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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鞠衍 -【愛上慢半拍的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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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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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7:05 |顯示全部樓層
愛上慢半拍的你 作者:鞠衍

我未曾預料到會愛上你,只因那一眼的溫柔便恰似一池的湖水漾開了我的心。
明知道你的心裡還留在那麼一個人,我卻執意要與你一起走入愛戀最高的殿堂。
我們結婚,我們離婚,我們相遇。
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我,我是多麼地愛你。
就算你不愛我,就算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騙我,就算離開我之後你過得那般的好,
我還是希望能夠……讓你回到我的身邊。
親愛的,我愛你。你在我的身邊,我卻發覺自己還是在無盡地思念你。
我的愛,只想換來你的一個回眸,換來你的一世承諾。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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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狀態︰ 離線
發表於 2018-2-11 00:17:21 |顯示全部樓層
第1章(1)

    一道鬧鈴響在耳側,床上的人裝死不去理會。但鈴聲繼續響個不停,被窩裡伸出一隻白皙的手,“砰”的一下,鬧鈴在地板上發出巨響後陣亡。被子裡的人很滿意地“嗯”了句,翻個身繼續睡覺。

    冬日的陽光很溫暖,連帶的烘熱的被子蓋起來也很有它的味道。暖暖的,就像一池湖水裡的蘆葦,飄啊搖啊,漸漸地沉迷在其中,舒服地睡去。

    再度醒來是因為耳邊叫囂不斷的手機彩鈴,最後悔的事情莫過於晚上睡覺忘記關機,第二天那個手機又會很不識趣地發出響聲。

    到底是哪個豬頭這麼不識趣,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唯一可以休息的日子嗎?

    我氣呼呼地坐起來,一頭雞窩似的爆炸頭因天冷縮在被子裡睡覺而變形,“喂,你是火星來的嗎?”難道不知道我星期天早上是拒絕與外界聯繫的嗎?

    如果對方沒有一個足夠的理由,我不罵他個遍體鱗傷,我不姓鄭了!

    手機的另一頭似陷入了沉默,我半眯著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同時也把這個傳達給了對方知道某人剛做了一件多麼天理不容的事情,“喂,沒事的話,回你的火星去,我繼續睡覺……”

    我那個“了”字還沒出來,就聽見耳朵的另一頭傳來低沉而醇厚的嗓音:“鄭小姐?”

    聲音略帶遲疑,也含了些許的試探。

    我莫名地被這一聲柔和的嗓音震了震心神,好聽的聲音我聽得多了,平時工作也接觸不少的客戶,但是這一位元似乎多了一些稀有的男性磁音,就像此刻灑滿屋內的陽光,淡淡地帶著溫暖的味道。

    “呃,我是。”我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撓了撓頭,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但這一次我消了聲,“哪位?”

    我不記得我的朋友詞典裡有這麼一號人物,如果是客戶的話,那我會很不高興。因為這是我一個星期唯一可以休息的日子,我可不想連這一天都被工作剝奪。

    “你好,我是皇和。”對方的嗓音似清泉般湧進來,我的意識卻還處在渾噩狀態。

    “黃河?”我還長江咧。用大腦思考二分之一秒的時候,我馬上判斷這個人我一定不認識,而且從未有過交集,“先生,你打錯電話了吧?”

    雖然對方的聲音很好聽,而且似乎脾氣也不錯,因為以我剛才無禮的語氣,就算是客戶都有理由甩了電話。但是此刻我真的很想睡覺,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知是圓是扁,只有聲音聽起來不錯的人身上,“先生,我……”

    “你是鄭笑笑小姐嗎?”對方繼續問了一聲。

    “嗯,是啊。”我就說老媽把我名字取得老土,別人都叫“心怡”啊,“嫣然”啊,那麼有氣質的名字,我卻叫個“笑笑”,小時候還有同班同學笑話我說“哭哭”呢。

    有點頭疼,但意識卻清醒過來,“先生,你認識我?”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當然電話是沒打錯了,不過我只是一個做平面設計的,找我能有什麼事情?

    “GO TEA GO。”對方說了幾個英語單詞。

    我傻了一下,大腦有點當機,“GO TEA GO?”他在說什麼啊,忽地腦海靈光一閃,“茶座?”

    時下年輕人都流行去茶座,各個大街小巷也都開了很多家,這個“GO TEA GO”也算比較有特色的一家,“你要約我喝茶嗎?”

    “鄭小姐,令堂約了我九點與你在GO TEA GO見面。”對方很有耐心地解釋,“你是否知道這件事情?”

    “我……”唔了兩秒,馬上當機立斷地否認:“沒有接到通知哦。”就算有,我打死也不會承認的。偷偷瞄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除非是我腦子塌線,不然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健忘失約讓一個陌生人等了我兩個小時的事實。

    “哦,不好意思,是我弄錯了。鄭小姐,再見。”對方沒等我開口,就收了線。

    “呼——”我扔了電話,掀開被子鑽出來。兩腳站立在床上,白色的鴨絨被踩在上面顯得異常的柔軟,“第七個了。”我伸出左手叉在腰間,右手舉過頭頂朝左邊做廣播操的動作。

    不知道是誰說女人過了二十五就要開始保養身材,否則很容易變形。我已經二十四了,離那個“五”字也就一年光景了,“嘿嘿,陽光好燦爛哦。”

    等自己做完體操,其實也就幾個簡單的動作,拉開了蕾絲窗簾,白色的蕾絲印著鏤空的玫瑰花花紋,我不怎麼喜歡這些大朵大朵的玫瑰,但這個窗簾的材質我很喜歡。

    手機又響了起來,捂在被子裡曲調有點點的變音。無奈地一陣歎息,不知該說是自己受歡迎還是手機不甘寂寞,“喂?”我抽出被子裡面的手機,貼到耳朵上。

    “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啊,你眼睛被牛屎糊住啦,你上輩子是豬頭掛著曬的吧!”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吼叫讓我的耳膜嚴重受到創傷,很明智地推離了手機與自己的距離,我咽了咽口水,非常,十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媽。”

    對啦,這個罵人罵到差點失去人性的河東獅吼就是我老媽啦。年僅四十二,一個對於男性來講是花一般的年紀,對女性來講是進入豆腐渣的階段。但是老媽是個例外,她十八歲生了我,據說當時她還在上高中,不僅成績好而且投資理財也非常不錯,並且還是花氏集團的繼承人,至於我的父親是誰,卻沒有人告訴我。自我生出來以後我就被冠上“鄭”姓了,她沒說也沒有人跟我說。

    我也懶得問,因為答案永遠會讓人無奈得扼腕。

    記得有次我問她:“老媽,你的名字叫花問靈,那麼秀氣,怎麼把我取了個笑笑,這樣平庸俗氣的名字?”

    “哪裡平庸俗氣了,叫著順口又好聽。”然後舉出例子轟轟烈烈地講了兩個小時訓導我該產生正確的欣賞觀。

    “可是……你哪裡的靈感?”我不死心地問。

    “生你出來的時候,看到你號啕大哭得我心煩,一直就哄你‘笑一笑’,你不聽繼續哭,我就天天‘笑笑、笑笑’這樣叫,後來大家以為你就叫‘笑笑’,然後就那樣了唄。”

    我的臉頓時刷上三條黑線。

    我的老媽大腦絕對不是平常人的構造。

    就好比現在,我才剛大學畢業出來,學生的稚氣還沒脫她就張羅著給我安排相親,如果我的記憶沒錯,今天這位“黃河”先生就是第七位了。

    “你說你搞砸第幾次啦,上次是你公司有事放別人鴿子,上上次是你肚子痛過不來,上上上次是你……”

    她還沒細數完,我就很委屈地更正:“可是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是大伯伯級別的,第二次見面的是個禿頂,第三次見面的是個啤酒肚……”

    “我說了後面的幾個男孩子都是精英。”老媽的語氣軟了下來。

    “但是你之前在我沒和他們見面之前也叫那些人為精英的。”後面還加了“青年才俊”呢,直到我打扮得一身淑女,款款而去的時候才掩面哭泣,只想遁尿逃走。

    “這次可不一樣,人家一海龜。”

    “我是土龜,生出來也會一土海龜,不般配的啦。”我拿著手機站起來,走進浴室開始洗漱。

    把手機插上耳麥,然後拿出牙膏擠了半個牙刷的長度,取了馬克杯放水。

    “笑笑。”老媽的語氣軟軟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笑笑,你也知道老媽不年輕了,再過幾年……”

    “再過幾年,你還是照樣風韻猶存。”我沒好氣地打斷她,每次都來這招。

    “你該死的丫頭,快點給我過去。總之你今年一定要給我嫁出去,也不想想你都多少歲的人了,想當年你老媽我……”

    “十八歲就生了我嘛。”這些話我都會背了。摘下毛巾擦了擦嘴,打開熱水器在水池裡放了熱水,擰開洗面乳在臉上均勻地塗上,“老媽,老實說你這麼急著嫁掉我是不是為了跟海叔叔結婚?”

    海叔叔是老媽的鍾情粉絲,她是一個專職寫手,聽說當年海叔叔就是因為看了她的書,對她無限崇拜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

    但是現實和傳聞總有些出入的。至少我每次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老媽規規矩矩地呆在他的旁邊,安靜得像個小媳婦似的。

    大概是被我的話說中了,老媽支吾了好半天才說話:“女孩子家的,趁早嫁人好。”

    歎息,我只得敷衍,“知道啦,你下次安排的我一定去。”

    掛了電話,我把臉洗了洗,然後抽了紙巾邊擦臉邊走出去。坐在梳粧檯前慢慢打開化妝品開始化妝。

    雖然一個星期只有一天的休息,老闆是沒人性了一點。但是年底的紅包還是很大一個的,而作為一名初出茅廬的小菜鳥來說,真的不該埋怨太多。

    我塗完粉底液後,湊近鏡子細細看了一遍,“二十四歲很老了嗎?我覺得自己還很青春張揚啊。”

    輕輕地一笑,露著淺淺的酒窩。想起了畢業酒會上眾人都喝高了,其中一個同學甲說:“鄭笑笑啊,人就是漂亮,看那個酒窩都深得迷人,很會喝酒吧,來來來,都給幹了。”

    我端坐著苦笑,酒窩深不代表酒量一定好啊,像平日老媽的家訓就是滴酒不沾,“我不會喝。”

    “怎麼不會了,來來來,把這個都給幹了。”說著就把剩下半瓶的白酒重重放到我面前。

    平日裝淑女慣了,我也沒發作。但身後卻突然伸來一隻手,然後聽見那個夢裡反反復複出現了N多遍的聲音道:“我來代她喝。”

    我還沒看清,那個瓶子就被那只修長的手提走,人群裡嘩啦啦地響聲一片,連同起哄聲也響得徹底。

    “真看不出來陶然的酒量這樣好。”

    “喲,都舊情人了,果然講情分。”

    “是啊,聽說都分了好一陣了,怎麼複合了?”

    “沒沒,陶然和羽滎要訂婚了,酒席都訂好了,就等領畢業證回家了。”

    “哦,這樣啊……”

    那一聲“哦”聽在我的耳朵裡,多少有些恍惚,淡淡地似有了些許的錯覺,仿佛我就是那個羽滎,畢業後我就要和陶然訂婚。

    一絲熱氣覆上我的眼角,有點模糊了視線,我站起來說:“同學們,我喝多了頭暈,先回家了。”

    大家也都喝得滿臉通紅,同學甲見酒瓶被陶然拿走,便也不為難我,只盯他去了。

    我拿起放在椅子後面的大衣,提了包就朝酒店的門口走去。

    我沒有轉頭看一眼同學們,也沒想到去看他一眼。

    陶然,再見了,我大學三年半的男友,我的初戀。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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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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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7:36 |顯示全部樓層
第1章(2)

    等我對著鏡子回過神來,竟然又是一個彩鈴響起。

    這個鈴聲與之前的有點不同,是我特定設過的,專門給那兩個死黨好友的。

    “喂,君?”我快速地接起電話,瞄了一眼時間,十二點半。這個時間真是走得飛快啊。

    “你在哪裡,不會又是堵車又是送孕婦去醫院這些破爛藉口吧?”

    我無語,沉默。

    “限你半個小時內來長人。不然明天等著我們拿炸藥包去夷平你家。”憤恨地掐了我的線。

    無聲歎息,蒼天啊,為何每次我都要被人威脅?不過遲到又沒失約。

    有點可悲地想著今天去赴約的場景,必然會被她們兩個好好訓導一通。

    出門的時候,我拍了拍臉蛋,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總被好友稱為“夜貓子”,因為我繼承了老媽的遺傳基因,在空餘的時候也會想到去寫點什麼,平日沒時間,也就晚上或休息日有空。

    當我頂著一張即使化了妝也有點熊貓眼的臉推開長人餛飩店門的時候,立刻招來了靠坐在窗邊兩名女子的鄙視。

    “昨晚又幾點睡了?”葉珺君拿起茶杯給我倒了一杯溫茶,不忘騰出一個手指戳了戳我的腦門,“都二十四歲的女人了,怎麼一點保養意識都沒有?”

    我瞟了一眼對面優雅攪拌著咖啡的女子,對著葉珺君苦笑,“表姐,你跟瀲筱都混了這麼久了,怎麼一點耳濡目染的味道都沒有?”起碼也要像花瀲筱一樣優雅氣質吧。

    葉珺君再次狠狠地白我一眼,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店內。

    這家店在一巷子裡,平日客人不多,光顧的都是老主顧居多。她們兩位都市女子卻特喜歡來這裡靜坐,老闆知道她們喜歡安靜,偶爾也會預留個包廂的位子待用或買一些咖啡豆和茶品等她們來。

    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我的嘴巴大得足以塞下兩個雞蛋,因為她們說要帶我去一個神秘的好地方。我看到那個破了一半的招牌,怎麼看怎麼不像。

    “對了,表姐,你後天晚上有事嗎?”

    “怎麼?”葉珺君揚起半邊的眉,手裡的茶還有著嫋嫋的熱氣。

    我支吾似的了下,拿出包裡的一份檔,攤開到她的面前,“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想競標你們學校的新多功能廳,然後我的老闆就要我來請你去……”

    “去怎樣?”她的眼慢慢地眯了起來。

    我的身體緊繃了起來,不好!

