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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曉三 -【零分床伴】《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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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0:58
零分床伴》– 曉三

父親盜用公款的下場,
居然是女兒飛上枝頭做鳳凰,
這說出去大概只有傻子相信吧!
可偏偏就讓她給遇上了,
她才在想怎麼有這麼好康的事,
一見到正主兒,一切答案都揭曉,
原來是他臉上那道疤讓他得花錢買老婆,
若不是為了讓父親免除牢獄之災,
打死她也不可能嫁給他,
既然如此,他也休想她會給他好臉色看。
天天擺張冰塊臉再來個相應不理,
誰知她道高一尺、他魔高一丈,
不但絲毫不以為然,還新婚沒多久--
就當著她的面介紹他的女朋友……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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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5:18
  幾年前丈夫過世後,年僅二十出頭的兒子一肩擔扛整個家族企業的重擔,陸母看在眼裡既心疼又欣慰。

  因為兒子的爭氣,她才不至於在痛失丈夫之余,還要為其身後留下的龐大家業心焦。

  經過時間的沉澱,她已然走出失去丈夫的哀痛,加上一雙兒女皆已長大懂事不勞她費心,按理說,該是她專心一享福的時候了。

  然而,老伴走了,兒子、女兒又因為工作的關系搬出祖宅,她不免感到寂寞,因此益發關心起兒女的婚事,希望他們能早日結婚生子,自己也好藉由含飴弄孫來排遣寂寞。

  趁著此刻一家三口聚在一塊吃飯的機會,陸母再次催促起兄妹倆的婚事來。

  “咋個蔡太太到家裡來找我,帶了小孫子一塊……”

  她才起個頭,同桌用餐的陸家兄妹心下立刻有了譜,對母親接下來要說的話已能預期。

  果不其然,“這讓我忍不住要想,人家都當奶奶了。”

  “媽--蔡太太年紀大,不像你還這麼年輕,怎麼能夠相提並論。”陸書榕婉轉應付母親催婚的同時,還不忘灌母親迷湯。

  陸母哪那麼容易被唬弄,“什麼叫不能相提並論?蔡太太也不過比我長兩歲,能大到哪去?”

  陸書榕得承認,母親真是越來越精了。

  “再說,你們兄妹倆也都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陸母索性把話講白。

  雖看到母親的視線落在自個身上,陸封臨沒有答腔。

  等不到兒子的回應,陸母催促道:“尤其是封臨,你今年都三十歲了,陸家就你這麼一個獨子。”

  母親的心情陸封臨能夠理解,但是對於女人,他卻無法不感到顧忌。

  陸母接著念起女兒,“還有書榕,你吳伯母、鍾伯母的女兒年紀比你小都已經交了男朋友,你什麼時候才要帶個男朋友回家讓媽瞧瞧?”

  聽見母親的話,她再次使出一貫的拖延政策,“媽,我現在才二十七歲。”

  陸母一聽為之氣結,“什麼叫才二十七歲,要知道,女孩子家過了三十就不算年輕了,想當年……”

  “你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都生下我們兄妹倆了。”陸書榕替母親接下話,她熟到都會背了。

  “你知道就好。”

  陸書榕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牽強,但這也是莫可奈何的。

  “媽,這年頭的人本來就流行晚婚。”

  “再晚就成了老姑婆啦!!”

  “媽,最近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國走走?我讓秘書去安排。”陸封臨適時插口替妹妹解圍,同時也希望母親能出去散散心。

  “是啊,媽,反正你一個人待在家裡也問得慌。”陸書榕連聲附和。

  “你們陪我去。”

  “啊……”她頓時語塞。

  倒也不是她不孝順,可能的話她也願意多陪陪母親,只不過這樣一來,母親肯定會把握機會,全程不停的嘮叨自己的婚事。

  ‘這個……媽,因為最近工作室打算辦個服裝秀……”陸書榕趕緊替自己找個藉口。

  “媽可以找鍾伯母她們一塊去,機票食宿方面我會讓秘書全權張羅。”陸封臨建議。

  聞言,陸母不免感到失望,“真要去,你鍾伯母她們根本就不缺那一點錢,哪需要你來張羅?更何況人家肯定都帶著孫子、孫女一塊,哪像我一個人……”

  見母親的話題又繞回原點,陸家兄妹皆沒有接腔。

  陸母可不會就此打住,“唉!我都這把年紀了,尤其你們爸爸走後只剩我一個人,現在你們又都不住在家裡……”

  母親話裡的寂寞,讓為人子女的陸家兄妹感到愧疚。

  “媽知道你們都有工作要忙,不能老陪在我身邊也是理所當然,所以才希望你們能早點結婚,生幾個孫子、孫女來陪陪我。”

  面對母親的期待,兄妹兩人皆無法做出承諾。

  每回一觸及婚姻這個話題,最後總在陸母的哀怨中無疾而終。

  X X X

  敲門聲響起,不待陸封臨回應,門已自行被推了開。

  進來的人是辜言凱,陸氏企業的法律顧問,同時也是陸封臨多年的好友,也只有他才敢不等總裁召喚就自個兒闖入。

  但起碼他還敲了門。

  辜言凱一進門就見好友整個人仰靠著椅背,並未如往常般埋首於工作。

  “怎麼啦?”

  “還能怎麼?”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辜言凱聽得出他的壓力,“伯母又催你結婚?”

  大概也只有這件事能令他如此。

  陸封臨點頭。

  “但你也三十歲了,是該結婚的年紀了。”辜言凱中肯的道。

  他不以為然的開口,“要是我沒記錯,三十歲還沒結婚的人可不只有我。’  “但我可不是家裡的獨子。”

  因為家裡的香火已經有兄長傳承,所以辜言凱並沒有這方面的壓力,雖說父母三不五時還是會嘮叨幾句。

  關於這點,陸封臨無法反駁。

  對於女人,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她們是真心想嫁給他,而不是因為他的錢。

  將好友鄙夷的神情看在眼裡,辜言凱不是不瞭解他的心思,“你不該一竿子打翻全船人。”

  陸封臨沒有答腔,臉上的線條微微僵硬。

  心知好友仍無法釋懷,辜言凱轉移話題,“你媽年紀大了,想抱孫子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話再次勾起陸封臨對母親的歉疚,心情不由得煩躁了起來,“不說這些,你找我有什麼事?”

  看好友有意逃避,辜言凱也不逼他,“薑昭德的案子我已經查清楚了。”

  美昭德是陸氏企業台中分公司的財務經理,一個多月前,陸封臨察覺分公司的帳目有異,遂囑咐他著手調查。

  伸手接過好友遞來的卷宗,陸封臨看著上頭的調查結果,眉心不由得糾結起來。

  對於薑昭德,他是欣賞的,不論是他工作態度或為人處事都令人贊賞,雖然很不願意懷疑他,但是調查的報告中卻清楚證實,他的確盜用了公款。

  盡管區區四百多萬陸封臨並不看在眼裡,他在意的是被信任的人所背叛。

  身為好友,辜言凱自然瞭解他的心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經過這陣子的調查,他知道薑昭德是個認真的老實人,長久以來在工作上的表現一直十分稱職。

  這次之所以盜用公司的款項,是因為他兒子在兩個月前出了車禍,龐大的醫療費用加上對方傷重不治的巨額賠償,讓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嚴格說起來,也算是情有可原。

  “還能怎麼處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辜言凱忍不住替薑昭德說話,“以薑家目前的處境,短時間內要籌出錢來,實在不太可能。”

