    樓成愣了愣:「郭青?」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對,就是武道社那個郭青,和你一起特訓的那個郭青,真是巧合啊,緣分,緣分。」蔡宗明笑道,「她好像看上老邱了。」

    「呸,沒有這回事!」三大五粗的邱志高連忙否定。

    「我也有感覺,她一直在找老邱問東問西,你們兩個的身材很配嘛。」趙強贊同道。

    張敬業亦跟著道:「老邱,你別不承認,我們最後和潘雪交流的時候,她也說郭青對你比較滿意。」

    「老邱,你就犧牲色相吧,以後聯誼寢室將更加緊密,阿強、勞模與莊小君接觸的機會也就能更多。」蔡宗明開起了玩笑,趙強和張敬業一陣哄鬧。

    老邱無奈看向樓成:「橙子,他們簡直色迷心竅,只有你能主持公道了!」

    呃……郭青與嚴喆珂的關係似乎日漸不錯……樓成忍住笑,義正言辭道:

    「老邱,你就從了吧!」

    「滾!」老邱好氣又好笑。

    樓成的玩笑點到即止,轉頭岔開了話題:「郭青,莊小君,還有兩個女生呢?潘雪?」

    「一個叫潘雪,一個叫游芳芳,游芳芳比較內向,長得也,呃,比較一般。」蔡宗明說道,「潘雪個子小小的,挺活潑挺好相處的,長得也挺可愛。」

    「但她有男朋友了。」張敬業插嘴道,「還是,還是什麼南亞留學生。」

    「啊,我們學校的?」樓成問道。

    「對啊,那些南亞留學生身上味道好重,每次遇見,我都想捏住鼻子,不知道潘雪怎麼看上了他。」趙強嘆了口氣。

    老邱跟著道:「郭青說他們是在外語角認識的。」

    「哎,外語角這種地方就是為這種事情誕生的!」趙強義正言辭道。

    「就是就是,我們大好的姑娘,該死的外語角……」張敬業與老邱附和道。

    這時,趙強突地站起,翻出一本書就要往外走去。

    「誒,阿強,你去哪裡?」蔡宗明和樓成同時問道,一臉茫然。

    趙強回過身,鄭重點頭:

    「時間還早,我去外語角再練練英語。」

    噗……樓成差點噴出口水:

    「阿強,你這濃眉大眼的怎麼老背叛*革*命!」

    剩下幾人一陣哄笑,趙強如此臉皮也忍不住微微一紅。

    這時,樓成的電話嘟嘟響起。

    拿起一看,是施老頭的來電,樓成暗道不會又是催睡覺吧?

    「喂。」寢室有人,他沒叫師父。

    施老頭在電話另外一頭道:「你給自己訂一張明天晚上七點去平江市的動車票,那個時間點只有那一班。」

    「啊?」樓成一頭霧水,「平江市?」

    「對,山北省平江市。」施老頭聲音低沉,「不要問為什麼,明天晚上六點半在動車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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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2:08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五章 他猶如此

    電話掛斷,樓成依然滿頭霧水,怎麼莫名其妙就讓自己去平江市了?

    他的腦海裡冒出了一個又一個擔憂的想法,什麼人口販子啊,傳銷分子啊,施老頭難道另有「兼職」?

    這一去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蔡宗明看見樓成神情不對,於是拍了拍他肩膀道:「走,橙子,出去抽根煙。」

    想了想,樓成跟著走了出去,來到生活陽台,雙手靠著欄杆,俯視著七棟的院子,距離熄燈還早,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有的提著熱水瓶,有的抱著書本,有的拿著夜宵,有的則成雙成對,在大門外面頂著宿管大爺炯炯有神的目光戀戀不捨。

    松大的宿舍樓都自成微型小區,一棟四個單元恰好圍出個院子,有花壇,有路燈,有乒乓球桌,樓成他們所在的二單元恰好正對著大門。

    「怎麼了,橙子,有事?」蔡宗明拿出根香煙,叼在嘴裡,並未點燃。

    昨天樓成向室友們說明了自身開始戒煙,蔡宗明視之為笑談,在與女友視頻聊天時嘴賤提了一句,然後可恥地被女友強制戒煙了,說什麼學習樓成好榜樣!

    樓成決定略微透露一點:「情聖,呃,算了,還是叫你嘴王吧,免得你老念叨,我先前不是報名了武道社特訓嗎,一半是為了追,你懂的,一半是站陰陽樁時發現自己有守一入靜的天賦,然後施老頭也發現了這點,準備重點栽培我。」

    蔡宗明嘴角抽了抽:

    「橙子,不吹牛*逼*咱們還是好朋友。」

    「真的。」樓成竭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誠懇。

    蔡宗明盯著他道:「真的?」

    「真的!」樓成的口吻異常篤定。

    「可以啊,看不出來啊,橙子。」蔡宗明知道樓成的為人,終於相信了此事,伸手拍了下肩膀,笑嘻嘻道,「苟富貴,勿相忘!以後你要是能成為武道社的頂樑柱,我說出去也能倍有面子,看來有句話說得對,人傻心思單純才容易入靜。」

    「不能說句好聽點的嗎?」樓成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有眼不識泰山,樓成大哥,不,橙子大爺,讓我抱你的大腿吧!」蔡宗明誇張表演道。

    兩人笑了一陣,樓成繼續道:「剛才施老頭莫名其妙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訂張動車票,明天晚上和他去平江市。」

    「平江?」蔡宗明下意識反問,「山北省省會?」

    「對啊,不知道去幹嘛,所以我有點擔心。」樓成嘆了口氣。

    「施老頭是校長親自請來的,應該沒什麼問題,而且橙子你要貌沒貌,要才沒才,要錢沒錢,拐你幹嘛?可能是因為大學武道會的事情吧,山北大學就在平江。」蔡宗明損了樓成一通。

    「有道理。」樓成點了點頭。

    難道施老頭是想考察去年大學武道會冠軍山北大學的詳細情況,於是帶上自己這便宜弟子享受享受公*費*旅遊?

    可為什麼要自己出錢買票……

    見樓成鬆了口氣,蔡宗明突然話鋒一轉,猥瑣笑道:「我聽說有些變態老頭因為自己身體老去,不復青春,特別迷戀同性別孩子或年輕人的肉體,想藉此回味以往,你說,施老頭會不會……」

    「呸!」樓成光是想一下蔡宗明的描述就差點吐了,但心頭莫名就多了幾分畏懼與擔憂。

    萬一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蔡宗明笑得前俯後仰,然後才賤兮兮道:「不過,橙子你不用擔心,即使施老頭是變態,目標也應該是林缺啊我啊這種才貌雙全的,不會看上你的。」

    「謝謝你的安慰了!」樓成咬牙切齒說道。

    被蔡宗明這麼一打岔,他心情恢復,用水瓶裡剩下的熱水洗了臉,泡了腳,然後刷牙上床,不敢開電腦,怕被這小*婊*砸誘惑地不想睡覺。

    躺平,拿出手機,樓成直奔QQ,論壇都沒刷。

    「告訴你一個八卦。」樓成對嚴喆珂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過了幾十秒鐘,嚴喆珂回道:「什麼八卦?高中的?」

