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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都市言情] 朱輕 -【王爺你好壞】《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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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3:56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薑慧怡細細想了一下,心頭猛地一跳,「軍中?」牽扯到軍中,這事情似乎變複雜了啊,她不禁想起宮鬥奪嫡親人相殘爭奪皇位等勁爆的劇情來,再加上他又是先帝幼子,當今皇帝會樂意有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叔叔存在嗎?難道說,皇帝看不慣他,所以派了碧玉這個臥底來,伺機而動,要他性命?
  謝豫南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來,「你在緊張什麼?」
  薑慧怡看著他,搖頭。有些話她一個侍女是不能隨便說的,議論宮闈秘事,很可能會腦袋不保。
  「跟軍中沒有關係。」謝豫南道。
  「那這把小刀怎麼來的?」薑慧怡還是很擔心,她可不想捲入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裡面,她只想快點洗清罪名給父兄翻案,之後她好瀟灑走天涯。
  謝豫南想了想,道:「軍中工匠老了之後會回老家安置,會這門技藝的也不算少,只是這種小刀用處不大丄巾面上比較少見,但並非僅此一把。」
  薑慧怡半信半疑,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她姑且信了他吧。
  「你說那碧玉怎麼得到這刀的?她為何要把這刀藏那麼隱蔽?她是有什麼打算嗎?」謝豫南嫌棄她的話太多,丟下毛筆,一把將她抱起來,坐在書案上,盯著她的眼睛道:「你是不是太大膽了,竟想指使本王?」
  「王爺……」姜慧怡剛開口,便被謝豫南堵住了嘴。
  他的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彷佛山I般壓下來,薑慧怡不得不以雙手撐著,整個人往後仰著。
  衛風剛探了個頭進來,便被嚇回去了,他連忙將守在門口的人趕得遠了一點,然後悄悄幫他們把門關上。
  謝豫南沿著薑慧恰的唇一直往下親,從下巴、脖頸,最後在胸口停住了。夏季衣裳輕薄,薑慧怡的胸脯挺得高高的,胸型圓潤、飽滿,似乎很有料。
  謝豫南一把扯掉她的腰帶,將手從衣襟處伸了進去,握住她的乳。然而,她不知用什麼將胸綁得緊緊的,隔著握的手感不好。
  「你綁了什麼東西?」謝豫南一邊在她的胸附近摸索,尋找脫掉那東西的地方,一邊問她。
  薑慧怡臉很燙,這是她自製的內衣,費了很大工夫才做出來的。
  謝豫南摸到她的脖頸後面有一條繫繩,於是,手一扯,繫繩鬆開,然而那東西還沒掉下來,他便有些不耐煩。
  薑慧怡連忙按住他的手,細聲細氣地道:「我自己來。」她擔心他亂扯扯壞她的自製內衣,做這個好費勁的,她辛苦了許久也不過才做了兩件出來,手指頭上被針紮過的地方還沒好呢。
  薑慧怡將內衣的繫繩全解開,將內衣拿了出來,疊好擺在旁邊。
  謝豫南好奇地看了一眼,「這是……肚兜?」這肚兜造型倒是奇特,與尋常肚兜不一樣,更小、更厚、更多繩。
  「啊……是的。」薑慧怡不便解釋更多,便默認了。
  謝豫南又看了兩眼,然後將注意力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
  *本書內容略有刪減,請諒解*
  兩個人都動情不已,交合的部分讓兩人都興奮不已,謝豫南的小金龍忽然怒脹,薑慧怡忘情地叫了出來,「王爺……」甜蜜、壓抑。
  從心底發出的叫喊刺激著謝豫南的耳膜,小金龍張口,將水噴射在她的花心上。世界彷佛安靜了,沒有雜音,兩個人彷佛飛上了遙遠的天際,與白雲為伴,與天空為鄰。
  謝豫南抱著薑慧怡坐在椅子上,她軟軟地窩在他的懷裡,乖巧得像只小兔子。
  「薑慧怡,你吃了什麼東西?身上這麼香。」謝豫南一邊把玩她的手一邊問道。他早發現她的異常了,他每次見到她都會聞到一股十分淺淡的香味,這香味會讓他對她動情,想瘋狂佔有她,而這感覺,他之前從未有過。
  薑慧怡不解地抬頭看他,「王爺為什麼這麼問?我吃的東西與王府的侍女一樣,除了王爺賞賜的那頓除外,嬤嬤可以作證。」
  謝豫南自然知道,他已經讓嬤嬤觀察了她許久,並未發現她的異常,只是她身上的異香確實是最近才有的,讓他不得不防。
  薑慧怡想了想,道:「若說有不一樣的地方,大約是前段時間喝的藥吧。」但那藥不是她自己熬的。
  謝豫南點點頭,「嗯。」她身上的異香除了讓他動情,也沒有別的反應,他已經找了幾個大夫來看過,確實沒有別的傷害。
  「那藥不要吃了。」謝豫南道。
  薑慧怡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沒了異香的刺激,謝豫南發現,他依然對薑慧怡食髓知味,隔一兩天他就會想要她,兩個人的身體十分合拍,彼此都能讓對方達到興奮和滿足。
  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第一次品嘗到了女人的滋味,若非他毅力強大,幾乎日日夜夜都想與她共赴極樂。
  薑慧怡從一開始的迫於無奈,委身於他,到後來,每次他用眼神暗示她的時候,她不再是隱忍的感覺,反而有些喜悅和期待。
  兩個人歡好的地方遍佈王府各個地方,臥房、書房、練功房,甚至王府那棵幾百年的巨樹上都留下了二人的身影。
  兩人好得如膠似漆,分離片刻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只有見到彼此,才會心安。
  「你晚上就在本王臥房裡伺候吧。」
  薑慧怡抿嘴而笑,「好。」這是她兩日沒見他之後,他的邀約。她知道,他想念她了,而她也是一樣,至少在床上,她對他是很滿意的。
  謝豫南身體素質好,人又生得好,又懂得前戲和歡好後的安撫,他簡直是完美男人的典範,若非她顧及自己的穿越身分,她肯定會愛上他的。
  想爬謝豫南床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他也曾嘗試戒掉對薑慧怡身體的迷戀,他接受別的女人的挑逗、勾引,但都無法動情,那些女人與姜慧怡比起來,宛如白開水,沒有一點讓他興奮的東西。
  於是,他放棄了,反正,他知道她的底細,知道她翻不起任何浪花,而他則掌握著她的生死。在經歷了幾天不見她之後,他徹底想通了,於是開口讓她留在他的臥房,他想要抱著她睡覺,一整晚。
  這一次,兩人很快進入狀況,小別勝新婚似的,兩個人很快便達到高潮。激情過後,謝豫南抱著她,與她聊天。兩個人頭靠著頭,輕聲說笑,甜蜜而旖旎。
  謝豫南還沒要夠她,歇了一會,又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繼續求歡。
  第一個兩人睡一起的晚上,兩個人都沒睡成,謝豫南生猛、霸道,要了薑慧怡幾次,各種姿勢都上了,她被折騰得渾身散架了一般,從指間到頭髮絲都融化成了水。
  謝豫南抱著她進浴房清洗,她閉著眼睛,什麼都不去想,完全將自己放空。很快,她便陷入了沉睡,什麼時候被謝豫南抱回床上的,她一概不知。
  第二天,兩個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薑慧怡饑腸轆轆,渾身發軟,腳下虛浮。她穿好衣裳,胡亂將頭髮束好,開了門,請衛風準備飯食。
  薑慧怡打算回自己院子洗漱,然後去飯堂吃飯,謝豫南叫住她,讓她陪自己吃飯。
  吃過早飯,薑慧怡才緩過來,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謝豫南則精神抖擻,開始處理公務。
  下午,宮裡忽然派了人來,說是過幾日中秋,邀請晉王進宮團圓。謝豫南回頭看薑慧怡,笑問道:「你想不想進宮玩玩?」
  進宮?薑慧怡雙目一亮,她當然想進宮見識見識,不過,很快她便冷靜下來,搖搖頭,「還是不去了,我只是個侍女。」侍女沒地位,宮中規矩森嚴,一個不小心就會行差踏錯惹來橫禍,沒什麼意思,不如不去。
  謝豫南親眼看著她的心情從興奮到失落,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顧慮,「你跟著本王,不要亂跑就是。」謝豫南道。
  每年的中秋佳節都是一樣的流程,太后嫂子最喜歡拉著他嘮叨,催著他快點找王妃,決點生孩子。這是每回宮宴的必備項目,他都被催煩了,所以每回的宮宴,他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就怕太后嘮叨。不過中秋節,他是不能推辭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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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4:08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一章

  「王爺還是帶衛風去吧,他穩重、踏實,行止有度,不會出差錯。」薑慧怡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再者,我是罪臣之女,未經傳召便偷溜回京,一旦被發現,會掉腦袋的。」
  謝豫南面色一沉,「你是我的人,誰敢動你?你放心就是了。」
  薑慧怡還想拒絕,然而,她明顯感覺到謝豫南不高興了,於是換了副表情,「那太好了,謝謝王爺,一直聽說皇宮恢弘、富麗,一直沒有機會見識,多謝王爺肯帶我去。」
  謝豫南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
  「王爺,宮裡的規矩我不懂,到時候出了錯怎麼辦?」
  謝豫南道:「多磕頭,少開口。」
  薑慧怡無言,她又不是去朝聖,還得走一步,跪一步。他這意思是要她從宮門口一路跪進去不成?
  謝豫南忍不住捏住她的鼻子,搖了搖她的腦袋,「你有時候看著挺聰明,怎麼有時候看著又這麼蠢?你跟著我,自然是我讓你跪你再跪,蠢死了。」
  薑慧怡拍開他的手,不滿地道:「你要是不在呢?比如你去更衣或者見皇帝了,我怎麼辦?」
  「帶著你羅。」謝豫南像是故意要讓她著急,挑眉笑道,對她踰禮的行為沒有察覺。
  薑慧怡不說話了。
  謝豫南逗她逗得差不多了,笑道:「你去找衛風,他會給你講宮裡的規矩的。另外,你進宮的物事也讓他一併準備一下。」她是他的女人,所以他並不想讓別人真的誤會她是他的侍女。雖然說,她確實是他的侍女。
  姜慧怡應了一聲,自己出去找衛風了。
  謝豫南盯著她的背影,有些恍惚。這樣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衛風很是吃驚,幾乎不敢相信薑慧怡的話,王爺這許多年來頭一回帶女人進宮,她在王爺心目中的分量,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重了?