  “提出告訴了嗎?”陸封臨問。

  “提出告訴!你是說要……”

  “既然已經觸法又還不出錢來,自然交由法律來解決。”陸封臨皺了下眉頭,不認為身為公司法律顧問的他,還需要自己來教他怎麼做。

  這個道理辜言凱不是不懂,只不過,“薑昭德都已是年過半百的人了,何況兒子才剛出車禍。”真要送這樣一個老實人去坐牢,多少讓人於心不忍。

  “公司講求的是紀律。”

  身為企業的領導者,如果他不對薑昭德的事做出適當的懲處,日後豈不是每個員工都要起而效之了。

  盡管明白好友的顧慮,辜言凱還是努力想為薑昭德尋求其他的解決途徑,“或者……”奈何一時片刻間卻無法可想。

  “做生意不同於慈善事業。”陸封臨不帶感情的介面。

  辜言凱心裡十分清楚,好友已經給過薑昭德機會了。

  按理說,不論事後是否還款,盜用公款本身就已經觸法。然好友的本意卻是,只要薑昭德有能力還款,他便不再追究後續的法律責任,這已經是很寬容的了。

  正當辜言凱苦思不著良策之際,突地靈光一閃,一抹念頭竄上心頭。

  “這樣吧,阿臨,反正你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而你母親又催得緊,不如就娶薑昭德的女兒,那筆被盜用的款項就當是給薑家的聘金,你看如何?”

  他的提議乍聽之下或許荒謬,但若仔細思量,連他都不免佩服起自己,想得出這樣兩全其美的辦法。

  如此一來,非但薑昭德可免去牢獄之災,更重要的是,好友的終身大事也有了著落。

  否則以好友對女人的心結,辜言凱懷疑得等到哪天才能見他覓得終生伴侶。

  且他會這麼提議也不是病急亂投醫,隨隨便便抓個濫竽就來充數。

  經過這陣子的調查下來,對於薑家的情形他也有概略的瞭解。

  薑氏夫婦秉性謙厚,教養出來的一雙子女個性也不差,說不准薑意橙能幫好友解開多年的心結也不一定。想著,他忍不住心生期待。

  陸封臨看著好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當他是為了幫薑昭德免去牢獄之災而在異想天開。

  辜言凱心裡也清楚,自己的提議是何等的突兀,卻仍不放棄的加以勸說。

  “他的女兒薑意橙我曾見過一面,雖然沒有正面交談過,但看得出來是個不錯的女孩子。”

  “如果你是在暗示我,交給你的工作量過大--”

  “我知道這個建議是有些離譜,不過我相信薑出息橙會是個好對象,她今年二十五歲,跟你的年紀也滿相配的。”

  陸封臨絲毫不為所動,“既然你也知道是自己的建議有多可笑--”

  “就當是同情你媽吧!”辜言凱趕在好友拒絕前打斷他的話,“畢竟,她這輩子要想抱孫子就只能靠你了。”

  他意有所指的暗示讓陸封臨頓時陷入沉思。

  “我這就去處理。”逮住好友出神的空檔,不叫他有反駁的機會,辜言凱說完一止即轉身離去。

  X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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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6:06
  近來,薑意橙不時可以察覺到父母眉頭深鎖的神情,原先,她以為他們是在為弟弟的傷勢煩心。

  然經過這一陣子的調養下來,弟弟的身體狀況已經明顯恢復了許多,按理說,父母應該覺得高興才是,可他們卻依舊落落寡歡。

  她也曾當面問過父母,他們卻總是推說沒事,但只要她一轉身,兩人臉上立刻又浮現愁容。

  直到今兒個,她在下班前往醫院的路上被人攔下,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姜意橙小姐。”

  “你是?”意橙狐疑的看著眼前西裝筆挺的陌生男人,不確定他如何得知自己的名字。

  “敝姓辜,叫辜言凱,這是我的名片。”辜言凱遞出自己的名片。

  她本能的接過一看。陸氏企業法律顧問……陸氏企業不就是父親的公司嗎?!

  她不解的看向他。總公司的人怎麼會特地下臺中來,而且按理說,對方就算有什麼事,找的人也該是父親才對,又怎麼會找上自己?

  將她的疑惑全看在眼裡,辜言凱開口說:“不知道能不能耽誤你幾分鍾,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

  找她談?她的納悶更深了,再者,僅憑一張名片,她懷疑自己能相信他。

  不過人家既然都找上門來了,也許真有什麼事情也說不定。

  經過多方考量,意橙回道:“有什麼事在這邊說吧,我待會還有事。”就算他是壞人,起碼在公共場所也不敢亂來才對。

辜言凱看得出來她並未完全相信他,同時也猜到,“要去醫院?”

  聞言,她微微一怔,意外對方居然會知道弟弟住院的事,心裡暗忖他的來意怕是不單純。

  “不知道辜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從她的神情以及說話的語氣,他立刻意識到,她對自己父親盜用公款的事情顯然一無所知。

  他乾脆開門見山道:“是關於你父親盜用公款的事。”

  “盜用公款?!”

  她驚愕的反應證實了他的臆測,顯然薑昭德為了不讓子女擔心,並未將這事告訴他們。

  “是的,大概四百多萬。”

  “四百多萬?!”意橙頓時瞪大雙眼。

  “你是不是搞錯了?”她直覺反應。

  父親的為人她再清楚不過了,說他盜用公款,打死她也不相信。

  她的心情辜言凱可以理解,“我也希望是我搞錯了。”畢竟誰都不想冤枉一個老實人。

  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她心中的不安更加深了。

  不過她不明白的是,如果父親真盜用了公款,他們找的對象應該是父親,又怎麼會是她?再者,找上門的也應該是員警才對吧!

  壓下心中混亂的思緒,她力圖鎮定的開口,“為什麼找上我?”她心裡衷心期盼眼前的男人不過是個騙子。

  “照理說,這件事是該交由警方來處理的。”

  聞言,她眼底迅速掠過一絲驚慌。

  他繼續道:“但我想信,你父親是個老實人,若不是情非得已,不會走上這一步的,然而,這件事要是告上法庭,你父親這大半輩子的努力就算全完了,現下有另外折衷的辦法,不過,這辦法行不行得通,就得看你同不同意了,而這也是我親自走這趟的原因。”

  折衷的辦法?意橙懷疑自己能有什麼能耐。

  “什麼辦法?”姑且不論事情是真是假,她還是先瞭解了再說。

  辜言凱也不拐彎抹角,“嫁給我們總裁,那四百多萬就當成是聘金。”他直截了當的表明來意。

  “什麼?!”她錯愕不已,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我知道這個提議是有些唐突。”

  何止是有些,她認為眼前這個男人的用詞委實過於謙虛。

  “或許還有幾分匪夷所思,但是請你務必相信,我們是認真的想讓這件事情圓滿落幕。”

  錯愕過後,她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毫無疑問的,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是騙子,即便他穿得西裝筆挺。

  任何一個有點智商的人都聽得出來,他的謊言編得有多麼離譜。

  父親盜用公款的下場,居然是女兒飛上枝頭做鳳凰?這種事說出去,大概也只有傻子才會相信。

  “抱歉,我趕著去醫院。”意橙說著就想離去。

  不論眼前的男人是從何得知她家的近況,她都不打算再浪費時間跟他牽扯下去。

  “姜小姐你聽我說……”辜言凱本能的想攔下她。

  她直覺的退開兩步,一臉防備的望著他。

  “我知道這麼說,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既然你都知道,我趕時間,先走了。”她越過他就想快步離開。

  而辜言凱只能對著她的背影喊道:“為了你父親,希望你能同意我剛才的提議,考慮清楚後你可以打名片上頭的電話給我。”

  意橙頭也不回的走出他的視線。

  一路上,她只當他是個穿著體面的騙子,拒絕相信他所說的話。

  然而越是接近醫院,她心中的不安越盛,尤其想到父母近來明顯的愁容不展。不!不會的,世界上不可能會有這麼荒唐的事。她嘗試著否決心中的不安。來到弟弟的病房前,意橙正要推門進去,卻聽到母親帶著擔憂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

  “這麼大一筆錢,就算是賣房子也未必能馬上找到買主,更何況現在房價又那麼低。”

  她的腳步頓時停在病房門口。

  錢?什麼錢?

