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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有容 - 【灰姑娘(藍色酒館之八)】《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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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4:56 |顯示全部樓層
有容-灰姑娘(藍色酒館之八)

她也不願意長得一臉貴氣像個公主啊!
家裡有錢不是錯,長相太美麗更是冤枉,
為了揣摩演技,別老被戲劇系教授死當,
她決定拋家棄父去流浪,
穿著一身粗布爛衣縮在街頭挨寒受凍,
多虧那好心酒館老板撿她回去賞杯酒喝,
再遇貴人介紹份好差事──當管家,
管家裡嘛,還不簡單,拖拖地、煮煮飯,
只是這惡魔主子很難照顧,
眼神冷臉色冷,連心都沒溫度,
講個話像裝了擴音器外加夾槍帶棒,
她不會煮咖啡就叫她走路,
脾氣這麼壞,她才不會讓別人受他荼毒,
她就犧牲點繼續留在地獄陪這個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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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5:21 |顯示全部樓層


  「灰姑娘」手札


  這一回的稿子又拖稿了,我真的是……非常、無限、無敵的抱歉啊!偶發誓,真的不是故意的。(路人甲:那家伙說不是「故意」的,很明顯,她是「有意」的!大伙兒別客氣,海K她!)

  哎哎……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演變到這種地步,當初徐姊要我再交一本「藍色酒館」時,我並沒有想到她就把它排進進度了。原先我也只是想,先把酒名訂了,免得別人跟我搶,沒想到,訂酒名和排進度是同時!這算不算「貪心」的報應?!

  原本是想先完成手上的兩個故事的,可沒想到稿子開到第二本的開始時,發現我得先動《灰姑娘》了,因為再不動,到時候動不了的會是我。

  開了《灰姑娘》的稿子,然而我的一半心思還在第二本稿子上,天人交戰了許久,還是只得放下,先完成《灰姑娘》再說。

  經過一番努力,好不容易「天人合一」了,但是,我卻對《灰姑娘》這故事產生了恐懼感!不騙你,真的是恐懼感!我壓力大到連續失眠了幾天。

  我總是累得像條狗一樣,然後爬上床去睡,翻了三、四個小時還是無法入眠。第一天這樣,第二天這樣,到了第三天,當我在凌晨三點多還在被子裡輾轉反側時,我真想從三樓跳下去。(可阿容怕痛,沒勇氣跳。)

  失眠又加上壓力大的結果就是……一輩子的痘痘都在同一星期中跑出來Say Hello!啊……我快瘋了!白白的臉上出現了八、九顆痘子,一顆比一顆結實、一粒比一粒隆起。(泣……)

  黑眼圈加上痘子,這輩子沒想到自己會有那麼像貓熊的一天。(再泣……)

  所幸黑暗遠去,黎明到臨!一切的苦難隨著《灰姑娘》的完稿,一切慢慢的恢復了正常,黑眼圈隨著睡眠的正常消失,痘子也痊愈中……啊!我出運啊!

  在我趕稿子的這段日子,感謝咱們家二姊的幫忙,她可是免費充當司機帶我去找資料,又照料我三餐,很感動的喲!…這篇序她應該不會看到,所以我才敢這麼說,阿容是很害羞的吶!)

  喔!對了!這本書是有容二OO三年最後完成的一本書,回首這一年的出書量和努力……嗯……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一切的一切,希望二OO四年會更好!

  出書的日子距除夕剛好還有一個星期,在這裡向大家拜個早年!祝大家新年快樂、猴年行大運、心想事成、平安快樂……

  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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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5:32 |顯示全部樓層
楔子

  美國

  「Cinderella,我們非常遺憾。」

  「也許是因為出身背景的關系,你的演技一直無法跳脫出高雅、美麗的公主角色,再要不也只能演出一些任性的富家千金這一類的人物。當然,這樣的個人特質也不能說不好,可身為一個演員、一個戲劇系學生,這樣是不行的,這樣的特質會局限你的表現成長、發展的空間。」

  「在理論學科方面你的確很優秀,可演技方面……很抱歉,我們沒辦法讓你通過……」

  「趁著新學期開始前,你可以試著去揣摩各式各樣的角色,新學期開始再跟著學弟妹重修;當然,你也有可能就此放棄戲劇,改走其它的路,不管如何,都是祝福你……」

  Cinderella沮喪的走在人行道上,今年的冬天好象特別冷,可好象才剛由秋轉冬嘛……

  在公園裡的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湊近口前搓揉摩擦著,吐出的熱氣卻溫暖不了凍僵的手,事實上,真正溫暖不了是那顆受創的心。

  「為什麼呢?」仰著頭,她看著溫柔卻又憂郁的藍天喃喃自問著。

  她自認在演技上真的很下工夫了,但為什麼還是沒法子演好?什麼「出身背景的關系」,這話怎麼聽怎麼不是滋味。

  家裡有些錢就沒法子演好戲嗎?呿!

  各式各樣的角色啊……她也想嘗試……不自覺的又歎了口氣。難道她真的沒天份嗎?不!她自覺自己該是有些天賦的,因為她死去的媽咪是個人稱「戲精」的名演員。

  當然,她也有可能比較像成天只會坐在錢堆上數錢的爸爸,可她也對數錢沒興趣啊!因此她自認啦,是比較像媽咪一點。

  放棄戲劇,改走其它路?不要!這個她連想都沒想過。

  既然不放棄,那她勢必要對現狀有所改變。

  要改變……從哪兒改變?

  記得有個她十分崇拜的演員前輩說過,一個演員要演好角色的不二法門,就是多去體驗各式各樣的人生。

  她想起自己的生活圈子好象就只有家裡學校、家裡學校……每天不斷的重復著。截至目前為止,她還沒有一個人逛過街、看過電影,即使到百貨公司買個東西,她的身邊也會跟著三、四個保?。日子會過得這麼沒隱私、不自由,都該怪她六歲時發生的綁架事件,自那之後,老爸就不再讓她單獨出門了。

  剛開始時,她也能「帶」著保?逛街逛得很開心,後來發現走過她身邊的人奇怪的眼光後,她就再也提不起興致。

  她的生活圈小到讓好友搖斷頭,而和她一起過日子的人呢,那自然也乏善可陳,奶媽、傭人、保?、司機,還有一個一年見不到幾次面的忙碌爸爸。

  未來的日子自己若不試著豐富自己的生命,可以想象將來她的日子還是像一攤死水。

  不行!她一定要逃離這個把她保護得太好的家!

  在一攤死水中待久了,她會成了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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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5:46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台灣

  今天寒流來襲。前一波寒流才走,回暖了一兩天,又有一波要命的大陸冷氣團來。氣象播報員說,這波冷氣團不但可能創下今年入冬來最低溫,而且由於其結構扎實,還可能冷上近一個星期。

  早上還陽光普照呢,下午過後就變天了,到了晚上,結構扎實的寒流先生果然就來了。

  天氣一冷,酒館的生意自然就冷清了一些。沒法子,調酒本身是冷飲,雖說可以「越喝越熱」,可在寒流期間要喝下第一口「冰酒」,還真需要一些勇氣。

  不同於迎合年輕一族的PUB,維也納森林已累積了不少懂酒、品酒和愛上酒館裡這種可以全然放松心情,享受悠閒氣氛的常客。

  推開厚重的木門,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一室的寂寞冷色、一室的憂傷藍調,可奇特的是,你可以在這個空間裡放松心情,在這裡尋找到在緊繃的生活步調中失落的靈魂。

  進到了維也納森林,很多人的直覺反應都是——

  啊!就是這裡了!

  北風給拒絕在門外,服務生James爽朗的聲音揚起。「歡迎光臨!」

  為客人遞上毛巾和水之後,忙碌中偷了個閒,他靠著吧台看著酒保Hermit正將果汁倒入量杯中。

  揚起了陽光般的笑容,他好奇的問:「Hermit,調酒中有沒有完全沒有含酒精的調酒?」他喜歡酒館並不代表他喜歡酒,主要是維也納森林的感覺和他對了味,還有他對老板的崇拜。

  Hermit根本沒理會他自顧著將手中調酒的完成,待把裝飾弄好了,放上托盤後,她才慢條斯理的說:「有啊,你有興趣?」酷酷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絲的笑意,不過有些不懷好意就是。她打量了他一下,「也對啦!滿適合你的。」

  「真的嗎?」

  「灰姑娘、秀麗•鄧波兒、小貓咪……你覺得你適合哪一種?」

  向來鬼靈精怪的James難得沒會意過來。「怎麼聽起來感覺都很女性化?」灰姑娘、秀麗,鄧波兒?一個男人點了一杯「灰姑娘」?媽呀!雞母皮一洩千裡,他又不是玻璃0號。

  「所以我才說滿適合你的。」

  將酒端去給客人後,他又回來了。他就是不甘心,「你方才說的那些酒名都是杜譔的,對不?」嘴角有壞壞的笑,他才不相信。

  哪有那麼巧,無酒精調酒的名稱,清一色的都很娘!

  Hermit懶得理他,繼續擦拭著手中剛洗淨的高腳杯。給問煩了,她酷著一張臉,「太閒的話去找Nacissus聊聊,他不愛說話,你正好可以說個夠。」

  「嚇!」他慌張匆忙的回頭看了眼背著他,正優雅的彈著鋼琴的Nacissus。「寒流已經夠冷了,再對著一座冰山說話……這會出人命的!」

  不是他在說,那家伙真的是冷到沒一點人氣!有時候他還真懷疑,那人血管中的血液是不是也是冷凝的?

  在維也納森林裡他是顆溫暖的太陽,連酷酒保有時也拿他沒轍,可擺著大鋼琴的那個角落,是他這顆太陽所照顧不及的一角。

  「不要?那……」她看著在左窗角的那一桌。「那位風先生也行。」風月樨是最近常到維也納森林來的常客。冷漠不多話,性喜嘲弄,是那種不開口則矣,開口就讓對方死的狠角色,渾身散發著濃厚的文學氣息,眉宇間有一股特別的領袖霸氣。

  據說,他是個在國際影評界非常有名的學院派業余影評人,愛批評的人嘛!還是國際的,怪不得講話那麼直接而犀利。

  聽Kin說,他有一次大加批判一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批評到人家導演找上門理論,一場各持觀點的爭論自是難免。

  不過最後,那導演如同斗敗的公雞,含淚離去。

  他的真實身份可是相當特別,但Kin沒多說。

  「我也不要。」可能講沒兩句話,他就被堵死了。

  「那你就安靜點。」已經算很習慣James的活潑多話了,可有時還是覺得他真吵。

  「我……」

  這時Kin由外頭推門而入,「外頭還真冷啊!」

  「Kin,你來得正好,我……」James本來是要叫他評理的,可馬上就發現, Kin的後頭還跟了個瘦瘦小小,樣子像極了洋娃娃的女孩。

  他迅速的打量著她,她不冷嗎?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襯衫和質感稍差的牛仔褲。

  隨即,他揚起了陽光般的笑容。「歡迎光臨。」

  「呃……不,我不是……」白皙的小臉上染上兩朵紅霞。她是想喝,可是她現在身上半毛錢也沒有。

  Kin似乎看出了她的難處。「沒關系,這杯調酒就算交個朋友吧!」他用帶著濃厚外國口音的中文說。「蔚傑,先給她一條熱毛巾,她的雙手想必凍僵了。」

  方才他在外頭冷得直縮脖子了,想必縮在街角的她一定待得更久,瞧她冷得鼻子都凍紅,牙齒還喀喀喀的直打節拍就知道了。

  熱毛巾握在手中的感覺讓她感動得想哭了。在這異鄉還是有好人的。

  Kin看著她握著熱毛巾泛紅的眼眶,微笑的開口,「我是這裡的老板Kin,這是酒保Hermit和James,那位鋼琴師叫Nacissus。」他一一的介紹。「你呢?」

  「我?」她喝著Hermit貼心遞過來驅寒防感冒的熱檸檬水,一股熱流通暢全身,臉上的僵冷不見,她笑了,開心的說:「我叫Cinderella。」

  沒錯,她就是那個想逃離把她保護得太好的家,不想活在一攤死水中成為死魚的Cinderella!

  從美國到台灣一個多月,她遇到一大堆慘事,首先是行李給人偷了,身上只剩下一些錢和信用卡。

  為了體驗不同的生活,她放棄住一流的飯店而選擇租一般的公寓。

  因為擔心若動用信用卡家人會因此循線找到她,她更狠下心把信用卡也剪了,打扮也「平民」化。

  她努力的找工作養活自己,她什麼都肯做,只是似乎找不到適合她的工作。

  她最長的工作做了三天,人家就趕她走了。沒辦法,洗了三天的碗,也砸了三天的碗,老板在算了算她砸掉的碗後,只給了她一個便當就打發她走了。

  她沒有一技之長,唯一能做的只有出賣勞力的事,只是過慣了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再加上她中文也不是那麼靈光,真的很難找到什麼好差事。

  現在如果戲劇學院的老師要她演出悲情角色,應該可以及格了。

  沒工作賺不到錢的後果就是繳不出第二個月的房租,讓房東給轟出來。這也就是為什麼她會可憐兮兮的窩在人家騎樓下的原因。

  「真巧。」Hermit又遞了一杯調酒給她。

  James疑惑的看了Hermit一眼,她這句好巧是什麼意思?

  好奇的看著眼前亮橙色的漂亮冷飲,Cinderella道過謝後就端起高腳杯啜了一口。「嘩……好好喝,這是什麼?」滿口果香,好象有柳橙、菠蘿……

  「這是一種不含酒精的調酒,叫灰姑娘。」

  Jame這時才恍然大悟,酒和人的名字相同,果然是很巧。

  「這冷飲叫灰姑娘?」Cinderella笑了,臉上有抹得意,好象這種賣相佳又好喝的冷飲是為了她而誕生似的。「感覺很……exclusive?」專屬感的中文她不會說,只得用英文表達。

  客人陸陸續續的進來,James和Hermit又開始忙了。

  Kin問道:「你是在美國西部長大的孩子吧?」她說的英語中有很濃的美國西部腔。

  「你知道我從美國西部來的?!」她訝異的說:「是因為我的中文講得很不好的原因嗎?」

  Kin笑了笑,「不是,那是因為我也曾在那裡待了些時候。美西人比美東人和善。」他幾乎不提自己的過去,難得會開口說了這一些些。

  「是嗎?」Cinderella沒繼續答腔,生怕自己的身份洩了底,畢竟她的爸爸可不是沒沒無聞之輩。她才來一個月,體驗還太淺太薄,不能被找回去。

  看著她沉默了下來,似乎不太想聊自己的事,她不想說他也不勉強。拍拍她的肩後Kin打算走開,一個熟客推門走進來,正向他打著招呼。

  「Kin。」Cinderella突然叫住他。

  「嗯?」

  「這酒館……缺不缺人手?」她怯怯的問,一雙漂亮的眸子期待的盯著他。

  他怔了怔,然後歉然一笑,「很抱歉,目前不缺。」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關系。」心中苦惱一歎,她現在沒去處,身上又沒錢。老實說,她今晚還不知道要去哪裡過夜。

  「你在找工作?」

  「我……」Cinderella正要開口之際,有個六十幾歲的老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嗨,Kin,好些時候不見了,好懷念你店裡的感覺哩!」對方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全然的洋化作風。之後他向Hermit打招呼,「喂,來杯你拿手的。」他宏亮的聲音在酒館裡熱絡的響起。

  「老David,最近忙什麼?好久沒看到你了。」

  老David是英國某豪門望族的管家,三年前隨著老主人到台灣養病。可能是壓力大,且他在英國時也有到酒吧喝酒的習慣,因此一發現這裡也有家可以讓人放松心情的酒館時,每到放假他總要上這裡喝幾杯。

  「三個月前隨主子回英國,這個月回來照顧少爺。不過我又快回去了,在回去前得替小祖宗找個伶俐的管家不可。」

  「小祖宗?」Kin笑了出來。「聽起來你家少爺好象不好伺候。」

  「何止不好伺候!他簡直就是惡魔。」他搖了搖頭。「我回來不到一個月已經替他找了二十幾個管家了,平均一天換一個,沒有一個能待足兩天的,還有好幾個離開時是掛著兩行淚,可憐。」

  「工作不順利,走的時候還是哭著離開,的確很可憐。」

  「那句『可憐』是指我。」老David長歎,「管家越來越難找了,這麼頻繁換人,人家直覺就是這家主人有問題,久了即使薪資誘人,也沒人敢找上門。」少爺是個商業奇才,他是整個SMB集團的靈魂人物。「我家老爺說,沒安頓好少爺我不能回英國。」一天找不到令少爺滿意的管家,他就一天走不了。他現在最擔心的事是,萬一直找不到管家,那老爺會不會就要他留下來了?