    「不是不是,剛才我下課回寢室,發現那幫傢伙今天晚上和一個女生寢室聯誼了,中文系的,郭青她們寢室!」樓成斟酌著語氣,隱晦提及自己沒參加聯誼。

    嚴喆珂發了個「目瞪狗呆」的表情:「這麼巧?你們怎麼聯誼到的郭青她們寢室?」

    「我們寢室老邱在教室桌子上看到有人寫了一個女生寢室求聯誼的電話,他們怕是惡作劇,就改了改尾號,用我們302宿舍的32代替,結果對面就是郭青她們寢室。」樓成原原本本說著,分享著這件事情。

    「你們兩個寢室好有緣的感覺,她們就這樣答應了聯誼?」嚴喆珂興致勃勃問道。

    樓成回了個竊笑的表情:「可能是因為大一剛入校吧,對什麼都新鮮,對什麼都好奇,對這種隨機般的聯誼也有嘗試的興趣,到了大二,見多識廣了,估計就難了。」

    「也是。」嚴喆珂發了個雙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沉思的表情,「如果我們寢室遇到,我多半也會答應,挺有趣挺好玩的。」

    「對了,據說郭青看上我們寢室老邱了!」樓成爆出重要八卦。

    「啊?」嚴喆珂發出雙眼放光的表情,「真的?」

    「據說是,我們寢室幾個男生都感覺得出來,她們寢室的室友私下也這麼說。」樓成沒敢肯定。

    「哦哦哦。」嚴喆珂的消息回得飛快,「老邱這個人怎麼樣?我得幫阿青把把關!」

    「身材比較壯碩,和郭青挺配的,人也比較憨厚,比較好相處,算半個學習狂魔……」樓成將自己對老邱的印象說了說。

    當然,老邱身為寢室種子源頭,是造福大家的好人,這種事情就不足為他人道也。

    就著這個八卦,兩人聊得興高采烈,不知不覺就到了十點半,樓成忍著心痛,戀戀不捨地道了晚安,藉口每天特訓和上課太充實太累。

    …………

    又是一番對練,施老頭宣佈今天的特訓加週六的武道課結束,星期天的特訓因為他有事情推遲到九點。

    這個消息頓時引來一陣歡呼,對參加特訓的成員們來說,終於能多睡一個小時了!

    而經過幾天的「磨難」,幾位起鬨加入的大一新生退出了大半,只剩兩個還在堅持,但據樓成觀察,下周估計就看不到他們了。

    這時,他看到嚴喆珂和郭青聯袂走了過來,不像之前幾天一樣需要自己靠近。

    「橙子是吧?原來聯誼的是你們寢室啊。」一碰頭,郭青開門見山,爽朗道,「感覺真巧,對了,你怎麼沒參加?」

    「我剛好有事,所以讓小明同學,呵呵,就是蔡宗明頂替了。」樓成看了嚴喆珂一眼,見她神色並無異狀。

    郭青沒有多問,笑呵呵開口:「大家又是武道社成員,又是聯誼寢室,算是很有緣分了,而且昨天晚上面基的時候聊得也蠻愉快的,不如再挑個時間,下周週末或者下下周週末,我們兩個寢室出去爬個山唱個K?或者找個能燒烤的地方野炊?」

    這姑娘性子挺直爽嘛,而且好有行動力……樓成猶豫了一下,沒直接答應,想著自己該找什麼藉口不去。

    而且這種事情得和老邱、阿強和勞模商量商量,不能自作主張,不過看他們對莊小君的讚美,絕對會屁顛屁顛地跟去。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郭青轉頭看向嚴喆珂:「昨天有蔡宗明,下次聯誼不叫他也不好,加上橙子,男生就有五個了,雖然女生少點也無所謂,但你和橙子是老同學,那麼熟,要不一起去吧?」

    嚴喆珂饒有興致道:「好啊,我還是第一次聯誼呢。」

    「那就這麼定了!下周或者下下周出去聯誼!」樓成斬釘截鐵答應了。

    至於阿強小明他們的意見?管他們去死啊!

    郭青臉露喜色:「那行,我們各自回去統計下時間安排,看具體哪天比較合適。」

    這一番交談真是皆大歡喜。

    …………

    對聯誼寢室的要求,一幫處在荷爾蒙旺盛期的男生自然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蔡宗明也對類似的活動興趣盎然。

    週六的下午是樓成難得的休息期,刷了論壇,看了小說,與嚴喆珂聊了天,和沒有外出的寢室室友聯網打了遊戲,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與愜意。

    到了五點,他將換洗衣物塞入書包,出門坐校車前往了市區,然後網約了車去動車站。

    「幸虧老媽這個月多打了八百,要不錢還真不夠用……」樓成順著人潮,亦步亦趨地通過著安檢,順手摸了摸自己的錢包。

    到了檢票口附近,時間才六點出頭,他一邊在論壇和QQ群聊天打屁,一邊等待著施老頭的來臨。

    六點四十分,施老頭穿著他那身陳舊的文化衫抵達,讚了樓成一句:

    「不錯啊,很準時。」

    早上修煉時,樓成很是專注,沒有多問去平江的事情,此時看到施老頭,腦海裡突地閃過了蔡宗明說的變態話語,不由自主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

    「你這是什麼眼神?」施老頭疑惑看著他。

    「沒,沒什麼,就是好奇去平江做什麼。」樓成乾巴巴道。

    媽了個雞,都是小明這貨胡說八道,害得我都有點亂想了!

    「該知道的時候會讓你知道的。」施老頭不甚在意。

    到點檢票,上車就座,樓成一直惴惴不安,異常拘束,都是施老頭問一句才答一句。

    還好兩人的車票不在一節車廂,他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松城到平江只有一個半小時,樓成睡了會就抵達了這座歷史悠久的省會。

    坐上出租,不出意外,施老頭的目的地是山北大學,對此,樓成放鬆了一點,但很快,他又繃緊了心弦,因為兩人踏入了一間招待所般的酒店。

    要是兩張床的標間,一個房間……樓成覺得自己有些緊張了。

    「兩個房間。」施老頭拿出了錢和證件。

    聽到這句話,樓成總算平靜了下來,在內心狠狠咒罵著胡說八道的蔡宗明!

    「明天老時間起。」進入房間前,施老頭吩咐了一句。

    一夜無話,樓成偶爾能聽見隔壁撕心裂肺的咳嗽,第二天五點四十分,他洗漱完畢,與施老頭一起離開了酒店,進入了山北大學的校園。

    來到一個大操場的角落,施老頭觀察了片刻,指著遠處一個正在慢打錘煉的男生道:

    「看到那個人沒有?」

    樓成凝目望去,只見山北大學依舊淹沒在夜景裡,一株銀杏樹下,黃葉紛飛,一位身穿白色武道服的男生正練著拳腳,由於天色很暗,自己幾乎看不清他的長相,只是從一拳一腳裡感覺得出對方深厚的武道水準。

    「看到了。」他莫名其妙回答道。

    來平江就是為了看這個男生?