  由於父母的音量並不大,意橙猜想可能是弟弟睡了,他們要怕會吵醒他。所幸病房的門只是虛掩,她得以從縫隙間隱約聽到父母的對話。

  “前些天總公司的顧問律師突然到台中來,可能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薑昭德的語氣聽來頗有認命的意味。

  “察覺到了!那怎麼辦?”薑母緊張道。

  “辜律師雖然沒有明說,不過言語間像是在暗示,只要將盜用的公款繳回,公司方面並不打算追究。”

  即便沒有能力還款,薑昭德仍對上司的厚道充滿感激。

  “問題是我們所有的錢都花在弘緹的醫藥費跟對方的賠償上,這會哪裡還有什麼錢可以還回去?”

  聽到母親這麼一說,意橙才恍然大悟父親盜用公款的緣由。

  她一直以為對方只受了點輕傷,沒想到父母是為了不想叫他們姊弟倆擔心而隱瞞了實情。

  “唉!”薑昭德歎了口氣,“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意橙跟弘緹……”

  “先別告訴他們,弘緹還在靜養,意橙這陣子也已經幫了家裡許多。”他不希望為了自己的事讓兒女煩心。

病房外的意橙聽著父母的對話,心情頓時跌落到穀底。

 沒讓父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真相,當晚,意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身為長女,她說什麼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去坐牢,而弟弟目前又還在靜養中,要是知道父親為了他盜用公款,怕是會深受打擊。

  四百多萬的公款,以家裡目前刖的情況的確是還不出來,但如果陸氏方面願意寬容,同意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償還,她相信他們還是有能力還清的。

  前提是,得要陸氏願意讓他們慢慢償還。

  是以,她決定親自上臺北一趟,征得陸氏方面的同意。

  隔天一早,她悄悄的跟公司請了假,瞞著父母北上。

  到了陸氏企業大樓,意橙立刻向櫃台小姐表明來意,對方一聽,立即露出略顯敵意的神情。

  “找顧問有什麼事嗎?”

  辜言凱因為長相俊挺又多金,是公司許多未婚女性心儀的頭號情人。

  意橙不是遲鈍的人,自然也察覺到櫃台小姐的不友善,但現在的她根本就無心去探究其中的緣由。

  “應該說是他在等我的回覆。”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根本不希望跟辜言凱有所牽扯。

  “等你的回覆?”她的回答引起了其他櫃台小姐的注意,而她們十分懷疑這話的可信度。

  意橙無意多做解釋,只得再重申一次她的目的,“我在趕時間,麻煩幫我通報一聲。”

  櫃台小姐本有意刁難,轉念一想又擔心萬一耽誤了重要事,飯碗可就不保了。半信半疑之餘,其中一名櫃台小姐撥了電話上樓詢問。

  透過助理,辜言凱得知意橙親自來到公司,立即指示要人請她上樓。

  在櫃台小姐的訝異目光中,意橙搭上了電梯。

  辜言凱一見到她就開口道:“姜小姐,沒想到你會親自前來。”

  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她懷疑自己不親自來行嗎?

  “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她正想說明來意。

  “既然你人都來了,剛好,一塊去找阿臨談吧!”他打斷她的話,決定藉機為這對即將步入禮堂的新人引薦。

  聽到陌生的名字,她困惑的蹙緊眉頭。

  辜言凱看出她的疑惑,“就是陸氏企業總裁陸封臨,我們是多年的好友。”順便也說明瞭自己何以直呼總裁的名諱。

  她想想也好,找當事人談是比較直接。

  領著她來到總裁室,辜言凱一推開門就大喊,“瞧我給你帶誰來了?”

  原本埋首在公文堆中的陸封臨抬起頭來。

  乍見到他的一剎那,意橙不免為他左臉上那道駭人的傷疤感到些許錯愕。

  腦海裡旋即閃過的是,難怪他需要花錢為自己買個新娘了。

  然而,她的反應陸封臨全看在眼裡,即便不解好友帶她來的用意,兩道濃眉也已然蹙起。

  見到他蹙眉,意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收斂心中的錯愕,雖說為時已晚。

  “這是怎麼回事?”陸封臨詢問著好友,不再理會她。

  相較於他的一臉嚴肅,辜言凱面帶笑容,“我跟你介紹,這是薑經理的女兒,姜意橙小姐。”

  得知她的身分,陸封臨馬上理解好友帶她來的用意,但臉上卻仍瞧不出任何的情緒。

  見他擰著眉沒說話,她料想是自己剛才的無禮冒犯到他了,只不過現下她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陸先生,我今天來是想請你放過我父親,欠公司的錢我們會盡快歸還。”她直接說明來意。

  等不及陸封臨反應,辜言凱已搶先開口,“你不是來同意婚事的?”

  盡管意外他會這麼以為,意橙仍婉轉的解釋,“抱歉,我來是希望貴公司能給我們一些時間,我父親盜用的款項我們一定會如數歸還的。”

  辜言凱一聽。這還得了,天曉得要是錯過這回,要搞定好友的婚事又得等上多少年。

  為了好友的終生幸福著想,他第一個反對。

  “姜小姐,我以為昨天見面時,我已經把折衷的辦法講得很清楚了。”

  她刻意不理會他的追問,“欠你們公司的錢,我們一定會設法歸還,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補上利息。”

  “陸氏不在乎那點利息。”辜言凱急著說明。

  看出無法從他口中取得絲毫轉圈的餘地,她直覺轉向陸封臨,畢竟他才是當事人。

  較之於她的拒絕,陸封臨受創的是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對女人他壓根不存有期待。

  並未理會她,他只是交代著好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別再拿這種事來煩我。”他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比起害怕陸封臨語氣裡明顯的不耐,意橙更急著想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明白無法從他口中獲得更進一步的解釋,她又將注意力重新轉回辜言凱身上。基於對好友的瞭解,辜言凱清楚再要蘑菇下去,好友的婚事肯定告吹。

  他索性以不容置啄的口吻道:“同意婚事是唯一不讓公司繼續追究的辦法。”辜言凱的強勢等於是告訴她,事情沒有任何轉圈的空間。

  頓時,她只覺得一股氣直沖上心頭,“你們簡直是欺人大甚!”