  想來就很恐怖。

  Cinderella張大眼的聽著老David的話,她猶豫了好一下下。「請問……」她小小聲的開口,見他沒搭理她,手拉著他袖子搖了搖。「請問,你要找管家嗎?」聽起來他家少爺很恐怖,可她今晚沒地方住更恐怖。

  老David看了她一眼,「是啊,你要幫我介紹嗎?」好漂亮的洋娃娃,只是她的中文發音……還真滑稽。

  「那個人就是我。」

  「啊?」他訝異的張大嘴。這丫頭?瘦瘦小小的像操一操就會掛了似的。「你知道管家要干麼嗎?要做很多很多的事來照顧人。你看起來……可能還需要人家照顧你。」

  「你給我一個機會試試看嘛!」她央求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惹人憐惜。

  「我們家少爺不是普通人。」這看起來很脆弱的丫頭可能給他瞪一眼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

  「我知道,他是惡魔。」他是惡魔沒關系,只要她今晚有睡的地方,不會凍死街頭成為異鄉鬼就好了。

  「他不但是惡魔,他真的……很恐怖。」能把歐巴桑嚇得待不住的人……真的不好伺候。

  很恐怖?「他會吃人?」

  「不會。」

  「他會砍人?」

  「他沒有躁郁症,也沒有暴力傾向,更不是精神病患。」他只是……很冷,脾氣又比較不好,呃……應該說是真的很不好,他只要一個眼神、一句話就令人招架不住。

  「那他長得很丑,會嚇死人?」

  丑?呵呵……不是他自誇,他家少爺可是聞名上流圈的美男子哩。「他俊美得爛桃花一路開。」

  「那就下藥除蟲啊!」Cinderella想都沒想的說。

  「嗄?!除……除蟲?」除哪只蟲?

  「你不是說,他種的爛桃花一路開,」她偏著頭天真的說,「爛桃花不用除蟲嗎?」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大伙兒笑得東倒西歪。「噗……你……哈哈哈……」

  Cinderella想跟著笑,可她笑不出來,轉向一旁笑得比較節制的Kin。「我……我說錯了什麼了嗎?」

  為了不傷她自尊,Kin斂了斂笑,然後對老David說:「讓她試試看吧,也許她會是個奇跡。」

  Kin都開口了,只是給個機會,沒有那麼難吧!「哭著離開時,別怪我沒警告過你。」他不認為這洋娃娃似的女孩能當得了難纏少爺的管家。

  有工作了嗎?她笑開了。「謝謝!」

  Hermit調了一杯老David常喝的「銹鐵釘」。「慢用。」

  端起了酒杯,嗅了嗅那熟悉的味道,才啜了一口發現有人招手出聲要買單。好熟的聲音吶……

  和買單的美形年輕人四目一交接,對方冷眸一瞥,笑得很惡作劇。老David一口酒直接就噴了出去。

  「噗……咳咳……他……他……咳咳……」

  他看到誰了?Cinderella回過頭去,只看見一高挑的背影,對方正拉開木門離開。

  「他……我的媽呀!」完啦、完啦!真的是毀天滅地了!少……少爺?!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那方才……方才他說的話不就……

  Cinderella不解的問:「你的媽?她還活著嗎?那沒八十也有九十了。」

  語畢只見老David漲紅了一張臉,其它人則悶笑的悶笑、狂笑的狂笑,連Hermit也忍不住搖頭苦笑。

  這灰姑娘還真是很特別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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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Cinderella拿起拖把擦拭著大廳的大理石地板,她一面拖一面環顧著這大得嚇人的別墅。

  其實她早習慣了這種「大環境」,因為她在美國的家也是那種光是傭人房就十來間的別墅。可此一時彼一時也,那時她可不用勞動自己做家事。

  老天!這麼大的地方,她一個人打掃會出人命的!

  老David帶她回來後就不見了,他今晚顯然多喝了一些,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走之前他交給她一支拖把,要她好自為之,若做不下去了那也是正常的,不必勉強。

  就這樣?

  她連今晚要睡哪裡都不知道,還有,她也還沒見過她的主人。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快兩點了,有管家到現在還在拖地板的嗎……她好累喔!而且她凍了一天,從下午鼻水就流個沒完,頭也好痛,全身骨子裡透寒似的冷得直發抖。

  如果現在面前出現一張大床,她一定毫不猶豫的躺上去。

  冷得牙關直打顫,她一面擦著鼻水,一面拖著地,她得等到主人回來,自我介紹完後等候「處置」才行,而這一等又是半個小時後了。

  不行了!她真的覺得這是她的體能極限了,而且她好象感冒了,她全身發熱,四肢無力,頭暈目眩的。又掙扎了一會,她終於放下了拖把,拖著沉重?跚的步伐上了樓……

  才上樓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她急著找張床躺下,根本沒多想的隨便找間房推開門走進去,構著了床她就渾渾噩噩趴睡上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房內的燈忽然亮起,只是已睡死了的她,渾然不覺。

  「你是誰?在我房間干啥?」男人的頭發猶濕,身上只裹了條大浴巾,顯然才剛洗好澡出來。

  俊秀冷傲的臉因看到自己的床竟然給霸占,冷漠的表情像是結了層冰似的。

  見床上的「小偷」還照睡不誤,他一把捉起蓋在她身上的棉被,提高了聲量。

  「起來,你給我起來!」

  Cinderella只是皺了皺眉,口中念念有詞的低咒他擾人清夢,仍然照睡不起。

  在自己房裡還得防女賊爬上他的床,風月樨十分惱怒,深吸了口氣他大聲咆哮,「David!」通常這樣的音量已經足夠他把David由這個家的任何角落叫來,可等了半天,壓根不見他的蹤影。

  他幾個小時前才在維也納森林看到他,很清楚他現在一定不是睡死了,就是醉死了。

  對了,他好象也在維也納森林那看過床上這女孩!她不就是那個「自告奮勇」前來當管家的丫頭?!

  他銳利的眸子眯了眯,緊皺的眉隨即一揚。他倒想見識見識這瘦得皮包骨的丫頭有什麼能耐。

  她膽子一定很大,身為一個管家敢睡到主子床上,而且還叫不醒、趕不走的還真不多見。

  越想越覺豈有此理!他非常不悅。

  風月樨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的搖晃著Cinderella。「這裡不是你睡的地方,起來!」

  猛力的被搖晃,Cinderella勉強的橕開了眼,意識不清的咕?著,「奶……奶媽,你真討厭,我還想睡……」

  奶媽?這丫頭睡胡塗了是不?「你起來!」

  她好想吐,感到有些天旋地轉。「奶媽……」她的口鼻呼出熨燙的熱氣,迷糊中她伸手拉往了他。「我……我好難過。」

  老天!這丫頭怎麼這麼燙?!他拍拍她的臉,「喂,你醒一醒!」

  「奶媽……」她的眼角滲出了眼淚。「我好難受……」風月樨只圍著浴巾的身子是溫暖的,Cinderella不自覺的靠過去。「我……好冷,好冷……」

  「喂!你……」這女傭就這麼大剌剌的抱住了他,接著無預期的,他的浴巾掉了…….

  「好冷……我好冷……」

  他給吃了豆腐也得自認倒霉了!風月樨咬著牙,「該死的!」

  一把抱起她往浴室走,他旋開了冷熱水龍頭調水溫,待浴缸半滿後,他脫了她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把她放進水裡。

  他不當醫生已經很久了,可一些手邊沒退燒藥時的退燒法還記得。

  水溫調得和發燒的人的體溫差不多,當水溫慢慢的變冷時,發燒者的體溫也會隨著水溫降下。

  待體溫降得差不多時,他把她從水裡抱了起來,仔細的幫她擦干身子,然後找了件寬松的睡袍替她換上。

  費了一番工夫,他不容易才將她安置在床上,他正打算穿上衣服時,這不知死活的女人的手又纏上來了。

  「喂……」她扯著他身上的浴巾。「你又要干麼?」夠得寸進尺的了,這女人!

  「奶媽……」

  他的聲音低低的,可聽得出十分不悅。「就跟你說我不是你奶媽。」

  他哪裡像了?!他拒絕她的再親近,不習慣人與人之間的親密感,直接的將她推到一臂之外。

  可丫頭她居然哭了!晶瑩的淚水由密長緊閉的睫毛下不斷滲出。

  油然而生的憐惜令他氣惱,歎了口氣,他還是主動躺上床,任由她抱著自己入眠。

  憐惜?「吃錯了什麼藥啊我!」

  Cinderella是瘦了些,可身材卻好得沒話說,尤其是傲人的上圍和修長的腿,方才他替她寬衣解帶時沒多想,可現在她整個身子纏了上來……

  雖說睡袍不算薄,然而她裡頭可什麼都沒穿!凹凸有致的嬌軀就這麼緊貼著他只裹著浴巾的偉岸身子……

  深吸了口氣,風月樨無奈的歎口氣。「真麻煩!」低啞不似平常沉穩的嗓音連自己聽了都?尬不已,暗暗為自己波動的心思懊惱。

  之前因為應酬而去了一些風月場所、上空酒店,即使是身材再惹火的美女主動投懷送抱,在身上磨磨蹭蹭他也不曾如此,現在只是一個女傭,還生著病……

  他著了什麼魔?!

  不過定力一等一的他很快的就壓抑住這股不尋常的情潮,正要入睡之際,纏抱住他的嬌軟忽地一寸寸的移動,長腿往他腿上跨,然後整個身子就纏上來了。

  無奈的翻著白眼,今天晚上……他真的不用睡了。

  ☆ ☆ ☆

  親愛的爹地:

  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我會離家實在是因為過得太安逸了,太好的日子會扼殺我的「戲胞」。

  你能相信嗎?念了藝術學院多年,到目前為止,戲劇的術科我從大二起就從沒及格過。(請原諒我的無能,不過你也得負部份責任。)

  肢體語言是生活的表情,而人生經驗則是生命的魅力所在。親愛的爹地,感謝你給了我安適富裕的生活,可那種生活像攤死水,我不想一輩子都這麼過。

  我流浪去了!別找我,找到了我我還是會找機會再逃亡。(我很認真喲!)

  決心要去流浪的Cinderella留

  安德•泰勒把女兒的留信拿出來看,然後又很不以為然的把信折回信封。

  「嗤,這丫頭!」因為生活太安逸所以要逃亡?!這種爛借口說出去會給人笑死!實在想不透,為什麼她就不能乖乖的當她的富家千金呢?

  早在她念高中時,他就為她打算好她的未來了。她高中念的是一流名校,大學再進要進耶魯、哈佛,畢業後他會幫她安排相親,准備嫁人。

  自己的女兒他怎麼會不知道,她乖巧、憨直,沒什麼特殊才能,她喜歡戲劇並不代表她有那天份,當初答應讓她去念,是因為她搬出亡妻來。她一提到她,他就沒轍了。

  亡妻走了快二十年了,可她一直活在他心中。Cinderella長得和她母親幾乎一個樣,這也使得他特別寶貝她、專寵她。

  他對她並沒有特別的期待,她不喜歡上流社會的虛偽社交,他從不強迫她參加;她不喜歡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也不強求她將來接他的棒子接管公司……舉凡她不喜歡的,他幾乎都順著她,只要她快樂、平安。

  除了一件事外。這件事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得強迫她,那就是相親。

  他為她安排的對象都是商界有名的人物,因為娶了Cinderella後,那人不只要守護著她,將來更必須接管泰勒集團數萬名員工。

  也許這對她並不公平,因為結婚是一輩子的事,而她竟然只能從他安排的對象中作選擇,可為了公司,他必須狠下心來。

  藝術學院通知他,Cinderella今年無法如期畢業時,他倒也松了口氣,這樣他就有借口為她開始安排相親。

  不過相親的事他一直都沒對她提過,一方面怕她排斥,一方面也是希望等她畢業再說。

  現在好了,就在他為她安排好對象時,她卻離家出走了!

  這丫頭……

  安德心煩的揉了揉太陽穴,透過電話和台灣分公司的人通話。

  「還是沒有小姐的下落嗎?」第三十八天了,在她離家出走的第二天,她有打過電話回來報平安,因此他們也才知道她落腳台灣。

  只是之後還是失去她的消息。

  「目前還是沒有。」

  他擔憂而無奈的歎了口氣,「知道了。」

  對方又報告了一些公司的事之後,才結束通話。

  他點了根雪茄,將身子往皮椅背靠。

  「Cinderella,你到底在哪裡?」

  也許,他得親自走一趟台灣……

  ☆ ☆ ☆

  Cinderella拿著拖把在拖地。

  百思不解啊!為什麼咧?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奇怪的事?她記得她被好心的Kin請進酒館時是星期四,為什麼她一覺醒來就跳到星期日了呢?

  中間的三天到哪兒去了?

  她記得她那天和老David一起回家,他要求她拖地,她拖得很累很累,於是就自作主張的上樓睡覺,然後……

  莫名其妙的,中間三天就不見了。

  她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大床上,房子裡還是沒人,老David仍是不見人影,他好歹把當個管家要怎麼照顧他家少爺說明白嘛!害得她現在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能一直拖地、一直拖地,永無止境的拖地……

  拖拖拖……由大廳拖到廚房,又由廚房拖出來,赫然發現方才空蕩蕩的大廳,此時正坐了一個男人?著二郎腿看報。

  好修長的腿噢!腿長的人真好,連?個腿看來都那麼優雅。

  「咳咳咳……」Cinderella想引起對方的注意。這人這麼大方自在的在這裡看報紙,想必就是老David口中的那個惡魔主人吧?

  見他不理他,她繼續干咳。「咳咳……咳……」

  「老David找來了個肺結核病患嗎?」由報紙後方傳來的聲音很冷很淡,似乎還有一股譏諷的味道。

  呼……果然有像惡魔,聲音冷冷的,沒什麼感情,像來自地獄。

  「結核病?我沒有,我是David先生找來的……呃,事實上是我自我推薦的……總之我是你的新管家,我叫Cinderella。」

  「若未滿十八你可以自行離去了,我不雇用未成年的孩子。」

  這用報紙擋住臉的男人,他見著她了嗎?她有些錯愕。「我二十三了。」十八?她看起來有這麼小嗎?會不會是因為把頭發扎成麻花辮的關系?這樣工作比較方便嘛!

  她有一頭長鬈發,她也向來喜歡把頭發放下來,那會覺得自己比較成熟,爹地也說她那樣子看起來像個公主。以前她聽到這樣的話會很開心,可現在不這麼想了,就是因為太像「公主」了,她才會畢不了業,還得流浪只為體驗公主外的生活。

  二十三?風月樨有些訝異。她那張臉太稚氣,眼神太單純。「專長是什麼?」

  「專……專長?」她會西洋棋、芭蕾、鋼琴……舉凡是「淑女修養」該具備的她都行。不過這些和當個稱職的管家好象沒什麼關系。

  「烹?、裁縫、園藝你擅長什麼?」

  「我……」她總不能告訴他裁縫……她會把線穿過針,園藝……她懂得欣賞;烹?……她會吃吧!