  「衛侍衛,你有空嗎?可以教我一下宮裡的規矩嗎?」姜慧怡不想在宮裡出差錯,所以對宮裡所有的規矩無論明的、暗的她都要事無巨細地知道。
  衛風回過神來,道:「你稍等,我先向王爺彙報公事。」
  薑慧怡理解地點了點頭,笑道:「我到後花園的涼亭裡等你。」
  
  進宮的前一天,衛風讓管家去找了梳頭娘子進府,給姜慧怡修面。
  薑慧怡像個玩具娃娃,被她們折騰了快一天,將她從裡到外、從上到下打理了一遍,等她換上全套行頭,畫好妝、盤好發,站在鏡子面前時,她快認不出自己了。
  柳眉彎彎,眼如水杏,小翹鼻挺而直,菱形小嘴微微嘟著,像在撒嬌,小臉飽滿,白裡透紅,看著很是討人喜歡。
  兩個嬤嬤看得有些發呆,悄悄躲在一旁竊竊私語。
  「真沒看出來啊,這丫頭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可不是,瞧著明明是原來的那個人,偏偏又完全不像了,真是稀奇。」
  「是啊,就好像忽然有了精氣神,瞧那眼睛,又清又亮,跟鑽石似的。莫不是被什麼妖精給附身了吧?我聽說過有妖精附身的人都會變得不一樣。」
  「你別嚇唬我。」
  「你忘了,當時咱們摸到她的呼吸都沒了,又忽然活過來,這件事我到現在都沒想通呢。」
  兩個人頓時被自己的隨口猜測嚇到,看著薑慧怡的眼神都變了,又害怕又好奇得不得了。
  當然,薑慧怡並不知道這些,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美貌裡。
  因要進宮,晚上薑慧怡便在自己的小院歇息,這是多日來她第一次一個人睡,她攤開手腳,在大床上肆意翻滾,自在得想唱歌。
  而謝豫南則沒那麼好過了,他一個人孤枕難眠,枕頭上殘留著她的髮絲和味道。他將頭髮絲捏在手上,看著頭髮絲發呆,她應該睡了吧?
  折騰到半夜,謝豫南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第二日一早,謝豫南吃過早飯,換好進宮的衣裳,信步走到薑慧怡的小院看她。這是他第一次光臨下人房,令在小院裡伺候薑慧怡的下人們齊齊嚇了一大跳,連忙跪下行禮,心中既激動又害怕,不知道王爺此次來到底是福是禍。
  薑慧怡正坐在妝奩前梳妝,聞聲回頭,見到是他,立刻眼前一亮,笑容滿面地同他打招呼,道:「王爺來啦。」
  今日的她與平時大不相同,那精緻而美麗,眉開眼笑的樣子,鮮亮得如同朝陽,看著便讓人跟著快樂起來。
  薑慧怡走到他旁邊行禮,「王爺,我還沒好,這裡地方小,你要不先去別的地方逛逛?」她看到眾人似乎嚇壞了,於是開口道。
  謝豫南道:「不必,你繼續,本王隨便坐坐。」
  要一個王爺等她一個侍女,這簡直聞所未聞,旁觀的幾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薑慧怡還想說什麼,謝豫南已經自顧自找到凳子坐下了。薑慧怡忙親自去給他倒茶,她笑道:「我這裡只有粗茶,你可能喝不慣,不如我請曹嬤嬤去取你的茶來?」
  「不必。」謝豫南說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隨即放下,不再碰了。他想著這茶確實味道不好,苦澀、刺喉,難以下嚥,等回來了,他賞她幾罐好茶喝喝。
  薑慧怡見他態度堅決,不便再勸,於是回到梳粧檯前,催梳妝娘子替她弄快些。
  有王爺大駕在等,誰敢怠慢,於是眾人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將她打扮好了。
  薑慧怡款款走到謝豫南面前,面色微紅,「王爺,我們走吧。」
  謝豫南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通,然後滿意地點點頭,牽起她的手,「走。」
  二人相視一笑,旁人見二人如此,吃驚得下巴都快掉了。王爺對姜慧怡會不會太過寵愛了?薑慧怡這個狐狸精,怎麼就讓王爺動了心呢?
  「爬過王爺的床就是不一樣,哼。」有人悄悄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眾人聽見。「噓,別瞎說。」另一個人連忙阻止。但大家的心思其實都是一樣的,薑慧怡不知道靠了什麼手段爬上了王爺的床,獲得了王爺的獨寵。
  有些人的心思開始活泛開來。
  姜慧怡第一次進宮,有一絲緊張,不過,她安慰自己,她連王爺都敢睡了,還怕什麼皇帝呀。王爺還是皇帝的叔叔呢,論輩分……哦,這個自己好像還論不上,算了。
  隨著馬車的移動,周圍開始熱鬧起來,她忍不住將車簾掀開一條縫隙,往外面看去。這是一條十分繁華的街道,兩邊商鋪林立,熙熙攘攘的過往人群,街道邊上擺滿各種小攤,賣吃的、用的、小玩意的,剃頭、修腳、雜耍的等等,應有盡有,熱鬧無比。
  薑慧怡好想下去逛逛啊。
  謝豫南陪著她坐馬車,見她一臉嚮往地看著外面,開口道:「想出去?」
  薑慧怡點頭,大聲說道:「想。」想想想想想!非常想,想死了那麼想。她一點都不喜歡被關在高牆深院裡,做一輩子的籠中鳥,她更嚮往外面的廣闊世界,雖然外面的世界可能有很多未知的風險,但她就是喜歡啊。
  謝豫南轉過頭,淡淡地道:「想也沒用。」
  薑慧怡吃驚地看著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打算放她,讓她做他一輩子的侍女或者床伴?她不滿地咕噥,「憑什麼啊?」
  「沒本王的允許,你哪裡都不許去。」
  薑慧怡在心裡默默地比了個中指。看來,給「父兄」翻案之事勢在必行,只有翻案成功,她才能恢復自由身,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薑慧怡打定主意,等從宮中回來,她便要向謝豫南提出請求,定要早些替父兄翻案才是。此時她沒了看熱鬧的心情,便靠在車壁上,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
  謝豫南見她忽然沉默下來,一臉的心事,頓時也有些不開心。她就那麼不喜歡待在王府?他自認並沒有虧待她,她還有什麼不滿的?
  馬車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薑慧怡明顯感覺到了謝豫南的不滿,但是此刻她並不想敷衍他,她的心情也很不好。
  到了宮門口,馬車停了下來,謝豫南帶著薑慧怡下了馬車。
  太陽逐漸昇高,氣溫也漸漸高了起來,一股股熱浪隨著風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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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4:20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二章

  宮門口停著不少車和轎子,在馬車的左邊便停了一頂青色轎子,轎夫垂手站著,一名身著粉衣,身材窈窕的姑娘被侍女扶著,站在轎子旁。透過白紗帷帽,隱約能看清楚她的五官以及靜雅的氣質。嗯,這一定是位美人。
  美人似乎感應到她的想法,轉過頭來,朝她的方向看過來。偷看美人被抓了現行,薑慧怡不好意思地沖她笑了笑。美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謝豫南示意薑慧怡回到馬車上去,她只得又上了馬車,放下車簾,無聊地等著。
  過了一會,謝豫南掀開門簾,對她說道:「何尚書家的大小姐坐我們的馬車進宮。」
  薑慧怡只覺一陣香風襲來,抬頭一看,方才那位戴著白紗帷帽的美人,此刻正婷婷玉立地站在她面前。
  薑慧怡連忙起身,「何小姐,請進。」
  何玉玉摘下帷帽,沖她笑道:「冒昧打擾了。」說罷彎腰走了進來,在薑慧怡對面坐下。果然是美人,端莊、雅致,氣質出眾,白嫩的臉頰因被太陽曬得發紅,氣色非常好。姜慧怡喜歡看美人,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舍離開。她覺得這位何小姐比她見過的所有女明星都要好看,關鍵是那股子端莊、大氣的韻味,沒人比得上。
  何玉玉被她看得有些羞齦,「剛才出了些汗,妝有些花,失禮了。」她想著一早就跟母親說過不要化妝,母親偏不許,這麼熱的天氣,稍稍一曬就要出汗,妝花了可比沒妝更難看啊。無奈她說不過母親,只能乖乖化妝,現在果然出汗了,也不知道妝花成什麼樣了,讓晉王的侍女都看得無語了,好丟人啊。
  美人微窘,使她的美更增加了一分嬌俏,薑慧怡被驚豔了。
  謝豫南見薑慧怡一副花癡的模樣,眼珠子快落人家身上,口水也要流下來了,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於是走到她旁邊,踢了踢她的腳後跟,「起來,本王要坐。」
  薑慧怡總算回過神來,乖順地起身走到旁邊,跪坐在地毯上,將凳子讓給了謝豫南。
  何玉玉看了一眼謝豫南,白生生的耳朵頓時紅了,她連忙垂下眼皮,不敢看他。
  這兩個人……有情況?薑慧怡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想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馬車忽然駛動,薑慧怡一個慣性往後一倒,眼看就要摔倒,謝豫南長臂一伸,將她攔腰一抱,穩住了她的身體。
  「謝謝。」薑慧怡扶著他的胳膊,道謝。
  謝豫南哼了一聲,鬆開了手。
  薑慧怡往旁邊挪了挪,乖乖靠著車壁跪坐好,扶著車壁防止摔倒。
  何玉玉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兩人之間的親密的互動,一副驚訝至極的模樣。她不認識薑慧怡,卻知道晉王是個冷面閻王,且此人一向不近女色,怎麼會對這其貌不揚的少女如此親昵、自然?她不得不猜測二人之間的關係。
  「王爺,不知這位姑娘……」何玉玉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薑慧怡深知自己身分敏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於是去看謝豫南,等他的示下。謝豫南淡淡地說道:「她是本王的侍女。」
  何玉玉越發吃驚了,看薑慧怡的打扮,她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姐呢,原來只是侍女嗎?薑慧怡本來對自己的打扮便有一絲疑惑,待見到何玉玉,她的疑惑更大了。她覺得衛風給她準備的首飾和衣裳太華美了一些,只是王府裡沒人說,她又不好意思問,只是將疑問放在了心底。
  待見到何玉玉時,她才確定了心底的疑問,她的衣裳打扮確實是太華美了,根本就不是侍女該穿的。
  姜慧怡不知道謝豫南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在寵她嗎?這麼一想,她心裡頓時甜絲絲的。身為女人,誰不想被人寵著呢。