  除了一開始的錯愕外,她對陸封臨並無明顯的好惡,如今卻覺得他臉上的傷疤變得格外刺眼。

  “我說堂堂一個大企業總裁,,怎麼會需要用這種手段逼女人下嫁,原來是其來有自。”

  她話裡明顯的諷刺當場令陸封臨變了臉色。

  意橙從來就不是個尖酸刻薄的人。如果不是他們實在欺人太甚,她也不會這麼說的。

  因為憤怒,她不自主的說出更傷人的話。

  “比起臉上的疤,你的行徑更令人不恥。”她眼中毫不掩飾對陸封臨的鄙夷。見好友神色鐵青,辜言凱急忙趕在他出言前制止她,“姜小姐,勸你最好謹慎自己的措辭,別忘記盜用公款的是你父親。”

  她猛地記起父親的處境,未來得及吐出的憤怒戛然止住。

  為免自己的口舌之快使父親陷入牢獄之災,她只能抿著唇怒視著眼前的兩人。辦公桌後的陸封臨瞼色更是好不到哪裡去,一張臉簡直就像地獄前來索命的使者。

  心知再不趕緊將兩人隔離,一樁喜事恐怕就得以悲劇收場,屆時不止替薑昭德那老人解圍的美意告吹,好友的婚事更因此破局。

  辜言凱連忙趕在好友發怒前開口,“姜小姐,你可以走了,等你想清楚後,歡迎盡快跟我聯絡。”

  別說人家已經下了逐客令,既然談判已經破裂,她自是片刻也不想多待。於  是,意橙連聲招呼也沒打,便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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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6:35
  回台中的路上,意橙想了很多,知道自己沒得選擇,所以一下車,她第一件事情就是約男友出來見面。

  接到她的電話,曹立衡很是開心,畢竟追了她快半年,三個月前她終於點頭答應與他交父往,今天更是她頭一回主動約他。

  只不過他怎麼也沒料到,當他興匆匆前來赴約時,等著他的卻是……

  “分手?!”

  她一臉歉意的看著他,“對不起,立衡……”

  他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下來聽她道歉,“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提分手,是我不夠好嗎?”

  “不是的,立衡,跟你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

  沒有關系?他實在很懷疑,女朋友要求分手,居然會跟他這個做人家男朋友的沒有關系?

  “是什麼問題?我有權利知道。”

  意橙知道自已欠他一個解釋,只好坦承不諱的將事情的始末向他說明。

  因為事出突然,他聽完也未能立即反應。

  看著立衡,她與其說是心痛,倒不如說是歉疚來得貼切。

  畢竟,兩人才剛交往不久,用情還不算太深,尤其這陣子她碰巧又遇上弟弟車禍,根本沒有多少時間能跟他更進一步的培養感情。

  她原以為說清楚後,不論能否獲得他的諒解,事情都算是劃下旬點,不料……“嫁給我!”

  “什麼?!”她錯愕不已。

  “嫁給我,錢的事就交給我來想辦法。”

  有那麼一剎那,意橙感到自己像是被冒犯了。敢情這會兒她成了拍賣買商品,只要有錢,人人都可搶購?

  她要自己別反應過度,曹立衡只是一時情急說話未經修飾,並沒有輕侮自己的  意思。

  釋懷之後,她明白表示,立衡,四百多萬不是一筆小數目。”她沒有理由將他牽扯進來。

  “我有一些存款,現在住的房子也可以拿去銀行貸款。”

  貸款?這是何等沉重的人情啊!

  “立衡,行不通的。”她要他面對現實,更何況他父母那頭,她又該如何去解釋?

  “誰說行不通,只要你答應嫁給我,錢的事情我可以幫你解決。”

  他的話又一次的讓她感到不舒服。

  為了不叫自己極度反彈,她再次說服自己,他只是過於心急。

  等不到她的回應,他脫口急道:“為什麼不說話?還是你根本就很開心能夠飛上枝頭當鳳凰?”

  意橙頓時聞之色變,不敢相信他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來。

  曹立衛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太過火,況且剛才她也解釋過,陸封臨因為面有殘疾而逼她下嫁。

  “對不起,意橙,我不是有意這麼說,我只是……”

  “我明白。”她雖不悅,但因對他感到抱歉,便也無意深究。

  “答應我,意橙,嫁給我總比嫁個陌生人好。”

  客觀來說,的確是這樣沒錯,嫁給一個認識的人起碼不令人那麼心慌,她沒道理不接受,可詭譎的是,她竟無法說服自己為了逃避陸封臨而選擇嫁給他。或許,是因為自己不夠愛他吧!她心裡暗忖。

  兩人分手在即,她卻絲毫不覺得心痛,這叫她如何能夠向他託付終身?

  別說她根本沒把握能跟他過一輩子,就是眼前,她也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她所追求的幸福。

  在這樣的情況下,意橙不以為嫁給他是個正確的抉擇。

  雖說陸封臨對她而言是個全然的陌生人,但也因為如此,彼此間沒有任何感情的糾葛,分手的時候她可以走得心安理得。

  只要暫時忍受一段時間,等父親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便會跟陸封臨離婚,重新  展開自己的生活。

  但立衡不同,兩人原本就有情誼在,若再接受他的幫助欠下人情,日後即便自己發現無法與他共度一輩子,怕也無法走得坦然。

  這樣一想,她更確定自己不能答應。

  “很抱歉,立衡,我不能連累你。”

  曹立衡雖仍試圖說服她,但不論他諒解與否,她的心意已決。

  告別了他,意橙直接來到醫院。

  比起跟一且衡提出分手,如何說服父母同意自己與陸封臨的婚事,又不讓他們起疑,這才是她真正的難題。

  病房裡,薑弘緹已經可以自由下床活動,等過幾夭右腳的石膏拆下後,便可以出院。

  薑母見意橙推門進來,開口招呼,“下班啦!”

  “嗯上她下意識的避開母親的視線。

  “今天好像比較晚些,被什麼事耽擱了嗎?”

  面對母親關切的詢問,她知道該是面對現實的時刻了。

  “爸、媽,我要結婚了。”

  不難想像,她此話”出造成的震撼。

  “什麼?!結婚?”最先開口的是薑弘緹,要不是他剛好扶著病床,怕這會兒已錯愕得摔倒在地了。

  薑氏夫婦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去,因為實在是太意外了。

  “姊,你才二十五歲耶!”

  “媽二十五歲的時候都已經生下我了。”早在來醫院的路上,她就已經想好了說詞,以致這會兒能夠流利的應答。

  “問題是,你們才剛交父往,不會太快了嗎?”

  以男人的眼光來看,薑弘緹並不是很欣賞曹立衡。他覺得他太自私,也太以自U我為中心,他不認為這樣的男人婚後會懂得體恤姊姊。

  心知弟弟誤會了,意橙趕忙澄清,“我要結婚的對象不是立衡。”

  “不是曹立衡!那又是誰?”

  不光是薑弘緹有此疑問,薑氏夫婦亦然。

  “是啊意橙,不是立衡是誰?”

  她遲疑著該如何道出新郎的身分,才不至於叫父母起疑。

  薑弘緹忍不住繼續追問:“姊,你什麼時候有了新的交往對象,怎麼我們全沒聽你提起過?”

  “因為他住在臺北,偶爾才會來台中,我們多半都是靠電話聯系,最近因為家裡催他結婚催得緊,我們才決定結婚的。”她避重就輕的解釋。

  “那之前怎麼都沒聽你提起?”

  “因為……”她嘗試著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因為什麼?”

  遲疑了兩秒,意橙吞吐的道:“我怕爸媽沒有辦法接受他。”

  她話一出,頓時引起了家人的疑竇。

  “姊,你該不是看上殺人犯了吧?”