    大腦剛有反應,她的無敵彈頭功就來了。

    “啊,疼——”我被她彎曲的中指彈了好幾下,額頭都隱隱有點腫了。

    “你還知道疼啊,你是豬嗎?你這輩子是豬頭變種的嗎?”這話真有我老媽的風範,我忽然想到我們家的基因果然很……優良。

    “這些事情你攬什麼攬,每個公司都講實力的,你不會傻到想來賄賂我吧?”她的聲音明顯地有著鄙視。

    “你……心裡在嘲笑我吧?”我唯唯諾諾地問。

    她“哼”了一聲。

    “她是擺明瞭在嘲笑你。”對面的女子終於淡淡地開口了,她的發一絲不苟地盤到了後面,淡淡的笑意散著清淺的光芒,“君,笑笑的個性本來就是這樣,你又何必。”

    就是啊,又不是我想要競標,都是老闆啦。欺負我個菜鳥。

    “那你就幫幫她吧。”葉珺君歎了口氣,眼神有些無奈,“瀲筱,你說按我們家那優良的基因,怎麼會有這麼個怪胎?”

    我喝了半口的水噴了出來,我哪裡怪胎了?

    因為表姐和瀲筱的幫忙,我們公司獲得了競標的權利。

    老闆一高興就說晚上他請大家吃夜宵。

    工作到晚上十點,我相信很多人和我的心情一樣都是想回家洗個熱水澡,爬進被窩裡好好睡覺。

    但是老闆把眾人的推脫當成客氣,硬是要大家一起去了火鍋城吃火鍋。

    在夜間,火鍋城的生意是非常好的。寒冬時節,這裡天天人聲鼎沸。

    乘著電梯一群人到了四樓。看到特大的招牌擺在店門口寫著“三人以上鍋底免費”幾個大字,老闆的眼頓時就刷一下亮了,“嘿嘿,同志們,上啊!”

    同事們也個個興奮地叫囂了聲。

    其實撇開老闆有時候的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他這個人還是蠻好的,有時候也比較慷慨。例如現在,他刷刷就摸出錢包數了下人數付錢。這裡是自助火鍋,要提前付錢的。

    “還有帶家屬的沒有,一起都帶過來吧。”老闆的話一完,就有很多個人歡呼起來,然後一桌上到處都是講話的聲音。

    老闆看了安靜的我一眼,不禁問:“笑笑,你也叫你男友一起來啊。”

    我笑笑,“我單身。”

    老闆尷尬地笑了笑,“單身……好,單身好呀。”

    但他那個“好”字被前面的字拖得太長,以至於我覺得有那麼點勉強擠出來的味道,脫了外套,我站起來道:“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間。”

    火鍋城的地板上有些油膩,原本鋪在地上的那些紅色毯子都變得有些暗沉。甚至在一路經過的走廊上,還依稀可見牆壁上的幾個黑色腳印。

    我踩著七寸高的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只能怪老媽把我的海拔生得太矮,以至於出來工作後我都必須挑選高跟的鞋子穿,走出去才不會顯得過於嬌小。

    推開衛生間的門,正中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底下是洗手台。旁邊分別是男女廁,我在洗手台旁按了些洗手液慢慢地開始搓手,熱水沖刷在我的手指上,印著點點的紅暈。冬日的手,總很容易變得乾枯無光澤。

    我習慣了隨身帶支護手霜來滋潤一下似枯枝般的手指,從包裡取出來還沒給自己擠出來,身後就有一個黑影罩過來,“嘔——”

    一陣酒氣刺鼻地沖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按了一下手裡的護手霜,“吱”的一聲,飛出了大半,灑在洗手台邊上。哦,我可憐的進口護手霜啊!五十八塊錢!

    恨恨地瞪了在另外一個水槽裡狂吐的身影,他的體型很瘦,雙手撐在洗手台邊上,頭低著嘔吐,一陣穢物的惡臭與酒氣混合的味道飄滿整個洗手間內。

    出來的人都捂著鼻子匆忙洗手走了,而我卻還呆立在原地,直愣愣地盯著他。

    因為我知道,這個人就是陶然。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一個醉酒後的背影,我也能認得出來,他就是陶然。

    等他吐完,我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

    他擰開水龍頭洗了洗臉,用手掬起水沖刷了遍嘴,才轉頭看到那張紙巾。

    他修長的手指夾了過去,然後擦拭。

    我站在原地,從鏡子裡看著他,自那次畢業酒會後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年了,他似乎一點也沒變,還是這般的意氣風發,英俊倜儻。

    他擦拭後直起身子,面對著鏡子也看到了我的存在。他的眼神明顯怔了怔,無意識地又瞟了眼門外。

    我心底一陣冷笑,一種可悲的感覺冒了出來。鄭笑笑啊鄭笑笑,你說你在幹嗎,當初人家都說了不要你了,別在糾纏他了,多見你一秒都覺得噁心了,你還站到他旁邊給他遞紙巾,等他發現。你說你還有沒有自尊了?

    轉過身,我想走。甚至連招呼也不想打。

    我還記得那些日子,我每天徘徊在男生宿舍樓下,一遍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等他下來。可是我從天亮等到天黑他都沒下來,最後還是我的好友拖了我回去的。

    我是自尊心那麼強的女孩,怎麼也忍受不了一個男子這般輕易分手的理由,只因他遇見了一個學妹,長得有點傾城的味道,便魂兒也沒了地只唱“我的心裡只有你”,我聽得都覺得揪心。

    “笑笑。”他低低地喊了一聲,隔著那麼半米的距離,我的腳硬是邁不開,只能僵硬地繼續石化。

    他的聲音很好聽,有時候會像棉花糖般的綿綿淡意。好友都說我是著了什麼道了,就認定他一個了。可是自在圖書館撞見他和學妹坐在一起,肩並肩,手牽手,互相靠著彼此的頭倚望窗外風景的時候,我的心竟像被人戳了洞般的疼痛以及憤怒。

    我只聽見他說:““水滎,再等我一天,明天我就和她分手。”

    天外的白雲一朵一朵地飄過,像極了棉花糖的感覺,但他的聲音卻比綿綿淡意要刺耳上百倍。我壓抑著心口的狂怒,硬是忍著甩書的衝動,冷淡地出聲:“何必等到明天。”

    然後他們轉過身來,我看到了兩雙同樣驚訝的眼。

    我深深呼吸了一陣,拋開所有過去的回憶,讓自己不要太過僵硬地努努嘴,然後轉過身去,朝著旁邊的男子淡淡一笑,“好久不見,季陶然。”

    不知是我連名帶姓的叫法惹怒了他,還是太過生疏的語氣,他忽地眼底一暗,快步上前來抓住我的手,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我的心猛地一驚,開始掙扎,“你幹什麼?”

    “我和水滎分手了。”他把我抱在懷裡淡淡地說。

    頓時我耳朵嗡嗡響,大腦不受控制地癱瘓了。

    他抱著我,緊緊的,似要把我揉到他骨子裡去,低聲呢喃著:“笑笑,笑笑。”

    然後滾燙的唇就落到了我的額上,臉上,最後快要到我唇邊的時候,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一個清冷的聲音道:“請注意公眾場所。”

    我猛地驚醒,推開了他,也看到了他手指上的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震驚更加填滿了我的臉。

    他順著我的眼也看到了手指上的戒指,慌忙道:“笑笑,你聽我解釋,我雖然和她結婚了,但是我們之間沒有感情。”

    他又快步走上來,我憤恨地舉起右手“啪”的一下就甩出一個巴掌,看到他被打後愣愣站在原地的樣子,我頓時感到心竟不再隱隱作痛了,過去的一切似火鍋城裡的煙霧般淡淡飄散。我盯著他紅暈未退的臉,再看看那個鮮紅的五指印,“很久以前,我就想這麼做了。”

    我以為我下不了手,原來只是時間未到。

    經過門口,我看到了剛才出聲的那名男子,穿著黑色的風衣,有些高瘦,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卻格外的清冷。

    沒有心情細看,我越過他走了出去。

    回到位子上,我已經無心宵夜了,發了個短信讓珺君打電話來救我。

    然後我自然地接起電話,“哦,家裡著火了?好的好的,我馬上來。”然後我拿起衣服,拎著包包,很歉然地說:“不好意思,我表姐家有急事,我要先回去了。”

    也不顧他們信不信,我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熙熙攘攘的夜晚,城市裡萬家燈火,星光璀璨。

    我披上外套,無力地行走在街道上,旁邊的計程車很熱情地停了招手又開了過去。我揚起臉,伸出食指來數星星,一顆,兩顆……

    “陶然,你說星星寂寞嗎?”

    “星星是沒有生命的,它怎知道寂寞。”

    “可是它們一眨一眨的好似很寂寞,每一顆星星都離得那麼遠,好像分隔的距離拉長了它們的孤單。”

    “傻瓜,它們怎樣用不著你操心,你有我在身邊,不是不會孤單了嘛。”

    “嗯,是哦。陶然,你在我身邊,可是我還是好想你。”

    “傻瓜……”

    我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著那些在學校操場上一起和他肩並肩數星星的日子,不禁淚流滿面,“星星啊,星星。現在我也和你一樣孤單了呢。”

    低頭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滴,鄭笑笑從今天起,你要學會堅強與果敢,不要再緬懷過去了!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我哼著小調,緩慢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黑夜慢慢地覆蓋了我的身影,直到湮沒。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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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7:55 |顯示全部樓層
第2章(1)

    我沒有吃成火鍋,卻比那些吃了火鍋的同事還快地上火。隔天醒來發現嘴邊長了一個水皰,我盯著鏡子瞧了半天,喉嚨裡擠不出一句話來。

    “老媽,我真的是破相了,不能去相親啦。”我對著手機另外一端的中年女子無力地道。為何她就是不相信我真的破相了呢?再次從鏡子裡看了眼自己的水皰,旁邊還有了些許黃色的粉粉冒出來,似乎又欲欲要冒出來的趨勢,“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走出去嚇到別人吧?”

    “你少來,誰不知道你那一套。上次是你睡過頭了,這次別拿這些莫須有的理由來搪塞我。幸虧人家海龜素質高,不介意明晚陪你一起吃個飯。”

    “呃……”我真的徹底無語了,現在總算明白老師小學的時候教導《狼來了》那個故事的真諦啊。

    “告訴你,如果這次你再敢黃了,我非坐車去你公寓剁了你不可!”自畢業工作後,我就搬出來一個人住城西了,老媽在城東,隔了一個小時的車程。倒不是別的,就是公司也在城西,這樣上下班方便。

    但是讓老媽來這裡是萬萬不可的,她是天生的潔癖狂,看到茶几上的一點灰塵或電腦桌邊的一碗隔夜泡面都要狂叫好久,為了我耳朵的健康著想,我決定大義凜然,“好吧,明晚幾點在哪裡見面?”

    電話另一頭的老媽似很欣慰我的認命與配合,劈裡啪啦報了一長串的位址和電話,末了又補充一句:“記得他說什麼你都要說‘是’,問你什麼都要回答‘好’,知道了吧?”

    我撇撇嘴,很虛心地問:“那……如果他說小姐我們去開房吧,我也要回答好嗎?”

    “當然啊,”對方毫不猶豫地回答,“這樣才好,生米煮成熟飯,又快又安全。”

    一群烏鴉從我頭頂飛過。

    我沉默。有這樣的老媽,真的該變成火星人了。

    掛了電話,我又細細看了一番鏡子裡的那顆巨大水皰。真的有在一點一點地變大,雖然不是故意這麼挑時間在這個時候長的,但我可以舉三根手指頭發誓我不是有意的。

    為了個人形象著想,我還是披了外套出門買藥。

    社區的藥店離住所不是很遠,但是步行的話,也需要十幾分鐘。等我找到其中一家的時,已經關門打烊了。

    我低頭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

    原來下班回家更新設計圖用了這麼長時間,我無奈地繼續小步前進,找另外一家。

    看到前方不遠正好有一家小店。店面不大,大概六十來平方米,但門面很乾淨,各個櫃裡羅列著不同的中西藥物。

    我走進店裡,掃視了一圈,走到西藥區,看到了平日有喝的那種去火藥,“有人在嗎?”

    整個店裡空蕩蕩的,除了中西兩邊分開的區域外,就只剩下中央收銀臺上的一個老式純平電腦顯示幕,似乎只有我一人。那我拿了藥走了,是算順手牽羊還是偷竊?

    “在。”突然從電腦顯示幕後鑽出一顆頭顱,聲音就是這裡飄出來的。

    “哇呀,貞子啊!”我嚇得跳了起來,待看清對方的臉不禁愣住。濃密的黑色頭髮貼在耳後,五官分明的輪廓有著很優美的弧線,那雙隱藏在眼鏡後的眼,沉靜似海。

    哇……一個字,帥!兩個字,帥啊!三個字,帥呆了!四個字,帥到掉渣!

    “需要紙巾嗎?”淡淡的聲音,夾雜了些許空氣裡的冷意,聽起來有些清冷。

    我“啊”了聲,還沒反應過來。

    他指指嘴邊,淡淡地泛著笑意。

    我摸了摸,發現嘴角有點粘。啊,神啊!口水!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我,差點就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那個……”頓感火燒上了臉頰,熱熱的,燙得人發窘。

    他似沒在意,只朝我這個方向走來,然後停在櫃檯裡面,“需要買什麼?”

    現在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又多了一些人性,淡淡地夾雜了些許的溫和。

    難道這就是身為救死扶傷醫生們的共性?我馬上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朝前湊了點,“醫生你看我的水皰,好嚴重。”

    他只淡淡瞥了一眼,然後彎腰從櫃檯裡抽出一盒涼茶,然後又在另外一個櫃裡拿出一條藥膏和一板牛黃解毒片,“涼茶一日三包,藥丸一日兩次,一次四粒。藥膏只要塗抹在患處就可以了。”

    “那今晚用了,明天就會好了嗎?”我急忙道。

    他頓了頓,白皙而修長的手指搭在藥盒上似動了一下,他眼底的隱含了些許的笑意,“小姐,我想……這不是神丹妙藥。”

    廢話,這個我也知道。只是明天要相親啊!

    我把心聲硬是給壓了下來,摸出錢包問道:“多少錢?”