  回答什麼都不會,那她馬上會被趕出去,又打回無家可歸的窘態。「我……」

  「什麼都不會?嗯?」

  「拖……拖地,而且我會洗碗。」她急急的說。「我工作經驗豐富,相信對這份工作會有幫助的。」

  她去餐館洗過碗、跟著大卡車去賣菜、去公廁刷馬桶……反正很多啦!不過都很快就給人請走路了。

  洗破太多碗給人丟出餐館她認了;刷馬桶一邊刷一邊吐,還影響到原本不會吐的刷馬桶工,被認定不能勝任,拖累他人她也認了;可賣菜……為什麼還是不行呢?

  一整車的花椰菜她賣得很賣力啊!那種花椰菜不是叫「菜花」嗎?聽男老板說那是自己田長的,於是她幫賣時就大喊——

  「來噢、來噢!菜花,菜花、好吃的菜花,老板和老板娘自己長的!」

  擴音器拿在手中不到一分?,她就給老板娘扯下來,罵了一堆她聽不懂的話,什麼夭壽死囝仔、蝦子看倒彈、毛蟹看吐痰……然後就請她走了。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她說錯了什麼,還有老板娘罵的是什麼意思。

  「行了。」他可以預計這丫頭很快就會消失在他面前。「去做自己的事吧!」

  做自己的事?Cinderella一臉為難的杵在原地,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那個……」

  風月?不耐煩的放下報紙。「又怎麼了?」他的語氣像是隨時會發?。

  Cinderella有些訝異的看著他俊美如蘭陵王的臉。他長得真好看!除了俊美,他還給人沉肅、冷酷、高傲以及一種……很男人的感覺。

  「老David安排我來照顧你,可他沒有告訴我要怎麼做。」

  「照顧?」他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她趕緊解釋,「就好象照顧小貓、小狗,總也得要知道它一天吃幾頓、幾天洗一次澡、幾天遛一次狗什麼的。」她越說越小聲,因為她發覺他的臉上溫度驟降中。

  小貓、小狗?她把他當動物來照顧嗎?咬了咬牙,他冷著聲道:「我一天中只有早餐在家裡用,習慣西式早餐。我習慣七點四十開車上班,早餐請在七點之前弄好。晚上十點前若回到家,我有吃宵夜的習慣。還有,晚上溫度若低於十三度,你必須把客廳壁爐的火生起來。

  「我的規矩不算多,不過你必須確實遵守。只要你做得下去,薪資上我不會虧待你。」

  她邊聽邊點頭。其實他不發薪也沒關系,她只要有地方住、有三餐吃就好了。她真的怕了那種吃了上一頓不知道下一頓在哪的日子。

  「我要一杯不加糖的義式卡布其諾。」他打算繼續看報。

  「先……先生。」

  風月樨不帶感情的開口,「還有,我不喜歡同樣的話重復第二次。」他是個對自己十分嚴格的人,同樣的,他也不會讓不合他要求的人跟在身邊。

  「先生……」咽了咽口水,她有些怕了他像刀一樣銳利的目光,開始有一點點了解老David叫他惡魔的原因。「可不可以請你示范一下不加糖的義式卡布其諾的做法?」

  其實她也不光是會吃啦!對於煮東西她還頗有心得。只要是她喜歡吃的、喜歡喝的,她都會在很短的時間學會。

  而比起咖啡,她泡的英國茶可就道地多了!啊,如果是英國茶的話,她還會弄很多茶點。

  「嗯?你說什麼?」

  他的那個「嗯」會不會拉得太長了?還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就是……就是那個義式卡布其諾的做法,可不可以請你示范?」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壓下視線回到報紙上。「行了,你可以走了。」早對她沒什麼期待的。

  走?那怎麼行!走了她的下一頓在哪裡,今晚又要睡哪裡?

  「為……為什麼?只因我不會煮義式卡布其諾?」杏眼圓瞪,她一臉不相信。這個主子太苛了吧!只是不會煮一杯他要的咖啡,這樣他就不要她了?!

  像她家的傭人好象沒有人因為不會煮咖啡而被辭退的。

  「一個傭人不符合主人的要求,你覺得該被留下嗎?一只不會吠的狗,你能期許它能為你看家嗎?」他的語氣平淡,可每一句話都很犀利傷人。「要一個會計卻來了一個水泥工,這種感覺非常困擾。」

  她被刺傷了。沉下臉,她氣得英文流利的脫口而出,「我告訴你,人不是萬能的!」

  「嗯?」英文?

  聽不懂嗎?她不介意解釋得更清楚一點。「人當然不是萬能的,要你穿上緊身衣褲來一段天鵝湖你行嗎?即使你有勇氣穿,你會跳嗎?每一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專長,做事本來就應該分工合作,像先生這麼吹毛求疵的人,更應該在每件事上都請不同專長的人。講究吃就請廚師,講究衣著就找設計師,要園子美觀就要找園丁……如果你只想請一個人卻要要求有請專人的品質,那是不可能的。」

  「你……」

  她豁出去了!充滿憤怒的大眼直盯著他,「還有,不會吠的狗也不盡然不能幫忙看家,它不需要會叫,它只要能咬住壞人,一樣可以達到看家的目的。」她家的弗雷特就是這樣的狗。

  他盯著她直瞧,闇沉如子夜的黑眸閃過一抹玩味。「你……真令我訝異。」原以為她是那種嬌弱弱,一罵就哭的丫頭,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濃眉一挑,「到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敢這樣對我說話的人。」

  可她其實心髒跳得好快。她沒好氣的用回中文咕?了一句,「沖鋒陷陣的人通常沒什麼好下場。」有哪個主子會要一個說話比自己大聲的人?她大概得准備上樓收拾行李了。

  「面對我像上戰場?」風月樨沒什麼表情,眉毛一挑算是自嘲。「也對,有人還說我是惡魔。」

  他知道老David對他的評語?哼,算他有自知之明。

  「我真的像惡魔?」他盯著她,像在等待她的答案。

  「你……根本就是撒旦。」她小小聲的說。

  撒旦?!惡魔的頭頭嗎?

  他為之失笑,放柔了眸光,密長的睫毛像兩排扇子似的,讓他看起來多了一些溫度和……魅力。

  「我好象開始期待,往後的日子你會給我什麼不同的驚奇了。」

  往後的日子?「你的意思是說……我……我……」她高興得說不出話。

  「不喝義式卡布其諾了,你能弄出什麼熱飲我就將就著喝吧。」他嘲諷的勾揚起嘴角。「人不是萬能的,是吧?」

  Cinderella的臉紅了,好一會兒吶吶的說不出話。「我……我可以學。」弄吃的方面她還有些天份,只要煮過一次給她看,她大致可以試試了。

  「總算還有些骨氣。」

  這句話到底是褒還是貶?「先生說話……好象即使是誇獎人也會長了好幾根長針。」

  「丫頭……」

  「我叫Cinderella。」

  「Cinderella,我期待你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習慣這裡的一切,當然包括……我,還有我即使是誇獎人也會長了好幾根長針的說話方式。」

  她看著他,心想這人還真是很不好相處呢!怪不得請不到人來照顧他。

  不管了,反正她可以確定今晚有地方可以睡,以後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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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6:28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維也納森林厚重的木門再度被推開,流洩一室的優雅旋律令人驚喜的是來自 Kin的薩克斯風。

  低沉優雅的樂聲中有著若有似無的憂傷,這種能解讀成寂寞的感觸,旅人懂、不得志的人懂、了解寂寞的人也懂,而不懂的人也無所謂,靜靜的欣賞著音樂也是一種享受。

  也許是心情對了,Kin今天的忘我程度倒是少見。有著深刻五官輪廓的他真的很適合這種即興演出。

  薩克斯風給人的感覺是有些滄桑、感覺成熟的樂器,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吹奏起來更加有味道。

  「這樣的年紀,」James托著下巴,一臉陶醉的聽著Kin難得的即興表演。「真的很適合這種樂器。」每當Kin吹奏著薩克斯風時,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滄桑感會讓人覺得他是個極富成熟男子魅力的人,可當他風趣的和他們打屁、耍寶時,又讓人覺得他只怕二十歲不到。

  他回過頭問著Hermit,「Hermit,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可她理都沒理他的繼續拿著冰錐鑿冰,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理都不理我一下,小心由酷變冰,到時吧台就可以移到那座黑色鋼琴旁,和那冰山美男作伴。」說到「黑色鋼琴旁」和「冰山美男」他還刻意壓低聲音,可見平時受Narcissus的「寒毒」所害有多深。

  他實在弄不懂,好好的一個絕色美男子,為什麼要在自己的周遭建立起冰山防護罩,他是怕別人??他的美色嗎?

  Hermit不理他,他歎了口很長很長的氣,又徑自說:「不知道我到了Kin的這年紀,適不適合吹奏薩克斯風?」

  「不適合。」

  旁邊有個小小、甜甜的聲音傳來,James轉過頭去,看到一張很「公主」的臉。「灰姑娘,請問我為什麼不適合?」他學著她洋聲洋調的中文。

  吐他槽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有一段時間沒出現的Cinderella。

  他覺得她很適合灰姑娘這個名字,雖然她在人家家裡幫傭,可他卻覺得她一點也不像出身不好的人,舉止斯文優雅,說話輕聲細語,而且英文說得比中文流利,又長得漂亮,像個公主似的,依她現在的處境看起來,他倒覺得她像落難千金。

  「你和Kin的感覺不同,他有一種Blue的感覺,而你很陽光。」

  「你怎麼知道我老的時候不會Blue?」

  她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感覺,「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讓人有Blue感覺的人,即使是老了。」

  Hermit插話道:「她的意思是說,你到死都是這副巧言令色、臉皮比牆厚的死樣子了。」

  James一臉誇張的絕望樣。「親親Hermit,你怎麼可以聯合外人,欺負『內人』呢?」

  他自稱為她的「內人」?她快吐了!Hermit翻了翻白眼。這惡心巴拉的家伙,當時老板怎麼會雇用他?!Hermit鑿冰的力道又加重了。

  親親Hermit?「James,你和Hermit是情人嗎?」Cinderella好奇的問。

  「我……」

  Hermit還沒開口,James笑嘻嘻的對Hermit擠眉弄眼的。

  「喂!有人問我們是不是情人耶!」

  Hermit拿起鑿冰錐向著他,一臉酷樣。「你不要命了嗎?」這家伙是什麼表情?!還真想讓人誤會他們之間有什麼?昧嗎?

  Cinderella看著James繞在Hermit身邊逗她,雖然Hermit不是發火、不理他,就是一臉無奈,可誰說這樣就不可以是情人?「你們的世界真令人好奇。」

  他以為她指的是工作。「酒館吶?很好玩啊!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

  「不……我是指你和Hermit。」她笑了。「你們是情侶吧?」

  James開始聽出一些不對勁。「然後呢?」

  她小小聲的說:「你們不是Gay嗎?」

  他瞧了瞧Hermit,很不客氣的笑了出來,「哈哈……Hermit,可憐噢!你現在即使戴假發、化濃妝、穿長裙也改變不了給當成男人的命運了,怪不得最近店裡女客人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原來是有你這只『招財貓』啊!哈哈……」

  無視於Hermit投過來的殺人目光,以及手上鋒利的鑿冰錐,他笑得很開心。

  Cinderella沒聽出他話中的玄機,接著問:「你是0號,Hermit是一號對不對?」 Hermit看起來酷酷、冷冷的,而James像花蝴蝶,因此她才這樣猜。

  James的笑聲戛然而止,咳聲不斷。「咳咳……啥?我是……0號?」這他看起來有那麼娘嗎?

  Hermit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在托盤上放下一杯「藍色珊瑚礁」,「親愛的『女朋友』,干活去!」

  James為客人送酒去時邊走還邊想,我很娘嗎?長得很娘嗎?否則灰姑娘為什麼說我是0號?為什麼……

  薩克斯風一曲吹奏完畢,最後的旋律飄散在酒館中,Kin收起樂器走向吧台。「嗨,Cinderella,快三個星期不見了,你還好嗎?」

  「好。」她很喜歡Kin,因為他是她到台灣來第一個對她好的人,也許年齡是相差了不少,可她真的覺得他像爹地,他們有一些特質很像。

  「還在老David介紹的地方工作嗎?」

  「嗯。」她笑得很開心,沒想到只算有一面之雅的人會這麼關心她。她有些感動。「可是我待下來,老David卻不見了,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

  「回英國了吧!」在她生病昏迷的時候。

  「咦?你怎麼知道?」

  「他走前和回來時都習慣到這裡喝幾杯。」不多談老David的事了。Kin打趣的說:「不過你能待下來,我真替你高興。」

  「你一定很訝異,我竟然能在老David口中的惡魔少爺家中待那麼久吧?」

  她笑了,彎彎的眼還是充滿天真,可似乎有一些些的不同,多了一些鬼靈精怪的感覺。

  他爽朗的一笑,「是有些訝異,不過在惡劣的環境中總是能意外的激發一些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潛能。」在他看來,這丫頭的潛力無窮,可塑性也高。

  Cinderella很特別,穿著打扮雖然看來寒?,甚至還曾流落街頭的讓他給撿回酒館,可她的氣質卻特別而貴氣,舉止應對也優雅有禮。他敢打包票,她絕對是出身家教嚴謹的家庭。

  「我不知道和惡魔同住一屋檐下能激發什麼潛能,不過每分每秒都得過得很小心就是,我的主人脾氣像瞬間沸騰的熱水器。」吐了吐舌頭,她扮了個鬼臉。

  風月樨的脾氣真的是很不好,他不是那種會破口大罵的人,不過一開口就會是讓對方死的毒舌派。

  有時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她就嚇得逃得遠遠的,等他不在場了,她再回來收拾善後。

  「評論家脾氣總是怪了些。」

  「評論家?他評論什麼?」他不是大企業的主管嗎?她知道他很忙,每天除了准時上下班外,還有一堆的應酬。有一次她還看到他在書房裡看文件看到睡著了,她好奇的多瞄幾眼,發現那都是些商業文件。

  「他是個很有名的業余劇評,發表劇評的筆名是Stinger•Wind。」

  「Stinger•wind?我的天!他就是Stinger•Wind?」那個被教授大力稱贊的學院派劇評兼編劇的鬼才!

  「你也知道Stinger•Wind?」

  「嗯,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都怪他行事太過低調,連張相片也不肯給媒體,要不她早就認出他是誰了。真好,原來她身邊的定時炸彈是個寶耶!

  以前死皮賴臉的賴住風月樨是因為她要活下去,現在又多個理由可以賴在他身邊——他可是她的偶像呢!

  一個優秀劇評家的敏銳和豐富的評論經驗一定可以給她一些啟發的。

  打從她開始流浪至今,終於有漸入佳境的感覺。

  她的回答意外的惹來Kin的朗笑聲,他的笑聲溫和而不刺耳,有一種獨特的魅力。「Cinderella,你的回答真是有趣,看來影評家這三個字在你心中,還真為你的惡魔老板加了不少分哩。」

  「我喜歡戲劇。」她很小聲的說。她和Kin認識不深,可奇怪的是她很信任他,有些事她願意跟他說。

  「嗯哼。」

  「你不訝異?」

  「既然惡魔能加分是因為身為影評家的關系,我對你喜歡戲劇就沒道理訝異。」他幽默的說:「甚至,如果說你是演員,或是戲劇系的學生我都相信。」

  有些意外的怔了幾秒,Cinderella開心的笑了。「Kin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他的話總是能貼近她心裡深處的一些渴望,她有種被了解的感動。

  她的眼神中沒有對異性的戀慕,Kin安心的笑了。「喜歡我的原因是因為……我很帥嗎?」他擺了個很酷的表情,開玩笑的說。

  她笑了出來,然後扮個鬼臉,「不是,是因為物以類聚。」這是她最近學會的一句成語。「我們的中文說得一樣爛,所以我喜歡你。」

  他聞言大笑,「那還是不要被喜歡會比較好。」

  James送了杯「費琴茲」和「皇家基爾」給客人後折回吧台,從方才到現在他的臉還是哭喪的,只因為Cinderella那席無心的話。

  「你怎麼了?一張苦瓜臉,客人要是不知道,當我沒發你薪水。」

  「Kin,我長得很娘娘腔嗎?像不像Gay?」他急急的問,他可是心有所屬,而且性向絕對正常的。

  「呃……」Gay?這孩子吃錯了啥藥?