  薑慧怡抬頭看了眼謝豫南,眼神溫柔,語氣柔婉,「王爺可要喝茶?」
  謝豫南掃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嗯。」
  何玉玉看得震驚無比。
  薑慧怡倒了兩杯茶,一杯給謝豫南,一杯給了何玉玉。
  謝豫南接過茶只抿了一口便將茶杯遞還給薑慧怡,薑慧怡正口渴呢,見杯中茶水還剩了大半,也沒想太多,接過了茶杯,然後一仰頭,將杯中殘茶飲盡。
  這兩人的關係可以說是昭然若揭了,何玉玉冰雪聰明,已經明白過來,於是低下頭慢慢品嚐王府的極品香茗。
  馬車再次停下,車夫在外稟告,說是到了。謝豫南下車,薑慧怡和何玉玉跟著他下了馬車,宮中大太監親自來接待他。
  「老奴見過王爺。」大太監恭恭敬敬地行禮。
  謝豫南頷首,「陛下可在?」
  「陛下在晴雨閣,特命老奴在此等候王爺。」
  謝豫南點點頭,「前頭帶路。」
  大太監看了眼何玉玉和薑慧怡。謝豫南道:「麻煩公公帶何尚書的千金去偏殿休息。」「是。」大太監招手,遠處跑來一名小太監,領著何玉玉去了專門為了招待外命婦與眾大臣女眷們而特意收拾出來的一間偏殿休息。
  大太監則領著謝豫南和薑慧怡去了晴雨閣,拜見當今聖上謝元德。
  宮中莊嚴肅穆,來往宮人雖多,卻安安靜靜、有條不紊。姜慧怡緊緊跟在謝豫南的身後,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來時刻注意不要出醜、出錯。
  來到晴雨閣,大太監進去稟報,她跟著謝豫南在門口等著。
  晴雨閣是宮中的一處極佳的觀景之所,位置高,周邊空曠,站在巨大的露臺上,能看到整個宮中的佈局。歷任皇帝閒暇時刻都喜歡來此放鬆心情。
  姜慧怡扶著白玉欄杆,眺望整個皇宮,驚歎不已。謝豫南看著她的背影,面現猶豫之色。
  「王爺,你看那邊。」薑慧怡回過頭,興高采烈地叫他。
  謝豫南的臉色頓時恢復正常,他走到她旁邊,難得溫柔地應道:「什麼?」
  滿心都是美景的薑慧怡並未發現他的異常,興奮地伸手指著皇宮的西面,「那裡,那裡好美啊,好多花。」
  謝豫南看了一眼,笑道:「那是百花汀,陛下給肖淑妃專門建的地方。」
  「肖淑妃?」薑慧怡有些印象。她想了想,這個肖淑妃似乎便是姜家父子被流放的源頭?她在調查下毒案的時候,順便將當年薑家的案子調查了一下,知道當初她「父親」姜伯遠因失誤造成肖淑妃腹中胎兒不保,而被流放西蜀至今。
  一念及此,薑慧怡頓時沒了欣賞的心情。
  謝豫南道:「一會你見了肖淑妃記得不要露出馬腳。」
  薑慧怡點點頭,「知道了。」
  「王爺,陛下有請。」大太監從裡面出來,笑咪咪地對謝豫南道。
  薑慧怡忽然有些緊張,謝豫南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於是回頭捉住她的手,牽著她跨過膝蓋高的門檻,往裡面走。
  晴雨閣的佈置比較居家,皇帝謝元德和肖淑妃坐在靠牆的榻上,兩人中間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棋盤和茶水,二人正在下棋。
  謝豫南拱手行禮,薑慧怡跟著行禮。
  謝元德將手中的棋子丟回罐子裡,目光先在謝豫南身上一掃,爽朗一笑,「皇叔免禮,請坐。」
  謝豫南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薑慧怡緊跟著他,在他身後站著。
  肖淑妃下榻,含笑向謝豫南行禮,「皇叔好。」
  謝豫南默不作聲地回了一禮。
  肖淑妃美目流轉,落在薑慧怡的臉上,「皇叔,不知這位小姐……」
  謝豫南淡淡地道:「王府侍女。」
  肖淑妃走到薑慧怡面前,捉住她的手,含笑問她,「你叫什麼名字?王爺可從來沒帶過女子進宮。」這侍女看著挺靈的,年歲不大,卻有一股淡定的風流味道,不像普通的侍女。姜慧怡悄悄看向謝豫南,用眼神詢問他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謝豫南笑道:「她姓薑,我叫她姜薑。」
  薑慧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姜薑是什麼鬼,他是在開什麼玩笑?
  肖淑妃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說道:「好別致的名字,姜薑家住哪?家中還有什麼親人沒有?」說著,她忽然一滯。不對,這個姜薑的眉眼……好生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好了,淑妃你身子重,就先回去吧,朕還要同皇叔談正事。」謝元德見謝豫南臉上出現不耐煩的表情,於是開口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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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4:32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三章

  肖淑妃連忙應了聲是,疑惑地將薑慧怡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一遍,方才退了出去。
  等肖淑妃離開後,謝豫南請大太監將姜慧怡領到休息室去。
  「姜姜姑娘,請跟老奴走吧。」大太監客氣地對薑慧怡說道。
  姜慧怡看著謝豫南,有些不安,剛剛肖淑妃像是認出她來了。
  「你去找何玉玉玩。」謝豫南道。
  「是。」薑慧怡只好行禮告退,跟著大太監出了晴雨閣的大門,往偏殿而去。
  皇宮很大,薑慧怡跟著大太監走了許久才來到偏殿。
  偏殿裡很熱鬧,各家千金散佈在院子裡或者臺階上或是房間裡,有聊天的、有賞花的、有獨自靜坐的,個個花枝招展的,薑慧怡看著便覺得賞心悅目。
  見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來了,貴女們連忙同他打招呼,十分客氣。
  同時,眾人的目光也都紛紛落在他親自領來的薑慧怡身上。看她的打扮既不像誰家姑娘,也不像女眷,偏打扮得又很漂亮,不知道她哪裡來的。
  眾人不由得在心中紛紛猜測此人是誰?為何能勞動大太監親自送過來?
  「何尚書家的千金在哪?」大太監問。
  「在裡面,我領你去。」立刻有人應道。
  大太監連忙同她道謝,三人往裡面走。
  大太監將姜慧怡交給何玉玉,便告辭離去,眾人重新聚在一處,竊竊私語。
  「何小姐你好。」姜慧怡向何玉玉行禮。
  何玉玉連忙笑著拉她坐下,「叫我玉玉就可以了。」
  「那怎麼行。」薑慧怡知道自己如今身分低微,不能與這些千金小姐相提並論,她還是入鄉隨俗,好好遵守這世界的規則吧。
  何玉玉道:「我父親和王爺是故交,你既然是王爺身邊的親近人,跟我就不用客氣。」薑慧怡拗不過她,於是順從她的意思,叫她玉玉。
  「你呢?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何玉玉畢竟是閨閣千金,難得出門,對王府之事知之甚少,她只知道晉王身邊最得用的是一個叫碧玉的侍女,但碧玉樣貌普通,而眼前的女子則明豔動人又靈氣十足,說是侍女,她還是不太相信的。
  薑慧怡略想了想,道:「王爺賜名姜薑。」謝豫南沒讓她說實話,她只能用剛才他臨時取的這個名字來敷衍她一下。
  何玉玉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這個名字是小名,至於她的真實身分,既然剛剛謝豫南不願透露,何玉玉也不會去深究,反正,王爺若想讓自己知道的話,會讓自己知道的。
  「姜薑,很別致的名字。你餓了沒?宮裡的點心是一絕,你要不要試試?」何玉玉擔心薑慧怡尷尬,於是主動尋找話題與她聊天。
  薑慧怡確實有點餓,「好啊,不知道哪一種比較好吃。」
  「我個人喜歡龍鬚酥,配香茗正好。」
  「好,那我也試試。」
  兩個人於是開始品嚐起偏殿裡準備的茶點,一面吃一面交流心得,倒是聊得很投機。「玉玉,你身邊這位是誰呀?」一個華服少女走了過來,面色不善地盯著薑慧怡。
  何玉玉抬頭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姜姜是晉王府的人。」她搬出晉王來,是希望鎮住這些大家小姐們。這些人身分都不低,就連她也不能隨意敷衍,只能搬出謝豫南來。
  「喲,看不出來呀,她是晉王府的人?」華服少女提高了音量,頓時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人群開始往這邊圍過來。
  「那她是晉王府的什麼人呀?」華服少女繼續問道,一副不信的樣子。
  何玉玉的眉頭皺了皺。這姑娘太咄咄逼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
  「肖姑娘,你要是想知道的話,不妨自己去問晉王爺吧。」說罷,何玉玉拉了薑慧怡,準備往外走。
  那華服少女卻忽然伸手一攔,不懷好意地笑道喲,架子挺大呀,問都不能問一句了?」「這何玉玉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跟肖姑娘作對。」
  「就是,不過是尚書之女,她以為自己是誰呢。」
  「連晉王府不知名的人都要巴結,嘖,真是女隨親爹。」
  「晉王尚未娶妻,哪有什麼正經女眷,別是個通房丫鬟之流吧?」
  何玉玉頓時氣得俏臉通紅,卻也不願同這些人爭吵,只當作沒聽到,準備帶著薑慧怡離開這裡。
  誰知那華服少女竟伸手捉住了薑慧怡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姑娘,不知你是晉王府的什麼人呢?」
  薑慧怡不喜歡這些人,冷著臉道:「我是什麼人,與你何關?」
  華服少女未曾料到她的態度會如此強硬,呆了一呆,然後柳眉一豎,怒道:「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對我說話,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姜慧怡冷冷地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過我知道,你的父親若是知道你此刻的行為,一定會感到極度失望。」無論這人父親是誰,都大不過晉王去,這人對晉王府的人如此不尊重,若是晉王有心追究,這人定討不了好果子吃。
  謝豫南特意讓她穿得不比這些千金小姐們差,想來也是不想她被看不起、被欺負,既如此,他一定會回護她的,所以她不怕得罪這些千金小姐。
  華服少女被她的話噎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薑慧怡推開她的手,與何玉玉一起往外走。
  「站住,不准走!」華服少女火冒三丈。