    這時內屋又有一扇門被打開,出來一名瘦弱的穿著睡衣的女子,“進來吃宵夜吧。”

    原來是個名花有主的人啊,我低頭打開錢包,“多少啊?”又問了一遍。

    心情有點差,或許是被這位英俊的醫生給揶揄了,也可能是因為這突然出現在空間裡的女子。

    “涼茶十塊,牛黃解毒片五塊,藥膏一塊八,加起來十六塊八。”那名女子道。

    我又不是要你說,“那就當十七塊五吧。”

    反正帥哥都是人家的,我砍價也無所謂吧?

    對方也很自然地道:“好的。”

    那個英俊男子淡道:“小姐……”

    “幹嗎,喏,給你,十七塊五,不用找了。”我抽出錢遞到男子的前面,然後拿起藥盒就走出了那間藥店。

    仰天歎息,為何世界上稍微有點樣貌的男子都不屬於我呢?

    回去的路上又經過KFC,買了一桶全家桶回去當宵夜。

    我坐到電腦前打開文檔邊寫文邊啃雞腿,把鍵盤敲得“嗒嗒”響,忽地腦子一閃,“我不是上火了嗎?”

    我把嘴裡的雞腿抽出來,重新蓋上蓋子系上袋子,放入冰箱裡。

    算了,等我水皰好了再吃吧。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服了藥。把涼茶泡好端到電腦前,繼續寫文。

    手機短信提示音。

    我翻看一看,又是老媽,“明晚別忘記了啊。”

    知道了,真囉嗦。

    抬頭一看電腦,那個QQ頭像也閃起來了,還是老媽,“你怎麼短信不回的,今天別太晚睡覺,不然明天沒精神的。”

    我忍不住仰天長歎,這神速啊。我就算有時間看短信我也沒有這速度回啊。

    我打了一行字過去,“知道了,我真的上火長水皰了。剛去買了藥,你女兒我還很厲害地把十六塊八砍價到十七塊五,給自己省了……”

    我的字打到半,忽地卡住了。

    看著螢幕上的數位,我呆了好一會。

    直到老媽發來一個哈哈大笑,捧腹笑倒在地的QQ表情,我才恍然大悟。天殺的黑心藥店,還我七毛錢!

    難怪那個女孩子答應得那麼爽快,誰不肯用十六塊八換十七塊五啊!除非那個人是傻子!

    我看著螢幕,有點欲哭無淚。

    我才是那個大傻子呢!丟臉了,丟臉了。

    第二日上班,我顯得有些精神萎靡。

    “怎麼,昨日跟你愛人太H了?”同事甲忽地在我背後冒出來。

    我無力地掃了她一眼,這個號稱全公司的“百曉女王”已經榮升為“廣播站站長”,無論什麼事情到了她這裡,都會添油加醋翻倍上,最後大家聽到的任何傳聞以及緋聞都會在她的繪聲繪色下變得肝腸寸斷,聲淚俱下。

    “大姐,我說了我目前單身。”我只能一再重複這個事實。

    但往往很多時候,你就算攤開了說真話,別人也是不會相信的。同事甲朝我眨眨眼,故作神秘地推推我,“好啦,你告訴我又沒有關係,是不是你們小倆口鬧彆扭,所以失眠啦?”

    我真的很佩服她無窮的想像力,朝她做了個“拜託”的表情,然後繼續埋頭工作。

    我的工作很簡單,也就是繪圖以及修改。大學裡念的就是平面設計,到現在也算是對口的一個專業了。

    老闆拿到了珺君學校的多功能廳競標,這幾日興奮地放大家早點回去。

    一到下班便呼聲一片,三三兩兩地結伴走了。

    同事甲看我還在忙碌,不禁湊過來問:“咦,笑笑,平日你不是第一個沖去打卡嗎?怎麼今天磨磨蹭蹭的,不會晚上約了男朋友一起吃飯吧?”

    我把最後一個資料夾放入檔架裡,然後拿起員工卡去刷了一下,再放回桌子上,對著她道:“是啊。”

    留下她一臉的震驚,我把辦公室的門順便帶上,相信她還要很久才能回神。

    也不算說謊,晚上的確約了一名男性朋友吃飯,只不過目前為止還不知道對方長相如何,只記得第一次通話的時候,他自稱“黃河”。

    我走進約好的咖啡廳,晚上的咖啡廳顯得很暗,大廳的每一桌上都點著一支蠟燭,或情侶或朋友或同事地面對面坐著飲茶聊天,還有一名在臺上的女子彈著流暢的鋼琴。

    問服務生是否見過一名黃河先生,他搖搖頭說不知道,並指了指顯示板上的幾個位子,“這些都是在等人的先生。”

    我看著紅紅綠綠的顯示板,只看到圓圓紅色綠色的磁鐵吸在顯示板上,其餘啥都沒瞧出來。真該在事前和那個黃河先生約個代號,例如長江一號之類的。

    漫步在走廊一端,我不知該朝哪個方向走去。

    “鄭小姐?”靠近走廊的一個位子裡傳出一個聲音,“她還沒來,嗯,對。”

    我馬上越過走廊,繞過大紅色的呢絨沙發,“我來了!”

    聲音清脆而響亮,非常有熱情的味道。

    但在下一秒,我借著那個幽暗的燭光看清對面男子的臉時,我真有點搖搖欲墜的感覺。

    這位黃河先生,竟然就是昨晚黑心藥店的老闆之一,那名英俊倜儻的醫生。

    他似也有些意外,挑眉看了我一眼。眼底盡是打量的意圖。他今天穿得正式,一身的黑色西服,裡面是件白色的襯衣,打著領帶看起來超級帥氣。

    但更多的是冷淡與……一絲默然。

    這一份默然,似乎在哪裡見過,但又很快被腦海覆蓋掉,“那個黃河先生……”

    我找不到自己的舌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還我七毛錢!”

    “噗——”似茶水狂噴的聲音,但我對面的男子並無動靜,只是靜默地坐在位子上,清冷的臉上有著些許的笑意。

    我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那桌,然後站了起來,眼尖地看到坐在我們後面的那一桌男女笑翻在沙發上。

    “葉珺君,韓曉冬……”我幾乎咬牙叫出他們的名字,一個是我表姐,一個是我表姐夫,我真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看到他們夫婦站起來,走到我們這桌一起坐下,我才白了旁邊的葉珺君一眼,“怎麼沒把你咳住?”

    她笑意吟吟地說:“別這樣嘛,表妹。我們也是奉了姑媽之命,特地過來關心一下你們的。喏,皇和,剛從國外回來的心臟外科主刀醫生,海龜一個。”

    “是我的同事。”韓曉冬接下去道,然後對皇和說:“那就是我跟你說的表妹鄭笑笑。”

    然後就是我們各自耳語的時間。

    葉珺君對我咬耳朵:“喏,帥吧,不是蓋的吧?姑媽拜託我給物色個好對象,這可是我過濾了韓醫院裡無數的單身漢選出來的啊,怎樣,心動吧?”

    “嗯。”我悶悶應了一聲。

    “哦,姑媽還說你可能真是嘴上長水皰了,特地要我們別定包廂來大廳,因為這裡幽暗也看不清你臉上哪裡破相。”葉珺君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明智之舉。

    我卻是有苦說不出,早知如此,我昨天就不去買藥了。想到昨天還把自己那個偌大的水皰湊上前曝光於他與日光燈之下,我真的連死的心都有了。

    另一邊,韓曉冬與皇和對話。

    “她就是你說的看了一眼我們合影後便對我一見鍾情、念念不忘你的表妹?”皇和的語氣裡似有些不篤定。

    韓曉冬馬上溫煦如春風般地淡笑,“嗯嗯,就是她啊。怎樣,看到她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眸了吧,千萬別辜負了人家呀。她可是天天盼你回國見你一面。”

    皇和的嘴角有點抽搐,卻還是沒有講什麼出來。他淡淡掃了一眼對面還在咬耳朵的女子,心想一個連見了三次面都沒認出他來的女子,她會對自己一見鍾情還真奇怪了。

    他見過她三次,包括這一次。第一次是在火鍋城,他與一班朋友一起宵夜,在洗手間遇見了她,也看到她甩了那個陌生男子一巴掌,當時的她是果敢與憤恨的,像一隻被逼急了的兔子。第二次是在昨晚,他在妹妹的店裡幫忙,她歪著頭問那些藥可不可以馬上見效,那個樣子有點嬌憨與可愛。

    這一次,已經是第三次了。可她似乎一點印象也沒有。

    但他也是直到這一次才確定第一次與自己通話鄭小姐就是她。

    “呃,那個……”韓曉冬見氣氛有點沉默,便問,“笑笑,怎麼叫皇和七毛錢?你也知道他排行老七?”

    哇,他媽媽生了那麼多孩子啊?

    我故作輕鬆地拿起杯子啜了口侍者送上來的咖啡,那種丟臉的事情我真的很不好意思拿出來當話題講,我踩了旁邊的葉珺君一腳,讓她繼續插話題。

    未料她站起來說,“哇呀,老公啊,我的腳好像被狗咬了一口,好痛。”

    韓曉冬也配合地站起來,“真的嗎?那我送你去醫院吧。”

    “好啊。”

    然後那兩人就“嗖”的一下走了。

    又剩下兩個人。

    我和皇和面對著面,互相保持沉默。

    我想我們之間該是玩完了,沒戲是肯定的了。拿起旁邊的包包,我朝他淡淡致意,“那個皇和先生,我先走一步。”

    未料他竟然開口問:“你不要那七毛錢了嗎?”

    果然他昨晚是知道的!黑心啊,真夠黑的,你說我賺錢容易嘛。

    我重新坐了下來,“那個……”

    他朝我遞來一張名片,淡淡的銀白色打底,黑色的字體寫著他的職稱以及聯繫方式與名字。原來他叫“皇和”而不是“黃河”,直到現在,我才知道理解錯誤。

    “那個我沒帶名片出來。”我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其實我根本就沒有名片,但是大學的禮儀老師教過我,就算沒有名片,當別人問你的時候,你還是要說“已經用完了,或者忘記帶出來”之類的托詞才算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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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8:17 |顯示全部樓層
第2章(2)

    我出門之前是怎麼也沒想到老天會突然掉個大帥哥給我的,所以得體是必然要做到的了,“那個皇和先生……”

    “就叫我皇和吧。”他淡淡道,喚侍者過來點了一些菜。

    我繼續說:“瞞著你女友出來相親,沒有關係嗎?”其實我是想問像他這樣的極品,還需要相親嗎?只要他願意,隨便勾勾手指,為他赴湯蹈火的女子會蜂擁而至吧。

    “相親?”他有點驚訝,眼底似略過一抹了然。

    我重複了一遍:“對啊,相親。難道你不是我表姐夫叫出來與我相親的嗎?”我的餡餅馬上消失了大片,果然天底下沒這麼好的事情。

    他就算再不濟,也不需要我這樣的女子來相親吧。況且昨晚那名女子,生得嬌弱卻很可愛迷人。

    “呵呵,對對,是相親。”他淡淡地勾起一個弧度,那一種淡笑,隱沒在燭光裡,清淺得奪人心神。

    我的腦海又開始當機,那頭頂的餡餅又飛了起來。老天,你別玩我了,要掉餡餅就快啊!

    “那個我再問一句哦,昨天那店裡的女子……”

    “她是我家舍妹。”他清淡地解釋。

    嘩啦啦,嘩啦啦,下雨啦,打雷啦,我鄭笑笑被劈到啦!

    真的是老天掉餡餅給我啊!

    我雙眼發亮地盯著他英俊的臉,“呃……那我們……”

    “結婚吧。”他低沉的嗓音似醉人的醇酒,輕輕淺淺地滴落在我的心底。

    我點穴了般定在那裡,瞳孔睜大睜大再睜大。

    沒聽錯吧?他剛才在說什麼?

    這簡直比手機短信提示我得了某個公司周年慶的大獎還要不可思議。

    “皇……”我巴紮巴紮張嘴,又因為過度震驚而無法平復內心的震撼,“我……”

    “嗯?”他很有耐心地應聲。

    我把頭埋得很低,“我沒聽清楚。”

    他可以再說一遍嗎?這是真的?

    他輕輕地笑出了聲,然後把一盤剛端上來的鐵板芋頭推到我面前,“我說鄭笑笑,我們結婚吧。”

    雖然鐵板芋頭是我很喜歡的一道菜,但此刻我的心裡只有他這句話:“真的。”

    “真的?”

    “願意嗎?”他淡淡地問。

    願意啊,怎麼不願意了?掉到嘴邊的餡餅哪有不吃的道理。

    “可是我沒帶身份證。”我突然苦惱今天換了一個包。

    “嗯?”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不好意思地說:“沒有身份證,就不能去登記註冊結婚啊。”

    我說得理直氣壯,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換包了,馬上登記註冊,直接打包入洞房。

    “呵呵,呵呵……”他忍不住笑個不停。

    我卻繼續處在懊悔中。

    “對不起,”他停住了笑聲,很認真地說,“笑笑,我們不急。”

    呃,我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剛才太猴急了!

    臉“騰”的一下刷紅,滿滿的熱氣湧上來。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羞愧難當”!

    從來沒有想到過好運會這般紅日當頭。

    婚禮舉行得簡單,只請了一些親戚朋友。快速得只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連我這個接受能力較強的人,都似乎不太確定這是真的。

    直到那些伴郎伴娘們把我推入洞房,還我一個安靜的環境,我才靜下心來想這幾天忽然發生的事情。

    有點難以置信,我結婚了。

    二十四歲的我,畢業一年後的我,結婚了。

    低頭輕撫著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我似還猶漫步在雲端,未到地面。

    門被推開來,皇和高瘦的身影走進來,似有些喝醉了,帶著一些淡淡的紅暈。

    我連忙站起來,扶住他,“還好嗎?”

    他迷離的眼,似含著水晶般耀眼的光澤,修長的手指繞著我胸前的髮絲,低低地淡語:“鄭笑笑,我的新娘。”

    我的心“砰”的一聲巨響,感覺到心底的某個地方漸漸地開始塌方。逐漸沉淪。

    與他相處的一個星期裡,他似神般地瞭解我的作息與生活喜好。

    他知道我喜歡吃鐵板芋頭,知道我習慣夜晚寫文,知道我星期天要睡懶覺不被打擾。

    那些天裡,都是他和老媽表姐們忙碌著我們的婚禮,而我還是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不夠清明。

    我只有配合地去拍婚紗照,試禮服,還有選對戒。

    短短的一個星期,他們把一切都辦得妥帖,當我醒悟過來已經站在教堂裡,當著親朋好友的面,對著他說:“我願意。”

    這二十四年來,我都比別人慢了半拍,當別人都知道的事情,我總是遲鈍地慢一會才知道,才能反應過來,才知道那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事情。

    “天色不錯。”我扶住他,把他扶到床邊,卻找不到更合適的詞。

    他清淺地笑,微微勾起的嘴角含著笑意,高挺的鼻樑輕輕擦過我的臉頰。

    我咽了下口水,頓然不敢呼吸。為何只輕輕一碰觸就讓我倍感無措?