    施老頭笑了一聲:「他叫彭樂雲,去年進的山北大學,當時就已經有身成大丹、氣自體生的境界,職業八品,然後擊敗武道社社長,帶領山北大學突破四強水準,拿到了全國大學武道會的冠軍。」

    「他就是彭樂雲?」樓成在論壇裡被灌輸了好幾次這個名字,想不到今天看見了真人。

    這位據說是天才中的天才,有望上三品的超卓才俊。

    施老頭微微頷首:「他是上清宗嫡傳,如今『武聖』錢東樓的師侄,自幼喜愛思考,常說『武道需師法自然,而自然又是什麼呢,物理與生物』,所以,他在去年讓人震驚地選擇了進入大學,山北大學物理系。」

    「為師帶你前來,就是為了讓你看一看,這種真正的天才,有著身份背景的天才,在武道上都沒有絲毫的鬆懈,哪怕平時再愛玩,再愛泡吧,再愛遊戲,每天五點半,也會準時開始,不管哪天來,都能看到,你看,我們就是臨時起意,當即前來,依然看見了他的身影。」

    「這樣的天才都在如此刻苦地努力,你想追趕上他們的步伐,不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怎麼行?」

    樓成先是驚訝於彭樂雲的背景,但漸漸被施老頭的話語所震動,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如果早有心理準備,這樣的畫面或許還不會有如此的效果,但當自己等人臨時起意,前來山北,依舊看見彭樂雲五點就起,披星戴月,堅持錘煉,水滴石穿,就不得不震動了心靈。

    有對比,才會有明悟!

    這是真正的天才,他猶如此,何況自身?

    「看到了,明白了,那就回去吧。」施老頭轉過身體,負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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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2:24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六章 拳腳熟練

    平江之行後,樓成感覺自己忽然靜了下來,真正地靜了下來,從裡到外地靜了下來,以往面對每日的苦練,雖然都以絕大的毅力咬牙堅持住了,更因點點滴滴皆有回報而愈發堅定,但終究是鼓著一口氣,為一兩年內拿到職業九品,為嚴喆珂的青睞,為將來的美好前途而忍耐,頗有急功近利之感。

    這樣的心態在短時間內確實能驅動自己刻苦修煉,可當遇到一定的挫折後,當階段成就不如想像後,必然會反饋加倍的沮喪和失落,煎熬心靈,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戒驕戒躁,古之良訓,自己無驕狂之處,卻有躁動之意!

    心靜而後安,樓成逐漸將每日的錘煉徹底內化入了自己的生活,平和安寧,溫潤堅定,連氣質都似乎發生了變化,惹得蔡宗明頗有驚訝之情,常嘖嘖調侃說:「橙子這貨莫非遭遇了潛規則,怎麼感覺有點性情大變了?」

    面對他的話語,樓成只淡然說了幾個字:「你過來,我掐死你。」

    不知不覺,兩個星期過去,樓成只覺自身在「陰陽樁」「雷火樁」和「凝水樁」上似乎突破了某個關隘,踏入了新的層次,身體協調如意的能力明顯提高,兩三招內的短暫爆發力明顯提高,比武對練時的專注與冷靜明顯提高,略有點近視的眼睛也似乎恢復了當初的清晰,有的時候甚至還能感覺到別人的注視。

    又是週六上午,時間接近十二點,李懋收斂笑意,鄭重道:

    「橙子,最後來一趟。」

    樓成微微點頭,擺開招式,等待著這位大二師兄的喂招。

    李懋沒像兩週前那樣簡簡單單的「直取中宮」,一個行步,整個人就「游」到了樓成身體左側,右手成掌刀,斜斜劈向樓成的脖子。

    樓成不慌不亂,左臂一抬一架,隔開了李懋這一掌,然而不等他反擊,李懋又是一個行步,來到了他的身後。

    可是,李懋腳步剛落,就見樓成一個後撩腿幾無徵兆踢來,似乎早有準備。

    「好!」他讚了一聲,再次一邁,閃過這一踢,然後步法展開,身如游龍,繞著樓成不斷進擊。

    樓成此時已無需刻意才能半守半靜,意念似分似合,一邊專注觀察著對手的動作,一邊冷靜快速做出決斷,見招拆招,穩守門戶,沒被李懋的「游身掌」弄得手忙腳亂,左支右絀。

    打了一陣,李懋步法忽有變化,突然滑步靠近,緊接著就是一式沖步炮拳,拳如炮擊,風聲轟然,幾有開山之勢。

    樓成不敢硬擋,側身推腕,然而李懋一隻腳已順勢插來,要隔在他兩腿之間,這要是擺好,既能作為投摔技的一個支點,也能影響樓成,讓他好幾種步法不敢施展,難以發力,一發就著。

    見此情狀,樓成腦海念頭紛湧,有著種種想法與諸多應對,不過他並無猶疑,瞬間就做出決斷,往後退了一步,李懋再進一步,他再退一步。

    再進,再退,再進,再退,兩人就彷彿在跳著配合默契的舞蹈,彼此間的距離始終沒有大的改變。

    李懋吐了濁氣,不再嘗試,又是滑步,強行靠近,以腳部為源泉,帶動腰背,雙手交替,如同連環之炮,砰砰快擊。

    樓成只覺自己遭遇了狂風暴雨,隨時隨地可能傾覆,必須竭盡全力才能抵達一二,然而,他並未失措,拳頭,手肘,胳膊等交替使用,不斷阻擋,很有節奏之感,而腳下步法不亂,始終讓自身保持著相對適合發力的狀態。

    這種攻擊下,步法一亂,力量發不出來,就是瞬間敗北的下場!

    連環炮拳,虎嘯風吼,樓成苦苦支撐,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就在他感覺自己快到極限的時候,李懋身影後退,壓力陡然消失。

    他茫然看去,只見李懋搖頭笑道:

    「時間到了,教練吹哨下課了,這算是咱們第一次平手。」

    樓成鬆了口氣,方覺雙手痠痛陣陣,甩了甩,微微笑道:「多虧師兄手下留情。」

    這不是謙虛,而是實話,因著只是教學對練,李懋一直未用全力,更多屬於喂招形式。

    「話不是這麼說的,要不是這兩個多星期我天天和你對練,每天都能感受到你明顯的進步,我現在肯定不相信你是當初的那個橙子。」李懋頗為感慨道,「兩個多星期前,你還是連打架都沒怎麼打過的超級菜鳥,速度也不快,力量也不大,反應更是畏縮遲鈍,可現在,你配得上『拳腳熟練』這四字評語了。」

    「拳腳熟練啊……」樓成咀嚼這四個字,心底有著幾分喜悅。

    「別看『拳腳熟練』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像形容初學者,不怎麼樣,但它卻是業餘九品的標準評語之一。」李懋笑呵呵說道。

    「師兄,你是說我有業餘九品的水準了?」樓成頗為驚喜問道。

    這還不到三週的時間,自己就有業餘九品的水準了?