  「像嗎?」見Kin久久不語,他急了。「我像嗎?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你如果是Gay,那我就太危險了。」

  「啊?!」

  就在這個時候,維也納森林的木門又被推開,走進來的俊男美女組合,即使是在奧斯卡的星光大道上也實屬少見。

  比James的「歡迎光臨」更快的是Cinderella的低呼聲。下一秒她躲到高大的 James身後去了,口中還喃喃自語,「天吶,先生今天不是有事要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要是讓風月樨知道她沒看家而跑來這裡逍遙,那她可是會被踢出來的。

  James招呼客人去了,她又躲到Kin後頭。對於她的舉動,光看到來者Kin也了解了七八分。

  躲歸躲,Cinderella的好奇心仍在。風月樨身邊的大美人實在太眼熟了……

  哎呀呀!她不就是那個之前才獲得國際電影獎項提名的美艷女星溫子筠嗎?!

  大明星欸!嘩!可觀的上圍,呼之欲出……還有,這麼冷的天氣,穿這樣會不會太少?

  ?地張大眼,她死盯著溫子筠挽住風月樨手臂,狀似親密的模樣,她的大胸部還有意無意的磨蹭、輕觸著他的手耶!

  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在她胸口漫開,不是很舒服的那種……

  ☆ ☆ ☆

  「先生今天回來得很晚欸……」Cinderella打了個哈欠,又伸了伸懶腰,然後用一雙有些干澀的眼看著牆上的?。

  十二點四十二分。

  早知道他這麼晚回來,她就在維也納森林多混一下,在那裡她好歹有個說話對象,也好過一人在家裡。

  風月樨那個人,能不開口還是別惹他開口,他開口不是損人就是批評。

  管家也該有下班時間吧?管他!她睡覺時間到了,她要下班了!

  走回房間換上了睡衣,躺在舒適的大床上,可……

  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看著天花板數羊,一只、兩只……六三六、六三七……「怎麼還不回來……」一點多了耶!

  她向來是那種十二點一上床就能在幾分?入睡的人,可現在她竟然會睡不著?!心上像懸著什麼似的。

  「先生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了?」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她一古腦的坐了起來,匆匆的往床下跳,到一樓正要伸手打開大門的時候,傳來鑰匙開啟門的聲響,下一刻,風月樨和她四目對上。

  看著她穿著睡衣的模樣,他的眉挑了一下。「想勾引人的話,你睡衣的款式太保守。」

  她為他擔心到現在,他居然還說風涼話!「反正我身材沒看頭,穿什麼都一樣。」溫子筠的大胸脯摩挲著他手臂的那一幕又在腦海回放了一下。

  不舒服的感覺發酵著,無預警的擠出了酸汁。

  他又挑了一下眉。「也對,你越來越有自知之明了。」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麻煩給我一杯濃茶。」頭好痛,今晚喝太多了。

  「先生……」

  「濃茶。」

  不高興的看了他一眼,她只得到廚房為他沖一杯濃茶。茶泡好了,她重重的放下了杯子。「先生,如果你以後會晚歸,請你打個電話回來好嗎?」

  「到底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頭痛的時候,他的脾氣比平常更容易被撩撥。

  「你當然是這裡的主人,我只是在建議。」脾氣這麼壞,大概也只有她這種怕餓死在街頭的人才待得下來。「要晚歸請打個電話,你不打我會擔心,一擔心就睡不著,睡不著明天就起不來,這樣會嚴重影響我的作息。」她擔心人家,對方還不領情,她真有些難過。

  風月樨緊抿著唇,直勾勾的看著她,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的前奏。「誰允許你這樣大小聲了?!嗯?」

  「該爭取的事,我不會漠視我的權益。」她不怕死的還回話。

  「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這丫頭越來越不象話!不但常反駁他的話,現在倒還管起他的事來了。

  「先生,你醉胡塗了嗎?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當然是跟你說話。」

  還說他醉胡塗了!他的火氣全上來了。「爭取?你什麼也不用爭取了,你現在馬上上樓收拾行李,立刻給我滾。」他忍受她很久了,從來沒看過這麼囂張的傭人。

  他從皮夾中拿出一?厚厚的大鈔往桌上擲。「這是你的薪資,馬上滾出去!」

  Cinderella二話不說的把錢拿走,不過卻還杵在原地和他對峙著。

  「錢拿了就滾!」他怒吼。她真行,向來他對人說話不必用什麼力氣就能嚇住對方,偏偏這丫頭讓他大動肝火卻還面不改色。

  「不要!」

  「滾!」他的語氣不但火爆還陰森森的。

  「不要!」拿了錢是為了預防發生她前些日子做白工的慘事。現在的惡主太多,所以她得先下手為強的當惡僕。「我……我問你,我在這裡工作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叫我滾?」

  為什麼?問得好。他咬著牙說:「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大佛?小廟?什麼意思?佛就是很慈悲的神嘛!「你的意思是指我很有同情心,因此願意留在你身邊嗎?」他發現她的好了嗎?「說真的,除了我大概沒什麼人受得了你。」咦?他的臉怎麼鐵青成這樣,額上還爆青筋。

  「我再說一次,你……給我滾!」

  這人怎麼這麼奇怪,方才才說她是佛呢!「不要,我也再說一次,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滾。」為了吃、喝、住,也為了他是Stinger•Wind。

  「你……」下一刻他手中的杯子忽地往大理石地板砸,杯子的碎裂聲嚇得她倒抽了口氣的搗住嘴。

  「你……你……暴君、惡魔、希特勒……」她一面逃上樓,一面不忘罵他。待逃得夠遠,確定他砸東西也不容易命中她了,她才駐足在二樓的雕花欄桿前說:

  「你脾氣這麼壞,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再去傷害其它的應征者的,因此,我決定留下來!」

  說完,她一溜煙的躲進自己的房內,接著她聽到樓下陸陸續續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想必是他又再砸東西了。

  這男人脾氣這麼壞,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個性比斗牛場上的牛還壞!話說回來,他是對每個人都壞,還是她比較容易惹毛他?

  他對什麼樣的女人會和顏悅色?

  溫子筠嗎?方才在酒館時也沒見他有什麼表情,美色當前也可以擺張撲克臉噢?是定力好,還是臉太臭改不過來?

  有個想法忽然竄入她腦海中——

  如果……能把那壞脾氣的男人化為繞指柔,那好象也不太壞欸……

  他有戀愛對象嗎?又,他在心愛的女人面前還會是這張臭臉、壞脾氣嗎?真是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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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6:43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主僕倆吵了一個星期的架,在這段期間風月樨不吃Cinderella為他准備的早餐和宵夜,也沒對她刁難東刁難西的,只是當他屋裡沒其它人,當她是透明人一般。

  而依他以往火爆的性子,一定會想盡法子的把礙眼的人攆出去,可這回他卻絕口不再提要她走的事。

  這也許可以稱為他生命中的奇跡了。

  星期五近中午時,Cinderella接到風月樨秘書打來的電話,要她到書房桌上找一份文件,找到後立即送到公司。

  十二點半左右她才出現在公司,這種企業大樓她看多了,倒不至於被氣派豪華的空間震懾住,她安靜的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等著服務台的小姐替她通報。

  「總裁?」原來風月樨是SMB的總裁啊!又是名影評,又是大企業集團的老板,怪不得脾氣那麼壞,平常大概吆喝人慣了,手下人也順從他、不敢多說什麼,因此他才老看她這「有聲音」的人不順眼。

  有人來帶她上樓,對方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他臉上有著令人看了覺得舒爽的笑容,讓人感覺很和氣。

  「對不起,方才我走不開,否則該是我去拿的。」公司最近很忙,連他這秘書都忙得昏天暗地的,身為總裁的風月樨就更不用說了。

  那人真是個工作狂,有時連吃中飯的時間他都能打盹,可與他談工作上的事時,他又立即精神抖擻。

  「別客氣。」反正她的主子現在當她是透明人,她很閒的。

  「你現在在月樨家當管家?」郭凌允是風月樨在哈佛的同學,在公共場合裡一切照規矩來,但私底下他還是直喚風月樨名字。

  Cinderella有些?尬的笑笑,「算是吧!賴著不走的,人家還大呼小叫的要我滾呢!」她吐了吐舌頭,真的很不好意思。

  這女孩……真可愛!精致深刻的五宮,白皙的皮膚,乍看下有種混血兒的感覺。

  「月樨脾氣壞了些,可人還不錯。」

  「噢。」是嗎?看來那火爆惡魔對秘書和管家果真是不同的。

  她看著電梯樓層燈號一樓一樓的往上跳,一想到待會會遇到風月樨,她有些猶豫了起來。

  「呃……我把東西交給你就行了,不必上樓吧?」她一想到他那天吼人的樣子,不禁有些卻步。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上去喝杯熱茶再走吧。」他不好意思說她凍得鼻子紅紅的,看起來一副快凍死的樣子。

  她不冷嗎?氣溫現在該只有十二、三度,可她只有穿著牛仔褲和襯衫加一件……看起來就不怎麼保暖的毛衣。

  盛情難卻,Cinderella只得硬著頭皮面對可能的難堪了。反正他頂多再叫她滾一次而已嘛,對於他的暴君樣,她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再想到現在要是有杯熱茶可以喝,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她真的是凍僵了。

  對了!方才在來的路上的騎樓下看到有人在賣外套耶!一件兩百塊,好象不錯的樣子,待會兒去看看吧!

  郭凌允帶她到會客室,為她沖了杯熱茶。「小心,很燙喔。」安置好她,他說:「你待在這裡,我先把文件送到業務部門。」

  他離開後,偌大的會客室就只剩她一人,她好奇的打量著裡頭的擺設。

  冷色調的裝潢,簡單不失氣派,可整個空間給人一種冷硬的感覺……也對啦!商場如戰場,既是「殺」的場合,就不該給人太舒適悠閒的感覺,免得失了肅殺之氣。

  她小心翼翼的端起熱茶。很感動呢!把保溫水杯的蓋子掀開,感受熱呼呼的蒸氣撲面而來……

  真舒服!她吹了吹熱氣,正要湊近嘴巴喝的時候,會客室的門無預警的打開,風月樨出現在門口。

  Cinderella一緊張,手一傾,整杯熱騰騰的茶竟往腿上潑去……

  「啊……好燙、好燙……」她驚慌的站了起來,雙腳不住的亂跳,手也不停的往腿上拍,疼痛灼熱的感覺令她紅了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下一刻她整個人被風月樨騰空抱了起來。

  「我……我好痛!你干啥?」她一面推著他,眼淚一直掉個沒完。

  他又氣又急的吼住她的抗拒動作,俊臉因生氣而扭曲了。「不要動,你想在腿上留下疤痕嗎?」火速的抱著她沖進了化妝室,他用冷水不斷的沖著她燙傷之處,持續了幾分?。

  「我……」她好痛!燙傷的灼熱刺痛讓她眼淚止不住。

  她從小就挨不得一點疼,也沒什麼機會挨,而現在受了傷,她連喊痛都不敢,就怕風月樨會不耐煩。

  他會吼人,很凶!

  她委屈的淚水直掉。

  看她淚水掉個沒完,他以為她疼痛難忍,試著緩和口氣。「我知道你很不舒服,忍著點吧!」

  「很痛……」確定他好象不會罵人了,她才小小聲的說。

  「我知道。」忽地將手中的水管交到她手上。「繼續沖,我去准備東西,馬上回來。」

  十幾分?後,風月樨抱著她搭著專用電梯上了公司頂樓的套房,他將她安置在沙發上,然後拿了把剪刀過來,伸手往她而去要解開牛仔褲的鈕扣。

  「你……你要干麼?」她怔住了,下一刻面紅耳赤的極為?尬。

  「把牛仔褲解下來。」他理所當然的說。要是直接把牛仔褲脫下來,情況糟一點,可能會把皮膚掀下來。

  Cinderella咽了咽口水。「我……我不要!」

  他的臉色又沉下來了。「不要?!為什麼?」他急著檢視傷處。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她一張俏臉紅個通透。

  似乎明白她介意什麼,他飛揚的濃眉攏近了。「你以為剪掉你的褲子,我能夠占什麼便宜?真要占便宜我可以選在別的時間,我沒什麼特殊癖好,不會認為燙得紅紅腫腫的腿特別性感。」

  「我……我想……沒什麼事吧,褲子不用剪了。」

  「沒事你會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他對著她吼都不見她掉淚,反而有時被她反駁的話氣得快吐血。

  「我……那……那去醫院吧,那裡有醫生總是比較……」

  他不等她話說完就開始動手剪她的褲子。「我就是醫生,必要的話我可以拿執照給你看。」他小心翼翼的剪著牛仔褲,一片一片碎布很小心的取下。

  「有些地方起水泡了……」他皺了下眉,「還好起水泡的地方很少。」

  牛仔褲遮覆的部份處理好了,他准備處理她的貼身白褲。

  Cinderella緊拉著內褲,一張臉紅得發燙。「我……我自己來。」

  白色底褲因沾濕而變得透明,誘人的三角地帶微透著深色的誘惑。全心在觀察傷處而沒多想的風月樨倏地清醒,他?尬的站了起來別開臉。「小心點。」

  即使是別開臉,他臉上的溫度還是持續加溫,腦海中還不受控制的浮起那最後一眼的畫面——白色的底褲,修長的美腿……

  忍不住的他咕?了一句,語氣中有著不自覺的惱怒。「中了什麼邪啊我!」音量自然低得不會讓她聽到。

  這時,忽然有人推開了門。

  他想也沒想的用身子擋在Cinderella前面。「誰?滾出去!」

  「啊……是……」郭凌允被他沉肅到像是想殺人的語氣嚇得又退出門外,轉過身僵在原地。

  方才他回會客室時沒看到Cinderella,又看地板濕答答的,專用電梯前也有些水漬,於是便上來瞧瞧,見到月樨私人套房的門虛掩著,他這才……

  其實他也沒瞧見什麼,只看見她一小截白皙勻稱的小腿,只是被這麼一吼,他還是臉紅了。

  風月樨脫下了西裝外套扔給Cinderella,郭凌允最好沒看見什麼,要不……

  很不快!他真的很不快,有一種私人的東西給偷窺去了的感覺。

  等等,私人的東西?Cinderella?