    我不知道第一個新婚夜,要有怎般的準備。我低頭偷偷瞄了一眼禮服內的紅色蕾絲內衣,那是表姐送的,當時還眨著眼笑得奸險。

    “……水。”他躺在床上輕輕溢了一聲,似有些不舒服般地扯了領帶。

    我收斂心神,馬上去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扶他喝下。待他喝完後,我準備把杯子拿走,他卻忽地抓緊了我的手,一個用力把我也帶上床,倒在他的身上。

    軟軟的,有著溫熱的氣息。

    他的氣息裡含著濃烈的酒氣,我卻只有緊張的心情,只能感覺到心底“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止。

    我我我……其實……我雖然有個初戀,而且戀愛三年半……可是我……對於這個那個的事情,知道還是很淺的。

    因為陶然很君子,他從來都是點到為止,絕不會逾矩。而我也喜歡他的這份堅持,我們之間的感情是日積月累的愛戀,卻無比的純潔。

    除了中間插入的那位學妹。

    在這個新婚之夜,我竟然想起了那個令我傷過痛過的男子,神色漸漸黯然下來。

    “我美麗的新娘……”身下的皇和低沉的嗓音響在耳邊,我的心神一蕩。馬上回過神來,我是豬頭嗎?這麼好的一個老公在身邊,還去想那個人渣幹什麼!

    我低頭,應著景,略有期待。

    他的睫毛很長,比我刷過睫毛膏的還要濃密與曲卷。深邃的眼有著醉人的光芒,他的眼鏡已經被取下。少了眼鏡的臉,在燈光下多了一份清冷,加了些許冷漠,卻無比的俊雅迷人。

    我的手無意識地拂過他高挺的鼻樑,冰冰的,似冬日雪花飄落的感覺。

    “笑笑,我們是不是該……”他似有些迷糊不清的,靠在我的耳邊說。

    我屏息等待著,“嗯?”

    他在身下略略動了動,然後我被推開了,“你壓著我有點重。”

    “轟——”

    我的大腦在這個美麗絮亂的新婚夜再次當機。

    “那個,剛才你要說什麼?”我狼狽地爬下,與他並躺到一起,很羞澀地問。看來明天開始我要去報名參加瑜伽輔導班了。

    “笑笑,我說我們……是不是該關燈睡覺了?”他一說完,就翻了個身睡去。

    我傻傻地定在那裡,沒動。

    啥?

    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一閃一閃的異彩琉璃,像夜空裡的繁星,點綴著最美麗的夜晚。我躺在他的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無奈一笑。

    卻也松了口氣,他是我的老公,也是我的……家人。

    自今天開始。

    我摸著手裡的那枚戒指,心裡灌滿了安心與淺淡的幸福感。

    躺了一會,我坐起來,關了燈,調了微暗的壁燈,從櫥櫃裡拿了浴袍和睡衣進浴室洗澡。

    蓬蓬頭灑在身上,有些沁心的涼。熱氣沖掉了我的新娘妝,熱熱的水燙得我的皮膚逐漸變紅。我伸手一摸,在櫃子邊上找到一瓶卸妝乳。

    他說新房都讓他佈置好了,還在我公寓裡進進出出看了又看,原來他連這個都想到了。這裡浴室的擺設與我私人公寓的一模一樣。從卸妝乳到洗髮水再到沐浴液,還有掛在右手邊上的那個綠色浴球。

    “皇和……”我低低地喚著他的名字,暖暖的。

    等我吹完頭髮出來,發現躺在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掉落了大半的被子。

    我輕輕一笑,替他撿起被子給他重新蓋上。以前這都是老媽照顧我的動作,以後或許會變成我對他所做的。手停留在他的胸前頓住,他的衣服還沒有換下。

    我遲疑著要不要幫他脫掉?

    要嗎?不要吧,這樣豈不是趁機佔便宜?

    沒關係,脫吧,他都是你老公了,你擔心什麼?

    可是……這樣看他的裸體不太好吧?

    大腦又開始零零碎碎的當機中……

    左腦和右腦抗爭了快十分鐘,我終於決定幫他換下新郎禮服。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看起來瀟灑得好比童話故事裡的那位白馬王子。想起過去在高中的時候,很多人都開始戀愛了,而我卻遲遲未有動靜。幾個好友問難道身邊沒一個白馬王子嗎?我就笑說:“有的,有的,只是我眼裡盡看到王子身邊的白馬了。”

    我輕輕一笑,把他的帥氣收入眼底。然後開始替他解開襯衫的扣子。

    今夜,似乎還很漫長。

    第二日,我在輾轉中醒來。可能是因為認床,也或許是對陌生環境有著一些警戒心,我揉著眼睛,困乏地睜開眼,腦海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我的旁邊躺的會是皇和!

    “刷——”的一下淡淡的紅暈又漫布在臉頰,我咽了咽口水,然後轉過頭,對著天花板說:“早。”

    “早。”聲音不是旁邊傳出來的,而是遠在落地窗外的陽臺。

    我不禁抬起頭,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皇和已經起來洗了澡,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修長的身影斜靠在陽臺上,金色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似還有著淺淡的光暈。

    我看得有點傻,這個王子也太王子了。以至於我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好運。

    自被陶然甩後的一年半裡,我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定的自卑,如果不是我不夠好,他也不會和水滎一起了。

    “要起來了嗎?”他熄滅手裡的煙,然後朝我走來。

    這時我才注意到剛才他站在陽臺,是在吸煙。

    那一圈一圈的煙,似一個一個甜甜圈,很淡,風一吹就散。我卻敏感地咳了起來,“咳、咳、咳……”快速坐起身,卻還是抑制不住地狂咳不止。

    他的手指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很輕微,卻有效。

    等我咳聲漸止,他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搖搖頭,“溫水。”

    我習慣清晨醒來喝一杯溫水,很舒服而且清腸胃。我還記得他昨夜說我很重,這就更加要清毒了。

    他二話不說,跑出去又跑回來,然後給我端來一杯水,“這溫度可以嗎?”

    我接過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胃裡熱熱的,很舒服,連喉嚨都很通暢。

    “對不起。”他說。

    我搖搖頭,放下杯子,“是我呼吸道不好,自小的老毛病了,沒事的。”

    他的手插入浴袍口袋裡,站在我的旁邊,“昨天,對不起。”

    他是指什麼?我以為他是為剛才的吸煙道歉呢。

    歎息,我是不是生出來的時候,忘記把某根神經從老媽肚子裡拿出來了?

    “沒關係。”他是因為昨天喝醉道歉吧。

    他忽地靠近我,摸摸我的頭,“昨天,真不該讓你一個人過新婚夜。”

    我刷啦啦,臉不爭氣地又紅了。

    他話峰一轉:“去洗漱一下,李嫂做了早餐。”

    “嗯。”我飛也似的逃掉了。

    好糗哦,似乎每次在他親近自己的時候,都會忍不住臉紅心跳。

    比以前面對陶然時的感覺還要強烈,不會喜歡他比陶然還多吧?

    我一愣,然後看到浴室鏡子裡自己的鳥巢頭。

    “我的天——”我馬上轉移了注意力,整個頭髮爆起來,左一撮,右一翹的,掩面欲哭無淚,“還讓不讓人活了?”

    超級丟臉耶!我發誓今後我一定要起得比他早,然後打扮得美美的,展現最漂亮的為人妻一面。

    但這一決心也只持續到發誓的當天,接下來的日子我都睡過頭,等短短的婚假結束,我已經接受比他晚起的事實,也無奈接受了邋遢一面被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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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8:32 |顯示全部樓層
第3章(1)

    回公司上班後。

    幾個同事紛紛圍過來,歡呼著叫囂我的老公實在優得讓人髮指,覺得他的眼睛一定被天使蒙上灰塵了,否則怎會喜歡上這個慢半拍的我。

    我也還處在晃晃悠悠的狀態,不然他為何會看上我。

    “喂,你們這幾日天天H了吧?”同事甲很有興趣地湊近,那雙雪亮的眼睛不肯放過我每一個細微表情,“那個時候你還裝蒜,每次都說自己沒男友,現在我總算知道了。我要是有那麼優的男友,我也不會說出來,一定獨家私藏。”

    我翻了翻白眼,無奈再加無奈,遞給她一盒巧克力,“他出差前買的。”

    同事甲亮麗的眼馬上緊盯著那盒巧克力走了。

    昨晚我們一起下樓去社區附近的超市里採購他出差要用的東西,他是心臟外科的主刀醫生,這一次是別城的醫院特別安排的醫學交流會,請的都是國內外有名的醫生,他是受邀之列,自然也是寵兒之一。

    “要吃這個嗎?”他拿起一盒巧克力,是絲滑牛奶味的。

    其實我喜歡純黑的巧克力,那種苦澀裡夾雜了淡淡的甜味,融化在嘴裡別有一番滋味。掃了一眼貨架上只有這個絲滑牛奶味,我認命地點點頭,“嗯。”

    他笑了,笑容很亮。張著嘴笑咧開來,像午後的春日陽光。

    我想,他是喜歡寵我的。

    領著我在貨架上,不斷往我們的推車裡放很多的波板糖和進口水果罐頭糖。

    “夠了,我有蛀牙。”我喜歡巧克力,但不怎麼吃甜食。

    “別擔心,你老公我是醫生。”他轉過頭,淡淡一笑,又從貨架上拿下一盒甜甜圈。

    我憋了一口氣,心裡嘟喃著,你又不是牙醫。

    中午和同事們吃飯的時候,同事甲又湊過來,手裡拿了一本雜誌,“笑笑,你看,這是春季新款,你買件給你家那位吧。”

    “我家哪位?”似還沒反應過來,我把頭探過去,看到了那是一本時尚雜誌。裡面有春季的各品牌新款,“哇,好帥。”

    “你也覺得這衣服好帥吧,快點告訴我你老公的三圍尺寸,我幫你訂一套,到時候他出差回來你就可以給他一個驚喜了。”同事甲開始YY帥哥的三圍。

    我白了她一眼,手指戳著穿著一件淡薄毛絨外套的男模說:“我剛才指這個男的好帥!”

    馬上被她非常鄙視地瞪了一眼,然後整本雜誌被她騰空抽起,“啪”的一下甩到餐桌上,音量高分貝地喊道:“鄭笑笑,你還有沒有身為一名人妻的自覺了?”

    眾人馬上“嘩”一下圍上來,那些精彩絕倫的眼神活似我剛剛做了紅杏出牆般的大逆不道之事。

    等同事甲一解釋完,周圍那些雖然二十五上下,實則擁有三姑六婆本事的同事們開始唧唧歪歪,狂轟我的耳膜,大叫我的不盡責。

    某某說自己知道老公最愛吃辣白菜,她都會每個月陪他去吃一次韓國料理。

    某某說自己最疼老公身子累,所以會天天下班後給他按摩。

    某某說自己瞭解老公喜歡喝湯,她每個周日休息都會熬個下午等他回家喝。

    ……

    聽著聽著,我也似真的很千刀萬剮般。然後在眾人雪亮亮的眼睛下,快速簽單訂購了雜誌上的衣服,也馬上舉三根手指頭發誓,我會好好對待皇和。

    眾人這才滿意慢慢退去,我得以安靜地吃飯。

    嚼著嘴裡的米粒,我恍然地想到,似乎和他從認識到結婚的這一個多月裡,對於我他幾乎全部瞭解了,而我卻還是處在迷茫的狀態,沒有反應過來。

    他喜歡什麼?他有什麼特別的愛好?我一無所知。

    真是該好好檢討一番。

    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我下班後約了表姐夫婦一起吃飯。

    坐在茶座裡,大家吃飽喝醉開始聊開來。

    “曉冬,皇他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嗎?”我放下筷子,問表姐夫。有時候我更喜歡叫他名字,這樣也蠻親切的。而表姐和他也不介意。

    韓曉冬淡淡一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溫和的臉上盡是笑意,“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是啊,你們都結婚一個多月了,不會連這些基本情人間該瞭解的都不知道吧?”葉珺君嘲笑地拍了下我的頭,卻無比疼惜地說,“老公的優缺點與喜好要自己慢慢發覺才會好,想像一點一點地揭開他的神秘面紗,那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我無力地白了她一眼,裝作沒有看到他們此刻的親密。

    他們這一對是很讓人羡慕的一對,也是很溫馨的一對。聽說當初還是韓曉冬先追表姐的,我看著大大咧咧的表姐,想像著他們初次見面的場景,不禁浮想聯翩。

    “哦,對了,這個送給你。”趁韓曉冬起身去洗手間,葉珺君從旁邊拿出一個袋子給我,裡面裝的是一套性感十足的內衣,“嘿嘿,看我對你好吧?”

    我哭笑不得,只能接過那個“好意”,我怎能告訴她其實我和皇和同睡一個房間,同睡一張床,卻只是單純地睡覺,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堅持由我付款埋單,然後搭他們的車回家。

    打開屋子,裡面漆黑一片。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我的呼吸聲,平日除了我們兩個人外,作為鐘點工的李嫂會定時過來做飯與做家務。但後來因我的堅持,他也同意讓李嫂只去幫公公婆婆的忙了。

    作為妻子,我真的很失職吧?