  姜慧怡放開何玉玉,轉身逼視那華服少女,「你究竟意欲何為?是你父親囑咐你,定要對晉王府的人這麼感興趣的嗎?那你倒是大聲將你父親的名號說出來啊,為何要對晉王府這麼關注?他有什麼目的?他若真這麼想知道晉王府有哪些人,明日我和晉王爺說一聲,將晉王府的名冊送到貴府,供他仔細查閱,可行?」
  薑慧怡的語氣嚴厲、眼神冷酷,咄咄逼人的架勢將一眾千金小姐給嚇住了。
  有人扯了扯華服少女的袖子,又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麼。華服少女囁嚅著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是誰罷了,跟我父親有什麼關係,你不要危言聳聽了。」
  薑慧怡冷笑一聲,道:「沒你父親撐腰,你敢在此放肆嗎?身為閨閣千金,卻比鄉下婦人還要喜歡打聽閒話,你的教養和矜持呢?」
  華服少女被她罵得面紅耳赤,無法反駁,只憤憤不平地將手中的帕子扯來扯去撒氣。薑慧怡冷眼將她上下掃了一遍,轉身拉著何玉玉走了出去。
  這回沒有人敢再攔薑慧怡了,倒不是怕她,只是晉王府難惹啊,連陛下都讓著晉王幾分,誰那麼不長眼,去得罪晉王府。
  
  姜慧怡和何玉玉兩人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有宮女來奉茶水和點心。
  何玉玉秀眉緊鎖,滿腹心事。薑慧怡看著她,說道:「不好意思啊,連累你了。」她心裡也有氣,就拿過了宮女送過來的點心,氣呼呼地直往自己的嘴裡塞。
  何玉玉搖頭,「我不要緊,我只是擔心你,那人惹不得。」
  「誰?」薑慧怡好奇地道:「她是誰?」她問的是剛剛為難她們的那名女子。
  「她是肖淑妃的侄女兒,太子妃的熱門人選。」
  薑慧怡恍然明白過來,「難怪她如此囂張。」這還真是湊巧了,她竟與這個肖家脫不開關係了嗎?到哪裡都能遇到肖家的人。
  何玉玉道:「所以平時大家都會讓著她,你剛剛太意氣用事了。」
  薑慧怡無奈地聳肩,「那怎麼辦,話已出口,事已發生。」點心好是好,就是甜到膩,所以她又拿起杯子喝了一杯茶。
  何玉玉為難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薑慧怡想了想,笑道:「你莫不是要我去向她道歉吧?」
  何玉玉點頭。
  薑慧怡搖頭,「不要,我才不去。」萬事還有謝豫南呢,她寧死不屈。
  「可是……」何玉玉湊近她,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悄悄道:「肖淑妃懷了龍嗣,一旦誕下了龍子,應該馬上就會封後。」
  薑慧怡沒有說話,這些宮廷恩怨情仇,她並不感興趣,她只擔心薑家的冤屈能不能早日洗去,她已經迫不及待想逃離這個牢籠了,外面的世界那麼大,她很想快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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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4:42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四章

  「我知道你性子倔,不過,韓信能受胯下之辱,你若是放不下身段,我陪你去,我幫你道歉,這些人也不敢拿你如何,爭的不過就是個面子,只要給足了面子,她便不好再為難你。」何玉玉柔聲勸道。
  薑慧怡剛要開口,忽然聽到裡面傳來喧鬧的聲音。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裡面又怎麼了。很快,有宮女從裡面跑出來,一臉的驚慌。
  姜慧怡拉住宮女,問:「發生什麼事了?」
  宮女嚇得臉色都白了,匆匆道:「肖家小姐暈倒了。」說罷甩開薑慧怡往院子外面跑。剛剛還生龍活虎的,這會忽然就暈倒了?姜慧怡和何玉玉望著彼此,心中升起不安的預感。
  快去找王爺吧。兩個人都是這般念頭,於是起身,手牽手往院子外走去。
  才走出院子,二人便一群太監攔住了,領頭的問道:「晉王府的人在哪?」
  何玉玉想開口,被薑慧怡一把甩開,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站在旁邊不動。
  「我是晉王府的,公公找我有何事?」
  領頭的仔細打量了她幾眼,發現她耳朵上果然戴著I對價值連城的紅寶石耳環,與淑妃娘娘交代的一樣,於是應道:「淑妃娘娘有請,請隨我來。」
  薑慧怡道:「不知娘娘召見我所為何事?晉王吩咐我在休息室等他,一會若是來找我不見人影,怕是不太好。不如等我回過晉王,再去見淑妃娘娘?」
  領頭的太監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不必了,娘娘已經著人去晉王那裡稟告了,你放心跟老奴去便是。」
  薑慧怡見逃不掉了,於是應了一聲,又看了何玉玉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被眾太監「押」走了。
  何玉玉咬著嘴唇想了半天,連忙往晴雨閣那邊趕去。
  薑慧怡被帶到了一處叫作錦華殿的宮殿裡,只見殿內富麗堂皇,地上鋪著柔軟的羊毛毯子,一腳踩進去,沒有一丁點聲音。
  肖淑妃正慵懶地臥在美人榻上歇息,一隻黑色的貓咪臥在她的枕頭邊,瞪著銅鈴大的眼睛,警覺地盯著屋子裡的人。
  見到薑慧怡,那貓忽然弓起身,盯著她發出了威脅的聲音。
  肖淑妃被驚醒,連忙伸出手,安撫暴躁的黑貓。
  一轉頭,肖淑妃發現薑慧怡站在面前,便伸出了一隻手。有宮女過來,扶住了肖淑妃的手,將她扶起來坐著。肖淑妃則將黑貓摟到懷裡安撫,然後盯著薑慧怡,若有所思。姜慧怡向她行禮,「見過淑妃娘娘。」肖淑妃沒有開口,薑慧怡便只能保持跪姿。
  「姜伯遠是你爹?」肖淑妃忽然開口。
  薑慧怡驚訝地抬起頭看肖淑妃,心想爹和自己長得很像嗎,肖淑妃居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看到薑慧怡的反應,肖淑妃終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收緊手指,尖銳的指甲掐住黑貓的皮毛,黑貓受不過痛,慘叫起來。
  肖淑妃像是被貓叫聲嚇到了,驚叫一聲鬆開了手,那貓立刻跳下美人榻,朝薑慧怡沖去。那貓跟吃了藥似的,撲到薑慧怡身上就開始抓撓撕咬。
  薑慧怡哪裡遇到過這種情況,她躲又躲不開,又不敢下重手,擔心弄死了貓,只能一邊狼狽地與貓搏鬥,一邊高聲呼救。
  那貓十分頑強,被她扔地上了又撲過來,像是與她有深仇大恨一般,死纏著她不放。薑慧怡臉上被貓撓了一爪子,痛得她叫了一聲,掐住貓的脖子,硬從身上扯下來,扔地上。那貓慘叫一聲,在地上滾了幾滾,然後不動了。
  薑慧怡摸了一把臉,手指上點點血跡,貓爪子不乾淨,不知道會不會感染,要是留下傷疤就算毀容了,雖然她對外貌不是非常在意,但也不能允許自己被毀容啊。
  「淑妃娘娘……」
  薑慧怡想馬上用清水洗一下傷口,剛開口,便被肖淑妃打斷了。只見肖淑妃瞪著地上的黑貓,尖聲嚷道:「我的貓!快抱來我看看。」
  宮女將黑貓抱到她面前,她用指尖碰了碰,然後大聲叫道:「我的貓死了,這賤人,她竟然殺死了我的貓!」說著用塗著蔻丹的手指,憤怒地指著薑慧怡。
  薑慧怡傻眼了。不致於吧,她就往地上那麼隨手一扔,那貓就死了?以前她看過影片,貓動作靈活,就算被扔也不會像石頭一樣硬邦邦地砸落到地上,而是會借力卸力的,這貓怎麼就死了?然而,不等她反駿,立刻有人上來拉扯她。
  肖淑妃盯著她,尖叫道:「賤婢!你為何要殺死本宮的貓?你可知本宮的貓原是波斯國進貢的珍品,你、你……」
  「淑妃娘娘,我、我並沒有……」薑慧怡被肖淑妃猙獰的樣子嚇到,說不出話來。
  肖淑妃忽然捂著肚子,哎喲地尖叫了一聲,然後軟軟地坐回美人榻上,臉色發白,面現痛苦之色。
  她身邊的大宮女連忙嚷道:「快請郭太醫來。」然後指著薑慧怡道:「此人故意衝撞淑妃,意圖對龍嗣不軌,居心叵測,罪大惡極,絕不能饒恕,給我往死裡打。」
  宮女、太監得了命令,將薑慧怡按倒在地,開始踢打。
  薑慧怡當然是不肯就範的,但她哪裡是眾人的對手?而且對方人又多,不過幾個回合,她就被眾人給按到了地上。直到這時,她突然醒悟過來,這個肖淑妃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置她於死地吧?也不知道何玉玉有沒有找到謝豫南,希望他快點來吧,不然她這條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薑慧怡護住腦袋、脖子,咬牙忍受著眾人的暴打,默默祈求謝豫南快點來救她。
  「太醫來了!」混亂中,薑慧怡聽到有人在喊,她從人縫裡看去,發現來人非常眼熟,正是在晉王府裡,給她看過病的太醫郭先。
  郭先被人引到美人榻前,隔著剛放下來的簾子,替肖淑妃把脈。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眾人也押著薑慧怡,不許她動,也不許她反抗。薑慧怡定定地看著郭先,屏住了呼吸。
  許久之後,郭先鬆開手,歎氣,搖頭。
  大宮女神情焦急,連忙問他,「娘娘怎麼樣了?」
  郭先站起身,惋惜地說道:「微臣無能,娘娘受了刺激,動了胎氣,龍嗣……怕是不保。」
  「怎麼會這樣?」簾子後面的肖淑妃喊了一聲,然後哭了起來。
  郭先跪在地上磕頭,「微臣無能。只是微臣之前有提醒過娘娘要注意靜養,今日怎麼忽然就動了胎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薑慧怡身上,那目光冰冷而殘酷,像是要將她吃掉一般。
  「殺了她,給我的孩兒報仇啊!」肖淑妃像受傷的雌獸,爆發出讓人害怕的恨意。
  眾人得令,朝薑慧怡走過去。
  郭先「似乎」被嚇了一跳,往後一退,不小心碰倒了自己的藥箱,從藥箱裡面骨碌碌地滾出一堆小東西來。大宮女蹲下身子「順手」撿了一把小刀,朝薑慧怡撲了過去。
  薑慧怡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太醫「正好」踢翻了藥箱,且「正好」有一堆東西從藥箱裡跌了出來,大宮女又「正好」從那堆東西裡抄起了一把刀?再想想之前,肖淑妃的貓「正好」就沖著她薑慧怡發了狂……靠,這都是算計好了的吧?
  「你們……」薑慧怡剛喊了這半句,突然看到了那宮女手裡拿著的刀,不知為什麼,
  那把怪裡怪氣的刀看上去竟有些眼熟?電石火光之間,薑慧怡想起來了,眼前這大宮女手裡拿著的刀,竟與她在碧玉房間裡發現的一模一樣!
  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快得她沒捉住。郭先和碧玉,他們、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們有一模|樣的小刀?