    李懋點了點頭:「拳腳熟練就是你有想必發,在比鬥時能熟練而合理地運用招式,不亂步法,光這點就勝過了亂打的那百分之九十傢伙,必然是業餘九品,呵呵,但業餘九品未必拳腳熟練,有的人身體優勢太明顯了,而定品賽又是比賽,不是評定的形式,他們仗著別人打自己不破防,自己一拳就能把對方撂倒,不是那麼重視拳腳招式的熟練。」

    「哎,還是那句話,要不是每天都在和你對練,我現在多半會喊女朋友出來看上*帝了,你知道我當初花了多長時間才從初學者拿到業餘九品的嗎?十歲練武,十五歲才通過了業餘九品的定品賽,雖然不是每天都練,但整整五年啊,五年啊,你才三個星期!」

    樓成沒有狂喜,反倒平和笑道:「這不一樣,大部分從小練武的人,都處在身體的發育期,力量等身體素質是一點一點增長起來的,要好幾年才比得上成年人,而我已經是實實在在的成年人了,不需要再等待身體的長成。」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還是能證明你有很強的天賦,可惜啊,你當初怎麼沒去學武,錯過練武的最佳時間了。」李懋惋惜說道,然後拍了拍樓成的肩膀,返身走向了更衣室。

    看著他的背影,樓成在心底回味著剛才的那份喜悅:

    三週就為業餘九品,等到明年開學,自己會有幾品呢?

    不說那麼長遠的事情,只是現在,我提升的爆發力,我提高的冷靜專注,我進步最大的協調能力,都還沒有完全融入招式步法,始終隔著一層隱隱約約的屏障,各自為政,等到打破這層阻隔,將這些融合為一,自己能有業餘幾品的實力呢?

    想著這些事情,樓成快步走向女更衣室,追上了嚴喆珂和郭青。

    「今天天氣真不錯,看來老天爺都在保佑我們啊。」他笑眯眯開口。

    協調好眾人的時間安排後,聯誼定在了今天下午,一點半集合,去召山湖秋遊划船,晚上在外面吃頓好的,考慮到樓成、嚴喆珂和郭青都要早起特訓,吃過晚飯就不去唱K了。

    嚴喆珂黑髮紮著,馬尾一點一點,多了幾分俏皮與活力:「我一直都是晴天娃娃,從小到大參加的所有春遊和秋遊都沒有遇到過下雨,你得感謝我!」

    樓成正想打蛇隨棍上,說好啊,我請你吃飯(或者我送你零食)感謝你,以示誠心!

    但旁邊的郭青卻不耐煩插嘴了:「等下還要見面的,現在急著聊個什麼勁?你們男生是不麻煩,也就吃個飯,我們還得收拾,還得洗頭。」

    被她一說,樓成險些鬧了個老臉發紅,只好笑道:「那我先去洗澡了,下午見。」

    「下午見。」嚴喆珂笑眯眯揮了揮手。

    克制住回頭的衝動,樓成進入了更衣室,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經過鍥而不捨地聊天交流,見面招呼,逗趣討好,加上同學的天然親近,自己與嚴喆珂的關係是越來越好,她都開始叫自己的綽號橙子了,但總是差點什麼,無法更進一步,就像高中時沒有曖昧但交情不錯的男女同桌一樣,始終有著幾分客氣。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洗過澡,吃過午飯,樓成回到宿舍,看見趙強、張敬業和邱志高都在挑選衣服,要以最精神最抖擻的面貌出現在女生跟前,蔡宗明則在旁邊做著指導。

    「可以啊,嘴王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樓成調侃了一句。

    蔡宗明笑道:「不是我厲害,實在是他們平時穿得太,呃,太單身狗,包括你。」

    瞥了他一眼,樓成又轉頭看著宿舍內的忙忙碌碌,壓低聲音對蔡宗明道:

    「情聖,你說這人是不是有點武功就想逞血氣之勇。」

    「是啊,俠以武犯禁嘛。」蔡宗明猛地側頭上下打量樓成,裝出驚恐的模樣,「橙子,你該不會想,想實踐那句口號吧?這真會坐牢的!」

    「想什麼呢!」樓成笑罵一句,「我的意思是,以前沒什麼拳腳功夫的時候,如果和嚴喆珂出去聯誼,我肯定希望一路平平安安,不要遇到黑車,不要遇到流氓,不要遇到路霸,總之,順順利利,毫無波折,而現在,我竟然有點期待下午遇到流氓,遇到沒腦子的富二代*官*二代什麼的,然後我就能英雄救美了。」

    蔡宗明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回了一句:

    「醒醒,你女神可比你厲害,而且還有老邱這業餘六品,還有我和郭青,英雄救美哪輪得到你?」

    「也是……」樓成嘴角抽動了一下。

    好嘛,沒法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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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2:36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七章 男人不畏縮

    看著趙強換好衣服,拿著啫喱水去洗漱間,樓成忽地有了幾分緊張,不像練武時那樣平心靜氣,不驕不躁。

    「嘴王,情聖,我穿什麼衣服比較好?」他不恥下問。

    蔡宗明雙手抱胸,得意洋洋:「知道問我了吧?有本事就穿著你這身武道服去?」

    不等樓成伸手掐死自己,他繼續說道:「下午要划船要運動,牛仔褲或者休閒褲都比較適合,像阿強、勞模和老邱這種既沒長相又沒什麼氣質的,最好穿淺色衣服,至少看起來乾淨和精神,你原本和他們差不多,但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練武練得走火入魔,變得人模狗樣的,多了點深沉,可以弄深色衣服裝一裝了,嗯,就穿你那件黑色休閒襯衣,外面配那件短的皮夾克,棕色那件,比較精神,喂喂喂,襯衣不要扎進去,皮夾克也最好不要拉上,老氣。」

    按照小明同學的指導,樓成換好了衣服,對鏡一看,還是蠻不錯的,很幾分沉靜之感,但又不失大學生的朝氣,至於趙強、邱志高和張敬業,雖然都是以乾淨精神為基本原則,但蔡宗明刻意有所挑選,以做區別,免得走出去還以為是宿舍集體服裝或者工作服,缺乏辨識度。

    做好準備,幾人有些興奮又有些忐忑地跟著蔡宗明出了寢室,前往約定的碰面地點。

    「嘴王,等下我該怎麼做?」快走兩步,與蔡宗明並肩,樓成低聲問道。

    蔡宗明呵呵笑道:「大方一點,大氣一點,男人不能畏畏縮縮,而且你女神和郭青她們寢室其他人都不熟,和我們更加不熟,在這種陌生的環境下,她天然會親近和依賴認識的熟人,郭青的心思在老邱身上,你的機會來了,大膽靠過去,和她說話,帶動話題,就像平時QQ聊天一樣,她只會高興不會冷淡,具體的細節,這沒法指導,看你自己發揮了,記住大方大氣這個總原則就行。」

    「像QQ上一樣聊天?我去,感覺不用表情包都不會聊天了……」樓成輕吸了口氣。

    「呃,那記住一個原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就以逗笑她為目的,男生幽默點不會差,但絕對不能低俗粗俗,至少在你們很親密前不要這樣。」蔡宗明拍了拍樓成的肩膀,「坦然一點,輕鬆一點,反正我也沒怎麼看好你,失敗也無所謂,就當漲漲經驗。」

    樓成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被他這麼一損,心底的緊張倒是褪去了不少。

    雙方的見面地點約在學校東大門旁,等了十分鐘左右,就看見五個女孩子娉娉婷婷過來,而樓成一眼就發現了嚴喆珂,完全無視了別的女生。

    因為要去划船,她沒穿裙子,而是一條修身淺色牛仔褲,腳踏一雙小白鞋,上身套著件白色體恤,胸前的花紋圖案略微鑲嵌了點亮片,外面則披著淺綠色小外套,頭髮放下,沒弄劉海,秀氣靈動裡透出幾分清純乾淨。

    「敢於露額頭的都是真美女。」蔡宗明低笑一聲。

    趙強、邱志高和張敬業也一眼看到了嚴喆珂,她無論走在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他們嘴巴微張,驚訝看向了樓成,雖然之前就知道這次聯誼有樓成的老同學參加,但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老同學?