    不知不覺地走進他的書房,這裡有他最多的氣息。平日他幾乎都在這裡度過,羅列的書籍,整齊的檔架,還有擺設得體的中國字畫。

    他是一個骨子裡,帶著斯文儒雅味的男子。

    偶爾會下廚做飯,只限於我把飯不小心燒焦了,或者菜炒糊了的時候。但如果那天的飯菜是我做的,他必會洗碗。然後我就站在旁邊接碗擦拭,再放入消毒櫃裡。

    我們會在晚上回家的時候一起打掃屋子,一個人擦拭茶几,電視機上的灰塵,一個人拖地。忙得累了就一起蜷縮在沙發上看他買過來的碟片。

    他很喜歡電影,這一點與我一樣。

    從小受了表姐的影響,對於電影,我也漸漸上了癮。

    擦完最後一個角落,我把手伸到背後,敲了敲自己的後背,有點酸了。

    “嗯,其實我對他也是有瞭解的呀。”我會心一笑,想著這個月相處的點點滴滴,心裡慢慢注入蜜糖般的甜。

    我知道他喜歡在陽臺外吸煙,而且會關上落地窗的門。

    我知道他清晨會在我醒來後摸摸我的頭。

    我知道他會在夜晚入幕的時候,親吻我的額頭說:“晚安。”

    這些,算不算瞭解?

    忽然,我有些期待他回來。

    期待他回來看到我為他買的那件春裝,穿在他身上,一定特好看吧。

    期間公司忙碌於春季的主打產品推銷中,我也開始了夜夜加班的行程。收到了他從別城寄來的一份禮物,是一個紫色的勿忘我水晶,只見卡片上俊秀的字體寫著:“老婆,勿忘我。記得出門穿襪子。”他知道我冬天有不穿襪子的習慣。

    我輕輕一笑,淡淡地溢滿著思念,乘載著屬於他帶來的幸福。把水晶放入抽屜裡,我瞄了眼辦公桌上的檯曆,離他回來的日子,還有一天。

    明天他就回來了,相信一切都會變得非常甜美。

    我提早下了班,去超市兜兜轉轉買了很多東西。想要明天早起,然後打掃房間,給陽臺上那些盆栽澆水,讓他看到煥然一新的房子。

    路過社區附近的時候,腳步忽地停下來,似有一輛車停在路中央,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我跨過去,小心翼翼地舉高了手裡的袋子。然後踩著樓梯上樓。我們住的是四樓,他說為了讓我們彼此多活幾年,一定要學會爬樓梯。

    我點頭,表示萬分贊同。

    吃力地把袋子放到四樓的樓道上,慢慢喘氣,好樣的!

    忽地我的手被一個人拉入黑暗裡,力道很大地推到了牆壁上。

    我猛然一驚,直覺地踩地板,樓道的燈亮起來,我看見了一張俊美的臉。

    有著些許的胡茬,還有點狼狽。

    我驚訝地瞪著他,“陶然?”

    怎麼會是他,而且他為何會知道我住在這裡?

    耳邊傳來他淡淡的酒氣,我困難地開口:“你……”

    他卻猝不及防地吻下來,吻得很急,很密。

    我完全呆住了,反應過來的同時馬上用身上的袋子砸他的身子,用力地砸他。

    他連連後退了兩步,雙眼卻佈滿血絲地看著我,“笑笑,你結婚了。”

    是啊,他可以結婚,我自然也可以。

    我驕傲地亮出無名指上的戒指,“是的。”

    他卻快步又抱住了我,緊緊的,就像那一次在火鍋城的洗手間裡。

    我急得用高跟鞋狠狠踩了他一腳,他吃痛地松了手。

    我轉身就掏出鑰匙開門進去,他的手卻擋在門口。

    我直愣愣地望著他,冷漠地說:“陶然,你別逼我恨你。”

    那一次分手,我都未曾說過這句話,我只是看著那樣無情的臉。在往後反追他的過程裡,也無盡地痛苦著。可他現在卻這樣對我,“就算你喝了酒,也要為你的行為負責。記住你是個有家庭的人。”

    “我離婚了。”他忽地說,聲音嘶啞暗沉。

    我愣了愣,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水滎愛上了別人,她說她的心裡一直只有那個人,而和我在一起,她只是為了氣那個人而已。”他慢悠悠地說,“對不起,笑笑。是我錯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請你原諒我。”

    我無聲歎息,原諒他又如何?過去的一切,又能挽回什麼呢?

    或許是出於一定的同情心,我打開了門讓他進來。給他泡了一杯茶,然後聽他講述他們之間的故事。

    水滎今年才二十二歲,但她說喜歡那個人喜歡了十年,因為後來那個人無視她的癡戀,逕自去了國外,嬌氣十足的她受不了自尊心的打擊。當時又恰好遇上陶然的窮追猛打,便與他在一起了。

    直至他們結婚,兩人開始無休止的吵鬧。半個月前宣佈正式離婚了。

    我的眼眸閃了閃,端起溫水喝了一口,哦,半個月前……我正和皇結束了婚假開始工作了,想到我們之間的甜蜜與他們之間的淒涼。過去所有的怨恨與不甘都化作了淡淡的輕煙,飄散而去。

    “要吃點什麼嗎?”我不懂如何安慰一個受傷的男子。

    他低頭不語,“能給我酒嗎?”

    我從冰箱裡拿出酒遞給他,然後說:“我不陪你喝的。”

    我的酒量很淺,而且沒想當一個醉鬼。我明早還要很早起來,然後打掃房間等皇和回來。

    陶然沒有回應,只拉開了啤酒上的易開罐。

    我轉身進入臥室,然後探出一個頭,“那個我要睡了,你喝完回去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帶上。”

    然後我鎖了臥室的門,徑直倒床呼呼睡去。

    被子裡還有些許淡淡皇和的味道,我在溫和的室內溫度裡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我破天荒起了個大早,伸伸懶腰換了套衣服,洗漱完出來。發現客廳上躺著一個人。

    我走近,是未醒的陶然。

    看著地上鋪滿的啤酒瓶,我搖頭歎息,昨晚大概喝醉了吧。

    我走出去買早餐,給他留了字條。

    買了早餐,順便去同事甲家裡拿了那套衣服。今天是星期天,難得同事甲起個大早等在家裡給我衣服,“記得老公也是要疼的。”

    我連連點頭,笑眯眯地坐車回家。

    等我回到家,發現門半掩著,有點生氣陶然走的時候居然沒把門關上,如果進來小偷怎麼辦?

    我進去把門關上,卻看到客廳還是亂糟糟的,似乎比我出去之前更亂了,怎麼回事?他也太沒品了吧,好歹弄亂了人家屋子也要恢復正常吧。

    我把垃圾清理乾淨,然後走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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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忽地一個人影罩下來,然後唇上冰涼一片。

    我驚得朦朧拍打,手指狂抓對方的臉。但很快手被他握住,然後在我吃痛的同時,他撬開了我的唇,濕潤的舌伸入我的唇齒裡。

    我狠狠地咬了下去,他吃痛地退離。

    “你幹什麼?”我大喊一聲,以為這個人是未走的陶然,卻在看清他的臉後怔住,“皇和……”

    我呆愣地看到他臉上的抓痕,這些都是我剛才急急忙忙的傑作,“我……”

    舌頭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我看到灑了一地的勿忘我和抽離的被單被狠狠扔在地上,我無法理解,“皇和,你怎麼提早回來了?”

    他沉默不語。

    “對不起。”我在他身後說,實在難以啟齒我是把他錯認為陶然才這樣對待的。

    “我們……”他背對著我說,“離婚吧。”

    “轟!”我整個人懵了。

    呆呆站在原地,動也動不了。

    “我們離婚吧。”他轉過身來,臉上是慣有的平靜,然後清淡地說,“離婚吧。”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幾乎抽離了我自己的身體,淡淡的,仿佛被絕望埋沒,難道就因為我剛才拒絕了他的吻嗎?可是我以為他是……

    “我有喜歡的人。”他說,語氣很淡,卻很透明。

    “什麼?”我震驚地仰頭。

    他看著我,眼底有一片濃濃的迷霧,“我有喜歡的人,很久了。”

    我的身體變得冰冷,“那為何還要和我結婚?”而且對我這般寵愛,這般好。

    還記得每一個我的習慣,對我體貼的同時還關愛著我的健康。

    “因為你的心裡有著別人。”他淡淡地說,似在闡述一個事實,“當初你和我結婚,也和我一樣,是一個心裡有著人放不下卻又得不到的狀態。我們彼此相同,我想這樣的兩個人結婚,必然會是最好的選擇吧。”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冰冷下去。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和你結婚,我是單純地出自受你魅力的吸引,與陶然無關。他只是我的一個可恨的初戀,我是放下了他,才和你結婚的。

    但是這句話卡在咽喉裡,憋得我難受。

    “笑笑,離婚吧。這樣對得起你,也對得起我們。”他冷淡的語氣似在報著天氣預報。

    我笑,慢慢地泛著冷笑。離婚,說離婚就離婚,說結婚就結婚,這人生還真是隨意極了。

    “好,什麼時候?”我聽見自己如是道。

    “要是你有時間,我們今天就把事情辦了吧。”他道。

    我心底的那最後一份溫暖都隨之消散,他……在說什麼?竟然迫不及待到這地步。

    “好,我有一個條件。”

    “這個房子歸你。”他說,“那些存摺你也都留著。”

    我苦笑,誰稀罕那些烏龜王八蛋的鬼東西了?“我們下個星期一去簽字離婚,但我要見你的那個人。”

    我倒要看看,到底生了怎般的模樣,可以讓他如此犧牲感情,甚至包括婚姻。

    他沉默,我背過他走出去。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沒有去撿那套扔在沙發上的衣服,我只孤單地一個人,就像當時來的一樣,慢慢地走了出去。

    街道外,陽光灑滿了空氣,十分溫暖。我卻覺得寒風陣陣。

    在律師樓簽字離婚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口裡的那個女子。高挑的身材,淡淡的眉,很漂亮,也很秀氣,是該他喜歡的類型。

    我刷刷兩下簽了字,沒等他坐下就走了,“你簽好就完成了,我跟律師說了,我什麼也不要。再見。”

    “笑笑。”他追出來,站到我身後,“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真可笑,有誰聽過離婚的人還可以說說笑笑做朋友的嗎?但是我卻聽見自己很不爭氣地說:“好。”

    有絲懊悔,我補上一句:“僅限於網上。”

    電話也不要打了,不然……我可能會忍不住回頭。

    他淡淡地道:“有事,你可以聯繫我。”

    能有什麼事情呢,我輕笑,快步離開了律師樓。

    我鄭笑笑,在這青春年華,萬花齊放的第二十四個年頭。

    結婚。離婚。

    一氣呵成,就算是電視劇,或許也沒我這樣的精彩。

    我漫步在街頭,考慮著如何把這些事情告訴父母及朋友們。

    但是這些考慮都是多餘的,等我回到家的時候,門口站了很多的人,個個都是來安慰與鼓勵我的。

    原來他早已向家人交代了一切,多麼貼心的一個老公呵。

    可惜現在是別人的了,我紅著鼻子撲倒在老媽的懷裡,“我想去留學。”

    想要離開這裡,想要忘掉這段美好卻破碎的……愛情。

    我只在國外留學了一年,然後回來改行做了記者。想要一切重頭開始,拋開過去的一切。回來的時候聽說他去了別城。很多人告訴我,大概是他沒臉見我吧。我笑笑不作答。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和他之間還有著聯繫。

    僅限於MSN或QQ。偶爾會發一條手機短信,但很少聯繫。

    我想這是他對我有著些許的愧疚吧,但除了他心裡有別人外,我不覺得他哪裡對不起我。

    他人溫和,也體貼。還會照顧人,這樣好的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只是我遇到他比那個女子晚了一步而已。我認命,不怪他。

    與陶然分手的時候,我恨他,恨他如此踐踏我的初戀。

    與皇和離婚的時候,我想他,想他每一個對我好的細節。

    或許,這就是兩人的不同吧。

    又過了兩年,我眨眼便到了二十七歲。

    老媽重操舊業讓我去相親。我沒有異議,現在的我,開始順應她的意思。

    但是那個人在別城,恰好也在皇和呆的那個城市。我有點心裡惶惶然,不知老媽是不是故意的。

    可想想也不太可能,因為那個人是老爸當年當兵時的戰友的兒子,聽說一年前老戰友旅遊時見面,聊起家裡的事情,知道對方都有一個單身的子女,馬上一拍即合,安排這一次的婚姻。

    但他是個公司小開,走開來見自己一面是有點難了,而老媽又問了雜誌社的老編,她也同意我請假了,並給了我個任務去那個城的明月社談一份合作事宜。

    我無奈地接受,而且包袱款款,連夜打包走。

    飛機緩緩降落在機場,人潮擁擠的候機室裡,衝刺著香水與汗味結合的味道。

    我單手拉著行李,穿了件灰黑格子的毛衫,裡面是白色的襯衫,站在人來人往的過道裡,身影稍微有些單薄。推了推鼻樑上的黑色鏡框,提手不經意間摸過昨日下午剛剪掉的齊耳短髮,微微地揚起嘴角,眼神慢慢往人群裡望去。

    “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幫你的嗎?”

    一道低沉,略顯淡雅的男中音在我的後方響起,我的心頓時一顫,握著行李箱的手隱隱地發抖,但忍住想馬上反撲的衝動,只淡淡地道:“對不起,我等人。”

    “鄭笑笑,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了?”一個毛茸茸的帽子被扣到我的腦袋上,身後的男子跨步走到了我面前。

    軟而濃密的黑髮,如清泉般透徹的雙眸似帶了些春風般的笑意,微微白皙的臉上架著和我一樣的邊框眼鏡,高大挺拔的身軀籠罩在我的臉上,黑色的開司米大衣此事敞開,自然地把我輕輕地擁入懷裡,“告訴你多少遍了,冬天出門不要忘記多穿件外套。”

    皇和無奈地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迷糊到似乎忘記現在不是春季的人兒,“你這個只愛風度不愛溫度的人,今天過來,早上才給我通知,如果我出差了呢?”

    淡淡的語氣裡,有著一分的責備,七分的溫柔。我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偷偷地汲取屬於他特有的氣息,沉浸地不想離開,“我也沒想到啊。”如果不是老爸老媽的態度堅決,我也不一定會有勇氣過來。

    “你啊。”他低低地歎口氣,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朝前先走了一步,“走吧,我的車停在外面。”

    我看著前面那個修長的背影,似乎瘦了些呢,目光落到握著行李箱的手上,那雙手還是這般乾淨好看。隱隱地,很想知道,是否握上去也有冬天陽光般的溫暖。

    “走啊,”他轉過頭,看著落後幾步的我,“這個時間,可能會堵車。”

    “哦。”我愣愣地應了聲,把想法拋到腦後,快步跟了上去。

    “怎麼突然來這裡?”他陪我坐在後座,伸手解下脖子上的圍巾,在腿上卷了卷,繞成一個圓筒,塞入我的後腦勺下方,“不會又是你吃人的總編要你到處取景吧?”