  「去死吧!」大宮女舉著小刀,惡狠狠地朝著薑慧怡的咽喉處用力紮了下去。
  小刀閃著藍色的寒光,鋒利而冰冷,薑慧怡似乎看到自己的血噴湧而出的慘狀。難道這穿越的劇本就此結束了?可為什麼她心中有一絲不甘?她想做的兩件事,一件都還沒做完,就這麼死了,委實不甘心啊。
  眼睜睜地看著那刀離自己越來越近,薑慧怡看見了大宮女猙獰的臉,看見了人群後面郭先陰笑的樣子,還看到了美人榻上肖淑妃一臉放鬆、冷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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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4:52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五章

  罷了、罷了,這世界太複雜,還不如回到自己的世界,吹著冷氣,吃著冰西瓜,看著搞笑綜藝節目,日子不要太爽,反正這個世界沒什麼好留戀的。薑慧怡放棄了反抗,目光穿過門,越過宮牆,投向遙遠的未來。
  忽然,眼前閃過一道白影,然後薑慧怡便聽見數聲慘叫,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快速減輕,一雙手將她扶起來,一道急切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我來晚了。」
  是謝豫南,他的大手握著她的肩膀,扶她起來站穩。
  薑慧怡明顯感覺到他的手掌在微微發抖,她轉頭看他,見他額頭、脖頸處滿是細汗,臉頰旁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是在害怕嗎?是在害怕什麼?怕她死了,還是……
  「肖淑妃,我的人犯了什麼錯,你要處死她?」
  謝豫南雖年紀小很多,但卻是長輩,肖淑妃不敢拿他怎麼樣。被他一記窩心腳踹翻的大宮女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其他宮女、太監都被他嚇到了,紛紛噤聲屏息,不敢開口。肖淑妃被他冷若利刃的眼神嚇到,捂著肚子,吞吞吐吐地道:「她意圖謀害皇嗣。」郭先像是被嚇到才回過神來,連忙對謝豫南道:「娘娘受了驚嚇,胎象不穩,王爺看是不是先通知陛下比較好?」
  靠在門邊的小太監聽到這話,悄悄跑了出去,不用說,肯定是去請謝元德過來圓場了。謝豫南眉頭皺起,「她好好地待在休息室,又怎會來到你的宮中?」
  「這……」肖淑妃被他問住了,除非是她召見,否則一個外人是不可能在宮中隨意走動的。
  「稟王爺,此事另有內情。」一名宮女忽然開口。
  謝豫南冷冰冰的眼神掃了過去,那宮女渾身一凜,硬著頭皮繼續道:「王爺府中的這位姑娘仗勢欺人,痛駡娘娘的親侄女,肖家千金何曾受過這等屈辱,一氣之下暈倒了,她的侍女來稟告娘娘,娘娘擔心這中間有什麼誤會,於是著人請了這位姑娘來,打算問個清楚。」
  她歇了口氣,繼續道:「娘娘宮裡的黑貓怕生,不小心衝撞了這位姑娘,誰知這位姑娘怒了,活活將貓給摔死了。娘娘往日最疼這貓,一氣之下動了胎氣,奴婢們擔心這位姑娘對娘娘不利,於是想拉著她出去,誰知,她破口大駡,奴婢們沒辦法,只好想辦法制住她。」
  郭先也道:「黑貓確實是中毒而死,還請王爺明察。」
  肖淑妃立刻哭了起來,哭得十分委屈,「這宮裡不能待了,一名王府小小的侍女就能在本宮宮裡下毒,謀害皇嗣。」
  薑慧怡聽這些人紅口白舌地顛倒是非黑白,氣得發抖,她開口道:「王爺,事情不是這樣的。」
  謝豫南看著她,道:「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們……是她們陷害我!」薑慧怡氣得聲音發顫,話都差點說不出來,剛剛在生死邊緣走了一圈,此時略一回想,便心有餘悸。
  「王爺,此人心腸歹毒,實在不宜放在王爺身邊伺候啊。況且,她已不是初犯。」郭先叫道,他曾去過王府,對晉王被下毒一事有聽到一些風聲,此時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
  謝豫南盯著他,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他點點頭,「郭太醫,你對本王府中之事瞭解甚深啊。」
  郭先臉色一白,立刻跪倒,「王爺請恕罪,微臣在王府住了幾日,聽信了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微臣錯了,求王爺恕罪。」
  正吵鬧間,有人大聲嚷嚷皇上到了,眾人連忙跪下。謝豫南猶豫了一瞬,瞪了薑慧怡一眼,然後一把將她抱起。
  他想幹嘛?薑慧怡不太明白。
  「暈倒。」謝豫南快速而低聲地道。
  薑慧怡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一閉,窩在他懷裡裝暈。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彷佛最安全的港灣,薑慧怡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說!這是怎麼回事?」謝元德看見一屋子亂七八糟的,頓時有些發怒。中秋佳節,本應和樂融融,如今卻弄得雞飛狗跳,宮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後宮卻這樣亂,他看了著實生氣。
  肖淑妃哭哭啼啼地抱著他的小腿,將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謝元德將她扶了起來,看著郭先大罵:「既然動了胎氣,為何不趕緊安胎?」
  郭先猛磕了幾個響頭,道:「微臣該死,微臣這就為娘娘診治。」
  「皇叔,你這個姜薑怎麼了?」回過頭,謝元德放軟了語氣,問謝豫南。
  謝豫南無奈地道:「我不知道,我這侍女在王府的時候膽子就很小,平常我咳嗽一聲她都會嚇得半天不敢喘氣,她原本好好在休息室待著,也不知犯了什麼錯,就被淑妃叫過來喊打喊殺的,你看,她都嚇暈了。」
  謝元德沉吟了片刻,道:「既然暈了,想來今日的宮宴也不能參加了,你先帶她回去吧,月餅一會我著人給你送去。」
  「是。」謝豫南抱著薑慧怡,打算離開。
  轉身的瞬間,謝豫南的眼角瞥到被他踢飛的大宮女正悄悄將手往後藏,她手裡握著的東西,非常眼熟。他忽然改變方向,快步走到大宮女身邊,一腳踩住她的手腕,厲聲道:「賤婢,你在藏什麼東西?」
  大宮女面如死灰,渾身瑟瑟發抖,說不出一個字來。
  肖淑妃心中一急,連忙捂著肚子叫疼。謝元德看了她一眼,示意大太監去看看那宮女在搞什麼,他則走到肖淑妃身旁,扶著她,細心安撫她。
  大太監掀開大宮女的裙擺,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正握在她的手裡。
  「陛下,是一把小刀。」
  郭先立刻道:「陛下,這是微臣的手術刀,剛剛不小心滾在地上了。」
  謝豫南冷笑一聲,道:「竟想用刀殺死我的侍女,請問淑妃為何如此憎恨我的侍女?」肖淑妃無話可說,窩到謝元德懷裡,有氣無力地道:「這奴才瘋了,妾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謝豫南示意大太監,幫忙把他腰間的荷包取下,送到謝元德面前,「陛下,你看看這刀與郭太醫的刀是否一模一樣?」
  謝元德翻來覆去仔細看了一遍,在刀柄的尾部終於發現了一模一樣的兩個先字,「這是……」
  謝豫南道:「這刀是在給本王下毒的侍女碧玉房中發現的,不知為何這般湊巧,都刻著一個先字呢?」
  郭先渾身抖如篩糠,伏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姜慧怡窩在謝豫南的懷裡,聽到他的話,立刻睜開了眼睛,原來他早知道下毒的真凶了。
  謝豫南悄悄捏了她一把,薑慧怡連忙心虛地閉上了眼睛,繼續裝暈。
  謝元德皺眉,臉色一沉。肖淑妃立刻哭道:「陛下,這郭先竟是這般兇殘之人,妾身好害怕。」
  謝豫南嗤笑一聲,道:「到底兇殘之人是誰,娘娘應該比誰都清楚。娘娘想必已經認出我懷裡的姜薑是誰了吧。」
  謝元德皺眉道:「她是誰?」
  謝豫南道:「姜伯遠之女。」
  肖淑妃面上一白。
  姜伯遠……謝元德略想了想,才想起來,此人確實與肖淑妃有點關係,只是他的女兒為何會在晉王府?