    在她旁邊,自己等人覺得很好看很漂亮的莊小君完全黯然失色。

    「橙子……」趙強喊了一聲。

    「啊?」樓成茫然看著他。

    趙強痛心疾首道:「我算明白了,不會叫的狗才真咬人,你說我背叛*革*命,你才是真的大叛徒!」

    這話一出,頓時引來蔡宗明等人的哄笑,樓成忍不住老臉一紅。

    五位女生走到近前,樓成默默念了三句:

    「大氣一點,大方一點,大膽一點!」

    默念之中,他邁開步伐,迎了上去,用反覆練習過的微笑對嚴喆珂道:「我還以為女生都會遲到幾分鐘的,想不到你們還提前了,還好我們來得早。」

    嚴喆珂顯然沒有尷尬,反倒因為熟人有了幾分放鬆,指了指旁邊的郭青,抿嘴笑道:「誰叫阿青一向雷厲風行,拉著我們就過來了,她為了這次聯誼,中午還專門洗過頭。」

    這話一出,旁邊的幾個女生都是竊笑,個頭矮矮的一位女孩子更是附和道:「是啊,是啊,專門洗頭那可是特別的重視。」

    郭青再是性子直爽,此時也有點害羞,趕緊給樓成介紹道:「這是莊小君,那個小婊*砸*是潘雪,這是游芳芳。」

    樓成隨意晃了一眼,見莊小君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秀秀氣氣,五官確實好看,潘雪有著齊劉海和嬰兒肥,個子不高,走可愛路線,游芳芳皮膚較暗,黑框眼鏡,長得只能說不嚇人。

    微笑點頭打過招呼,樓成趕緊給嚴喆珂介紹幾位室友:

    「那個油頭粉面的傢伙就是蔡宗明,我提過的那個嘴王情聖,那濃眉大眼的是趙強,我們室長,別看他一臉正氣,實際上聯誼就是他鼓動的,張敬業勞模,邱志高老邱,他們確實憨厚老實,但都正在思春期。」

    略帶調侃的揭短般介紹頓時引發了女孩子們的笑聲,趙強等人也是好氣又好笑,氣氛頓時就活躍了起來。

    嚴喆珂捂嘴笑了一陣,壓低聲音對樓成道:「你這樣說他們,不怕他們報復嗎?」

    「放心,我為人正直,行得正坐得端,沒有把柄在他們手上。」樓成做出一身正氣的模樣,旁邊的蔡宗明悄悄豎了豎拇指,用口型說道:橙子,可以的!

    趙強他們也趁機黑了黑樓成,將氣氛弄得更加活躍,但大家都有默契,都有個限度,損也只是損在淺層,沒誰真的提及對方會破壞女生印象的糗事。

    說話間,樓成才發現嚴喆珂身後背了個小的黑色包包,襯托出幾分俏皮,手中則提著個白色硬紙袋,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

    他深吸了口氣,故作平常指了指那個白色袋子:「我來幫你提吧,要不然女孩子提東西,男生空著手,說不定就被上網批判了,說我們國家的男生就是沒有紳士風度。」

    坦然又略顯幽默的說話讓嚴喆珂看了一眼,然後淺笑道:「好啊,橙子紳士。」

    YES!樓成心底暗自吶喊一聲,伸手接過了白色袋子,笑眯眯開起了玩笑:「不對啊,現在紳士已經成了變*態的意思,我這一身正氣的……」

    女孩子們再次被自黑給逗笑,蔡宗明趕緊使眼色讓趙強、邱志高和張敬業把其他女孩子提的東西接了過來,自己則負責游芳芳的。

    談笑了幾分鐘,樓成等人網約好的車到了,三輛都停在了東門外。

    關於如何分配車的問題,蔡宗明早就指導過樓成,樓成鼓起勇氣,笑眯眯拉過邱志高:「老邱,我們一輛車吧。」

    說話間,他對嚴喆珂使了個眼色。

    嚴喆珂頓時會意,挽住郭青道:「阿青,我們也坐那輛車。」

    其他人頓時起鬨,老邱反而不好拒絕了,只能跟著樓成上了車,坐在後排左側。

    樓成想了想,發揮大氣風度,坐到了副駕,嚴喆珂拉著略有點羞赧的郭青,將她『塞』到中間,自己擠在右邊。

    發動機響,車輛駛動,樓成壓根兒沒管剩下六個人怎麼分配,一邊拉扯著話題,一邊拿出手機,悄悄給嚴喆珂發了消息:「老邱和郭青都是身體比較壯的,你在後面被擠得好可憐。」

    手機震動,嚴喆珂拿了出來,看了一眼,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同樣一邊參與話題,一邊悄悄回覆:「唉,還好我苗條,為了阿青的幸福,只能忍了!你不知道,她平時多爽利多外向一女孩子,今天話都不敢說了,我要是不陪著,她肯定不敢坐這輛車。」

    樓成與嚴喆珂默契製造著話題,引導著邱志高和郭青說話,自身則又悄悄在QQ上隱蔽交流,頗有點兩人是一國,共享著某些秘密的味道,這讓樓成感覺雙方的關係似乎不知不覺拉近了一點。

    只嫌路不夠長,一行十人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召山湖,在湖邊租了橘色救生衣和五條雙人划槳船,女生則寄存了提的紙袋和背的包包。

    蔡宗明主導著場面,含笑分配著船隻:「既然是聯誼,那肯定要男女搭配,大家來比一比,看哪條船最先環湖心島劃一圈,老邱,你和郭青一組。」

    「這,我們兩個都是力氣大的,我們一組的話對你們不公平吧……」老邱做著垂死掙扎,老實說,郭青五官不算差,就是身材粗壯了點。

    「你是個糙漢子,以前又沒劃過船,說不定還會抵消郭青的努力,而且,我問過了,郭青會游泳,你是個旱鴨子,有她保護你,我們這些兄弟才放心啊……」蔡宗明一通胡扯,引來女生們的附和,老邱暈頭轉向就答應了。

    蔡宗明繼續道:「樓成,你和嚴喆珂是同學,比較熟,你們一條船,勞模,你西北大漢,幫一幫我們嬌小的潘雪同學,阿強,你帶莊小君,發揮自己學霸的風采啊,游芳芳,我們一組,不能輸給他們。」

    大凡這種人多的場合,很多人是沒有主見,隨波逐流的,或者有主見卻羞於發言,於是那麼一兩個主動的,積極的,大膽的人就能主導場面,今天的蔡宗明便是這樣,強行分配完畢,沒誰有太大意見。

    悄然拍了拍樓成的肩膀,蔡宗明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橙子,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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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2:50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八章 嚴喆珂的武道夢想

    秋色已深,天高氣爽,召山湖水波起伏,已有了幾分涼意。

    樓成本待扶嚴喆珂一把,幫她登上小船,結果卻見對方如同靈活的小鹿,輕盈一躍便穩穩立住,幾乎沒加深舟船的搖晃。

    果然武道水準在我之上……不僅沒法英雄救美,連英雄幫美的機會都沒有……樓成腹誹自嘲了一句,有鑑於實力,中規中矩登上了小船,與嚴喆珂相對而坐,各自有一船槳。

    「我還打算拉你一把的。」嚴喆珂竊竊笑道,打趣了一句,湖風徐徐,吹動她及至背心的烏髮。

    「那不成美女救英雄了?」樓成故作震驚狀,情聖有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就逗對方笑。

    果不其然,嚴喆珂忍俊不住,低笑兩聲,轉而問道:「橙子,你會不會划船?」

    「不會……」樓成老老實實回答,高中以前是沒條件,高中開始是沒時間,畢業那個暑假,自己瘋看了兩個多月的武道比賽集錦和各種消息,與發小同學們不斷聚會,並且慢慢沉浸入網絡世界,哪還有時間和興趣去划船?