  「上來有事?」確定Cinderella遮好了,他這才對僵在門口一動也不敢動的化石開口。

  「會客室有一攤水,專用電梯前也有些水漬,我覺得奇怪,這才……」即使是現在,他還是沒膽轉過身去。

  「沒什麼事,叫人把地上的水擦一擦。」

  「是。」

  「另外,去買一套女裝,一件外套,身高大概……」他看了一下Cinderella。「大概一百六十三公分,寬松舒適的棉質運動服就行了。」

  「是。」即使老板的聲音不像方才那樣好象要殺人,他還是以背對著他。

  雖說和風月樨從中學就是好友,可說真的,有些人就是有一種天生王者的氣勢,再加上他脾氣一向是出了名的火,即使是好友,他還是怕他。

  「還有,你……」

  咕?一聲的吞了口口水,郭凌允忙著澄清,「我方才什麼也沒見著,真的!是真的!」他只差沒舉起手發誓。

  「我不是要問你這個。」他脾氣有這麼糟嗎?搞得人人怕他。「下午原本排定到機場接人的行程,叫張總代我去。」

  又再被交代了些事情後,郭凌允才離去。

  「你的部屬……好象每個都怕你。」Cinderella一直到門帶上才開口。

  「每個?也對,你已經被我趕出去了,否則你本來會成為那唯一的例外。」他說得平常,可聽的人就很不安了。

  他看了眼方才抱著她上來時,她堅持要帶的背包。「這裡面裝了什麼?」鼓鼓的,廉價包包裡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還是會被趕出去嗎?「我的午餐。」

  「你還沒吃?」

  「你的文件很急。」她肚子很餓了。「你……你吃了沒有?」她小小聲的問。「其實……我有多帶你的。」

  她從包包裡拿出兩個便當盒,一個粉色比較小,一個藍色比較大。

  「不過……涼了,你可能吃不習慣吧!」這麼冷的天……熱騰騰的飯菜風月樨都不見得肯賞臉,更何況冷掉的飯菜。

  「我吃。」

  Cinderella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真的是那個既任性、脾氣壞又不講理的主子嗎?「你……」

  「哪一個顏色的便當盒是我的?」她疑惑的表情令他失笑。「不會兩個其實都是你的,之前的話只是禮貌上問一問的吧?」

  她遞出藍色的那個。「這個是你的。」

  用餐之前,他忽然開口,「那天……」

  「哪天?」

  他冷硬的臉上有絲不自在。「就是……就是你惹我發火的那一天。」

  「你脾氣那麼壞,我哪天不惹你發火。」她喃喃的說,惹來他凶巴巴的一眼。

  「就三、四天前的那一次。」

  「啊!你很沒品的砸壞了一堆東西的那一次!」她歎了口氣,「先生,你又沒幫我調薪資,請不要加重我的工作量好嗎?那些砸壞的東西我整理得好辛苦欸。」

  她的話真的讓人很想扭斷她的脖子。他的火氣又上揚了,忍了忍,「就是那一次。」緩了緩語氣,他說:「那天我喝醉了,原本想在這裡過夜,後來……在這裡休息了一下,我才開車回去。」山裡的一棟大別墅,他就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那裡。

  最近他不知道發什麼瘋,明明一想到她就火大,可就是會……一個勁兒的把她往心裡放。

  Cinderella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解釋,那天你不是故意那麼晚回去的嗎?」

  俊臉上有抹狼狽的紅,風月樨惱怒的變臉,「誰……誰要解釋了!我只是告訴你,我的事你不用管,也管不著。」

  這人翻臉跟翻書一樣,前一分?還好好的,下一分?就變臉。「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可先生,你的臉好紅,難道你說了一堆,是想提什麼令人臉紅心跳的事嗎?」

  腦門轟地好大一聲,冷靜化為碎片。精明睿智、能言善道的風月樨的臉更紅了,短短的幾秒內他竟然腦袋一片空白,呈短暫失智狀態……

  「你說吧,我不會笑你。」他現在這樣子,好象情?初開、准備告白的少年耶!真可愛。

  可愛?這兩字用在惡魔風月樨身上百分百的不搭,不過現在的他,也不太像風月樨就是了。

  失智狀態結束,風月?發?的大吼,「Cinderella,你不要命了嗎?!」

  喔!變天了,變天?……

  吃飯、吃飯。

  打開飯盒,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雖然在涼了的情況下難免扣了些分數,可仍是令人食指大動。夾了塊蒲燒?狠狠的咬了口,他有些訝異的看著她,「你做的?」

  頗有日本京都一家蒲燒?名店的味道。這種味道一吃就知道不是一般店的廉價味道,更不是粗糙的市場成品。

  「對啊,不好吃嗎?」

  「不,頗有大師之風。」以往他只吃過她做的早餐和宵夜,東西雖好吃,卻也看不出真正的廚藝。

  Cinderella笑得很得意,「我喜歡吃,所以下了些工夫。你喜歡的話,改天弄給你吃,熱熱的會更好吃喔。」他喜歡她做的東西欸,那她被趕出去的機率變小了。

  喜歡吃,所以下了些工夫?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女有機會吃這麼上流的美味,還有機會下工夫去學?

  她真正的身份是什麼?

  她的氣質太優雅,優雅到……即使有人告訴他,她是某位豪門千金,或是上流社會的名門淑女,他都不會懷疑。

  她有些傻氣、天真,一個出身低微的女孩會到了二十幾歲還能保有這樣的單純天真嗎?

  「除了蒲燒?之外,我還會做很多好吃的東西喲!」她大力的推薦自己的好處。「辭掉我,你真的不覺得可惜?」

  他笑了,還是那種帶著嘲諷意味的。「你讓我聯想到一千零一夜的女主角,為了把自己留在某人身邊,還真是努力。」她的表現……老實說,他還是很不滿意。就他要求完美的程度,她只能得到五十分,連及格分數都不到。

  他看得到她的努力,即使他還是覺得她很鈍、很笨。

  「努力的讓自己活下去有什麼不對?」她想也沒多想的開口,「一千零一夜的女主角?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首先她保住了自己的命,然後又利用日久生情的方式讓國王愛上了自己。」

  這故事是描述一個國王因為不貞的皇後而對女人寒了心,每晚都找不同的美女侍寢,然後隔一天就把侍寢的美女殺了。

  這種情況持續到女主角出現,她一夜一夜的為國王說著動聽的故事,讓國王忘了天一亮就要殺了她的事,一夜又一夜的持續著,直到國王為她動了心。「相形下,那偏執狂的國王就笨得多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Cinderella笑了。「不過你放心啦!與其說我努力的留在你身邊,不如說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工作,其它的……」她還是笑,只是那笑容中有一些些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羞意嬌憨。

  「其它?」風月樨挑高眉,夾了一口麻婆豆腐。「指什麼?」他很機靈,不會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他平靜無波的心湖吹起了徐風,皺了一池如鏡冷池。

  「我……我是個盡職的管家喔!份內的事我會努力做好,管家身份外的……我不去貪圖。」沒抬頭都知道有一雙眼盯著她看。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她大口大口的扒飯。

  「我是個有野心的人,相同的,我也期待在我身邊是那種企圖心旺盛的人。」他語氣平淡,澄澈的眸子卻透出一抹特殊神采。

  「呃?」他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懂,卻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說。

  「貪不貪圖,取決在對方願不願意給,我允許了,那就不叫貪圖了。」

  「啊?」Cinderella的眼睛張得好大,小小的口扒進了兩大球鼓鼓的飯,樣子甚是滑稽。

  允許了,就不叫貪圖?

  他的話有這麼難懂嗎?以前就很難懂,還是只有今天特別難懂?她確定她每個字都聽進去了,可為什麼沒法子消化咧?

  哎呀!她的臉怎麼紅了?聽不懂的話,她……她臉紅個什麼勁啊!

  允許了,就不叫貪圖……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她聽了很開心耶!

  想了半天,她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先生,我到底還可不可以留下來當管家?」

  說了半天……「你好象一直都沒有聰明過?」他身邊的女人好象沒有這麼笨的!這丫頭他該說她天真、單純,對感情的事一竅不通,還是她早油條到能裝傻?不過就他對她的了解,裝傻對她來說太高段了。

  對牛彈琴,現在總算可以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哎……本待將心托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真夠諷刺的了。

  「先生,才覺得你好象變得好相處了,怎麼又罵人了?!」聰明?她怎麼會沒有聰明過?她一向都覺得自己很聰明啊!

  他有罵她嗎?他只是說實話啊!欸,原來實話是不能隨意出口的,怪不得世人提起他這個人,總說他毒舌。

  毒舌?哪有!

  誤會、誤會,真是天殺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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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6:57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意大利時尚名師專櫃櫥窗裡擺設著淑女們愛不釋手的時尚精品,皮包、手表、鞋子、衣服……

  令人咋舌的價格使得一般人即使對櫃子裡的物品情有獨?,也不敢貿然的推開玻璃門一探究竟,只能站在櫥窗外遠觀不敢?玩焉。

  美麗的商品吸引顧客的注意力,而走在時尚街上的男男女女,也在為和自己擦身而過的陌生人打著分數。

  高挑的身影、合宜的西服……這男人一出現就像盞聚光燈,吸引眾人的視線。

  風衣型的長外套不是人人穿得的,應該說,很少男人適合穿。要穿,首要的條件就是要夠高,再者,味道氣質也要對,而站在櫥窗前的這男人……

  老天!他真像是走下伸展台的男模一般,也許當初展示這件長外套的男模都沒他來得適合。

  俊美的男子吸引了不少女孩的視線,而他像是早習慣了別人的注目禮。到這時尚街來他像只是路過一般,沒有特意注意櫥窗裡的物品,直到那家價格高得嚇人的設計師專櫃櫥窗裡的衣服吸引了他的注意……

  打量著那件素雅的毛料連身洋裝,他冷肅的臉似乎拂過了一瞬的暖意。

  毫不猶豫的,他推門而入。

  好看的衣服自然少不了一雙相搭的鞋子和配飾,刷下的金額是一般上班族近半年的薪資,男人卻是連眉都沒動一下,遇上這樣的好客人,店家自然笑得眉開眼笑的。

  正要離開之際,玻璃門再度被推開,一名年約五十的貴婦走了進來。那名婦人一看到俊美的男子,原本傲氣的嘴臉倏地一變的笑容可掬。

  「月樨?哎呀!果真是你,呵呵……好久不見了,你真是越來越氣宇軒昂了哩!」

  風月樨淡笑的?首示意。「伯母。」對於別人的熱情,他一向淡漠。

  對於這個世交長輩他沒什麼特別的好惡,當然,如果她不妄想假借世交之名,把女兒塞給他的話,他可以再多喜歡她一點。

  風溫兩家是世交,因為交情好,兩家的長輩對於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女總有意無意的想撮合,溫家的長輩近年來更是動作頻頻。

  兩家雖是世交,可財力卻不可同日而語。溫家近年來想拉攏SMB投資其一筆數百億的大工程,兩家若結為姻親,SMB理所當然成為其後盾。

  當然,這只是溫家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對溫子筠沒興趣,而家裡也從不干預他的私事,他的父母一向只給建議,不強迫他選擇。

  「子筠今天一定很後悔沒跟我出來逛街,實在沒想到可以在這裡遇到你……要不,你等一下,我打通電話約她出來吧!」溫子筠是王紋芳的驕傲,她這個當媽的,可是從她還小的時後就開始為她的將來鋪路了。

  溫子筠長得美,又是明星,且又結識了不少的一流名門公子,無形中她的眼界高了,東挑西撿後,她忘了齊大非偶的看上了風月樨。

  「不用了,伯母。」

  「她一直惦著你呢!」

  「我知道。」平均每天一通電話,他很煩,還好有秘書替他擋。「下次再約吧!」他不甚熱中的說。

  店經理把風月樨買下的東西包裝好交到他手上。王紋芳看那一盒盒包裝雅致的盒子,這才想起這家店幾乎全賣女裝,又這兒的風格偏向少淑女風,大約是二、三十歲的風格,他這大盒小盒的……

  怎麼想都不會是買給他母親的禮物。

  倏地,王紋芳心中警?大作。她小心翼翼試探的問:「買了這麼多東西,送人的嗎?」就她知道,風月樨送女孩子禮物,可都只是等收帳單,從來不特別花時間去挑選。

  「這裡的東西不適合我穿吧?」正面回答太無聊,更何況她早看出,又何必裝模作樣的問呢!

  「嗯,咳……這裡的東西適合年輕女孩,子筠也喜歡這設計師的東西呢!你那朋友……也喜歡這裡的衣服?」她試著從旁推敲對方的品味和家境,這裡的東西可不是一般家庭供得起的。

  「不知道。」那女人的衣服廉價到回收衣都比她穿在身上的好。

  「她……」

  風月樨有些不耐煩,這老太婆到底要問什麼?!「伯母,我有事得先走了,改天再聊。」

  「呃,月樨,」王紋芳急急的叫住他,「下星期三有個Party,帶你的朋友一塊來吧!年輕人的Party,人多才好玩。」她總得弄清楚女兒的情敵是誰。

  他看了她一眼,別開視線前眸子裡有抹玩味。「好啊,有邀請卡嗎?麻煩給我兩張。」

  ☆ ☆ ☆

  這個男人大概有五十幾歲,混血兒的搶眼臉孔,眉眼間有股一般人所沒有的威儀。

  碩長的身材、口鼻間留著一排修得簡潔有型的胡子,一身一絲不苟的名牌西服。

  五十幾歲的安德沒有老態,反而有股成熟睿智的感覺,他給人的印象十分深刻,而只要注意過一些外國財訊的人,沒人不知道他是誰。

  他眼中有著一股沮喪和失落。結束了飯局和應酬之後,他支開了下屬,獨自一人漫步在喧鬧的都會街頭,原本他想回飯店,到其附設的吧台喝幾杯的,可那裡的調酒不合他的胃口。

  喧鬧的街令人煩躁,不知不覺中他走入了安靜的巷弄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待他一抬頭,才發覺不知置身在何處。前頭昏黃的燈光由木質窗框透出,柔和溫暖的氣氛讓人忍不住的想推門而入,一探究竟。

  抬頭看了看在風中微晃的厚重木質招牌——維也納森林。

  拾級而上,他推開厚重木門。

  「歡迎光臨。」James在安德坐定後,立即遞上熱毛巾和檸檬水。

  一室的木香和酒香,這裡倒是沒有一般PUB的潮濕和霉味,印象分數提高了。

  爽朗的服務生,一臉酷相的調酒少年,和一個琴藝精湛,由背影看不出是男是女的鋼琴師。

  「James,麻煩再多給一份熱毛巾。」

  「好,馬上來。」

  「小伙子,怎麼酒還沒送來?」

  手上拿著熱毛巾要送過去,James中途又響應另個客人的問話。「慢工出細活嘛,再浪費你一些些的時間,待會的酒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忙碌熱情的他穿梭在吧台和客人之間,臉上如同陽光般的笑容始終不曾退去。

  把酒送過去給客人後,那邊的張老板又叫住他了。

  「喂喂!我說那個服務生吶!我等吃的東西等很久了。」四十幾歲的男人算是熟客,一份餐等了半個小時讓他忍不住抱怨。他操著親切帶草根性的台灣國語說:「酒喝光了,東西還沒來,我到底是要走還是繼續等呀?」

  「當然是繼續等,半個小時都等了,不差這一兩分?吧?」台灣國語對上洋腔洋調的中文,感覺真是有夠令人發噱的。

  Kin由廚房裡走出來,在James的托盤上放下一盤焗烤白魚。

  張老板看著那一旁裝飾比主菜更「秀色可餐」的焗烤白魚,眼睛快瞪凸了。「這盤魚要烤半個小時?你把捕魚的時間也算進去了嗎?」

  Kin爽朗低沉的笑聲悅耳,「我沒去捕魚,可幫你找來了一只龍蝦哩!」他指了指主菜旁的裝飾。「旁邊那只胡蘿卜龍蝦雕花了我不少時間,好看吧?」他很得意的笑了。

  張老板啼笑皆非。「我說老板,你這酒館也未免太有個性了吧?酒不能自己點,那個酷『哈蜜』調什麼喝什麼也就算了,連餐也不能自己點。」

  距離夠近,Hermit抬起頭看他,酷酷的開口,「是Hermit,不是哈蜜。」她無法忍受別人叫錯她的名字。

  「哈……啊,算了!」要台灣國語的他發音正確的念英文是強求了。第一次來時,Hermit調了杯「綠色蚱蜢」給他。他給她的感覺像蚱蜢?幸好味道還真對了他的味,要不他還真想翻桌!到時候她真的會知道,什麼叫蚱蜢。