  謝豫南道:「陛下,當年之事似乎有隱情,薑慧怡此番冒死進京,是想求陛下重查當年的案子。」
  肖淑妃忽然雙眼一翻,暈倒在謝元德的懷裡。
  謝豫南見謝元德不發一言,又道:「請陛下詳查這個郭先,他與本王府中侍女勾結,意圖下毒害本王,若非這薑慧怡警覺,本王此刻怕是見不到陛下了。」
  謝元德一向倚重小皇叔謝豫南,聽他如此一說,立刻便作了決斷,「將郭先交給大理寺好好查,另,將當年姜伯遠的案子一並重查。」
  「諾。」大太監親自著人抓了郭先,帶去大理寺不提。
  「好了,你先回去吧。」謝元德面色沉重,他將肖淑妃放在美人榻上,一個人背著手慢慢走了出去。
  謝豫南應了一聲,抱著薑慧怡往宮外去。
  
  「你今天是故意的?」馬車上,薑慧怡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謝豫南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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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5:06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六章

  「你故意讓何玉玉與我相識,因為你知道她心地善良,不會對我見死不救。你故意讓肖淑妃看見我,讓她想起我的父親。你故意將我打扮得比所有人都好看,所以,肖淑妃的侄女果然對我生了嫉妒之心。你知道我個性不會讓她討到好處,她果然如你所願裝病並讓肖淑妃有了召見我的藉口。
  你知道肖淑妃心虛想害我,倉促之間她必定會自己露出馬腳,而你更知道皇帝會回護她,所以將她的同黨郭先這個線頭丟出來,只要皇帝開始查郭先,肖淑妃就跑不掉,然後你就可以順利報被下毒之仇。我說得對嗎,晉王爺?」
  薑慧怡的心有些發冷,從他決定帶她進宮之時,就已經設計好了這一切,所有出現的人都被他利用了,而她也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罷了。
  謝豫南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然後慢慢露出燦爛的笑容來,「你果然沒有辜負本王的期待,聰明,一下子便想通了這一切。
  不過,你還是算漏了一點,我這麼做的目的不單是要給自己報仇,而是因為你。你想替你父親姜伯遠翻案,然而皇上並不想,他即使覺得當年自己可能判錯了也不會同意翻案的,這會影響他的威嚴,所以……只有藉本王被下毒一事,才能有重查當年舊案的機會。」謝豫南淡淡地說道。
  薑慧怡抿著唇不說話,她永遠記得自己在肖淑妃宮裡受到的侮辱和驚嚇。
  謝豫南歎了口氣,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繼續道:「你想不想知道碧玉到底是誰?」
  薑慧怡不說話,氣鼓鼓地想將手從他手裡掙脫出來,然而卻被他死死捉住。他的手很熱,燙得她的手心開始冒汗。
  謝豫南道:「肖淑妃此人心機叵測,心思也毒辣,她一向對我懷有敵意,只因有一年我生辰之日,皇上醉酒後曾說了一句胡話,他說,若將來他駕崩了,會讓我繼承皇位。」
  薑慧怡聽到這裡,回過頭來,震驚無比地看著他。
  謝豫南無奈地笑道:「那時候我才九歲,而皇上也不過才十九,不過只是一句醉話,淑妃便記在了心裡,並且對我生了恨意。碧玉便是她安排到我府裡的棋子,本來是要等她生了兒子以後才動用這顆棋子的,誰知你出現了。」
  薑慧怡不解地道:「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謝豫南道:「當然有關係。你父親當年就是因為誤診她的胎象而被發配,你當年曾喊過冤,怎麼,不記得了?」
  薑慧怡閉了嘴,未置可否。她肯定不知道呀,這個原身一點記憶都沒留給她。
  謝豫南道:「本王當時正好聽見你拚死喊冤,也私下找人去查過這件事,才發現此事十分蹊蹺,你父親很可能是冤枉的。而當時皇嗣流產事件鬧得非常大,宮裡一連損失了幾名皇子,謝元德又驚又怒,傷心不已,本王不想皇家出現這種陰私、毒辣之人,所以派人去蜀地找你父親,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薑慧怡聽得十分認真,心裡那股怨氣似乎消失了不少。
  謝豫南繼續道:「事情果然如我的猜測,肖淑妃此人十分惡毒。她小產了,皇上待她自然十分憐惜,在這種時候,本王倒是不方便提出重查她小產的真相。於是,便將你悄悄接回王府,等待時機。
  而碧玉是肖淑妃的人,郭先則是她與肖淑妃聯絡的中間人,她將你回到京城的事情報告給了肖淑妃,肖淑妃擔心當年事發,於是讓她弄死你。」
  薑慧怡皺眉問道:「那她為何不直接殺死我,要向你下毒,然後誣陷我?」
  謝豫南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道:「沒錯,正常人的想法應該就是如此,但是碧玉和肖淑妃不是正常人,她們想弄死你,又想繼續潛伏在晉王府,確保當年的計畫。所以想藉本王的手來殺你,這樣,碧玉就可以繼續待在王府,等待將來有機會對本王下手。」
  薑慧怡聽得覺得有些繞,她撓了撓頭,問道:「那你是怎麼確定碧玉是肖淑妃的人的?她在你府裡待了那麼多年都沒露出任何破錠。」
  謝豫南笑道:「問得好。其實本王早兩年便發現府裡有了臥底,為了不打草驚蛇,一直讓衛風在暗地裡查,但一直沒查出來是誰。直到你回來之後,府裡開始發生變化,我便知道,那臥底要現形了。」
  「所以呢?」薑慧怡聽了這許多內幕,頭都大了。這宮闈秘事真是太複雜了,稍稍一想就讓她頭疼不已。
  「所以本王便讓衛風盯緊你和你身邊出現的人和事,誰要對你動手,誰便是那臥底。」薑慧怡搖頭,這臥底害她跟害他,似乎並無直接關係。
  謝豫南見她愁眉緊鎖,似是想不明白,於是笑著解釋道:「其實肖淑妃讓碧玉對本王下毒還有一個目的,能讓本王賜死你固然好,若是能I石二鳥害死本王讓你當替罪羊更好。明白了嗎?小傻子。」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薑慧怡不滿地翻了翻白眼。
  謝豫南歎了口氣,「如今,事情都解決了,你都沒感謝一下本王。」
  「多謝王爺。」她從善如流。
  「太敷衍了。」
  「那你要我怎麼感謝才算不敷衍?」
  謝豫南但笑不語。薑慧怡回過味來,頓時羞紅了臉。過了一會,薑慧怡忽然想起來,「那碧玉呢?」
  「死了啊,本王讓衛風殺的。」
  一條命,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薑慧怡呆了半晌,有些害怕。
  謝豫南將她摟到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你放心,本王極少殺人,碧玉罪有應得,死不足惜。你只要不背叛本王,本王是不會殺你的。」
  薑慧怡心中翻了翻白眼,是否背叛,那還不就是他一句話的事。不行,跟著他風險太大了,一個不高興就喊打喊殺的,不安全,等事情完結了,她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除非本王允許,否則你必須乖乖待在本王身邊,知道嗎?」謝豫南似是看透了她,語帶威脅地道。
  雖說他利用了所有人,包括她。但是,當他趕到肖淑妃宮裡,看到那小刀離她的脖頸只有一掌遠的時候,他竟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就像心中的某一塊東西忽然被剜去,又空又痛,難以忍受。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他只知道,他不能允許她離開他身邊。
  謝豫南發現,自打宮裡回來之後,薑慧怡對他的態度就變了,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但他感覺得到她的敷衍和疏遠。
  謝豫南以為她在生氣,氣他不顧她的安危,於是他讓衛風開了倉庫,親自領著她去挑,看上什麼拿什麼。
  「怎麼,都看不上嗎?」謝豫南指著琳琅滿目的各色珍寶問道。
  薑慧怡道:「都看得上,不過這些東西太貴重了,不適合我的身分。」
  身分?她是在暗示什麼嗎?謝豫南開始思考,是否要給她一個名分,給個什麼名分合適?
  薑慧怡摸了摸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暗暗歎氣。她一個罪臣之女,拿這些寶物就是給自己找麻煩,懷璧其罪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
  「王爺若真疼我,不如直接給我銀票吧。」薑慧怡見他發呆,於是開口說道。
  謝豫南不滿地敲敲她的額頭,道:「俗氣。」
  薑慧怡道:「對啊,我就是這麼俗氣。銀子實用啊,這些珍寶雖好,卻不實用。」
  謝豫南想了想,道:「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要什麼,想好了告訴本王。」
  「銀票。」薑慧怡毫不猶豫地道,眼睛眨巴眨巴,十分渴望的樣子。
  謝豫南意興闌珊地道:「要銀票找衛風就行了。」白費了他花心思把這些奇珍異寶從倉庫深處挑出來了,這個傢伙真是不識貨。
  「隨便多少都行嗎?」薑慧怡連忙問道,眼睛亮晶晶的。她想要銀票,因為銀票實用,將來她行走天下的時候,銀票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謝豫南回頭看了她一眼,「我怎麼覺得你有攜款跑路的意思?」
  被說中心事,薑慧怡嚇了一跳,連忙舉手發誓,「沒有,我就是摸著荷包空蕩蕩的,有些心慌。我還沒領過工錢……不,月錢。」
  謝豫南皺眉,月錢?他的女人還要什麼月錢?這晉王府是他的,也就是她的啊,真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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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5:17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七章

  不過……這笨蛋不要奇珍異寶,卻偏偏想要銀票,別是真存著想要逃跑的心思吧?想了想,謝豫南吩咐衛風拿了張一千兩的銀票給她,銀票上做著他晉王府的特殊印記,以後她花哪了,也是有跡可循的。
  薑慧怡喜得眉開眼笑,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張一千兩的銀兩,然後對他百般奉承,總算與之前伺候他時的表現一致了。謝豫南松了一口氣,原來她這麼好哄,以後他知道怎麼哄她了,銀票嘛,他多的是,還不用費心思。
  回到自己的房間,姜慧怡關上門,仔細欣賞著這張一千兩的銀票。按照她印象中的古代錢幣的市值,一兩約等於一千塊,一千兩啊……嘖嘖嘖,那就是一百萬嗎?啊,好多錢啊,真是太開心了。
  王爺就是王爺,出手闊綽又大方,她若再哄他幾次,說不定她很快就是千萬富翁了呢,到時候行走天下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薑慧怡心裡美滋滋的,穿越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感到開心。
  看了許久,腦子裡各種念頭都跑了一遍,薑慧怡才心滿意足地將銀票收起來,放好。為了感謝謝豫南的大方和達到繼續討好他的目的,薑慧怡決定晚上親自下廚給謝豫南做一道她的拿手菜,蒜苗回鍋肉。
  謝豫南正在書房裡處理公務,衛風探頭探腦地在門口張望了幾回。
  「進來。」謝豫南看不下去,出聲叫他,「何事?」
  衛風行禮,笑道:「王爺要不要去廚房看看,慧怡說要給王爺下廚做菜。」
  謝豫南掃了他一眼,「你叫得挺親熱啊,你們關係很好嗎?」不知為何,他不樂意別人叫薑慧怡的名字了,聽著莫名不舒服。
  衛風嚇了一跳,懵懵地問道:「那屬下應該叫她什麼?」她雖跟了王爺,但沒有名分,不叫名字,叫什麼呢?小薑?