  “薑弘緹,你皮在癢是不是?”意橙心裡慶幸有弟弟在一旁瞎攪和,這下才不至於因為太過緊張而洩底。

  “意橙,對方是什麼身分?”薑昭德決定先瞭解清楚男方的背景。

  如果對方條件不錯,人也值得依靠,他倒是不反對女兒現在結婚。

  一來,免得自己屆時因為服刑沒能參加女兒的婚禮,二來,也可避免自已觸犯法律的事情,被男方那頭知道後誤了女兒的婚事。

  “他是開公司的。”她回答得很保守。

  “那不錯啊,姊幹麼擔心爸媽沒辦法接受?”薑弘緹不解。

  薑母直覺想到的是,“對方年紀該不會是大了你很多?”若是這樣,她說什麼也要反對到底。

  她雖然不清楚陸封臨的實際年紀,但看得出來是在母親能夠接受的範圍內。“我們相差不了幾歲。”

  薑母聽了這才放心,只不過這樣一來,全家不禁感到納悶,猜不出對方到底有什麼問題。

  “那是為什麼?”

  “他的臉曾經受過傷,留下一道明顯的疤痕。”

  “受傷?是跟人家打架弄的嗎?”薑母直覺認為,這種血氣方剛的男人不適合女兒。

  意橙壓根就不知道陸封臨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而且她也不想知道。

  不過聽母親的口氣,她知道自己最好撒點謊,“不是,只是小時候不小心弄傷的。”

  ”這樣啊……”

  安心之余,薑氏夫婦不約而同的想著,如果對方條件真像女兒說的這樣,現在結婚也未嘗不可,何況,他們從來就不會以貌取人。

  “對方姓什麼?叫什麼?”薑昭德問道。

  意橙明白父母是接受了,只不過父親這一問卻又帶出真正的難題。

  “姓陸,叫陸封臨。”說完,她下意識的回避著父母的目光。

  “什麼?!”薑氏夫婦猛一聽到新郎的名字,莫不感到震驚。

  父母的反應早在她意料之中,倒是一旁的薑弘緹不解,“爸、媽,你們幹麼這麼驚訝?”

  薑氏夫婦猛地憶起兒子在場,連忙抑下差點便要脫口而出的話。

  姜母試著以平穩的語氣問:“意橙,你說的這個陸封臨,該不會就是陸氏企業的總裁吧?”

  其實,薑氏夫婦心裡泰半已經止肯定陸封臨的身分,畢竟在台灣開公司又同名同姓,臉上還帶有疤的人可不是滿街都是。

  “那不是爸的公司嗎?”薑弘緹訝異。

  明白父母已經起疑,她知道自己必須表現得更加沉著,“其實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的身分的,之前阿臨擔心嚇著我,便一直沒跟我提起。”

  “老姊,這也未免太巧了吧!”

  同樣一個巧字,聽在薑氏夫婦的耳裡卻有著不同的解讀,畢竟時機實在太過敏感。

  “爸,既然姊的男朋友是你公司的總裁,他的為人你應該多少清楚吧?”姜弘緹詢問父親對陸封臨的看法。

  姜昭德盡管有滿腹疑問,礙於兒子在場也不便多說。

  倒是陸封臨的為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無可挑剔,“雖然才三十歲,但是有能力、夠擔當,也很少聽他跟女人牽扯不清。”

  聽完父親的描述,薑弘緹直呼姊姊這回是撿到寶了。

  不過薑氏夫婦可不這麼認為,遂找了個藉口將她叫出去談。

  “意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薑昭德開門見山的問。

  她佯裝遲疑了下,“爸不喜歡阿臨?”她故意叫得親熱。

  “意橙,你是不是知道到了什麼?”薑母不確定。

  她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薑昭德直覺推論,“你是為了爸才答應嫁給總裁的?”

  “為了爸?我為什麼要為了爸嫁給阿臨啊?”意橙故意反問。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她一臉當真毫無所悉,“爸、媽,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見女兒不像在說謊,薑氏夫婦反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她假意幫陸封臨說話,“爸、媽,我知道阿臨臉上的那道疤是有些嚇人,但是他心地很好,絕不是個壞人。”

  關於這點,姜昭德自然清楚。

  見女兒如此維護陸封臨不像是在做假,薑母也忍不住要懷疑,世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

  “意橙,陸先生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薑母試探性的問。

  她佯裝想了下才答道:“他讓我先回來征詢你們的意見,如果你們同出息,他希望能來提親。”

  聽完女兒的話,薑氏夫婦不禁面面相顱,顯然女兒是真的毫不知情。

  問題是,陸封臨那頭呢?夫婦倆不約而同擔心起盜用公款一事,是否會影響女兒的婚事。

  意橙隱約猜出父母的不安,“對了,阿臨也真奇怪,沒頭沒腦的要我跟你們強調,什麼結了婚後大家就是一家人,沒什麼事情好介意的。”

  這話聽在薑氏夫婦耳裡,頓時明白陸封臨的暗示,心中懸宕的憂慮這才放下。不過,他們也在心裡暗忖,得找個時間親自跟總裁說明盜用公款一事,免得日後影響到女兒的幸福。

  與家人談妥後,出息橙當晚撥了電話告知辜言凱自己的決定。

  電話那頭的辜言凱自然是再高興不過,至於她自己只覺得十分可笑。

  由頭至尾,整起婚姻的決策過程始終是旁人與她交涉,准新郎反倒像個局外人似的置身事外,讓人忍不住要懷疑到底誰才是主角。

  尤其兩人才僅僅見過一次面,還是不歡而散,如今居然要結成夫妻?這麼離譜的事說出去,怕是沒人會相信。

不過她不在乎,反正她壓根就不是心甘情願同出息這門婚事的,婚後陸封臨自然也休想期待她會是個貼心的妻子。

 接下來的發展是迅速的,辜言凱好不容易才搞定意橙,自然不容許好友這頭砸鍋,在告知好友之前,他聰明的先行撥了通電話知會陸母。

  電話那頭的陸母得知兒子即將結婚的消息既驚又喜,卻也不免感到懊惱,這樣天大的事兒子居然瞞著她。

  辜言凱只得趕緊解釋,婚事前一秒才剛決定,他只是先撥了通電話來讓她老人家開心。

  稍後,他找上好友告知意橙同意這門婚事,陸封臨果然面有拒意,幸好桌上的電話適時響起。

  辜言凱就是用膝蓋想也猜得出是誰打來的電話。

  陸母先是劈哩咱啦的埋怨兒子上會兒後,便又轉移話題,喜孜孜的談起張羅婚禮等事宜,而陸封臨只能抓著話筒兩眼死盯著好友不放。

  “嘿!別這樣看我,就當是為了你媽吧!”辜言凱提醒著。

  就這樣,他順利的搞定了陸封臨。

  為免夜長夢多,陸家方面除了准新郎外,連同辜言凱在內可說是全面動員,為的就是想讓婚事盡早抵定。

  期間,因為意橙的要求,辜言凱私下造訪了薑氏夫婦。

  他向他們表示,由於意橙對父親盜用公款一事毫無所悉,陸封臨擔心她若得知會覺得心裡有愧,所以希望他們能配合隱瞞這事,彼此就當從未發生過。薑氏夫婦聽完,自是萬分感激與感動。

  不過,他們並未因此賴掉盜用的公款,夫妻倆再三表示,一籌到錢就會盡速歸還。

  辜言凱用盡各種理由,最後總算以那四百多萬是陸封臨的一點心意為由,成功說服兩老放棄還款。

  意橙和陸封臨第二次見面是在提親當天,礙於雙方父母在場,兩人不約而同勉強表現出親暱,雖說看來仍不是很真切就是了。

  所幸雙方家長的心思全放在談論婚禮的籌備上頭,倒也沒注意到。

  直到這一刻,穿著婚紗禮服坐在新娘休息室裡,意橙仍不敢相信這一切居然是夏的,再過半個小時不到,自己就要步入禮堂了。

  擔任伴娘的陸書榕以及她的好友歐玫盈正在幫她做最後打點。

  看著忙碌的兩人,她得承認,陸家的人待她十分和善,尤其是陸母,更是真心拿她當自個兒的女兒疼。

  奈何因為對陸封臨的介懷,她無法完全敞開心胸接納她們的善意,哪怕她們對一切毫不知情。

  她當然也可以把真相說出來,讓她們知道自己的兒子跟兄長,是多麼卑劣的小人,但是她無法這麼做。

  或許她是對陸封臨有怨,但遷怒他人從來就不是她的作風,尤其她們待她還極  為和善。

  留意到意橙臉上沒什麼笑容,當她是過於緊張,陸書榕和歐玫盈直笑著要她放寬心”。

  她不甚由衷的點了下頭。

  這時,敲門聲響起,走進來的是一臉笑容的辜言凱。

  “兩位美麗的小姐,介出息我在婚禮前借用新娘幾分鍾的時間嗎?”