    嚴喆珂抿了抿嘴,黑眸忽閃,一本正經道:

    「真巧,我也不會……」

    樓成笑了一聲:「你不是江南姑娘嗎?」

    旁邊的蔡宗明游芳芳、趙強莊小君已經慢悠悠劃了出去,邱志高郭青和張敬業潘雪則在原地打轉。

    「可我從小在秀山長大啊,而且江南姑娘不會游泳不會划船的也有好多的好吧,我兩個表姐都不會。」嚴喆珂好氣又好笑地回答。

    樓成見好就收,沒順勢打探嚴喆珂的家庭情況,笑呵呵道:「看來任何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論啊,嗯,既然這麼巧都不會,一起學學怎麼划船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嘛。」

    嚴喆珂微微點頭,因雙手抓著船槳,用下巴指向趙強莊小君那組:「你看他們,劃得挺好的,我們學一學。」

    「好。」樓成望了過去,跟著趙強的動作,揮動了船槳。

    船槳入水,波動綠浪,蕩起漣漪,可船身卻並未往前走,反倒原地晃晃悠悠。

    嚴喆珂加入劃動,彷彿采菱少女,天水相映間,美得像是一副畫卷,可是,兩人的船隻依舊沒有前行,在原地轉起了圈,互相對視一眼,無奈又好笑。

    樓成有心表現,早就思忖過划船之事,此時不慌不忙,將心神沉入丹田,觀想金丹,守一入靜,四周當即變得安寧,浩瀚星雲緩緩轉動,身體各處的細節一點一滴呈現,船隻的起伏與周圍的波浪通過彼此的接觸也能感聞。

    晃晃悠悠,船槳落下,挑動水波,力量如何周轉呈現於了樓成心中,他借助於此,略變方向和姿勢,以契合船行。

    與此同時,他發現對面的嚴喆珂也突然之間變得熟練,每一次揮槳都與船隻,與水波,與自己這邊相得益彰。

    睜開眼睛,樓成與嚴喆珂四目相接。

    「你陰陽樁小成了?」

    「你掌握陰陽樁了?」

    兩人同時開口,各有訝異,然後相視一笑,生出幾分默契。

    作為男生,樓成沒等嚴喆珂再問,主動回答:「其實我在入靜上面很有天賦,第一次陰陽樁就能抱元守一,要不然這三個星期的特訓怎麼撐得下來?」

    嚴喆珂神情浮動,清亮幽黑的眸子露出明顯的驚訝:「一次入靜?」

    「對。」樓成誠懇點頭。

    不自覺間,嚴喆珂嘟了嘟嘴唇,吐了口氣:「我還以為自己十天入靜很了不起的。」

    「特例,特例,我其他方面都不如你,而且十天入靜也確實了不起,很多名聲遠播的強者都是半個月才入靜的。」樓成趕緊寬慰了一句。

    兩人之前的聊天,對武道訓練時發生的各種事情都有所涉及,但卻忽視了詢問彼此的進展。

    「不用說好話安慰我,我像那麼小氣的人嗎?」嚴喆珂笑了一聲,將小小的鬱悶散去,重重點頭,嗯嗯道,「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偶像了!一天入靜在武道史上也是比較少見的。」

    「別,承受不起。」樓成暗自得意,嘴上謙虛,岔開話題道,「你現在有多少品了?我好像記得你報名特訓時也沒有品階?」

    不是好像,是肯定。

    兩人默契划槳,船隻慢悠悠起航了,嚴喆珂想了想道:「我從小跟著姨父學武,初三畢業的時候應該就有業餘九品的水準了,但沒去參加定品賽,高中錘煉的時間變少,進步不是太大,按照阿青的說法,她第一次和我對練時,我應該是業餘七八品之間的實力,不過陰陽樁入門後,我覺得自己進步不小,阿青昨天說我有業餘六品呢。」

    說到最後,她語氣微揚,露出小小的得意小小的俏皮。

    「厲害,三個星期提升了至少一品,我也要封你做我的偶像。」樓成故意撿回剛才嚴喆珂的話語。

    按照嚴喆珂的經歷,如果不是高中更偏重於學習,入校時有業餘四五品很正常,能三個星期提升一品主要是將她本來就具備但還沒表現出來的積累與潛力引導了出來,與樓成那種從超級菜鳥三週就初窺武道門徑是兩回事。

    聽著樓成半開玩笑半真誠地讚揚,嚴喆珂臉頰微紅,笑容更盛,但旋即想起了什麼,忽然嘆了口氣,神情裡多了幾分惆悵與黯然。

    「怎麼了?」樓成關懷問道。

    嚴喆珂手上划槳不停,沉默了十幾秒才低聲道:

    「按照古代的說法,我算是先天不足,如果不是從小練武,現在多半就是個病秧子,但身體始終有虧損,無法彌補,永遠都做不到渾然如一,有激必應,也就永遠無法踏入丹氣境界,真正一窺武道。」

    「所以,每次看到什麼少年天才,我都很羨慕很崇拜,似乎把自己對武道的期待都寄託在了他們身上。」

    聽著嚴喆珂娓娓道來,幾多無奈幾多神傷,樓成心底猛地湧現出一股柔情,填滿了憐惜,很想大聲說一句,讓我背負起你的武道夢想吧。

    但有的事情,說不如做,現在說大話只會讓對方以為自己在這種事情上都開玩笑,太過輕佻。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嚴喆珂為什麼會與其他女孩子一樣崇拜林缺,也才知道她那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說的不僅是自己,更是她本人。

    「和我對練的李懋師兄說我有業餘九品的水準了。」他看著嚴喆珂的眼睛,平和又堅定地說道。

    嚴喆珂愣了愣:「你有業餘九品的水準了?」

    她清楚知道三個星期前樓成是標準的普通人,沒什麼武道基礎,而僅僅三個星期過去,他就能做到拳腳熟練?

    配合他入靜的天賦,再給他三個月,一年半載,他又能達到什麼水準?