  謝豫南丟下手裡的文書,起身道.?「叫姜家小姐。」說罷,走了出去,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王爺這是怎麼了?衛風愣了一會,趕緊跟「上去。
  回鍋肉是西蜀人愛吃的一道菜,薑慧怡不僅愛吃也愛做,她一個人在外面住的時候幾乎隔一兩天就要做一次,穿越到這裡這麼久了,她還沒吃過,此時一想起來,便口水直流。
  她問廚房要了五花肉、蒜苗、生薑等物,又去花園摘了當作觀賞植物的青辣椒,材料齊了,便卷起袖子,開始做菜。她先將五花肉和薑片放一塊焯水,然後換清水繼續煮到熟,然後將肉撈起來放涼。煮肉的時候她把蒜苗處理好,切段備用。
  謝豫南來的時候,薑慧怡正在切肉,薄薄的肉片整整齊齊地堆在砧板上,她動作熟練,表情認真,下刀又快又准,很快,一條五花肉便被她切好了。
  肉香味透了出來,謝豫南伸手捏起一片,問她,「這就是你做好的菜?」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樣子,跟白切肉沒有區別。
  薑慧怡從他手裡將肉片拿回來,笑道:「還沒好呢,才做到一半。」
  她的笑容真誠而甜蜜,是他從沒見到過的笑容,她就像一名賢慧的妻子,滿懷柔情地為夫君做菜,帶著滿滿的愛意,讓人心生喜悅。
  「那讓我先嚐一口。」謝豫南笑著從她手裡奪回那片肉,扔進嘴裡咀嚼。
  薑慧怡嚷道:「沒滋沒味的有什麼好吃的?」她覺得這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舉止大異於往常。
  「味道還不錯。」謝豫南笑道。
  薑慧怡不理他,將肉片放到盤子裡,連蒜苗、生薑、辣椒等一起搬到大鍋旁,準備開炒。
  謝豫南靠在門邊,含笑看著她忙來忙去。薑慧怡偶爾抬頭看見他,會回他一個笑容。兩個人之間流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味道。
  廚房裡的廚娘看著二人如膠似漆的表現,驚得咋舌不已,整個廚房安靜極了,只聽得到火燃燒的劈啪聲和菜下鍋的嗤嗤聲。
  青辣椒熗鍋,散發出濃烈、刺激的味道,辣得人噴嚏不停,薑慧怡十分抱歉地請了眾人出去。
  謝豫南一邊擤鼻涕,一邊賴著不肯走,「你放了什麼東西?」
  薑慧怡道:「辣椒,後花園裡摘的。」
  「能吃嗎?」
  「當然,一旦你吃習慣了,你會愛上它的味道的。」
  謝豫南表示懷疑,他到底受不住這個味道,避了出去。
  一盤回鍋肉、兩碗白米飯,外加一碗牛乳。後花園石桌旁,謝豫南和薑慧怡相對而坐,他指著牛乳問:「為什麼有這個?」
  薑慧怡微笑道:「擔心你第一次吃辣接受不了,所以準備一碗牛乳解辣。王爺,開吃吧。」她已經迫不及待了,聞到回鍋肉的味道就要流口水了。
  謝豫南點點頭,薑慧怡連忙幫他挾了片肉和一段蒜苗,擺在白白的米飯上。
  「家常菜,要拌飯吃才好吃。」
  謝豫南捧起飯碗,按她說的,米飯拌著肉一起放嘴裡,咀嚼。
  焦香的肉味讓味蕾蘇醒過來,辛辣、刺激的味道緊隨而來,刺激著他的口腔,「好辣!」
  薑慧怡將牛乳舉到他唇邊,「喝一口,解辣。」
  一口吃下去,謝豫南面紅耳赤,口水、鼻涕不停,他一邊擦一邊問她,「這東西真能吃嗎?」
  薑慧怡道:「能啊。」而且非常好吃啊。說罷,她端起飯碗,挾菜就飯,吃得格外香甜。謝豫南看了好一會,忍不住問:「真那麼好吃?」
  薑慧怡點頭不說話,又挾了一塊肉來吃。簡直好吃到流淚啊,等她出了王府,她一定要天天燒回鍋肉吃。
  謝豫南再次嘗試著吃,他發現,忍過了最初不適的感覺之後,他終於發現了這道菜的好。
  不知不覺,兩個人將一盤菜、兩碗米飯都吃光光了,放下碗筷,兩個人心滿意足地相視而笑。
  薑慧怡看到他嘴唇紅紅、鼻頭紅紅、眼眶紅紅,一副委屈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牙縫裡有菜。」謝豫南眨了眨水潤潤的眼睛說道。
  薑慧怡的臉垮下來,不理他了,自顧自收拾了碗筷去廚房。
  謝豫南在後面叫:「明天再做這道菜。」這種火辣辣的菜跟烈酒一般,讓人渾身發熱,暢快又過癮,他才吃了一次就喜歡上了這種味道。
  
  晚上,謝豫南便開始不舒服,先是胃裡火燒一般,接著肚子也開始痛。跑了幾趟廁所,將肚子裡的東西都排光了,才好了一點。他想起薑慧怡給的牛乳,教衛風去取了一罐牛乳來,一飲而盡,方才感覺好了一點。這菜的後勁可真足!
  歇了半晌,謝豫南睡不著覺了,他想到薑慧怡會不會也跟他一樣?她身子弱,恐怕受不了這折騰吧。於是又讓衛風去取了一罐牛乳,親自拿著去薑慧怡的小院看她。
  到了小院門口,謝豫南阻止了衛風要敲門的舉動,讓衛風回去,他自己一個人拿著牛乳飛過圍牆進去,悄悄地摸進薑慧怡的臥房,將牛乳放在她床邊的小圓凳上。
  謝豫南立在她的床頭,看了她好一會,見她眉目舒展,睡得十分香甜,並無不適的樣子,暗笑自己多慮了。看她睡得那麼香,謝豫南慢慢地也覺得困意襲來,他吹滅了蠟燭,翻身上床,挨著她,淺淺入睡。
  就在謝豫南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細微的破裂聲,他一驚,頓時睜開了眼睛。
  很快,他聞到了I股異香,心頭一驚,完全清醒過來,隨手將頭上的玉簪拔下來,握在手裡,然後在黑暗裡一動也不動,將呼吸壓到最輕。
  寂靜的夜裡,傳來門軸轉動的輕微吱呀聲,藉著月光,謝豫南看見一條黑色人影快速閃了進來,直撲薑慧怡。有刺客!
  謝豫南手中的玉簪瞬間飛了出去,噗嗤一聲悶響!來人心口一涼,強行跑了兩步,重重摔倒在地,發出了噹啷一聲,似是武器墜落在青石版上所發出的巨響,跟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將屋裡的異香氣味沖淡。
  床上薑慧怡被驚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誰把她的蠟燭給吹滅了?
  鼻子裡有血腥味和奇怪的香味,她有些不安,起身下床,打算先點燃蠟燭看看。
  「別動。」謝豫南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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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5:27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八章

  然而,薑慧怡已經下床,聽出了他的聲音,她被嚇了一大跳,抓著紗帳不安地問道:「誰?王爺?你、你在我房裡做什麼?」
  「有刺客。」
  「啊!」雖然眼前黑漆漆的,但謝豫南的語氣不似作假,而且屋裡還充斥著濃濃的血腥氣……薑慧怡嚇得尖叫。
  而先前摔在地上的刺客聽到了她的尖叫聲音之後,竟然循聲而至。薑慧怡只覺得寒意襲來,跟著就響起了一聲刀劍之類的金屬砍在肉體上所發出的沉悶聲音,接下來,她的腿骨劇痛,「啊!」薑慧怡又尖叫了一聲,忙不迭地往旁邊爬走。
  謝豫南心臟一緊,撲向刺客,刺客聽到風聲,轉身往他身上砍過去。
  謝豫南沒有武器,又擔心薑慧怡的安危,處處受制。而刺客毫無顧忌,又存了必死之心,瘋狗一樣纏著他,只聽得房間裡拳來腳往和揮刀破風的聲音。
  薑慧怡爬到牆邊,抱著膝蓋瑟瑟發抖,她的小腿不停地在流血。到底是誰要殺她?為什麼要殺她?
  屋子裡搏鬥的聲音忽然停了,很快,有重物墜地的聲音,接著是金屬滾落地上的聲音,然後屋子裡再次恢復安靜。薑慧怡屏著呼吸不敢動彈,她不知道是誰倒下了。
  若是謝豫南倒下了,那她也必死無疑……空氣凝滯而緊張,薑慧怡渾身發抖,一動也不敢動。
  過了好久,她才聽到一聲歎息,「你還好嗎?」是謝豫南的聲音。
  薑慧怡張嘴想說話,然而,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剛張開口便哇哇大哭起來。
  謝豫南摸索著去將蠟燭點燃,漆黑的屋子裡終於亮了起來,薑慧怡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她看到謝豫南慢慢朝她走來。
  「別怕,有我在呢?」謝豫南緩緩地說道,每一個字都說得十分費力。
  薑慧怡強迫自己冷靜一下。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抬起胳膊狠狠擦掉了噴薄而出的眼淚。直到這時,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受傷了嗎?」
  謝豫南笑著搖頭,「小傷,不礙事。」然而,他走路姿勢十分奇怪,左手還一直捂著腹部。
  薑慧怡站起來,瘸著腿向他走去,「你真的沒事嗎?」受傷的小腿很痛,流出來的血把她的褲子打濕了,緊貼著小腿。
  謝豫南握著她的肩膀,故作輕鬆地道:「沒事,當然沒事。」剛說完,整個人忽然撲倒在她身上。
  薑慧怡被他壓倒,兩個人跌在地上,動不了,「衛風!」薑慧怡嚇得大叫,聲音尖銳、刺耳,快要將小院的房頂都掀了。
  衛風是謝豫南的貼身侍衛,平時寸步不離王爺身邊。但是,王爺是去睡女人去了,他不好也跟著吧?所以他也沒走遠,就守在薑慧怡的院子門口,卻忽然聽到薑慧怡的尖叫聲。他被嚇得魂飛魄散,立刻飛奔著趕了過來。
  沖到門口,看到地上的情形,衛風嚇得命都快掉了。總算他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急忙忙從袖f裡掏出信號煙花,往空中拋去。一聲尖銳的聲音在王府響起,煙花在半空炸響,綻放出一朵燦爛的花朵。
  王府中的侍衛被驚動,一部分侍衛迅速將王府各處進出口守住,一部分快馬加鞭朝信號發出的地方圍過來。
  衛風放完信號,立刻飛奔進來,「王爺怎麼了?」
  「有刺客。」姜慧怡見到衛風進來,心頭陡然一松,然後整個人暈了過去。
  等薑慧怡醒來,發現自己和謝豫南躺在一起。他的臉色不太好,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薑慧怡看著他的臉,忍不住回想起剛剛發生過什麼。有人要殺她,而他正好在她的臥房,若不是如此,恐怕她早就沒命了。
  薑慧怡伸出手,沿著他的額頭,描摹他的側顏輪廓。
  高高的眉骨上兩條長眉微微皺著,眉骨下是挺直的鼻樑,沿著鼻樑往下,是薄薄的雙唇和小巧的下巴。他側顏輪廓完美如雕塑,即使是躺著,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容顏。
  這個男人雖然利用過她,但是卻能在關鍵時候為她拚命,光這一點就足夠了。
  在這陌生的古代,有這麼一個人關心她,願意保護她,終於讓她感到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活著,她也是有人疼、有人關心、有人愛的。
  薑慧怡眼眶發熱,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越哭越想哭,包括穿越的委屈、思念現代的委屈等等全都湧了起來。她拚命想壓制哭聲,卻怎麼都壓制不住,她擔心吵醒謝豫南,於是轉過身,將自己埋到枕頭底下,偷偷用力地哭。
  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她的背,薑慧怡嚇了一跳,從枕頭下鑽出來,正對上謝豫南微笑的臉。薑慧怡連忙擦掉眼淚,「你醒了?」
  「嗯。」謝豫南淡淡一笑,以大拇指抹掉她的眼淚,「你是在為我哭嗎?」
  薑慧怡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不是。」
  謝豫南盯著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朗,「難得看到你真情流露,我這兩刀沒白挨。」「兩刀!傷到哪裡了?我看看。」
  謝豫南捉住她的手,「別動,肚子上一刀,胳膊上一刀,都是小傷,你別擔心。」他其實比薑慧怡醒得早,他擔心她的安全,吩咐衛風將她挪到自己旁邊,才安心地再次暈了過去。
  薑慧怡已經掀開了被子,謝豫南赤裸著上身,腰上、胳膊上都纏著白布,看樣子傷得不輕。
  「小傷,不礙事。」謝豫南表情輕鬆地笑道。
  「疼嗎?」薑慧怡輕輕觸碰白布,喉嚨有些哽住,她掩飾地咳嗽了一聲,問道:「昨天晚上為什麼你會在我房間裡?還有,那刺客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大膽?」
  謝豫南歎氣,「都是你那回鍋肉惹的禍。」於是,他將昨晚的經歷同她細細講了一遍。薑慧怡聽完,道:「所以到底是回鍋肉害了你,還是回鍋肉救了我?」
  謝豫南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覺得呢?」
  「那,刺客是誰?」
  「這事你不用管,只要記著你的命是我救的就成,所以你整個人都是我的。從今以後,好好吃、好好喝、好好玩、好好開心……委屈了你,便是對我不敬,懂?」
  薑慧怡心中有滿滿的幸福感覺,然而,一想到自己的穿越身分,她便開始擔心,萬一哪天她忽然穿回去了,他怎麼辦?如果他繼續對「自己」好,她會吃醋,如果不對「自己」好,她更會吃醋。
  薑慧怡頓了頓,終於開口問他,「王爺,如果我不是我,你會殺了我嗎?」
  謝豫南眯了眯眼睛,「嗯?」
  薑慧怡硬著頭皮繼續道:「王爺,你聽過借屍還魂嗎?」
  謝豫南盯著她不說話,眼神複雜難測。
  薑慧怡垂下眼皮,決定豁出去了,他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也不知道他到底為的是她還是原來的「她」啊。她不想欺騙他,更不想欺騙自己,她要告訴他實情。如果他因此而殺了她的話,那正好可以穿回去了,而如果他為的是她本人,那她就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陌生的世界裡遊蕩了。
  「我不是薑慧怡,我是姜惠怡。真正的薑慧怡已經死了,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是從……」薑慧怡一五一十將自己的來歷和盤托出。她很快將來龍去脈說完,然後閉嘴等待謝豫南的處置,一副要殺要剮隨便你的樣子。
  謝豫南等了好一會,見她不說話,問道:「這就說完了?」
  薑慧怡抬起眼皮看他,「說完了。」怎麼他好像有點失望的樣子?