  “只要你不把新娘拐跑。”陸書榕玩笑道。

  意橙在心裡冷哼。整樁婚事根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會讓它砸鍋才怪。確定陸書榕和歐玫盈走遠後,辜言凱正色的面對意橙。

  對於他,她的怨懟並不比對陸封臨少,她這會兒只是冷冷的睨著他。

  而辜言凱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嗯……意橙,我可以這麼喊你嗎?”他試著拉近兩人的距離。

  她沒有回應,眼裡仍是冷然。

  “我知道不論我現在說什麼,你也許都聽不進去。”

  她是聽不進去,如果他夠識相,就該摸摸鼻子滾出去。

  “但是如果你肯冷靜下來想一想,就會發現,阿臨並不是個冷酷的人。”是啊,只差沒送她父親去坐牢而已。

  “我知道用這樣的方式逼你同意結婚是不應該,但我希望你別誤會,其實這並不是阿臨的主意,他也是因為被我設計,為了陸媽媽才不得不同立忌的。”辜言凱費心解釋道,希望能化解她對好友的怨懟。

  意橙冷哼”聲,“是嗎?那我倒不介意他毀婚。”

  盡管看出她並不相信,他卻不得不說,“阿臨並不像你以為的那麼不堪,就算他臉上有道傷疤,以他的家世背景也不怕找不到對象。”

  既然如此又何必逼迫她?她對他的怨恨不減反增。

  如果她不是那麼氣憤,就會知道辜言凱說的並沒有錯,只可惜憤怒蒙蔽了她的理智。

  她向來最痛恨的就是被強迫,因為這樣,她對陸封臨怎麼也無法釋懷。

  “或許你無法理解,但身為”家企業的領導者,阿臨有他的立場,如果他不對  你父親盜用公款的事做出適當的處置,難保其他人不會起而效尤。”

  “只要肯給我們時間,我們會還清的。”

  關於這點,辜言凱無法反駁,為了好友的幸福他的確是有私心。

  他避重就輕的道:“按理說,阿臨該把你父親的事交給法院處理,但他卻選擇接受我的建議娶你,順理成章解決了你父親的困境。”

  陸封臨雖然什麼也沒說,但很清楚,如果他真如外表那般冷酷,就不會接受這門婚事了。

  更何況,以他的家世背景,根本毋需委屈自己娶個不情願的新娘。

  他這麼說,敢情自己還該感激陸封臨不成?意橙冷笑著。

  如果他以為單憑一席話就想化解她心中的怨,那他未免太天真了。

  接下來的婚禮儀式,她毫不掩飾的將對陸封臨的怒氣寫在臉上,壓根不在意與會賓客發現她是個多麼不情願的新娘。

  只有在面對家人時,為了不叫他們擔心,她才會勉強擠出笑容。

  因為太過專注在自己的情緒上頭,意橙並未注意到新郎倌的神情也頗為嚴肅,未有明顯的得意。

  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二旁的准媒人辜言凱只能暗暗祈禱,婚後兩人能從相處中瞭解對方,進而發現彼此的優點。

  ?    ?    ?

  婚後立息橙辭了原本的工作搬到臺北,礙於兩人婚姻的真實情況,夫妻倆並未搬回祖宅與陸母同住。

  對於這點,陸母倒是不太介出息,反而還滿心期待他們夫妻倆因為有多點時間獨處,而能讓她早日抱孫。

  意橙這頭則是松了口氣,因為她實在沒把握在怨懟陸封臨的同時,能夠拿捏得好對陸母的態度。

  令她意外的,倒是即便兩人同床共枕,陸封臨卻都沒有碰她。

  或許他是想等她習慣他的存在吧!

  不過她可不會為此感激他,畢竟要不是他的逼婚,自己連跟他同床共枕都沒有  必要。

  夫妻倆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關系卻比陌生人還要陌生,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交集。

  對陸封臨,意橙當他是空氣般漠視他的存在,即使在屋裡頭擦身而過,她也不會開口打招呼。

  而陸封臨那頭也相差不多,才新婚隔天就拋下新娘到公司上班,她對他而言根本可有可無。

  講明白點,兩人根本連話都不跟對方說。

  這情況要叫外人得知,定會質疑這婚結得有什麼意思。

  不過比起不明就裡的旁人,最是心急的自然是一手促成這門婚事的辜言凱。這會兒,他又不請自來的到了總裁辦公室。

  抬頭瞥了進門的辜言凱一眼,辦公桌後的陸封臨便已窺出好友的來意,不過,他沒興趣聽。

  “如果是公事以外的事情就省了吧!”

  換做是別人聽到這話,想必定會識相的收口,偏偏辜言凱不是別人。

  “也許你該撥點時間過生活。”而不是鎮日埋首在公事中。

  “我是。”陸封臨壓根懶得多說。

  “私生活。”辜言凱強調。

  “看來我的確是讓你過得太輕松了!”才會讓他有多餘的心思算計起自己的婚姻,現在又來干涉他的生活。

  辜言凱察覺到好友語氣裡的暗示,“嘿!你該不會是想恩將仇報吧?”

  “我還以為這話該是我來問你才對。”畢竟他才是被設計的那方。

  “我只是希望你能給自己一個機會。”辜言凱為自己辯解,見好友張口欲言忙又補上,“就當是為了伯母。”

  果然,他又再次成功的阻止了好友未出口的話。

  而也就是因為這樣,陸封臨才會被動的同意這門婚事。

  見好友態度和緩下來,他趁勢建議,“也許你該撥點時間,讓才剛新婚的你們有多點機會相處,增進對彼此的瞭解。”

  對女人,陸封臨自認已瞭解得十分透徹了。

  “也許我該考慮在非洲成立分公司。”

  “非洲?”辜言凱一時沒能會意過來。

  “而你顯然是執行的最佳人選。”陸封臨皮笑肉不笑道。

  這下子,他要是再沒能聽出好友語氣裡的威脅,便也顯得太過遲鈍了。

  “我想,我最好先去忙手上其他的Case。”辜言凱識相的連忙撤退。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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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6:57
  星期假日,七十來坪的公寓裡就只剩下意橙一個人,不過她並不在意。