    「李懋師兄是這麼說的。」樓成言簡意賅。

    嚴喆珂定定看著他,眸子幽黑,如同深潭,好一會才低聲道:

    「你要好好加油。」

    「嗯。」樓成重重點頭。

    說話間,兩人手上動作都沒有停止,配合默契又熟練,船隻很快就追上了邱志高與郭青。

    眼見雙方即將擦肩而過,郭青忽然一挑船槳,帶起水花潑向了樓成與嚴喆珂,逼得他們不得不試圖閃避,放慢了船速。

    「邱志高,你划船,我來阻擊他們!」郭青趾高氣昂道。

    嚴喆珂好氣又好笑,看向樓成:「要反擊嗎?」

    瞧著她眼底與行動上的躍躍欲試,樓成毫不猶豫道:

    「要!」

    「你劃好船哦。」嚴喆珂咬著唇,眼帶笑意,也用船槳挑起了水浪。

    樓成將夾克拉上,專心致志體察著船隻與水波的變化,恰到好處划槳,抵消嚴喆珂動作帶來的搖晃,保持著前進的趨勢,而老邱郭青那邊,只要郭青動作一大,船隻難免晃動,讓她不得不畏手畏腳。

    兩人皆是陰陽樁入門,對協調有一定掌握,配合默契之下當真優勢明顯,很快就超過了郭青與老邱,趕上了其他人等,引來一片尖叫與水花,玩得不亦樂乎,笑聲與「罵」聲接連不斷。

    等到超過了所有人,第一個繞湖一週回到起點,樓成與嚴喆珂再次相視一笑,默契橫生。

    「再來再來,我叮噹貓不服!」蔡宗明和游芳芳第二個抵達,用網絡語言誇張說道。

    一圈又一圈,女孩子們玩得很開心但也玩得很累,眼見太陽西斜,於是提議趁早回去,免得晚上那頓大餐還得領號排隊。

    至於花費,由樓成和蔡宗明帶頭,男生們早就湊足了錢。

    船停岸邊,毫無疲態的「長跑健將」樓成輕鬆下船,將手伸向了嚴喆珂。

    她此時筋疲力盡,應該沒力氣直接跳下來了吧?

    樓成加快的心跳聲裡,嚴喆珂沒有忸怩,坦然大方抓住了他的手,借力從船上下來,此時此刻,再是佔盡優勢,她也被潑了不少水,頭髮濕漉漉的,有幾縷更是貼在了腮邊,透出驚人的美態,讓人油然想起清水出芙蓉這個詞語。

    「怎麼了?」嚴喆珂撩了撩腮邊的亂發。

    樓成想了想,委婉笑道:「每次電視劇裡那些女孩子剛洗完頭還沒幹的樣子,我都覺得特別好看。」

    嚴喆珂眸中水波流轉,橫了他一眼:

    「我先去換衣服了。」

    樓成恍然道:「你提的那袋是衣服啊?」

    「對啊,划船很容易就弄濕衣服,不帶一套來換怎麼行?」嚴喆珂笑吟吟道,「你這糙漢子多半想不到這點。」

    「我有皮衣,不怕濕。」樓成抹了抹短皮衣外的水珠,「機智吧?」

    嚴喆珂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向了寄存處。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女更衣室門口,樓成心中喜悅滿溢,忍不住來回踏步,怎麼也停不下來。

    經過今天的種種事情,自己與嚴喆珂之間的那幾分客氣徹底消失了,那一橫那一白就是明證。

    雖然距離牽手還有遙遠的距離,但至少關係更進一步了!

    …………

    通過網約車回到學校附近,一行十人去了旁邊小鎮有名的「老李飯莊」,這裡最出名的是白芸豆燉豬腳湯,湯色乳白泛清,味道奇香,燉得軟軟的白芸豆飽吸了種種精華,最是美味,讓幾位女孩子胃口大開。

    吃完晚飯,樓成他們散步走回松大,沿途說著眾人下午的諸般糗態蠢舉,時不時引來一陣哄笑,等到了女生宿舍二棟前,竟沒有一點冷場。

    嚴喆珂住對面不遠的三棟,樓成送了一程,在大門前與她告別。

    「明天特訓見。」樓成微笑揮手。

    嚴喆珂梨渦淺淺,揮了揮手:

    「明天見。」

    目送她進入宿舍,知道她接下來要忙碌於去浴室洗澡,樓成沒急著追趕蔡宗明他們,而是漫步跑向了湖邊。

    今天太高興了,不鍛鍊發洩一下,怎麼睡得著?

    …………

    湖邊樹林裡,武道社的大四成員吳冬正和兩個社會上認識的朋友喝酒抽煙——松大新校區也就週末能自由進出,快遞除外。

    「哎,最近別提了,過得太TM鬱悶了,自從那個林缺進來,武道社就待不下去了,一個兩個的,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吳冬灌了口啤酒,神情陰鷙。

    一個脖子上有紋身的青年道:「你和陳哥一起都弄不過他?」

    「不敢啊,我們快畢業了,弄大了事情,背個處分怎麼找工作?」吳冬給自己臉上貼金。

    忽然,他目光一滯,哼了一聲。

    「怎麼了?」另外一個留寸頭的青年順著吳冬的目光看向湖邊小道,只見樓成笑容滿面地慢跑過來。

    「一個武道社的兔崽子。」吳冬沒好氣道。

    紋身青年笑了笑:「嘿,真巧,要不弄他一下?」

    「不好吧,弄出事情來,你們可以跑路,我怎麼辦?」吳冬有些想發洩,但又不太敢。

    「沒事,我們有分寸的,稍微教訓一下就可以了。」寸頭青年精力沒地發洩,躍躍欲試鼓動,「學生之間摩擦打架,又沒受什麼傷,誰會沒事告老師?要不我們去,你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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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25 00:33:07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九章 「挑戰」

    這段時間以來,吳冬心裡總是窩了口火,被寸頭青年鼓動後,沉默幾秒,緩緩點頭:「那行,我幫你們看著周圍。」

    「好!」寸頭青年站了起來,舒展身體。

    紋身青年放下啤酒瓶,謹慎問了一句:「那小子實力怎麼樣?業餘幾品了?」

    吳冬哈哈一笑:「放心,一個菜鳥,才開始練武,業餘九品都不是,你們隨便哪個都能輕鬆把他給收拾了。」

    寸頭青年和紋身青年早早輟學,走上了混社會的道路,平時少不了打架鬥毆,有些拳腳底子,為了出頭上位,他們才刻意結交陳長華和吳冬,以學習正規武道,兩年多來,雖然吃喝嫖賭抽樣樣不少,但練習還算勤快,又時常有「實踐」,都達到了業餘七品的實力,因此吳冬對他們教訓樓成很放心。

    「那事情還不簡單?保證冬哥你滿意!」寸頭青年跟著笑了一聲。

    紋身青年想了想道:「等一下,你們誰會東北話,教我兩句。」

    「啊?」吳冬和寸頭青年都一臉茫然。

    紋身青年解釋道:「松大好歹是松城最好的大學,全國都有名氣,我們這些混社會的要是在這裡打人鬧事,很容易就栽了,我們是有分寸,但保不齊出點意外對吧?說不定被哪個教授老師撞上了對吧?現在天黑了,看不大清臉,我等下再用東北話開口,真出了狀況,也找不到我們身上,是吧?」