  「你在你那個地方有男人嗎?」
  薑慧怡臉一紅,他關心的怎麼是這個,「沒有。」
  謝豫南點點頭,「沒有最好。」
  薑慧怡暗地裡腹誹,難道真有了,你還能穿過去找人麻煩不成?
  「既然你來了這裡,就安安分分地跟著本王吧。」謝豫南將她攬到懷裡歎道。
  「你不怕我?」薑慧怡窩在他身邊,耳朵貼著他的胸腔側面,聽到他的心跳有力而活躍,讓人莫名有種安心的感覺。
  謝豫南笑道:「莫說你是借屍還魂,你就是個妖精,本王也照睡不誤。」
  薑慧怡無言。就不能正正經經說話嗎?
  「妖精會吸人精血,你不怕啊?」薑慧怡故意嚇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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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0 01:35:39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九章

  謝豫南悶笑不已,「就你?動不了幾下就哭著叫受不了,你能吸什麼精血?」被他吸還差不多,每次行完房她都懶得動眼皮,還吸精血呢。
  薑慧怡耳朵發熱,輕輕掐了他一把,「好好說話不行嗎?」不知道為什麼,將心底最大的秘密說出來之後,她好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鎖,整個人輕鬆得要飛起來了。
  謝豫南親了親她的額頭,道:「其實,本王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薑慧怡了。」
  薑慧怡吃驚地爬起來,盯著他的眼睛,「那、那你怎麼沒殺我?」古人最信鬼神之說,借屍還魂這種一般會被捉起來燒死什麼的,他為什麼不怕?
  謝豫南笑道:「因為,你比她有趣。」他本來只是接她回來當個棋子的,他根本就不關心棋子的生死。不過當這個棋子換了芯以後,忽然就變得有趣多了,而他對這個芯也很有興趣,所以留她一命玩一玩。
  只是到如今,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玩,還是已經深陷其中了。兩次她面臨生死關頭,他都明確知道自己的心在害怕,他知道自己已經捨不得她死了。
  姜慧怡有些不開心,原來只是有趣,那不是跟小貓、小狗這樣的寵物一個待遇?
  謝豫南見她似乎不開心,捏了捏她肉肉的耳垂,道:「怎麼?你難道希望當初本王一刀砍了你嗎?」
  薑慧怡心道,若是真一刀砍了倒好了,說不定她早就穿回去了。她躺回枕頭上,默默地不說話,也不知道自己心裡亂七八糟的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謝豫南突然開口,「過幾日,等你父親的案子沉冤昭雪,我會請示太后,給你一個名分。」
  薑慧怡心頭一跳,「名分?」
  謝豫南笑著解釋道:「你有了名分就可以日日與我在一起了。」
  薑慧怡搖頭,「我不要名分。」她一個罪臣之女,至多就是一個貴妾的待遇罷了。可她不願意做妾,多貴都不願意,這事關她的尊嚴,是絕不會讓步的。
  謝豫南頓時有些不開心,她這是什麼意思?
  薑慧怡道:「王爺,你對我很好,這我知道,但是我不願違背自己的本心,做你後院眾多的女人中的一個,因為我瞭解自己,我無法接受與別人分享夫君。
  你是王爺,註定了會妻妾成群,你對任何一個女人假以辭色就會讓我難受和嫉妒,而嫉妒會讓我喪失理性,變得猙獰、醜陋。與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做你的女人,把美好的東西都留在回憶裡。」
  謝豫南皺眉,「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薑慧怡苦笑道:「因為,我們那裡的規矩是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女人為妻,無論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但你已經是這裡的人了,就該遵守這裡的規矩。」
  薑慧怡搖頭,「對不起,我無法接受,所以我寧願一個人一輩子。」她不想陷入宅鬥的怪圈,一群女人因為一兩句話或者針頭線腦就鬥得你死我活的,太沒意思了。
  謝豫南皺眉問道:「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薑慧怡沉默不語。但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她是絕對不願意與一大堆女人來分享一個男人的,哪怕是再愛,那也不行。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和沉悶,薑慧怡坐起來,道:「王爺,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謝豫南不吭聲,看著薑慧怡拖著一條傷腿,慢慢地往外跳。
  生氣,非常生氣,從來沒有人這樣堅決拒絕過他,哪怕太后都沒有過!謝豫南的面色一下子就變得陰沉起來。
  將養了兩日,薑慧怡的身子好多了,這天她出了房門,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著曬太陽。衛風在門口叫她,「姜家小姐,有人來看你。」
  說罷,一名身穿杏黃衣裙的少女走了進來。薑慧怡頓時雙眼放光,驚喜不已,「玉玉,是你啊。」
  何玉玉淺淺一笑,「是我。」
  「快過來坐。」薑慧怡沖她招手。
  上次若不是何玉玉幫忙,薑慧怡恐怕早死了,所以她對何玉玉一直懷有感激之情。何玉玉溫婉地笑著點了點頭,在她旁邊坐下,「傷得重不重?很痛吧?怎麼就遇上刺客了?哎,你也不好好保護好自己,王府的侍衛怎麼就這麼……」她一時激動忘情,說到一半忽然醒悟過來,王府侍衛頭領衛風還在身邊呢,於是尷尬地住了口。
  薑慧怡笑道:「還好,幸好有王爺在,否則我這條小命早沒了。玉玉,你怎麼有空來看我?」
  何玉玉笑道:「我父親聽說王爺受傷了,要過來看王爺,我想著自那日之後便沒見你,心裡一直擔心著,於是便央了父親,帶我一道過來。」
  衛風把人領到,便退了出去,於是兩人肆無忌憚地聊天,從受傷到肖淑妃到回鍋肉到各種美食……總之,想到哪裡,聊到哪裡。
  兩個人雖然才見第二面,卻像認識了許久的好朋友,一見面就有聊不完的話題。姜慧怡一解多日來的鬱氣,整個人像又活過來了似的。
  聊到中午,何玉玉被薑慧怡留下來一起吃午飯。
  何玉玉道:「你那道回鍋肉,下次可以做給我吃嗎?」她其實也是個吃貨,對這道救了薑慧怡性命的回鍋肉十分好奇。
  薑慧怡笑道:「當然可以,等我腿好些了,給你遞帖子,你來王府,我親自做給你吃除了回鍋肉,我還會煮好多好吃的。」
  何玉玉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懷希望地望著薑慧怡,「你要說話算話哦。」
  「當然。」
  吃過飯,兩個人頭靠頭在床上午睡,睡醒了,繼續聊天。
  下午,何尚書派人來催了兩次,何玉玉才依依不捨地同薑慧怡告辭離開。
  「慧怡,等你好了,可一定記得遞帖子給我啊。」
  「一定。」
  
  薑慧怡受的是皮肉傷,好得快,養了十來天,便能下地慢慢走了,她在府中待得無聊,於是去向謝豫南申請,要請何玉玉來玩。
  「有什麼好玩?」謝豫南冷冷地問道。他腹部受傷不能亂動,只能在床上躺著養傷,免得傷口裂開。而這些日子薑慧怡藉口受傷,一次都沒來見他,他心裡正憋著一股火呢。
  薑慧怡看出來他不高興,於是細細解釋道:「上次她救了我,我想親自下蔚煮菜給她吃,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謝豫南冷哼一聲,「倒沒見你對我這個救命恩人這麼殷勤。」
  薑慧怡陪笑道:「那我多煮一點,你現在受傷,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我給你燒個卿魚豆腐湯好不好?」她知道自己忽略了他,此時被他點破,很是愧疚,於是好言好語地哄哄他。
  謝豫南總算滿意了。
  於是,薑慧怡寫好請帖,請人送到何尚書府,然後她便開始準備食材清單。她拿了十兩銀票出來,托廚房的人幫忙買。一切準備就緒,何玉玉也準時到來。
  薑慧怡將最後一道鯽魚豆腐湯煮好,請衛風給謝豫南送去。過了一會,衛風又端了回來,說是王爺說了,要過來與她們一道用飯。
  「他的傷……」
  衛風道:「王爺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用力,傷口不裂開就沒事。」
  薑慧怡點點頭,「那我們等王爺過來一起吃。」
  幾個人在薑慧怡的小院裡用飯。
  何玉玉一開始有些拘謹,待吃了幾口菜,立刻全部心思都放到了菜上,與薑慧怡一邊吃一邊聊。姜慧怡遇到了知己,吃得高興,聊得也高興,竟將謝豫南給忘到一邊了,好在衛風全程陪著,給謝豫南挾菜、盛湯,他才不致於還要自己動手。
  謝豫南的目光落在回鍋肉上,衛風提醒他傷口還沒好,不能吃。謝豫南生氣了,自己去挾,卻被橫伸過來的一雙筷子給擋住了。
  薑慧怡笑咪咪地道:「你不能吃辛辣食物,等傷口好了再吃吧。」
  謝豫南偏要吃,薑慧怡便將整盤回鍋肉拉到自己面前,笑道:「等你好了,我專門給你做一大盤子回鍋肉,現在不要吃好不好?」
  謝豫南沒辦法,只得放棄,「衛風,你給我記著,若是她敢哄本王,到時候你把她片成回鍋肉,煮給本王吃。」
  衛風垂著頭,「是。」然而王爺,把廚子片成片了,誰來煮回鍋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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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1-18 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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