  對她而言,就算陸封臨一年到頭都不在也無所謂,甚至是再好也不過了。只不過離開住了二十五個年頭的台中搬到臺北來,她一時還不大能適應,尤其北部的步調又比中部來得快些。

  是以即使是周休假日,意橙也不會特別想出去,她不喜歡逛個街還得人擠人。相形之下,待在沒有陸封臨的公寓裡,反倒還讓她更自在些。

  不過自在歸自在,難免也覺得有些無聊,她突然想起可以到陸封臨的書房找本書來看看。

  要不是她真的太無聊了,她其實壓根就不想踏進他的書房半步。

  然而乍見一整室的書櫃跟藏書,她顯得相當錯愕不已,根本沒有預期會見到這麼多的藏書。

  雖說絕大多數都是財經方面的書籍,但也夠叫她咋舌了。

  書房的空間很寬敞,但她根本無心細細打量,只想趕快找本書然後離開這裡。她在書桌後方的書櫃上,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書籍,踮起腳尖取下其中一本,卻不小心使隔壁那本不慎掉落,砸到下排的一面相框。

  她彎腰撿起掉落的書本及相框,由於相框裡是陸封臨的照片,她厭惡的只想趕緊把它擺回去。

  就在她將相框放回原位時,視線不經意一瞟,竟在旁邊其中一個相框裡見到一張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照片。

  驚愕之餘-她直覺拿起那個相框確認。裡頭是張小男孩的照片,約莫十一、二  歲的年紀,照片裡的小男孩長相俊秀,一臉夭真無邪的笑著。

  怎麼會……這裡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她還沒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書房外頭突然傳來陸母的聲音,“阿臨!意橙!你們在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手上的相框一時沒拿穩給摔在地上。

  “阿臨,是你嗎?”外頭的陸母聽到聲音,循聲往書房走來。

  就在她彎身去撿相框的同時,陸母已經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

  “意橙,是你啊,我還以為是阿臨。”

  “媽。”她不甚自在的叫人,對陸母她實在無法冷然以對。

  “幸好是你,我還在想要是阿臨連星期天都窩在書房裡,我非得好好念他一頓不可。”她可是在等著抱孫子呢!

  意橙扯了扯嘴角當做回應。

  “阿臨呢?還在睡嗎?”陸母嘴巴上雖然這麼問,心裡卻懷疑一向自製的兒子會有賴床的時候。

  意橙直覺回道:“他去公司了。”雖說她並不清楚他上哪去了。

  撇開對陸封臨滿心的怨恨不談,陸家母女當真待她極好。

  擔心她一個人待在臺北沒什麼朋友,陸書榕三不五時就會撥通電話過來同她閒聊。

  陸母則更是不用說,結婚至今,她這做人家媳婦的沒上門請安已是不該,陸母非但不怪她,還常主動過來探望。

  每每一想到陸家母女對自己的好,她心中不免有愧。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下意識的對陸母掩飾他們婚姻的真實情況,不想叫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清楚陸封臨的行蹤。

  “去公司?”陸母氣憤不已,“這孩子實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結婚隔天就跑去上班已經快氣死我了,這會兒居然連星期夭也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跑去加班!”意橙沒有接話,她不確定自己該說些什麼。

  而陸母氣惱兒子之餘,也不忘安撫媳婦,“意橙啊,你不會怪阿臨吧?”怪他?她根本就恨不得他永遠不要回來。

  不用跟陸封臨同處在一個空間裡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只不過這話自然不能對陸母提。

  “他有工作要忙。”她不甚真切的替他說話。

  難得媳婦懂事能體恤兒子,陸母雖感欣慰,心裡卻也暗自盤算要找個時間說說兒子。

  陸母瞥見她手裡拿的相框,“原來你在看這些照片啊!”

  她猛地憶起小男孩的事,趕緊開口問:“媽,這張照片……”希望能從陸母口中探知小男孩現在人在何處。

  陸母接過相框端詳,“阿臨那孩子越大變得越內斂,我都快忘了他小時候純真的模樣。”她語氣裡流露出濃濃的緬懷。

  轟的一聲,意橙的腦袋彷佛被人投下一顆原子彈。

  陸封臨!怎麼可能是他?!

  陸母卻誤會了她驚詫的反應,“想不到吧?那孩子跟現在一點也不像,小時候的阿臨很愛笑也很開朗。”

  意橙的腦袋裡一片空白,注視著她說不出話來。

  “是受傷以後才有了改變。”陸母歎了口氣又道。

  聽到受傷這個字眼,她立刻又問:“媽,他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怎麼,阿臨沒告訴你嗎?”陸母有些意外。

  聞言,她為之語塞,不知該怎麼解釋。

  所幸陸母逕自替她接話,“也是,那孩子為了不想我自責難過,連對我也都避談受傷的事。”

  從陸母的言談間聽得出來,陸封臨或許卑劣,人倒頗為孝順。

  “其實詳細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記得有一日我們夫妻倆載著阿臨跟書榕南下,在交流道的休息站休息時,我們一個沒注意竟就讓他受了傷。”如今想起,她仍為當時的大意懊悔不已。

  乍聽到陸母提及休息站,意橙整個人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當時阿臨一張小臉全是血的出現在我們面前,幾乎把我給嚇傻了。”陸母回憶著,“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連哭也沒哭,反倒是身旁跟了個小女孩哭得相當大  聲。”

  意橙的眼眶不自覺濕潤了起來。

  真的是他,那個當年救了她一命的小男孩。

  那年她六歲,因為自己一時貪玩,趁父母不注意時跑出休息站,差點摔落草叢邊的斜坡。

  所幸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小男孩出現拉了她一把。

  她雖然幸運撿回一條小命,小男孩卻因此受傷,地上的尖石硬生生在他臉上劃過一道血痕,令她至今想起仍覺得怵目驚心。

  只不過她怎麼也沒料到,當年救了自己一命的小男孩居然會是陸封臨,那個令自己痛恨的男人。

  陸母握起意橙的手真摯的說:“意橙,謝謝你願意嫁給我們家阿臨,那孩子雖然從來不說,但是我知道臉上的疤讓他受了許多委屈。”

  她無心的一句話引起了意橙的愧疚。

  的確,那樣一道醒目的傷疤長在臉上,不難想像會為他招來多少異樣的眼光。就連她在頭一回見到他時,也無可避免的被那道駭人的傷疤給嚇著。

  這麼一想,她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原本我還擔心他會因此而選擇孤獨一輩子,沒想到他卻娶了你。”即便兒子不提,陸母心裡仍十分清楚,他對臉上的傷一直存有心結,“那孩子也許不善於表達,但是媽可以跟你保證,他是真心愛你的,否則也不會打開心房,決定與你共渡一輩子了。”

  換做今天之前,對陸母這樣離譜的誤解,她必定會在心裡大聲駁斥,外加無情的批判陸封臨一頓,但是這會兒,比起陸封臨這些年所承受的,陸母誤解兩人恩愛的事實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意橙的心中有說不出的愧疚。

  她不知道該如何告訴眼前這個慈愛又自責的長輩,自已就是當年那個害他兒子受傷,並且因此帶給他許多委屈的元兇。

  她真的說不出口。

  ?    ?    ?