    “嗯……”我疲憊地閉上眼睛,半闔的眼微微張開,“來相親的,順便結婚。”

    “嗯?”他似聽得不明確,手指在車窗上微微動了動。

    我調皮地眨眨眼,“嘿,前夫,借個肩膀靠靠吧,這條圍巾靠得不舒服。”

    他只靜靜地斜眼看我,似還在狀態外。

    “騙你的啦,我是來打雜兼職跑腿的,老編要我拜訪這裡的明月社,順便簽個合約,你也知道現在金融危機,經濟不景氣啊,像我們這樣的老百姓,不聽命是沒飯吃的啊。”我一臉的笑意,“不過你好沒想像力,你怎麼不會想可能是我被裁員了,過來投靠你呢?”

    我笑眯眯地把腦袋湊過去,在他大衣上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子,靠了上去。

    他也沒推開,纖細的手指拉了拉我頭頂的帽子,把帽子邊拉到我眼下的位置,“你這鬼靈精要是被裁了,恐怕你的雜誌社也要倒閉了。”

    “嘿嘿。現在我也算半個無家可歸了,不如收留我去你家吧?”話語裡添著一絲撒嬌的味道,衣袖裡的手卻緊張地交握到一起。

    “我已經幫你安排好入住本城最好的酒店,你就放心住到工作結束吧。”他溫溫地道。

    我又不是在意這個。慢慢閉上眼睛,好累。

    待我醒來,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房內,帶著一絲淡淡溫和的晚風,離床邊較遠的那個窗戶開了半扇,暗褐色的窗簾被風徐徐吹起。

    我躺在床上,睡意未醒,轉頭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皇和。他雙腿交疊地靠在沙發上,點著一盞小檯燈,正拿著筆,翻著檔,神情略微專注。

    我靜靜地側身看著這樣的他,記憶仿佛似晚風般吹入我的腦海裡,那個時候在書房,他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離我不遠的那個地方,替我擋著些許的午後陽光,然後我會趴在沙發上偷偷地睡懶覺。

    “嗯,醒了?”他從文件裡抬頭,眼神與我在空氣裡交匯,把筆插在資料夾上,合上檔站了起來,“要喝溫水嗎?”

    他還記得我喜歡喝溫水嗎?我的眼神微微變得忽閃。我喜歡溫和的開水,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因為帶著一些溫暖卻又有些冰涼的水,流入喉嚨的時候會有種淡定的刺激,這會讓我有短暫的清醒與快樂,但僅僅也如此而已。

    他在床邊倒了一杯水遞給我,“起來洗個熱水澡,我們出去吃晚餐。”

    我沒有伸手去接,抓起被子翻了個身,整個後腦勺對著他的臉。

    他輕輕勾起嘴角,放下杯子,掀開被子,“鄭笑笑,別想賴床,晚餐時間到了。限你五分鐘清醒,不然……”

    “不然怎樣?”我的臉埋在被子裡,悶悶地問。

    不然也會像以前一樣,伸手撓我嗎?他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撓著我的頸窩,我的腰肢,然後會皺起眉頭說:“鄭笑笑,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他的手指並不冰冷,在冬天的乾燥季節裡,他的手指還是那般的溫潤,有些暖洋洋的陽光味道,被握住的時候總是加倍的溫和。

    我鑽在被窩裡,有些沮喪地想。那些都過去了,還想什麼呢?鄭笑笑啊鄭笑笑,你什麼時候才肯長點出息啊?

    “快起來,不然把這套房換成標準房,而且費用你自己出。”他環胸站在床邊,淡淡地道。

    我馬上蹦了起來,“你也太狠了吧?”好歹我們也……我的眸光微閃,嘟囔的紅唇映著特有的光澤。

    “呵呵,快去洗澡吧,晚上帶你吃好吃的。”他像獎勵小孩般摸摸我的頭,觸到耳邊的時候,清淡地道,“下次把頭髮留長吧。”

    他喜歡輕觸那柔順絲滑的長髮,像飛流而下的小溪,擁著春日融融的氣息。

    “哼。”我下床打開行李箱找衣服,不去理會他。我來這裡之前才去理髮店剪的,為的就是要他氣惱,我幹嗎還要順著他的意?

    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我看到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檔,似乎這樣的表情……讓人很懷念,“我好了。”

    他抬頭看著我微微熏紅的臉,神情微哂,“嗯,走吧。”

    見我直接把腳套到靴子裡,他不禁皺起眉頭,“你還是沒學會在冬天裡先穿襪子再穿鞋子的習慣嗎?”

    “嗯……”我低頭,沒讓他看到我真實的表情,“忘記了……”

    “這個也能忘記……”他無奈地拍拍我的頭,“記得帶上房卡。”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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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次日清晨。

    我起來去大廳用免費早餐,知道皇和現在不僅在醫院任職,也和朋友合開了一間公司,偶爾還要參加晨會,我也沒打擾,早上的時光就自己度過吧。

    路過大廳的時候,幾道閃光燈閃到了我的眼,望去一看,才知是幾個記者圍著某個靠窗的位子在做人物採訪。不知雜誌社裡的那些傢伙們,現在怎樣了,是否也是在這般沒早沒晚地忙碌呢?

    酒店的早餐還算豐盛,我足足吃了一個小時,抽起桌上的紙巾擦拭了下唇角,站起來回房。這個酒店按照星級標準來說應該是四星級,看這樣的豪華裝飾與服務,也是值得這個價錢。我淡淡地泛起一絲嘲諷,既然如此大方,怎麼不直接給訂一個五星級套房?我仰著臉,看著頭頂上熠熠生輝的水晶吊燈,迷離而讓人昏眩。

    快到電梯門口的時候,發現電梯快關上了,“喂,請等一下!”我大叫,裡面的人卻沒有理我,徑直按了關門鍵。

    “喂——”我直直地看著十步之遙的門就那麼關上,只輕瞥到裡面那個高瘦的人影,些微的似帶著天生的冰冷,我只能看見一個側臉,但那樣的冷漠與氣息足以讓人倒退三步,“就算人長得帥,也不能這樣耍酷吧。”我對著徐徐上升的紅色格子歎氣,“就這品性,長得帥也不被原諒。”

    等到電梯再度打開,我走了進去。忽地看到另外一個人影,我又按了下鍵,電梯沒關上,那個人影趕上了。

    是一個穿著紅色呢絨大衣的女子,波浪的秀髮披散在肩上看著有些成熟與冷傲,她走進電梯,卻沒有道謝,只是等著門再度關上,然後背對著我。

    切,又是一個沒有禮貌的傢伙。我在心底悲哀地想,就從這兩個人的角度看來,這個城市裡的人均素質也太低了吧。

    “這麼說,你是好心沒得感謝而在生悶氣嘍?”坐在餐桌對面的皇和笑著聽我複述上午的事情,“這樣的人也是極個別的。”

    我撇撇嘴,拿起叉子喂入了一口蛋糕,“中午從公司裡趕過來沒關係嗎?”

    他抬頭睨了我一眼,淡淡地笑,“公司不遠,飯本來就是要吃的,而且下午約了陳老闆在這裡談事。”

    哦,原來只是順便而已。我狠狠地又叉了一口蛋糕,軟軟的,甜得發膩。

    “我去下洗手間。”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又招來服務生點了些東西,然後離去。

    我低頭吃了一口,忍不住太過甜膩又吐了出來。我的角度靠窗,可以看到外面車來人往,也可以看到餐廳裡的某些位子。

    例如我左手方的那一桌。

    我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個女子的半張臉,明亮的妝容帶著一些冷傲的味道,那頭波浪的秀髮似有些眼熟。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還沒咽下去就看到那個女子站起來,然後狠狠地朝對面潑過去。這時我才發現那名女子的對面坐了一個人,我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一個背影,有些高瘦。

    那名女子拿起椅子後的衣服,拎著包快步跨過我的面前,似帶了一些涼風,“呼呼”而過。被潑了咖啡的男子靜坐了一會,也站起來走了。

    是什麼事情可以讓那麼冷傲的女子如此失態?空氣裡仿佛還殘留著她剛剛走過去的香水味,不是很淡,我深深一吸,就有些鼻子發癢。

    那一抹鮮豔的紅色似還停留在我的眼前,哦,記起來了,就是那名乘坐電梯的無禮女子。莫不是被甩了心情不好吧?除了這個理由,似乎沒有更好的理由去解釋這個現象。

    “怎麼了,鼻子紅紅的?”皇和接完電話,走回位子,看到我連連哈欠,不禁失笑,“什麼東西刺激你了?”他聞了聞,神情裡帶了些無奈。

    我用紙巾拭拭鼻子,頗有不滿,“我就不明白了,全世界那麼多人,怎麼偏偏就我鼻敏感了?”

    “不單單是你。”他淡淡淺笑,“珺君也是這樣的。”

    我怔怔地望著剛才的那個位子,已經被服務生清理過了,仿佛剛才的一切未曾發生過般,“皇,你說當初我們離婚的時候,我怎麼沒想到給你潑一杯咖啡呢?”

    是有些迷離,也帶著些許的自言自語,我說著端起咖啡就喝了一口。

    他一聽,微愣。清淡的眼眸裡映著我走神的臉,他伸手拍了我腦袋一下,“說什麼呢,臭丫頭。把這橙汁給喝了,冬天不要盡喝咖啡,橙汁會防止皮膚乾裂。”

    我因這句話回過神來,他接起某個電話又走到了一邊。

    我摸著那剛榨好的橙汁,透明的玻璃杯裡夾著一個好看的水果片。我想起在剛結婚的那個冬天,我與他靠在社區外的公園裡,梧桐樹葉落滿一地。我在包裡掏著護手霜,然後擰開蓋子逕自擦著,那是他給我買的,我很喜歡那個味道,帶著牛奶的清香,沒有很刺鼻的成分。我塗好自己的手,又把眼睛落到旁邊假寐著的他身上,“喂,把手伸過來。”

    他不知所以地伸出去,然後我就擠了一些到自己手心裡,揉了揉又握上他的手,細細地為他也擦上,“冬天的皮膚是很容易乾裂的,隨時都要好好防護。”

    他就轉過身來,“嗯,我的手滋潤了,但是我的唇也很乾燥。”猝不及防地他低下頭,然後吻上我的唇,輕輕的像落葉飄零在身上的感覺,有些微的癢。他的唇總是帶著些許的冰冷,比起手的溫度,大概都要低那麼幾度。

    但是我很眷戀,眷戀到即使分開了三年,我還是只記得他如羽毛般輕盈飄落在我的臉上。

    “在想什麼?”皇和接完電話,修長的食指點了下我的腦門,似乎這一次見面,我常走神,而且是不經意的。

    我揚起臉,“沒什麼,一些小事。”

    低頭掃視了眼桌子,我指著白吐司淡笑,“我要吃這個,你來塗。”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波瀾不驚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但手已經很配合地拿起吐司幫我塗果醬,“要不要再點一個雞蛋放進去?”

    他記得我有這樣的一個習慣。

    “不了,就吃這個吧。”我接過那片塗得滿滿果醬的吐司,輕咬了一口,“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去見客戶了吧?”

    他靜默地看了我眼,點點頭,“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咬著吐司搖搖頭,“晚上約人了。”

    約人,這裡嗎?他的眼神示意地詢問。

    我調皮地笑笑,“不要認為就只有你才會行程滿滿,我也是需要提前預約的。”

    “呵呵。”他笑開來,整張臉因他的笑,更顯得俊雅有加,“那我先走了。”

    “嗯。”我低頭咬著吐司,沒看他一眼。

    待他的腳步聲遠離後,才慢慢垮下肩來。皇,我們又見面了呢,這是我回國後一直期盼的事情,卻一直沒有勇氣……再見他。

    只是沒有想到,再次相見,他還是這般的,讓人如沐春風。

    “喂,鄭笑笑。”他醇厚的嗓音似淡淡的風吹拂我的耳畔,這是錯覺吧,他不是剛走嗎?

    “真是的,一不和你說話就走神。”皇和無奈地歎息,把手裡的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這是昨晚我去超市買的襪子,記得要穿。”

    我怔怔地接過,“你見完客戶了?”

    他忍不住淺笑,摸摸我的腦袋,“剛放車裡忘記拿過來了,我先走了。”

    原來,還是要走的啊。

    看著空蕩蕩的空氣,我的心情似冬日裡被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

    皇,我發現再次見你,我竟然心跳狂亂不止。你呢?

    午後的陽光曬著我的皮膚,滾燙滾燙地有些發熱,曾經的我們,最喜歡在冬天裡靠著大大的梧桐樹,然後各自低頭看書。我總會開會小差,逗逗正經的他。短暫而甜蜜的小蜜月。

    “巴啦啦……”手機的鈴聲響起,我摸出來接起,“喂?”

    我想過可能會看到怎樣的排場,卻沒有幻想過溫家來接的司機長得也是那般的俊朗。我瞄了瞄一身黑色西服打扮的高個墨鏡男人,心裡偷偷地想,好像黑社會的保鏢哦。我對著那個藍眼金髮的帥哥點點頭,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溫家的人是不是都這樣注重外表,如果是,我肯定百分之兩百的不合格。

    當我穿好高跟鞋走出酒店的時候,看到那輛加長型的林肯,整個下巴都快因嘴巴張大而掉下來,“神啊!”這檔次也差太多了吧,想起自己家裡的那輛小綿羊,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鄭小姐,您的行李呢?”司機很有禮貌地彎腰詢問。

    “哦,你會中文啊。”我似恍然大悟般地笑眯了眼睛,“那個帥哥,不如我們先合個影吧?”

    司機當場垮下臉來。

    “嘿嘿,開玩笑,開玩笑。”我連忙仰面笑過去,切,其實心裡在暗爽吧,憋死你。我暗暗得意地揚眉,鑽入黑色的車子裡。

    “老編,我到了,給我明月社的地址,明日去拜訪。”我這才想起來給遠在別城的總編發個短信,好歹也算半個家人,應該報平安。

    道路兩旁的風景都在不停地變換,直直地似一個個快速的鏡頭掠過我的眼底。我靠在車窗前,顯得有些淡然與不平。

    溫家。

    我有些戰戰兢兢地下車,只見得一片暖陽。

    彈了彈裙擺,我從抽屜裡翻出一副墨鏡戴上,走了沒兩步又摘下來。黑色的墨鏡倒影著我的臉,我微微一哂,“這是在幹什麼?”