  斗不過那酷酒保,張老板看了Kin一眼。「你煮什麼我就得吃什麼,哎……店有個性,客人就得變得沒個性。」

  Kin隨和的一笑,「真沒個性就不會來這家有個性的店了。」

  「好象也對。」他笑了。

  坐在吧台前的安德靜靜的聽著主客間的對話,對這酒館有了初步的了解。起碼他知道,這裡的酒和餐是沒有Menu的,要吃喝什麼,端看調酒師和老板的心情。

  和善幽默的老板有雙澄澈的眸子,這個人……很特別。

  和Hermit四目有了短暫的交會,他禮貌的一笑。「第一次來,很期待你會為我端上什麼樣的酒。」臉孔是混血兒的,可他說的中文倒十分道地。

  幾分?後,一杯粉橙色的調酒遞到安德面前。Hermit酷酷的開口,「『曙光』,希望你喜歡。」

  「曙光?」啜了口順口、味道芳香而口感有些復雜的調酒,安德放下酒杯。「很優雅的一杯酒,我可以知道為什麼為我端出這杯酒嗎?」

  Hermit很認真的開口,「你的眼中有抹沮喪和擔憂,該是有什麼事困擾著你。曙光是一種祝福,期待曙光能帶走你的黑暗。」

  心思十分敏銳的一個孩子。他笑了,有些感動,「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方才旁人叫他時他沒聽真切。

  旁邊笑容如陽光般的James朗笑道:「先生,你弄錯了,Hermit不是小兄弟,只是不幸的長得很男人婆而已,她是女生。」即使Hermit不客氣的橫了他一眼,他還是說得滔滔不絕。

  「原來是女生,啊……那還真失禮。」Hermit——隱者,有意思的名字。

  James活潑健談,任何客人,即使是第一次造訪,他都能聊上幾句。「認錯她性別的大有人在,之前還有個歐巴桑想包養她哩!最絕的是,有個客人還以為我們兩個是一對,而且她還是一號。」

  「有這樣的事?」安德失笑。

  讓這位看起來很有來頭的先生從方才沉著臉的憂郁,到現在總算有一點笑容,他很開心。他喜歡每個人看起來都開開心心的樣子。「先生真的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他向來是個熱心腸的人。「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說說看。」

  James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雞婆了,別人解決不了的事,他也不見得能幫上什麼忙。搔了搔頭,他?尬的說:「呃,我知道即使你說了,我們也不見得能幫上忙,可心裡頭有事說出來會比較好些。」

  「你有這份心意很難得。」安德啜了口酒,開始有些明白這樸素不起眼的酒館,為什麼能給人溫暖的感覺了。「我的女兒離家至今已經三個多月了。」他從皮夾中拿出相片。「她叫Cinderella,今年二十三歲。」

  「Cinderella?」James和Hermit脫口而出,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相片,看著相片中甜美的女孩。「啊……那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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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晚上十一點多了,Cinderella剛洗完澡,由浴室走了出來,一頭黑發披散在肩上,將干未干的。

  門外有人叩了門。這屋子除了風月樨和自己外就沒別人了,只是這麼晚了,他找她有事嗎?

  「先生,有事嗎?」拉開門她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沒辦法像剛來時那樣,很「理直氣壯」的面對他。現在她對著他說話時,眼睛沒辦法直視他,一股滿滿的羞澀感充填在胸口。

  她是怎麼了啊?

  風月樨站在門外,捧了幾個燙金的雅致大紙盒。「連著一兩天回來時你都睡了,想問你燙傷好些了嗎?」他注視著她散落在肩上的黑發,那發恍若有種勾人的魔魅性感。

  性感?

  他吃錯藥了嗎?要不腦海怎麼會掠過與這凶丫頭這麼不搭的詞?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水泡消下去了,只是還有一些紅腫。「那天的事……」他幫她急救上藥的事,她好象還沒道謝呢!

  她未把話說完,他就把盒子塞給她,打斷她的話。「這個送你,就當那天害你燙傷的賠罪吧。」

  「先生……這東西……」

  看她有些不解和猶豫的表情,他以為她要拒絕禮物,先下手為強的生硬開口,「不喜歡的話就扔掉。」

  「我沒有說我不喜歡。」這人以往只是脾氣壞,現在卻變得有些「怪」,而且……又瞅了他一眼,他發現她正奇怪的看著他,忙別過臉。「可是……」

  而且他還變得容易臉紅!臉上的表情雖又冷又臭,可紅潮卻由脖子根染上來,真的好好玩,像鬧別扭的小孩。

  「沒有不喜歡就是喜歡,還可是什麼?」

  「你不是嫌我這管家是有史以來最差勁的嗎?」對他嫌棄她的事她很在意,畢竟這份工作她一直很努力。「為什麼還送我東西?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話說,無功不受祿?」

  「由此可看出我這主子的寬宏大量。」他松了一口氣,她願意收下就好。

  他……真的很笨拙!男女的感情一直是在他精明的范圍外,他從不花時間去了

  解女人,也拒絕浪費時間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過去女人對他而言只是「點心」,有感覺的時候取用,沒感覺的時候就推得遠遠的。

  他的朋友解讀他所謂的「感覺」其實就是生理需求,他也不否認,只是對於那種男女游戲,他是越來越厭倦了。

  女人多是為了他的錢、他的身份地位,或是出眾的外表而願意滿足他的「感覺」。可她們真的滿足了他了嗎?

  那只是洩欲,在精神層面上他什麼也沒得到。

  泡的女人多、上床的女人多,就表示自己魅力無遠弗屆嗎?愚蠢!

  更蠢的是,在他荒唐過後,他還是不知道怎麼和喜歡的女人相處,也就是他之前所上的「荒唐學」,學費是白交了。

  懂得和女人上床並不代表懂得談情說愛,前者的資優生,或許在後者卻是後段班的倒數「榜首」。他在年少不懂事的年代認識的女生通常是來不及風花雪月就先上床再說,從來沒女孩讓他想戀愛。

  如今那個讓他想戀愛的女孩出現了,他卻笨拙青澀得連自己都看不下去。

  「先生……」

  風月樨有些不耐煩。「又怎麼了?」溫柔、溫柔!得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對於喜歡的人他的態度要修正,起碼他得改掉在她心中那個暴君、惡魔、希特勒的印象。

  Cinderella笑了,「謝謝你的禮物。」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二十分?後,Cinderella出現在書房門前,猶豫了一下她才舉起手叩門,可卻沒響應。奇怪,明明有聲音從裡頭傳出啊!

  她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發覺一片闇暗,而風月樨正在看一部影片。

  「先生……」

  風月?正專心的看著片子,腿上還有筆記本。他身子重心略往側邊靠,手肘橕在沙發臂上托著微側的臉,輪廓光影使得他看起來邪魅而冷酷。

  他邊看著片子,偶爾隨筆記下一些感想。

  影片正進行到一場情欲戲的部份,導演大膽的拍攝手法,男女主角的歡愛畫面、女主角激情時的特寫鏡頭和一陣陣銷魂的吟哦聲……Cinderella狠狠的吞了吞口水,她在學校時不是沒看過一些重口味的電影,身為戲劇系學生的她,明白裸露有時其實也是一種演出時必要的條件。只是老實說,她是個保守的人,對於裸戲或是激情戲還是有些小小的排斥。

  和別人一起看電視或電影時,有時只是個長吻她都有些?尬了,更何況是這種火辣辣的鏡頭!她偷看了一下風月樨看激情鏡頭的表情……抿了一下唇,又一下……他覺得口干舌燥嗎?黑暗中她看不真切,想象他性感唇上濕潤的樣子……

  天……天吶!她怎麼也口干舌燥了起來?是非之地、是非之地,直覺的她就是想退出書房……一步、兩步……再退、再退……

  反正惡魔主子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黃色片,連她敲了門再進來他都不知道,她出去也該會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正要悄悄的退出去時,她意外踢到了找書用的梯子,除了發出巨響之外,身子還狼狽的向旁倒去……

  「砰!」好大一聲巨響!她心中直喊糟,這下要風月樨沒發現她,他不是聾了,就是瞎了。

  聽到巨響回過頭的風月樨立即把燈打開,看到Cinderella竟然在書房內,他怔了怔。「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他專心的時候最討厭別人打擾他。

  Cinderella努力的陪著笑臉。「我……呵呵……我不是故意打斷你的興致的,我只是……只是……」她換上了他送的衣服和鞋子想來給他看。以前爸爸送她禮物,都會希望她馬上打開,若是衣物也會想看她穿上去的樣子。

  「興致?」那是他的業余工作。

  「我看到了……」她小小聲的說,臉還紅了,「先生正盯著黃色片渾然忘我的看。」聽到抽氣聲,她縮了縮脖子,有人的火氣又竄升起來了。

  「我什麼時候盯著黃色片看得渾然忘我了?!胡說八道!」他怒斥。他從來就對於那種沒內容的片子不感興趣。他不否認看過,但也僅止於同學起哄和中學時期對性的好奇。

  「不是黃色片?那是三級片嗎?」

  緊抿著嘴巴,他火氣升高中。

  也不是噢?「那是激情片??」

  眉毛緊皺。

  「要不……動作片?」啊……臉都綠了!鐵青的那種綠喔!他現在的樣子好象傳說中的青面魔王。

  「我的樣子看起來像正在看黃色片?」說起看黃色片,她比他更像,瞧她那張臉紅個通透的。

  現在看起來是不像,可方才……很像的呀!可這話她不敢說。

  「那是工作。」他滿腦子是影評,哪來黃色片。

  「啊……」看著風月樨眼睛快噴火的樣子。「是,工作工作……」

  他的怒火才要高升,看她嚇得草木皆兵的樣子。突地,所有的不悅全消散了,總不能在追她的時候,還讓她覺得自己像惡魔吧?他長長的一歎,「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沒發火?!太陽沒打從西邊出來,可奇跡卻出現了。「我……我敲了門了,可你正在……嗯……」啊……殺人了、殺人了!他臉色又變了。

  「你不能講重點嗎?」吸了吸氣,然後重重一吐。這丫頭,她難道就學不會他問什麼,她就答什麼嗎?為什麼非得要解釋一些不相干的事?

  「這是我認為的重點啊!」?嚅了半天,她才說:「我的重點是能不使你發火就想辦法讓你的怒火不燃起來。可事實證明,先生的重點和我的重點是有落差的。」

  在她眼裡,他的脾氣真的那麼糟嗎?「我不發火。你來找我有事?」奇怪,她怎麼看起來好象有些不同……

  Cinderella松了口氣。「衣服……」咬了咬唇。「你送的,我穿來給你看看。」

  終於明白不同在哪裡了!不過雖有不同,他卻沒能在第一眼就看出來,可見她有多麼適合這樣的衣服,仿佛她原本就該這樣穿的。

  「很適合你。」

  「真的嗎?謝謝!」她笑得很開心。這個時候的風月樨好溫柔,一點都不像平常時候火藥蓄量極高的火爆主子。

  「過來。」

  「嗯?」Cinderella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可他的眼神好柔,和平常時候的冷漠不同,不自覺的她一步步的邁向他。

  彼此的距離夠近了,他伸手解開她垂在胸前的麻花辮。「你的臉稚氣,頭發放下來會比較有味道。」有些私心的成份吧,他喜歡她長發披肩的模樣。

  兩人靠得好近,看著他垂著密長眼睫替自己松開頭發的樣子……

  他真是好看!怪不得每當他走在路上時,有那麼多女人老瞧著他。

  「爛桃花」原來是指很有異性緣,這詞她後來總算在維也納森林弄清楚了。

  老David說他爛桃花一路開,她想也是。

  有一種想獨占的心情在心中萌了芽。突然有股沖動,她的唇往他臉上印去……

  風月樨似乎是頗為吃驚的抬起頭,那一吻的熱度仿佛還留在他臉上,久久不散

  「美式的。」她的心髒好象快跳出胸口了,咬了咬唇她說。「謝謝你送的禮物。」除了爹地之外,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一個異性,雖然只是吻了臉頰……可是……可是……

  好吧!說實話!只吻到臉她覺得可惜,她真正的目標是他的唇,可是角度不對,偷襲要是不成或是被拒絕了,她會很難堪的。

  吻的動機……她不知道是什麼,可肯定不是像對爹地那樣的情感。

  天!她不會是被色魔附身了吧?不會吧!方才那種黃色畫面她也不過瞧了幾眼,要真計較,風月樨還比她看得多。色魔要附身也該是選他吧,偷偷的,她瞄了一眼他……

  嚇!他也正看著她,還是用那種很溫柔的眼神……

  「先生……唔……」

  風月樨的唇突然湊上她的,溫柔的吻試探的落在她敏感的嘴角,在她沒拒絕下轉為火熱的索吻,靈巧的舌大膽的探入她微啟的檀口。

  一陣輾轉熱吻後,她緊繃的神經舒緩了,原本垂在兩側的雙臂環上他的頸項,心中有種特別的情愫,一點一滴、慢慢的點燃了。

  好一會兒他才松開她,微喘著氣,他調勻了呼吸,「法國式的,這算回禮。」欣賞著她泛紅的臉頰,意外的發覺只是一個吻竟讓他不想放開她。

  勉強壓抑下體內渴望,他的灰姑娘還很青澀,他不想嚇到她。

  Cinderella的胸口因方才的熱吻還起伏得厲害。「你送我東西,我才吻了你一下,你現在又『回禮』,那我……不就還要再回你?」那吻好溫柔、好甜蜜,她好象上?了耶!

  風月樨一挑眉,神情有些邪氣。「對於禮物,我想沒有人會嫌多吧?」

  她想了想。「可是,禮物收多了可能會麻木。」她笑得很無邪。「禮物還是要偶爾收到才有新鮮感。」

  「也對。」她不給「回禮」了嗎?他有些小小的失望。

  她很能撩撥他的情緒,向來對於欲望的事,他有高人一等的自制力,可現在才一個熱吻,天曉得他得花費多大心力才阻止得了自己再往下進一步的欲念。Cinderella對他而言有些危險,而他對她,也許更危險。

  一個對於情感方面還青澀的丫頭,她可能覺得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沒多想一記長吻能挑起雲雨氣息。

  他知道她可能不討厭他,可卻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歡他。他不想貿然的依感情行事,這對還沒確定的那一方是危險的。

  他不要她將來後悔,令心愛的女人後悔,那是驕傲的自己不能夠忍受的。

  未來的路漫漫,他可以等。

  「時間有些晚了,你下去休息嗎?」厘清自己的思緒,他又恢復到平時淡漠的模樣。

  「先生呢?」

  「我還有些事。」他要整理一些資料寫影評。

  她試探的開了口,「聽說先生就是Stinger•Wind?」

  風月樨有些訝異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喜歡看電影嗎?」

  「喜歡。」她笑得很開心。「我的假期不是到維也納森林就是泡在電影院裡。」

  「我有很多電影招待券,你可以跟我拿。」他的電影票都是首映的貴賓券,不少廠商都希望能邀得他寫影評,只因被評過的片子無論評價如何,都能大賣。

  Stinger•wind已不輕易寫評論,即使是大制作、大牌雲集的片子也一樣。他寫影評一定有他的理由,特立獨行的作風不曾為任何原因改變過。而因為他真的太忙了,即使送票的人多,他也常因為忙而無法前往。

  「真的嗎?」

  容易滿足的丫頭!「對了,下星期三陪我去參加一個Party吧。」

  「咦?」她只是個管家吧?陪他去參加Party也是她份內的事嗎?

  「有人指名要我帶你一塊去。」他笑得有些詐。「誰叫你收了我送的禮物呢?」

  「呃?」他們說的是同一國話嗎?為什麼她無法消化他的話?一直到她走出了書房,她還是想不透,收了他的禮物,和有人指定要她參加Party有什麼關系?

  Cinderella走後,風月樨再度坐回屏幕前,用遙控器欲解除暫停,可當他看畫面時卻呆掉了。

  一對男女正做愛做到最激動時的定格畫面!