    「是是是。」吳冬最怕他們被查到,從而連累自己。

    寸頭青年則不解道:「這黑燈瞎火的,哪個老師教授會往這裡跑?」

    「黑燈瞎火約個女學生還不是美滋滋的?」紋身青年*淫*笑回答。

    …………

    沿著湖邊小道,樓成慢跑向平時修煉樁功的地方,微水湖一半映照著宿舍區和教學區的燈光,彷彿有一條銀海倒掛,點點滴滴,皆是璀璨,另外一半則黑靜幽深,偶爾能見盞路燈投影,邊緣是一石能激起好多對「野鴛鴦」的地方,也是樓成現在所處。

    觀察四周是武者的習慣,經過一段時間的苦練,他已經將此內化入本能,跑步之中只見湖邊樹林裡出來兩道人影,下意識便多看了一眼。

    紋身青年當即喊了一嗓子:

    「你瞅啥?」

    「沒看什麼,不好意思。」樓成愣了愣,沒想到這也能引發口角,他不願意多惹事端,於是語氣謙和回了一句。

    雖說練武壯膽氣,之前他還想著遇到流氓英雄救美的橋段,但真正遇上時,平時的性格和習慣還是佔據了主導,更何況施老頭也說過,現代社會是法制社會,好勇鬥狠上不了檯面,作為武者,不怕事,可也儘量不要惹事。

    「媽了個巴子,還敢瞎BB……」紋身青年倉促間只學了這兩句,不敢多說,用眼神示意寸頭青年去攔樓成前方,自己移動腳步,斷他後路。

    樓成不是傻子,對方氣勢洶洶的舉止很快就映入了他的腦海,心底有了判斷:

    「這是故意來惹事的!」

    而且看他們分進包抄中還保持著步法,明顯有著業餘九品以上的水準!

    ——普通人習練拳腳,最不注重步法,能在平常打架鬥毆裡還本能保持步法的,肯定是練家子!

    雙方隔得不遠,屬於平時罵著罵著就能立刻打起來的距離,眼見寸頭青年的巴掌下一秒就要扇到自己臉上,樓成忽然往旁邊一閃,加快步法,嗖得跑向了樹林裡。

    跑向了樹林裡……

    跑了……

    跑了!

    寸頭青年和紋身青年面面相覷,一時竟有些呆住,這Tm竟然就跑了?

    根據他們的經驗,遇到口角矛盾時,誰都會先試圖解釋或據理力爭,即使有可能打起來,懦弱者的反應也是求饒服軟,逞血氣之勇的傢伙則會嘗試打一架,直到明顯打不過才開跑,誰知道剛才那傢伙話不說兩句,跑得Tm比兔子還快!

    艸!跑?看你往哪裡跑!兩人回過神來,吐了口唾沫,快跑追向樓成,面部肌肉扭曲猙獰,很有點丟臉的感覺。

    背後腳步急促,樓成不敢停頓,在湖邊稀疏的林子裡穿來穿去,仗著地形熟練,很快就到了林子外面的道路,也就是他平常練習耐力的地方。

    這條道路一邊通向教學區,一邊往學校小山延伸,山不高,只有十來米,叫「丘」更合適,建有松城最大的圖書館,而這條道路繞了小山一圈,直往還在修建中的廣袤西區,樓成腳步一拐,奔向了小山。

    寸頭青年和紋身青年呼嘯跑過了樹林,看到樓成逃向小山,皆是心頭一喜:

    這小子慌不擇路了!

    本來他逃向教學區的話,自己兩人肯定不敢再惹事,現在嘛,等下好好給他鬆鬆骨!

    兩人穿過樹林的時候,裡面等著看好戲的吳冬坐不住了,生怕他們發了脾氣,弄出什麼大亂子,牽連上自己,趕緊跟在後面,試圖追上。

    追啊,跑啊,追啊,跑啊,過著吃喝嫖賭抽生活的寸頭青年和紋身青年很快就開始喘氣,與樓成之間的距離被一點點拉大,兩人心中都漸漸有了放棄之情。

    艸!想當年老子一口氣跑五條街的時候!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前面的樓成也慢了下來,於是相視一笑,眼中有了興奮和殘忍的神色。

    我們跑不動,這小子也肯定跑不動了!

    再堅持一下,等追上去,讓他好看!

    鼓起餘勇,繞過小山,兩人追到了還是一片荒地的西區,追著追著,雙方的距離是一點點拉近,但是,又跑了一陣後,寸頭青年實在撐不住了,停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艸,呼,艸,這,這小子,Tm,Tm,太能跑了。」

    紋身青年又跑了兩步,也是支持不住,腰背彎下,雙手撐在膝蓋上,目送樓成身影越來越遠。

    「跑得,跑得老子,手軟,腳軟的……」他說話就像在拉著風箱,胸口劇烈起伏。

    後面的吳冬此時也追了上來,氣喘吁吁,額冒冷汗,見兩人不再往前,頓時鬆了口氣,停在不遠處,頻頻做乾嘔之狀,似乎連喘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算,算了,沒必要,浪,浪費時間……」抽煙傷肺,肺主一口氣,吳冬快跑了這麼長距離,感覺眼前都有點發黑了。

    他話音剛落,目光忽地凝固,只見前方昏黑裡,一道身影穿過荒涼,跑了回來,儼然正是樓成!

    「你……」紋身青年和寸頭青年喘氣連連,愕然出聲。

    這小子竟然還敢跑回來?

    凝目看去,他們只見樓成臉色如常,呼吸平緩,半點也看不出來跑了那麼長距離的跡象!

    我艸,這Tm是,是什麼怪物!寸頭青年和紋身青年油然冒出一股驚懼之情。

    看著大口喘氣,彼此拉開了距離的三人,樓成臉帶笑意,也不說話,猛地一個上步衝拳,腳下力量生發,傳至腰背,導向拳頭,將周身力量合於一股,以虎虎生威之勢打向了寸頭青年胸口正中。

    寸頭青年正要閃避,抬手回擊,但手腳痠軟,一口氣也險些沒喘得過來,動作慢了一拍,直接被樓成一拳打中。

    咚!

    悶響聲中,寸頭青年羶中中拳,骨頭疼痛,幾乎閉氣,連退了兩步,而樓成步法不亂,緊跟而上,按住了他的兩個肩膀,然後腳下一絆,用力將他摔向了前來圍攻的紋身青年,把同樣手軟腳軟的對方撞了個踉踉蹌蹌。

    樓成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行步,腰背一擰,鞭腿踢出,正中紋身青年左腿迎面骨。

    「啊!」

    紋身青年慘叫一聲,雖不至於骨折,但亦痛得抱腳打滾,與幾乎閉氣的寸頭青年一樣,短時間內失去了戰鬥力。

    解決掉他們,樓成這才看向強撐著趕到近前的吳冬,微微一笑道:

    「原來是吳師兄想教訓我,那我只能向你請教一二了。」

    吳冬神情陰鷙,喘著氣道:

    「老子,老子是累了,難道你不累?大家,大家彼此彼此!」

    我可是業餘二品的高手!你算哪根蔥?

    對不起,我還真不累……樓成沉穩擺好起手式,眼中是躍躍欲試的神采。

    吳冬雖然是業餘二品的高手,但師父說過,他被煙酒掏空了身體,已是半廢,現在又是疲憊之身,手軟腳軟,呼吸困難,這個樣子自己如果還不敢挑戰,實戰一番,那還學什麼武練什麼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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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2-20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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