    有些好笑地收斂起自己的張揚,淡淡然地跨步跟著司機走進溫家祖宅裡。

    房子並不豪華,卻很奢華。從外表看不會猜想這所物業的所值,卻在踏入裡面後完全改觀。

    全中式的設計風格,有著簡約而古樸的美,看那些黃花梨大概是頂級佳品吧。

    我沒有想到的是溫家二老非常的熱情,完全顛覆有錢人該有的高傲與野蠻。我坐在餐桌上,靠近二老的旁邊,溫婉地微笑著。

    溫老爺子道:“絳絮去哪裡了,開飯多久了,都還沒回來?”

    一直沉默的溫母這時輕輕地出聲:“他說公司臨時有會議,還不能來。”

    “告訴他誰來了嗎?”

    “說了。”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不禁自我歎息,那個傳聞中的溫家老大不知生得怎樣。或許有那麼些的短矮,也可能有點冬瓜的身材,然後加上一副土到掉渣的老花鏡,摸著禿頂腦袋對著眾人大笑。

    “呵呵。”我越想就越忍不住笑出聲。

    但發現餐桌上好安靜,幾乎只能聽見我的笑聲,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朝我看來。

    呃……我忽然覺得有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一個陰影在我後方罩了下來,我抬起頭,正好望入一雙似冷月般清淡的眼,沒有思緒沒有光芒,只有淡淡的冰冷。我顫了下,直覺地脫口問:“你是誰?”

    他輕扯起一股淡笑,嘴角有些微微地上揚,“就是剛才你說的有那麼些的短矮,也可能有點冬瓜的身材,然後加上一副土到掉渣的老花鏡,摸著禿頂腦袋對著眾人大笑的溫家大少。”

    他不緊不慢的話語,聽得我瞳孔慢慢變大。

    天,我居然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呃……”我半個音發在喉嚨裡,怎樣都說不下去。

    第一天就得罪了這個……嗯,這只金龜,不知相親會不會提早結束?

    “呵呵,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笑笑也是開玩笑呢,誰讓你遲到這麼久。”溫老爺子笑眯眯地出來解圍,“坐下吃飯吧。這是笑笑,小時候給你看過照片的可愛女孩,還記得吧?”

    溫絳絮只淡淡瞥了那個一抹紅暈飛揚在臉上的我,有些嘲諷地坐離了那個位子,“不記得。”

    哼,誰稀罕!我在心裡不以為然,餘光卻瞥見門邊的另外一個人。波浪似的長髮,紅色的大衣,這副冷漠而高傲的神情,我很熟悉。

    慢慢眯起眼,思緒想也不用想,就跳出了記憶框,這個人就是酒店裡遇見兩次的女子。

    是溫家人?

    頓然,我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程秘書也來了?”溫母的眼角也飛快地瞄到了剛進門的女子,淡淡的眼神裡似多了些看好戲的神情。

    “經理……”

    程菲要開口,卻被溫絳絮搶先了一步:“我帶我來吃飯的,怎麼了?”

    “沒怎的,只是這樣好嗎?你的相親物件也在,不需要避諱一下你們的關係嗎?”

    我靜靜地聽著,原來如此。

    微微一笑,我揚起臉。歎,為何上天要讓我遇見這些啊,根本就是讓人消化不良。

    而且,我壓根對溫家沒興趣。我相信溫母對我也是同樣的沒興趣,大概沒有人會喜歡一個閃電結婚又離婚的媳婦吧。

    一頓飯吃得相當沉悶。

    晚飯過後,溫母提議讓啊我留宿,我堅決地推了,她的眼裡也多少存著客氣。開玩笑,住進來要是被皇和找不到,報警尋人還不丟臉死了。

    “那讓絳絮送你回酒店吧。”溫老爺子慢慢出聲,“你送笑笑回去。”

    “董事長,絳絮要送我回家。”程菲冷淡地道,眼睛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在心裡悲哀,肯定是被鄙視了。我是何等人物啊,唉唉唉。

    “我找你還有些事情,等絳絮回來送你也不遲。”溫老爺子的話不容反駁。

    我卻只見得程菲的臉上,有著不甘的神情。哇,好像還瞄到了一些歹毒的眼神,拜託拜託,可別記恨我。

    車裡的空氣並不流通,我乖乖地坐著一動也不動,時間過得好慢,我只能把頭轉到視窗的方向,看著車外的風景。

    這個城市我很陌生,但整體感覺很舒服。或許是因為這裡有那個可以讓我注滿溫馨的那個人吧。

    車因遇到紅燈而停下來,我有些累了,整個人蜷靠在副駕駛座下,昏昏欲睡。

    三十秒,二十九秒……十秒……三秒……車子忽地啟動,害我驚了一下,馬上醒來。

    我不得已轉頭看到那個正在開車的男子身上。他的側臉輪廓很分明,這樣近距離地看他似乎還有些卷密的睫毛,不過嘴唇很薄。聽說過唇薄的人,也很冷情。想必他就是如此吧。

    我伸伸懶腰,打著哈欠,又把眼光飄向遠處,也沒想到跟他說話。

    車子裡,繼續沉默的狀態直到停在酒店門口。

    我打開車門,走得迫不及待,“呃,那個……謝謝了。”

    我是有風度的女子,自然記得該道謝。

    他坐在駕駛座上,只淡淡挑了挑眉,重新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車尾氣被風卷起,輕淡地吹過我的耳邊。

    “哈欠!”我真是太討厭這樣沒禮貌的人了!

    天色有些暗沉,我仰望星空,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小星星而已。以前皇和都會陪著我一起坐在陽臺上數星星,社區裡到處洋溢著歡悅與生機勃勃的氣氛,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地哼著歌,沒有什麼曲調,輕輕地,柔柔的,像極了嬰兒般的搖籃曲,我總會猜哪一顆是我的星座,“皇和,你說你的星座會離我多遠?”

    他輕輕地笑著,然後側身俯過來吻我的劉海,“只要你想,我的星座離你永遠只有一個轉身的距離。”

    我沒有問,為何是一個轉身的距離。如果可以,他也能直接越過我的身後直接到我前面來啊。

    有些事情,如果當時沒有問,便永遠失去了機會。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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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9:21 |顯示全部樓層
第4章(2)

    我乘著電梯徐徐而升,紅色的格子慢慢地跳過,“當——”我從電梯裡走出,通往房間的走廊鋪滿了毛茸茸的褐色花紋地毯,我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只覺著柔軟。

    不知他現在結束工作了沒有呢?

    我一抬頭就看到了想了一晚的那個人,“咦,皇和?”吃驚地盯著那個倚靠在房門口的男子,微微鬆開的領口,西裝外套提在手上,半仰的側臉在走廊橘色的柔和燈光裡照得分外清明。

    他轉過頭來,露出潔白的牙齒,淡淡地笑,“回來了啊?”

    “……嗯。”我不知道他在門口等我,如果知道,我肯定會找個藉口早點回來。

    從包裡掏出磁卡,開了門,我問:“你等了很久嗎?”

    皇和跟在我的身後,已經把腳下的公事包隨意放到沙發上,“嗯,剛來不久。”

    “哦。”是談完生意順便來看我吧?我呵呵地笑著,“要喝什麼嗎?”

    他坐到沙發上,眉宇間的疲態顯露無遺,“餓嗎?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好啊。”我抬起的半隻腳又緩緩地放了下去,雖然剛吃過晚飯不久,但是能和他一起吃飯,這是最開心的事情,“去樓下吃嗎?”

    “不,我們出去吃。”他嘴角噙著淡笑,緩緩起身,“把你的高跟鞋脫了,去換雙平底鞋。”

    “……”皇和,還是這樣貼心。我轉過身,沒讓他看到自己漸紅的鼻子。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看到溫絳絮給程菲拉開椅子,雖然沒有多少的交流,但他能在長輩安排好相親的前提下,還願意帶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前往,也算是非常有見解與信守愛情的人吧?

    我也想有這樣的一個人,可以為我付出呢。

    兩人默默地走在平坦的街道上,已經接近午夜,路上沒有多少的行人。他在我的右手邊走,旁邊靠著馬路。

    我很習慣地,每次都會走到他的左手邊,或許也是習慣了讓他擋去那些車塵與行人,“皇和,還有多遠?”

    “就在前面。”穿過馬路,拐進一條小巷,就到了。

    皇和指著一個小小的店面道:“就這裡。”

    “這裡?”我盯著那個掉了大半漆的招牌傻傻地抬頭看了半會,“皇和,你太神了,這裡也能找到。”

    後半句是我吃了店裡的招牌餛飩才說的,沒想到店面很小,東西卻非常好吃,而且店員很親切,不夠熱情卻足夠溫和。

    “也是朋友介紹我來的。”他淡淡地笑,“下次有機會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汪汪。”店裡躥出一隻很可愛的狗狗,我興奮地放下勺子去抱,很小的一隻狗,柔軟的褐色毛,摸起來的觸感非常好。

    新婚買辦的時候,我跟他一起逛街,我看到那些流浪狗都很期待地問他:“皇和,我們養一只好嗎?”

    他總會搖頭,然後很堅決地說:“不要。”

    如果我再撒嬌一些,纏人一些,硬是要他給個理由,他就會說:“因為我不喜歡。”

    我最後會無轍地放棄。我想他大概是很討厭狗狗的吧。

    “毛毛,回來。”鄰桌的一個女孩叫了一聲,狗狗又躥出我的手心,跳下去跑回了主人的旁邊。

    我望著那只狗狗,眼裡充滿了渴望。

    “很喜歡嗎?”他淡淡地問。

    “嗯。”非常喜歡。但是我知道他不喜歡,所以在分開後的三年裡,我也沒有想到再去養一隻。或許,我是在希冀如果……可以再回到他身邊……

    “不如養一隻吧。”他忽地道,引來我驚訝地揚眉。

    他是說真的?我還是不太確定地看著他。

    他抿起嘴,露著清和的笑,“嗯,明天我們去買一隻吧。”

    哇哦,好耶!我在心裡歡呼。

    “不過要規定由我來養。”他後面補充道。

    啊?不過總比沒有好,也不錯啦。這樣就有更多的藉口可以和他見面了,嘻嘻。

    “累嗎?”皇和送我到酒店,然後兀自走進了衛生間。

    “嗯。”我蹭掉了鞋,疲倦地斜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在上面,打開電視機。

    “和雜誌社的合約不順利?”他淡淡地猜測,從衛生間裡端出一個小臉盆。

    我搖搖頭,都還沒去拜訪呢,“咦,這是要幹什麼?”盯著他手裡的小臉盆。

    淡淡的熱氣冒出來,他把小臉盆放到我的前面,“給你泡腳,看你走了一天,肯定腳都腫了吧?”

    呃?我怔住,忘了反應。

    他彎下腰,卷了卷袖子,把我的襪子脫下來,白皙的腳丫子就自然地被按到溫水裡去,“變乖了,開始學會穿襪子了。”他淡笑。

    腳底心熱熱地冒著氣,很淡的溫熱從下面直直地往上冒,我的眼眶一熱,撇開臉去,“我一向很乖。”他說冬天一定要穿襪子我就會記得買來穿,即使覺得穿著不習慣,也會逐漸讓不習慣變為習慣。

    只是很多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如果談不攏,就慢慢來。”他忽地說。

    “呵呵,嗯。”我笑,不想讓他再亂想下去,“我明天才開始去找雜誌社。”

    “哦?”他蹲在地上,仰望著我,然後笑出聲,“原來呢,下午是去逛街累了吧?還以為你談不攏合約在生悶氣呢。”

    “哼。”我才沒那麼幼稚,“皇和,你和……”她怎樣了?話到嘴邊又問不下去了。

    “什麼?”他問,眼光很炯炯。

    “哦,沒什麼,想說以後我去談合約,見你機會就少了。”

    “嗯。”他輕輕地應和,似乎沒有因我的話而改變多少原有的平靜。

    我想,他是不在乎的吧。

    分別三年至今,我都不敢問。他和那個女子,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的手指白皙而修長,但是那個無名指上是平痕的,很白卻沒有戒指。

    這一點,讓我萬分的莫名安心。

    我也不知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覺得和他在一起,很安心。

    無端端冒出來的溫家,其實……我是否該感謝?

    而我又該要告訴皇和,我來這裡的實質目的,是為了相親嗎?

    第二天,我去拜訪明月社。

    明月社在這個城市小有名氣,坐落在熱鬧的市區,交通便利而且團隊很強大。只是我沒有想到明月社的背後靠山是溫家,原因是它是溫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小小子公司。

    當我知道的時候,人已經被請到董事長室了,坐在會客室裡,我低頭歎息這世界的巧合如此之奇妙。

    但轉而一想,此行老社與明月社的結盟一事已經八字有一撇了,起碼看在我老爸的面子上,溫伯伯也會把合約給簽了吧?

    “笑笑啊。”門被推開,溫老爺子溫和地笑著走進來,身後的秘書已經貼心地端上兩杯咖啡,然後關門出去。

    我站起來,恭敬地道:“溫伯伯。”

    “沒想到你是花纓社的記者,果然是年輕有為啊。”他坐下來,低低地笑著,“聽花纓的編輯說你還獲過新人獎?”