  他想起她說的黃色片、三級片、動作片……

  那時他怎麼回答她?工作!對!他回答看那片子是他的工作……

  工作?他的工作是看黃色片……

  書房裡頓時出現了一尊化石。

  那尊化石就和屏幕裡那對做愛做得正激烈的定格男女對相很久很久。

  ☆ ☆ ☆

  東西實在是太多了!Cinderella一樣一樣的把東西拿下車,手上大包小包的提著。不過最大最重的那棵聖誕樹還是得要男人幫忙不可。

  今天是假日,可她家主子一早就出門打高爾夫球了。更何況這種購物的事,也不好叫他幫忙吧?

  早一些的時候,她正愁著沒人幫忙把她看上的聖誕樹搬回家時,意外的,她在購物廣場外的咖啡座遇到了郭凌允。

  「你怎麼在這兒?」雖然只有一面之雅,可郭凌允對她的印象十分深刻。她的笑容潔淨得像從天而降的天使。

  「買布置聖誕節的東西。」她好奇的問:「秘書先生只有一個人嗎?」

  「對啊,王老五一個,假日中只能自己找事情消耗時間了。」他看了下四周。

  「你一個人嗎?」

  風月樨和客戶約打球,不太可能出現。又她看起來像是在買東西的樣子……他無法想象他陪著一個女人逛街購物的情景。

  雖然說他總覺得風月樨對她是有些不同,他對她好象特別的關心、特別的注意……甚至有了他在別的女人身上不曾出現過的占有欲。

  Cinderella是漂亮、清純,就外在條件上她是上上選,可她只是個管家,他會中意這樣的女孩?這不太可能吧?

  風月樨的感情世界一向神秘,外頭才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傳言,有人說他那方面有問題,有人說他是同性戀,還有人說……

  反正條件太好的人就是不能沒有徘聞就是,如果沒有,那一堆的「毀聞」就會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其實他非常清楚,風月樨是再正常不過了。

  王老五?!什麼是王老五?不管了!Cinderella回答得很快,「對啊,我一個人。」

  看著她手上大包小包的,他問:「要不要我幫忙?」

  就等他這句話!「可以嗎?」

  「當然。」

  就這樣,郭凌允成為她的司機。當然她還陪了他喝了一杯咖啡,總不能人家的咖啡剛送過來,她就催促著人家幫忙吧?

  他喝咖啡,她只得也陪著他點了杯果汁。和他在一塊她完全沒有壓力,當然也沒有和風月樨在一起的一種很……很興奮、很緊張,還有一種不知所措的害羞感覺。

  兩人開心的聊著天之際,她察覺一直有某雙眼睛盯著她看……

  好熟悉的感覺!一抬頭她對上了一雙深色的棕眸。她嘴巴張得大大的,久久吐不出半個字。「他……」

  郭凌允看著她奇怪的表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輪廓很深的五十幾歲的男人,他們和她認識嗎?「Cinderella,你和那位先生……」話還沒講完,她就離開座位,朝著那男人方向走去。

  男人看到她似乎很激動,Cinderella不知和男人說了些什麼。忽地,她走回來。

  「秘書先生,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東西,我和這位先生有話要說。」說完,她就拉著男人離開。

  Cinderella和那男人是什麼關系?郭凌允皺了眉。

  瞧那位先生看她的表情很激動、很慈愛,好象……父親看到久未謀面的孩子一樣。

  莫非他是Cinderella的父親?

  也不對,是她父親她就直稱他爸爸好了,干啥還說什麼先生?

  還有,那位先生好象有點面善吶!他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到他才是,只是他到底是誰?

  等了大約快一個小時,Cinderella才回來,鼻子和眼眶都紅紅的,像是狠狠的哭過。面對這種情況郭凌允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想問那男人的事,又覺時機好象不對。

  一路上他講著趣聞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果然笑了,一掃方才沉悶的氣氛。

  回到了別墅,他幫著她把東西搬了進去,Cinderella泡了杯熱茶招待他,兩人又聊了一下天。後來時候真的不早了,他才告辭。

  她送他出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哪裡,也正因為這樣,我才有機會喝到好喝的英國茶。」有一片落葉掉在她發上,他沒多想的就替她拿開,彼此的距離拉得很近,一陣淡淡的香氣鑽進鼻子裡,一股特殊的感覺在胸臆間漫開,他的眼神變了,有些迷亂,臉不自覺的緩緩的湊近她,在唇貼近的一刻,她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東西滑了一跤……

  「哎唷!」

  聽到她的叫聲,他倏地一醒。

  方才他……他在做什麼?!他的臉紅了,道歉的話才要說出,Cinderella失笑的開口?

  「這地長了真多青苔,好滑啊!看來哪天我得拿支耙子來刮干淨了,要不下一回先生滑倒了,可就又要變天了。」她故作輕松的說,然後緩緩的由地上爬了起來。

  她不在意的笑容令他的?尬少了一些,「那麼……我走了。」

  目送著他開車離去,Cinderella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他想吻她,可她不要,很強烈的抗拒著。即使她知道他是個好人也一樣。她只想要風月樨的親近,只能接受他的碰觸。

  可見不討厭一個人並不能構成親密接觸的條件,原以為自己是不討厭壞脾氣的主子,所以他吻她她才不覺得討厭,可經過了方才的事情她才知道——

  除了他,她不喜歡任何男人的接近。

  原來不只是不討厭吶!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她好象漸漸的明白了。

  那他喜不喜歡自己呢?哎……她好混亂。

  突然想起,早先遇到爹地,他說要找個時間跟她說件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爹地很少用這麼嚴肅的口吻和她說話,到底會是什麼事?

  唉,她想得頭好疼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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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07:35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第一次這樣和風月樨一起欣賞一部電影。

  這部電影正是入圍今年國際大獎多項獎項的熱門之作。欣賞完電影,兩人坐在壁爐前取暖。

  壁爐中有火時,風月樨習慣把燈關掉,看著爐中燒得火紅的木頭,大廳裡一室的光影幢幢,視覺上就會覺得挺溫暖的。

  「方才的片子你覺得如何?」那部片的女主角正是溫子筠。

  「劇本好、導演好、配樂也好。」Cinderella直接的說。

  「提名入圍獎項的,你好象差不多都說到了。」他啜了口威士忌。「只剩入圍的女主角你沒提到。」他笑了。「你覺得她演得不好?」

  不過說句真話,是不好。

  因為兩家世交交情他被委托寫影評,可至今他遲遲沒動筆,最大原因就出在女主角身上。

  Cinderella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用一種「有趣」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代表著什麼?不准批評溫子筠嗎?

  胸口悶悶的,很不舒服。「劇本好的吃香處就是能以戲捧人,女主角的角色搶眼好發揮,若角色不是溫小姐而是別人,我相信也會獲得提名吧!」只要演技不要太糟、太爛的話。

  「她哪裡演得不好?」

  「眼神不對。」她就是覺得不對。「如果由我來演的話……」

  有些訝異她的話。一般的觀眾很少注意到演員的演技,除非是演技生澀到如同念台詞,或是僵到不行才會遭受批評,可她竟注意到了,而且還說如果由我來演的這種話……

  「你會怎麼演?」

  「因戰亂而家道中落的貴族小姐,她的眼神該還是有流著貴族血液的傲骨,可溫小姐所表現出的是驕縱蠻橫,她的眼神太浮誇,少了經歷大轉變後的沉穩和內斂。」

  風月樨難得贊賞的笑了,他有些開玩笑的說:「這的確是子筠很大的敗筆,要是那部戲的女主角由你來演,得獎的機率也許會大大提升。」受托寫影評的人情壓力比什麼都大。溫家大概是因為溫子筠已獲得國際大獎的女主角提名,料他大概也無法批評她什麼,因此才敢大著膽子透過王紋芳來邀他的稿。

  可他還真不得不說,溫子筠的演技實在不出色。就整部電影看來,真如同Cinderella所說的,只是戲捧人。

  是嗎?Cinderella怔了怔,有些訝異自己能說出那些批評的話。她看電影的角度好象變了,以往她看電影只是看劇情,只有好看不好看。

  縱使她是戲劇系的學生,其實也弄不太懂別人演得好不好。可現在她好象漸漸地捉到一些感覺了。為什麼會覺得溫子筠演得不好?那是因為她融入了她所飾演的角色,又為什麼她從前總是無法捉住飾演的角色而被當,她察覺了,以前她注意到的永遠是故事,而不是故事裡的角色。

  這就好象看著灰姑娘的故事,一般人可能只注意到她的可憐、幸運,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卻鮮少人把灰姑娘這個女孩獨立出故事外,想著她的喜怒哀樂,想著她遇到憑空而現的教母,也許第一個反應是驚嚇比驚喜要多……而這正是飾演她的演員要做的事。

  她懂了!終於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一股欣喜的感覺油然而生。「你和溫小姐……不是感情很好?」

  「我批評人的時候,你看過我為誰留過情?!」她怎麼知道他和溫子筠認識?

  「包括……喜歡的人?」她眼睛看著他。她看過他和溫子筠走在一塊,雖然看不出他對她特別有感覺啦!

  可她看得出溫子筠很喜歡他,不喜歡會把整個身子掛在他身上嗎?還有,他也沒有拒絕這樣的艷福,不是?

  臭脾氣的他會讓女人這樣對他毛手毛腳?看不出他是那種不吃白不吃,一點個性也沒有的「白吃」!所以說,他還是有一些些喜歡溫子筠的嘛。

  風月樨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喜歡的人?」

  Cinderella酸酸的說:「男人好象都喜歡大胸部的女人喔?」她啜了口第一次嘗試喝的白蘭地,還挺好入口的嘛!這是第一次她不聽爹地的話偷喝酒。

  她的表情和她突兀的問話,讓他忍俊不住的揚了揚眉。「有嗎?」

  豐滿的女人吶……他覺得還好啦!她是沒有一手無法掌握,可卻足夠引人犯罪了。

  她的身材他早在一開始不得已的情況下就看光了。這件事她到目前為止好象還不知道,算了!她不知道他就當沒看過,免得有人不知心存感謝,他好心沒好報就算了,還得惹得一身腥。

  「你……你干啥盯著我看?」她臉紅了,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你有時說話真叫人生氣。」瞪了他一眼,她又喝了口酒,轉移了話題。風月樨最近看她的眼神好溫柔,在那種勾魂似的眼神注視下,她會害羞。「先生平常時候喜歡喝酒?」她看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啜著手中的白蘭地,喝法和她不太一樣。

  「我在家偶爾會喝,有時候也會到外頭的酒館小酌,不過真正應酬的話我不太喝。」他清楚自己酒量不好,且醉的時候脾氣又特別大,因此他飲酒一向有節制。

  「怕喝醉了會失態的亂吼人,把生意搞砸了?」平常時候她就有話直說,喝了一點酒後,她更暢所欲言了。

  風月樨啜著酒沒說話,好一會兒才說:「你好象特別喜歡揭別人的瘡疤。」他發酒瘋好象也只有那麼一次。「小鼻子小眼睛的個性不太好。」

  小鼻子小眼睛?是說她記恨嗎?她本來就是個愛恨分明的人,別人對她好她不會忘,別人對她不好,要她忘也不容易。「反正,喝完酒亂吼人就是不對。」她晃了晃空了的杯子。「像我即使喝了酒也不會亂罵人。」

  他失笑,再為她倒了酒。「那一回你也沒比我罵的少啊。」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人可以邊逃邊罵的。「你難道沒想過,那時候你安靜一些會比較好嗎?」

  「被罵得莫名其妙,若連回嘴也不行我會憋死。」

  這種女孩子應該不少,可在他面前還敢這樣的,Cinderella絕對是僅有的那個。「你酒量應該不錯吧?」見她有些困惑的抬起頭。「我知道你放假時常往維也納森林跑。」

  Cinderella笑了,因為有點醉意而顯得憨憨的。「我去那裡不喝酒,Hermit每次都會幫我調一杯灰姑娘,沒有酒精的。我叫Cinderella,有調酒名也叫Cinderella耶,好巧。」

  「你和那裡的人很熟?」Hermit?是那位帥氣酒保的名字吧?他第一次到那裡,她為他調出了「譏諷者」。

  譏諷者,和他發表影評用的筆名一樣。那酒保很特別,也不知是第幾次光顧後,他才由侍者的口中得知,她是個女的。

  「算是吧!Kin是我在流浪的日子裡,第一個對我好的人,那家店的人都好好。」老板好、酒保好、侍者好,就連那位到目前還未正式打過照面的鋼琴師都好。

  Narcissus雖然總是一副很冷、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可他的琴聲優美而有感情,一個心不美的人沒法子彈出這樣有情感的旋律。

  「我不好嗎?」他承認他脾氣不好,可他為她正努力著了。跟著自己快三十年的脾氣,他沒把握說改就改,也沒把握能達到她「好脾氣」的標准,可他會努力。

  一個四十分的人進步了三十分,不信比一個九十分的人進步了兩分來得沒價值。

  情感的事……唯心而已啊!

  「啊?」她現在有些High哩,很開心很開心。

  風月樨似乎感覺到她的樣子怪怪的。「你是不是喝多了?」他有些不安,不知道她的酒品如何,醉了的話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嬌憨的搔了搔頭。喝多了?會嗎?她不知道。「如果我告訴你,今天是我第一次喝酒,你會不會很訝異?」

  是挺訝異的,老天,她第二杯又快空了。直覺的,他想抽掉她手中的杯子。「別再喝了。」

  「不要!」她把杯子護在懷中。「我喝完才不會和你一樣變成不可理喻的惡魔呢!」

  「你真的醉了。」她的憨態讓他不知從何氣起。

  「才沒有。」一仰頭,她將杯中物喝得精光,對著空杯子傻笑。「可是……即使是不可理喻的惡魔,我還是喜歡喔,比喜歡爹地更喜歡!啊……」她有些傻呼呼的抬起頭來,雙手搭在風月樨肩上。「喂!女生說喜歡你欸,你都沒表示?」

  即使是醉言醉語,風月樨還是很開心。「Cinderella,你醉了。」要有所表示也得等她清醒的時候吧?「我怕你明天一醒來什麼都忘了,我要表示了什麼,不吃虧了嗎?」

  「我不會忘。」她撲在他身上,他因不習慣女孩子太主動親近的想推開她,可一想她是Cinderella,當然得成為那唯一的例外。「真的不會忘,我Cinderella•泰勒二十三年來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我怎麼會忘了?」

  泰勒?這是他第一次聽她提自己的姓。

  只是泰勒這個姓……

  他記得幾天前郭凌允對他說過,Cinderella有一回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狀似親密,當然他很努力的解釋,那兩人之間的親密似乎是親情的那種。

  和Cinderella走在一塊的男人他說看起來十分面善,可一直想不起來,直到後來他要前往飯店和安德•泰勒簽約時,他才脫口而出:「啊!是他!是安德•泰勒,和Cinderella走在一塊的男人正是他。」

  低下頭想問她,她臉一垂整個重量往他身上靠。

  「Cinderella?」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風月樨怔了怔。她這樣就睡著了?!

  真夠好命的!

  ☆ ☆ ☆

  不是只是個家宴嗎?為什麼會政商名流雲集,而且還包下了大飯店的大廳作為宴會會場?

  每每看到這種場面,Cinderella只有一種感覺——頭暈。

  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有錢人這麼閒,三不五時就弄個什麼Party來聚聚,要吃吃喝喝在自家,找喜歡的朋友一起不是很好嗎?干啥找一些不相干,只是對方也是有錢的人聚?

  以前在美國的時候,爹地知道她不喜歡這種社交場合,所以很少帶她出席,現在她在異鄉,竟還有人莫名的「點」她出席?!