    “都是小獎,不值得一提。”我笑著吞吞口水,早知道明月社是溫家的產業,我一定不會來,而且會推脫給同事來辦理,因為接下來溫老爺子的話就讓我差點把喝在嘴裡的咖啡給噴出來。

    “哪的事,你的本事你爸爸也有講的,嫁給絳絮正是最好的賢內助。明天開始你就過來上班吧,我跟花纓的編輯說好了兩社結盟,以後你在哪裡工作都無所謂。”

    呃……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溫伯伯您的意思是……”

    “明月社就在溫氏大廈的十三樓,絳絮在二十一樓辦公,這樣對你們培養感情有很好的作用。”他笑呵呵地說。

    果然。歎息。我很想直白地告訴他,如果他沒有像老爸那樣腦子裡進水的話,肯定會知道他的兒子早就把心掏給別的女子了,哪裡還有心思跟我樓上樓下地談情說愛。

    “嗯,就這樣定了,我已經跟你父親通了電話,他也同意了。”速度這麼快,資本家的時間真是爭分奪秒啊。

    我連抗議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被定格為明月社的娛記。

    從會客室裡出來,我還是有些懵懵的,不知所措。被秘書帶下去熟悉所謂的辦公環境,卻不料秘書開口對總編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是溫董看中的兒媳,好好栽培。”

    我……狂倒,迎著眾人半妒忌半羡慕,還摻雜了一些複雜的情緒,我有種烏雲蓋頂的感覺,真不想活了,如此的特殊大帽讓我將來怎麼混啊。

    整個下午我都過得多少惶恐了些,無論抬頭低頭做什麼事情,都會受到別人掃來的餘光,或許我多少可以讀懂一些資訊,例如,“你到底有什麼能耐可以被董事長看中”之類的。

    電梯的門在我這一層打開,我看也沒看地走進去,整個人習慣性地把頭靠在一邊的牆上,任旁邊的鏡子倒映著我的臉。

    “你認為這樣能改變什麼?”忽地一道低沉的嗓音揚在身側,我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彈開來,扭頭看到了電梯裡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咦,程秘書呢?”我驚訝地看著穿著黑色風衣的溫絳絮冷漠地站在一邊,但他的身邊少了那個一直陪伴同時出現的女子。

    他因我的話而淡淡挑眉,深邃的雙眼冷冷地打量著我。

    我低頭審視了一遍,嗯,我承認自己今天有點狼狽,下午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咖啡灑了白色的襯衫一大片,現在還留了些污漬,但這和他似乎沒多少關係吧?

    “你想要什麼?”他冷漠地問。

    我瞪著雙眼看他如同刀雕的側臉,是很俊美,可惜就是冷漠了些,“什麼我要什麼?”

    有點莫名其妙。

    “來溫家又來溫氏集團上班,你圖什麼?”他冷淡地斜睨著我,眼底沒有一絲可探究的情緒。

    我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是在質問我。哦,我來幹什麼?似乎這個答案非常明顯吧,“我來釣金龜婿,想要很多錢,如果你是長期飯票,那溫氏集團就是我航行的輪船。”

    不知這樣講,他溫大少爺滿意否?

    我沒有看清他的表情,因為電梯到了一樓,我要趕皇和的約會,先一步跨出了電梯。

    坐進計程車裡,我才開始發洩情緒,“神經病,以為每個人都是拜金主義嗎?還來溫氏幹什麼?能幹什麼啊,當然是工作啊。”我自得其樂地說著,把旁邊的的哥看得一愣一愣的。

    下了車還沒到約好的咖啡廳,天就下雨了。

    現在這個天氣總是說變就變。

    我站在咖啡廳對面的報亭裡,想著要不要給皇和打個電話先說些什麼,卻正好可以看見馬路對面的某個人走了進去。

    如果我沒有看錯,那個人……就是三年前導致我婚變的女子。

    為什麼她也會來?那個咖啡廳不是皇和約了我去吃飯的嗎?怎麼會叫她一起?

    難道……他在電話裡說的請我吃晚飯就是為了告訴我,他們在一起嗎?

    哦,不!

    我的心隱隱地被揪起,仿佛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般難受。

    站在馬路的報亭裡,紅綠燈已經變綠了,雨也漸漸下起來,我的腳卻仿佛像生了根般挪不動。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那些所謂的不在乎都是騙人的。我說自己不在乎他有女朋友,我不在乎他那麼不負責地甩了我,我不在乎他被另外一個女子莫名地霸佔。

    可當事情知道與看到同時發生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的在乎,而且妒忌。

    我以為自己有機會的,因為這分開的三年來,我們還是有電話和網上的交流。他淡淡的溫和還是沒有變,他對我的好可以讓我錯覺地以為我們是有將來的。

    原來這一切不過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茫然地呆立在原地,雙目只能看著濛濛細雨裡的咖啡廳。

    相隔我們之間的馬路,很短,短到只剩下五分鐘的路程,而我卻沒有勇氣走過去。

    皇和,此時此刻,我才發現,我對你的感覺,不僅溫馨,不僅淡淡喜,而是……深深愛。

    我,愛上你了呢,皇和。

    皇和,我愛你。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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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9:35 |顯示全部樓層
第5章(1)

    我是皇和,男,二十八歲。心臟外科醫生。現兼職與好友合夥經營一家雜誌社。

    目前單身,確切地說是已離婚的單身男子。曾經的配偶欄裡短暫地停留了一個女子的名字,那是一名相當嬌憨可愛的女子。

    起初新婚的時候,她的睡相不太好。有時候半夜醒來,總會發覺自己頸窩邊涼涼的,輕輕一碰還會有點粘,看到她嘴角的口水,我無奈地啞然失笑。抽來床頭的紙巾替她擦拭嘴角,然後掖好被子,環著她沉沉睡去。

    有她在身邊的那一個多月裡,我總很好眠。

    很多人,包括親戚朋友與師長,都說我是一個冷情的人。看似溫和無害,其實心與別人隔了一座山。我想,我該承認。但在她面前,我時常會失常,只想給予她,比她想要的更多。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長了一張足以讓人垂涎欲滴的臉,但在妹妹經營的藥店裡,她偶然進來卻直愣愣地盯著我,然後流下口水,這一點無疑讓我人性的虛榮心達到了極致。

    她的聲音很清亮,像高山上呼嘯而過的風,吹落一地的綠葉。我喜歡觸摸她的秀髮,在陽光裡有著瑩亮的光澤,似瀑布般飛瀉在身後,又似絲綢般觸動心神。

    在她嫁給我的時候,我的岳母告訴我她有嚴重的貧血症,坐久了站起來會暈。我便在與她逛超市的時候,買很多的糖給她。每次看到她很不情願地用委屈的聲音說:“老公,我會蛀牙的。”我就忍住爆笑的衝動,硬是壓下心底狂泛的笑意,然後輕輕拉著她的手,一起沐浴外面的月光。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在是火鍋城。

    那一次與好友幾個約了吃飯,在經過洗手間的時候聽見她的聲音似曾相識,直到她狠狠地甩了一個陌生男子一巴掌,我才恍然想起,她就是幾日前本該與我相親的女子。她轉身與我擦肩而過,決絕的臉上有著不可妥協的堅韌,但眼角的淚花卻透露出她的脆弱。

    我不瞭解愛情,或者說在當時二十五年過去的生涯裡,我的愛情經歷是一片空白。曾經有幾個學妹學姐寫過情書給我,也有人大膽地表白過,我卻只能歉然地一笑,裝作很淡泊地說:“對不起。”其實不是她們不好,而是在她們身上,少了一種足以讓我怦然心動的感覺。就像是溪水流過窗臺,吹落一片花瓣的感覺,那般細緻與柔軟的觸動,我不曾體會過。

    因此,也無人進入我的內心。

    直到我與她的第二次碰面。她站在藥店的櫃檯前,眨著靈動的眼滿臉期待地問我用了那些藥是否馬上會藥到病除,嘴角的水皰是否可以馬上好?

    我輕笑,發自內心地淺笑。

    如果當時就告訴她,次日與她相親的男子就是我,不知她的下巴會不會嚇得掉下來?

    呵呵,她真的是很難得的女子。

    卻也極其的普通。

    或許億萬個人裡隨便一抓就是一把,但我也不知為何就是喜歡上了她。

    第三次見面,看著她慢半拍的反應,在乍見我之後眼底泛起的驚喜,我竟在幽暗的茶座裡臉紅了。

    聽著心微微地快速起跳,我想那一刻開始,便想留她在身側。甚至沒有多加考慮之所以她能坐在我對面與我相親的原因不是為了結婚而是為了另外一個離她而去的男子。

    我只想對她好一點,二十五歲的我在新婚後顯得有點笨拙。

    她會在燒糊了飯菜後,滿臉爬黑地跑來書房找我。我便放下醫書去廚房幫忙,她就安靜地洗菜,然後冒一句:“皇和,其實你什麼都好,就是不夠浪漫。”

    我也覺得,我有點呆板也不夠浪漫。

    結婚一個月,我也不敢問她是否喜歡我,當然不敢比我和那個洗手間偶遇的男子在她心底的分量誰會更重一點。或許不是沒有勇氣問,而是怕為了之後她的答案,會讓我覺得難過。

    後來每每回憶起那一次的離婚,我都覺得後悔萬分。

    我就這麼輕易地把她推向了另外一個人的懷抱。

    那一天,是我醫院外派交流回來的日子。

    心裡惦記著她的話,買了一個紫色的水晶給她。紫色的勿忘我,希望從此她的心裡有我的存在。不知道該在郵寄的時候說什麼,便只寥寥寫了幾個字寄了。

    很想給她打電話,想聽她的聲音,卻又很私心地想,如果不給她打,或許還能讓她慢慢學會習慣思念我。

    卻不知這般的心境,也會遭來雷劈。

    下飛機後沒去醫院,甚至沒想到該給她打個電話。

    還是早晨,想到她該在睡懶覺的。因為每一次的周日她都是睡到很晚才會醒來,有時候心情好還會窩在被子裡哼兩句。

    路過花店我買了一束勿忘我,想送給她當小別的禮物,但當門推開的時候,竟然看到一名男子衣衫不整地坐在沙發上。

    那是我們婚後的公寓,平日除了我們認識的人外,根本就不會有人出入。我疑惑地問:“你是誰?”

    那個人愣了一會,轉身看著我,才道:“我是她男朋友。”

    我馬上想起來這個人,二話不說就湊過去狠狠給了那個人一拳,“你說什麼?誰是你女朋友,你瘋了吧?”

    “你才瘋了,我們在一起多年了,不過她賭氣我們才分開的。”那個男子冷漠地笑道。

    “怎麼可能,我不會相信。”我的她,我的笑笑,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怎麼會和這個人有關係。而且我們結婚了。

    “你可以不信啊,但是要等她回來揭穿她的不堪嗎?說她同時腳踏兩條船?別傻了,她是喜歡你,但是她愛我。”

    我狠狠地揍了那個男子一拳,“你給我滾。”

    第一次,我在陌生人面前失控。

    他摸著嘴角,狂笑,眼底盡是無盡的悲哀與嘲諷,“霸佔著不愛你的女子,你覺得幸福嗎?不如放手讓她幸福,只有我才可以給她幸福。”

    我懶得看他,只想在此刻見到笑笑。

    他卻不走,還在一邊笑,“你傻了吧,昨晚我和她在這裡可是纏綿得很,我親吻著她的臉,她的唇……”

    我的拳頭倏地打在他的臉上,一連好幾拳,他卻沒有還手,還一直狂笑。

    那個時候,我才悲哀地發現,原來喜歡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會如此的痛苦。

    我,終於明白了愛情的含義。

    愛,並痛著。

    愛她,卻無法得到她的心。

    我想她是喜歡這個男子的,忽略的記憶湧上心頭。她會偶爾看著窗外發呆,會在夢裡偶爾說一個我很陌生的名字。儘管在那個時候忽略,卻無法在再次見到本人的時候忽略。

    我坐在臥室裡等她,客廳外的聲音響起,她輕然進入。我記得她的腳步聲,每次她熬夜去書房寫文的時候,我會因第二天早班而先睡去,她便踩著棉質的拖鞋,輕輕地推門進來,然後躺到我身邊,替我掖掖被子,關了昏暗的壁燈。

    她推開門,我馬上沖過去抵著她的手,不顧一切地吻她。

    她的唇有著冬日冷空氣的味道,冰涼刺骨,卻讓我無法控制地沉淪。直到舌頭刺疼,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做了什麼。

    與她結婚一個月多一點,我們之間只是純潔的同房關係,沒有發生夫妻應該有的義務。我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在哪一次醉酒後或妒忌發狂而導致自己無法想像的結局,我對她說:“我們……離婚吧。”

    我不是因為她心裡有了別人,只是因為我的心裡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別人。

    如果愛情的本質就是傷害,就讓我來充當劊子手的角色吧。

    我把甜美的婚姻劃下一個句點。

    在律師樓裡,她那般淡然憂傷的眼神錯覺地讓我以為她對我是有感情的,我快步跑出去,卻不知可以和她講什麼。

    我說,如果可以,讓我們繼續做朋友吧。

    很擔心,她會不同意。

    謝天謝地,她願意,而且交換了MSN和QQ,但是也僅僅限於此。

    離婚後,我想過去找她。在每一個喝醉的夜晚,在每一個被煙霧繚繞的夜晚。

    思念,是痛苦的。而她就在身邊,卻還是無止境地思念,那是加倍的痛苦。

    當我決定去找她再談一次的時候,她卻去了國外深造。

    當我決定忘記她放棄的時候,她來到了我的身邊。雖然她來這裡為的是談合約,只是例行公事,但我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是無法克制的激動。她來了,在分別三年後,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笑容依舊那麼燦爛似旭日東昇。但她剪了短髮,我很不喜歡。

    我喜歡她似絲綢般的秀髮觸摸在手心裡的感覺,一點一點地,沁入心田。

    與她相處只短短幾天,我的心又遏制不住地想要接近,想要汲取更多。

    我知道這三年裡她是單身一個,因為每次過情人節,耶誕節,我都會拉著她在MSN上聊東南西北,當話題結束的時候我會挑起另外一個,就是怕在下一秒她會突然告訴我,她要去約會了。

    但是這三年間,都沒有。

    這是否表示,我的猜測是對的?

    她不曾問我的感情世界,我也不問她的。仿佛這是我們這對離婚夫妻的默契。

    今日,我約了她在咖啡廳吃飯。

    想做一件比較正式又很希冀的事情。

    希望,她不會拒絕。

    咖啡廳。

    我斜靠在窗邊,淡淡地噙著笑等待那個應約的女子。

    “嗨,皇和。”程依笑意吟吟地在我面前停下,“這麼巧,你也在這裡?”

    “嗯。”我抬頭看到那張臉,淡淡地回以禮貌的微笑,“你何時回國的?”

    程依輕巧地在我對面坐下,“前天,你都來這裡三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

    我淡笑,有些漫不經心地轉著側臉。

    “你在等人?”她推測。

    “等會她要過來。”我溫和地,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意。想到那個活躍如同一條魚兒般的人,便像內心充滿了溫暖的陽光般的舒暢。

    她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鄭笑笑?”

    我點點頭。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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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0-17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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