  原先還不明就裡,弄了半天原來是衣服惹的禍。

  先生也真是的,干啥忽然想送她衣服,結果人家才會好奇他要將衣服送給誰?

  他很少送女孩子衣服嗎?要不人家怎麼會這麼好奇?還有,那個好奇的人又是什麼心態?是風月樨的哥兒們、愛慕者?

  拿著杯果汁站在一邊,Cinderella百般無聊的看著周旋在眼前、衣香?影的人們。

  真的好無聊啊!風月樨今天有事不能准時到達,因此他叫司機先到家裡接她,而自己則晚一些才到。

  問題是這裡的人她一個也不認識,明明是處在一群人中,卻感覺只有自己一個人……真是不太舒服的感覺。

  遠遠的她看到一群人圍著一個穿著火辣性感的美女……呃,那不就是溫子筠嗎?

  聽說今天的宴會主辦者是溫大慶,名目好象是生日宴,可會場上卻放置了一張溫子筠電影的大型海報。走錯宴會場的人想必會以為這是電影慶功宴之類的,絕不會想到這是生日宴。

  自家女兒入圍了國際大獎有必要這麼得意嗎?要是她家的爹地一定低調得很。

  奇怪!一群婆婆媽媽……呃,不是啦!是貴婦美女們圍在那裡做什麼?

  因為實在太無聊了,Cinderella只得自己找事打發時間,而她相中排遣寂寞的方式就是聽別人聊天。

  走進了人群中,她立即聽到一名貴婦高八度的聲音。「子筠吶,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又漂亮又有才華,那部電影光看女主角就值回票價了。」

  「媽媽漂亮,強將手下自然無弱兵?!」

  「不對不對,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呵呵……」

  怎麼是這種巴結的無聊對話,實在太沒新意了,再聽下去,真怕自己會出言戳破這種言不由衷的「善意謊言」。為了不壞了給人拍馬屁拍上了天的母女的聽覺享受,她還是閃遠一點,免得禍從口出。

  正轉身要走之際,那頭不知足哪個媽媽忽然開口,「子筠吶,你這麼漂亮又有名氣,不知道哪個有福氣的青年才俊能娶到你。」

  「這還用說嘛,人家SMB的年輕總裁可是她的青梅竹馬呢!當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啊,那個帥哥!」

  「可不是嘛!」

  王紋芳笑得?不攏嘴。「哎喲,SMB可是首屈一指的名門大戶,我們可不敢高攀,不過,承蒙月樨不嫌棄,小倆口感情還不錯就是。」

  感情不錯?Cinderella聽了有些不開心,心裡直泛酸。正要往更遠處圖個耳根清靜之際,後頭有人叫住了她。

  「Cinderella。」

  是郭凌允。「你也來啦!」呼!真好,總算遇到一個認識的。

  郭凌允本來為那天差一些吻上她的事有些?尬,可看她對自己笑得一臉開心,心裡總算不那麼介意了,幸好沒嚇到她,那天事後他可是為自己的輕率嚇出一身冷汗。

  還好那天沒出大糗,因為他後來發覺,風月樨對Cinderella好象是玩真的。

  若不是如此,他行事一向神秘而低調,怎會在這種公開場合讓Cinderella露臉。

  郭凌允對著她笑,眼露贊美。「你今天好漂亮,衣服很適合你。」

  「是嗎?」她開心的笑了。「是先生送的。」她頑皮的轉動著靈活的圓眸。「沒想到惡魔主子對女人的衣服還真有品味,他一定常送衣服給女孩子。」

  「沒的事。」兩人認識到現在已超過十年了,他可不曾見風月樨為誰挑過衣服。由此看來,他更加確定Cinderella在風月樨心中的不同。

  除了郭凌允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著外,數步外的王紋芳這時也帶著訝異的眼光看著她身上的衣服。

  方才她就注意到一直站在石柱下的Cinderella,沒多久後她瞧見風月樨的秘書也到了會場,然後那女孩立即走了過去。

  原以為那女孩可能是郭凌允的朋友或女友,一直到她注意到她的穿著。

  那套衣服好面善吶!在哪兒見過……幾秒後她想起來了,忽地一臉慘白。

  那套衣服正是上一回她在一家意大利服裝設計師名店巧遇風月樨,他要買送人的,那天她私下問過店員,得知他買的衣服款式。

  王紋芳的臉色拉了下來,朝著郭凌允他們走過來,未語先笑。

  「哪裡來那麼粉雕玉琢的美麗小姐?」她一走過來,圍在她身邊的婆婆媽媽也跟了過來。「郭秘書,不介紹一下嗎?」

  「她是……」郭凌允想著該如何介紹她,總不能說她是風月樨家的管家吧?

  「Cinderella小姐。」

  一個貴婦立刻說:「長得像洋娃娃似的,你是哪家的小姐啊?」

  「她是……」

  「我是風月樨先生家的管家。」在郭凌允替她想好「身份」之前,Cinderella自己先開口了。

  「管……管家?」一位貴婦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幫他打掃房子、刷馬桶、清廁所,有時還得充當出氣包的那種管家。」

  現場陷入一陣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三不五時再對Cinderella投來輕蔑的眼光。

  Cinderella冷眼旁觀,她對著郭凌允咬耳朵。「我是管家,有這麼值得熱烈討論嗎?」

  郭凌允苦笑,心想一個管家出現在上流階層的宴會中,真的是很奇怪。

  王紋芳清了清喉嚨,「Cinderella小姐,你知道今天這地方不適合你來嗎?」

  「就是啊!又不是女傭大會。」

  「我也不想來啊!」她很委屈很委屈的說。一群三姑六婆的長舌馬屁大會,她們以為很吸引人嗎?「可是先生說,這宴會的女主人慎重的邀請我,要我非來不可。」

  眾人的視線全投向王紋芳,她臉色一變連忙解釋,「我沒這麼說過呀!」

  「他買衣服送人時遇到你,你不是說要他一定要帶衣服的主人參加宴會嗎?」別人都以為她很單純,嗯……某些部份啦!其實她還是有些心眼的,尤其當別人令她極度不舒服的時候。「這衣服是他送的,那不表示你也邀請了我嗎?」

  這話一出口,三姑六婆們的重點反而不在王紋芳有沒有邀請Cinderella,而是在風月樨的行為——他買名牌衣服送給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傭?!

  想象的空間頓時充滿了太多的桃色?昧。

  郭凌允本想把Cinderella帶走,免得她淹死在一堆三姑六婆的口水中,可如今看來,她對付她們似乎還綽綽有余。他第一次發覺這長相清純憨真的丫頭,其實也有一點小手腕。

  「這衣服真的是月樨買送你的?」嬌嗲的聲音傳來,這場宴會的主角登場了。

  「我一個月薪水三萬五不到,可買不起這些東西。」

  溫子筠干笑了一聲,「管家小姐可能有什麼過人之處吧,否則月樨怎會另眼相待,還送你衣服。」她的話又酸又澀,連笑容都有些硬橕的感覺。「上流社會的人有上流社會的生活,一般人很難融入其中;例如,在一些場合也許要有一些才藝助興,而上流社會人家的子女,大多在小時候就培養了一些才藝,如鋼琴、小提琴、橫笛……連我都會一兩樣,Cinderella你會什麼?」

  「我會這些才藝和先生送我東西有沖突嗎?」

  旁邊有個貴婦冷笑的說:「關系可大著,不會這些,那還是和上流社會的人保持一些距離,你也不希望風月樨先生因為和你走太近而蒙羞吧?」

  和她走在一塊會丟臉,假使她不會那些才藝的話?「有這麼嚴重嗎?」

  「對你來說是沒什麼,可對風先生來說可不是什麼名譽的事,畢竟人家可是 SMB的大總裁哩!」

  「女傭和主人?開什麼玩笑,連當情婦都嫌不夠格。」

  「是喔!該死的,他竟然沒有跟我說。」Cinderella一臉無辜。「那什麼樣的人和他在一起,他才會走路有風?」

  「當然要像子筠小姐這樣。」

  「我家先生這樣說嗎?」

  溫子筠因為有人挺她,原本是得意揚揚的,可被Cinderella這麼一問,她不由得心虛的臉紅了。「這……」

  風月樨對她其實很冷淡,每一次都是她找他,都是她主動打電話,他不曾對她承諾過什麼,甚至不曾對她表現出有興趣的樣子。

  他的漠然讓她覺得維系著彼此的只是世家的交情而已。這種感覺令一向心高氣傲的她很受傷。

  風月樨他是真的喜歡眼前這長相少女、身材也很少女的女孩嗎?不明白她究竟有什麼好,相信只要有眼睛的人都會一致認為她比她適合他。更何況她只是一個女傭。溫子筠打從心底的瞧不起Cinderella,更是絕對的不服氣。

  見溫子筠默然不語,有人開口提議,「說到這個,子筠的鋼琴不是彈得不錯嗎?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來一首助興吧!」

  那貴婦不懷好意的瞅著Cinderella冷笑。心想等這女傭看了人家大家閨秀的演出後,相信她會明白自己的窮酸,不屬於這裡吧!

  她一提許多人跟著起哄,連原來在別處的人也都好奇的圍過來。

  「你……會難過嗎?」郭凌允覺得那些以名門自居的人真的很過份,他想幫她,可又沒什麼立場說話,只能希望Cinderella別想太多,風月樨能快出現。

  「我沒那麼脆弱。」

  他以為她故作堅強。「累的話,我先送你回去。」溫子筠已經開始彈鋼琴了。

  「秘書先生,溫小姐一向都是如此不可一世、趾高氣揚的嗎?」她仔細的聽著琴聲。

  「富家千金,難免吧!」

  「你看過打架輸了,夾著尾巴、垂著耳朵逃掉的狗兒沒有?」純真的臉上有一抹小小的惡作劇笑意。

  「呃?」這是什麼意思?她是指她目前的窘態嗎?

  看了他一眼,她臉上惡作劇的笑意持續加深。「如果沒有,你有眼福了,因為……」

  郭凌允對那「因為」之後的話很好奇,CindereUa語氣中有絲狠味。

  「我生氣了。」

  「呃?」

  溫子筠一曲結束後,現場響起了一片掌聲,還有人喊著安可。

  那貴婦冷睨了一眼Cinderella,方才溫子筠叫她阿姨,兩者眉眼處又有點神似,想必是她的親戚。

  「上流社會的人就是不同,舉手投足就是優雅。」她的聲音很溫柔。「子筠啊真是才女,管家小姐,那曲鋼琴彈得很不錯吧?」未等她回答,忽地,那貴婦做作掩嘴一笑,「哎呀!我也真是的,你這種人想必連聽鋼琴演奏的機會都很少,問你彈的好壞你也不知道吧!」

  「夫人你……」郭凌允覺得這些女人都太過份了Cinderella再繼續待在這裡只會成為箭靶。

  Cinderella截斷了他為她出頭的話。「第二段第三小節有幾拍有些走調,嚴格說來,這首即興幻想曲實在也算不得彈得特別好。」

  一番話說得在場方才「夾殺」她的女人眼睛張得大大的,有些還不甘心的把視線投向真正懂得音樂的幾位賓客,見對方頭點了點才像斗敗的公雞一樣,安安靜靜、垂頭喪氣。

  有些人會批評,可不見得就會彈。王紋芳在心裡冷笑一記,「我就想,一個被月樨看重的管家一定很出色,Cinderella,你就來首自選曲娛樂大家吧!」

  「這樣……好啊!」她一口答應了。「我一樣彈即興幻想曲好了。」她對著溫子筠很溫柔一笑。「聽好喔,這才是正確的示范,希望對你彈走調的那部份有幫助。」

  溫子筠氣得臉一陣鐵青。在場的賓客很多,她覺得這輩子就數今天最丟人!她恨得牙癢癢的,卻又無技可施。

  一曲結束,就算是不懂鋼琴的人也覺得兩首同樣的曲,Cinderella彈得好聽多了。

  「再來一首吧!」

  「安可!」

  Cinderella笑得有些??。「一直都是鋼琴曲太沒意思了,那……我彈鋼琴,溫小姐拉小提琴好了。」

  溫子筠又是一陣臉紅。「我……我不會。」

  「薩克斯風?」

  咬著牙,她真想土遁。「沒學過。」

  「橫笛?」

  溫子筠都快變臉了。「沒興趣。」

  Cinderella很無辜的歎氣,「我聽說真正上流社會家的子女從小就接受英才教育,會兩、三樣樂器是很普通的。」就是這英才教育剝奪了她的童年,不過她現在反而感謝爹地讓她受的「罪」。「像溫小姐這樣的人也只會一樣鋼琴啊?果然是傳聞有誤。」

  會一些樂器就顯示自己與眾不同,是上流社會嗎?嗤!愚蠢!那只是用錢砸出來的成果,如果一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受同樣的教育,也許那些人的成就會更出色。

  上流社會說穿了不就是用錢墊腳,把自己墊得比一般人高的人嘛!一旦把墊腳的錢拿掉,還不是一般人。

  溫子筠忍耐到極限了。「我是只會一樣鋼琴,可你方才說的那些樂器你又會了嗎?」

  「還好。」

  是吹牛的吧!一個會這麼多種樂器的女孩會去幫傭?她拿學會那些樂器的錢去過活,夠過得很舒適了。「跟樂團借把小提琴,你來一首吧!」

  Cinderella接過了小提琴,試了一下音。「今天人多熱鬧,就不拉太古典的曲目,通俗一點,就『一個人漫游』好了。」

  雖然是流行風,可輕松的旋律、高超的技法,在場的諸位無不聽得如癡如醉。結束後又是一陣熱烈掌聲和叫好聲。

  有些後來圍過來的人沒聽到Cinderella的「自我介紹」,莫不好奇的私下打聽。「那洋娃娃似的女孩兒是哪家的千金?」

  「扎實的音樂素養。」

  「好漂亮的洋娃娃!」

  一時間話題皆在Cinderella身上打轉,大伙兒好象忘了今天是溫大慶的生日,也忘了大明星溫子筠。受挫的溫子筠這口氣真的咽不下去。

  她咬著牙大聲的說:「不過是個女傭,會點音樂有這麼了不起嗎?」

  哎喲,有人惱羞成怒了!Cinderella??然的偷笑。

  溫子筠即使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失態,可她就是不要讓個女傭搶了她的鋒頭。「來這場宴會的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不歡迎身份低下的女傭,請你出去!」

  一個威嚴宏亮的聲音響起。「誰說我的女兒是身份低下的女傭來著?」

  全部的人都訝異的回過頭去。

  安德•泰勒?!

  「Cinderella,你這頑皮的丫頭!」安德完全沒有責備意味的寵溺語氣道,他走向女兒,慈祥的拍拍她彈性水嫩的臉。

  眾人皆感訝然,尤其是方才幫著溫家母女欺負人的幾個貴婦。當然,現場最震驚的人莫過於溫大慶一家,王紋芳瞪大了眼說不出話,溫子筠則僵如化石的呆在一旁,久久回不了神。

  天吶!Cinderella是安德•泰勒的女兒?那個世界排名前五十名的大富翁!

  在Cinderella有些氣惱爹地沒遵守約定的公開她的身份之際,宴會大廳門口出現了一道高挑身影,俊臉上籠上一層冰霜。

  風月樨!

  完……完了!Cinderella看他寒著臉掉頭就走,急著想追上去,可安德卻拉住她不讓她走。

  「難得陪爹地參加宴會,你急著去哪裡?」這孩子就是不喜歡在這種場合露臉,要不就沒人敢說她是女傭了。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只得留在父親身旁。

  方才先生很生氣欸!他到底在門口多久了?想必一定聽到爹地的話了吧!

  完了,他現在一定認為她打一開始就欺騙他,他使喚了半天的管家原來是安德•泰勒的女兒。

  啊!她原本是想找個適當的時機告訴他的說。

  現在什麼都不用說,說什麼也都沒用了啦!

  嗚……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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