  客廳裡,意橙記不得自己坐了多久,似乎是從陸母下午離開後,她就不曾移動過。

  腦海裡滿滿的全是陸封臨,尤其是他臉上那道醒目的傷疤,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沉重起來。

  盡管心中對於被逼婚一事仍有埋怨,但她向來是個明辨是非的人,明白一事歸一事不能混為一談。

  更何況,比起一時的失去自由,她欠陸封臨的,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傷害。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向陸封臨坦承,自己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那個害他臉上留下駭人印記的罪魁禍首。

  但是不論如何,自己終究欠他一句道歉跟感謝,哪怕他也許不希罕,甚至後悔救了她一生……

  正當意橙冥想之際,公寓的大門被打了開。

  沒料到會在客廳見到她,陸封臨顯得有些意外。

  至於意橙,即便有一下午的時間做心理准備,她仍然沒有把握自己可以坦然面對他。

  這會兒冷不防的見到他回來,她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全然不復語言能力,哪怕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道謝。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一如往常,誰也沒有開口搭理對方。

  陸封臨根本無心理會她這麼晚了還坐在客廳做什麼。

  兩人初次見面時,她說過的那些話他可是記得十分清楚,心高氣傲如他,根本就不想與她有任何的牽扯。

  陸封臨移開視線,無視於她的存在逕自轉身要回房。

  就在他的手搭上房門把之際--“要吃宵夜嗎?”身後的意橙突然沖口問。

  他整個人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

  天啊!她到底在幹麼?意橙恨不得重重的踩自己一腳。

  他回過頭來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想看出她在搞什麼把戲。

  然而,面對陸封臨的逼視,她盡管懊惱自己說話不經大腦,但話已出口她也只得硬著頭皮接下去。

  “我可以幫你煮碗面。”

  這下子,他終於肯定自己的耳朵沒有問題了。

  只不過確定沒有聽錯是一回事,領不領情則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用了。”冷漠的丟下一句,他逕自推門進房。

  有那麼一剎那,她的心頭閃過難堪,但她並沒有發怒。

  今天,在得知他就是當年那個小男孩後,意橙終於撇開偏見,理智的審視自己這陣子的行徑。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因為痛恨被逼迫,結婚以來對他的態度的確過分了些,莫怪人家這會兒不領自己的情了。

  看著房門被帶上,她終究還是沒能說出那遲來的感謝。

  夜裡,她被久違的惡夢驚醒。

  在黑暗的房間裡,她的額頭不住的冒著冷汗,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小男孩血流滿面的景象。

  有多少年了?她不曾再作過這個惡夢,然而今晚,這個夢境卻比以往都還要真實。

  本能的,她回頭望向身側,透過窗外依稀的月光,隱約看著睡在自己身旁的陸封臨。

  十幾二十年來,她偶爾還是會想起他,並為此感到良心不安。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不斷的說服自己,小男孩只是流了些血,包紮過後就沒事了。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意橙無法再自欺欺人,陸封臨臉上的傷疤是如此清楚的提醒著她的罪惡。

  尤其當時,他才多大年紀的孩子,臉上帶著那樣一道醒目的傷疤,不難想像會為他招來多少同儕的嘲笑。

  而自己,這個造成別人一輩子遺憾的罪魁禍首,卻在遠方渾然無所覺的逍遙過  活。

  這一刻,連她都覺得唾棄自己。

  想起見面以來,自己對他的態度,她幾乎快被內疚感所淹沒。

  冷不防的,她腦海裡浮現婚禮前夕,辜言凱對自己說過的那一席話。

  當時,她根本就聽不進去,如今再回想,她不得不承認,辜言凱說的一點也沒有錯,陸封臨並不是非娶她不可。

  即便臉上帶有殘疾,但以他的家世跟背景,多得是女人前僕後繼的想嫁給他。他娶了她,雖說是罔顧她的意願,卻也免去了父親的牢獄之災。

  身為一家大企業的領導者,對於盜用公款這樣重大的違失,他的確不能置之不理,否則將何以服人?

  嚴格說起來,自己是他花了四百多萬買來的新娘,根本就沒有資格拿喬,然而她卻壓根不曾給過他好臉色看。

  對於她的任性無理,他也只是視若無睹、不予理會,天曉得他根本就毋需容忍這些。

  意橙不得不承認,自己先入為主的偏見對他有失公允。

  畢竟,天底下也只有傻子才會花錢找罪受,更別提他還不是個傻子。

  正如同辜言凱所說的,他並不是個冷酷的人,否則也不會容忍這一切了。

一早,陸封臨穿戴整齊准備去上班,一走出房門就聞到陣陣香味傳來,心裡正覺得納悶,就見到意橙站在廚房門口看似欲言又止般。

  他一如往常的,直接便要從她面錢越過。

  她的聲音卻突然傳進他的耳裡,“我准備了早餐。”聲音裡隱約帶著局促,似乎頗不自在。

  她的話解釋了他聞到的香味,卻也引起了他的懷疑。

  他不清楚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對勁,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不論她想搞什麼把戲,他都沒興趣參與。

  連拒絕的話也省了,陸封臨邁開步伐直接走出公寓。

  意橙的失望可想而知,畢竟她是真心想要彌補的。

  雖說他壓根不在意她想搞什麼把戲,但她突如其來的反常,的確引起了他的注意,畢竟才短短一天的時間,一個人怎麼可能轉變得如此之快?

  坐靠在辦公椅上,陸封臨仍在為早上的事感到無法理解時,辜言凱敲了門走了進來。

  對於他近日的頻頻造訪,陸封臨已習以為常,甚至開始認真考慮把他調離總公司的必要。

  “想去台中或高雄,你自個選吧,”陸封臨劈頭就道,懶得跟好友羅唆。辜言凱聽到這話,趕緊揮揮手裡的卷宗,表示自己是為了公事,“嘿!別反應過度,我只是拿威盛的案子過來。”

  “拿來吧!”知道自己誤會了,陸封臨沒再多說。

  倒是辜言凱,立即便察覺到好友今早似乎比平常煩躁,竟不等他羅唆個兩句便要把他外調。

  “有事情煩心?”他試探的問。

  “看來你已經准備好要去高雄了。”

  好友的威脅等於間接證明瞭他的揣測,“別這樣,我只是基於多年好友的情誼在關心你。”

  陸封臨挑眉質疑他的話。

  辜言凱不死心的再問:“是伯母又催了你什麼?”

  “我媽沒那麼無聊。”

  他掩不住的好奇,“那是誰那麼無聊?”

  陸封臨二話不說就要下命令,“你馬上”

  “當我沒說。”辜言凱趕忙截斷他的話。他在臺北待得好好的,可沒下高雄的打算。

  “若沒別的事,你可以出去了。”沒有心情與他哈啦,陸封臨不耐煩的趕人。突然,辜言凱腦海裡閃過一絲精光,“難道是意橙做了什麼?”他語氣裡滿是期待。

  而陸封臨的回應則是,“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調到”

  “我出去忙了。”辜言凱趕忙閃人。

  辦公室內,再度恢復寧靜,陸封臨不禁吐了口大氣。

  不可否認的,他是為薑意橙反常的舉止感到有些捉摸不定的煩躁。

  不過他也十分肯定,自己絕不會奉陪她搞出任何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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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7:22
  陸封臨的不領情並未讓意橙就此放棄,相反的,只是令她心裡的歉疚更深。意橙不斷的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陸封臨都有權利知道真相,自己不能再隱瞞他了。

  偏偏,她就是說不出口,幾次鼓足勇氣想對他坦白,但是一見到他,她到口的話便又縮了回去。

  最後她只能藉由為他打理一些瑣事,當做是對他的些許補償。

  除了每天為他准備早餐,雖說他從來不吃,她也煮了晚餐,但他並不知道。因為不想跟她有太多相處的機會,陸封臨不是加班就是應酬,總是拖到很晚才回家。

  不過意橙並不氣餒,她甚至主動幫他清洗髒衣服,之前他都是每隔幾天固定送洗。

  對於這事,他當然很清楚,畢竟髒衣服不會自己洗幹淨,不過他從來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冷眼旁觀靜待著。

  反正,不論她意欲為何,他都不予理會。

  對於他的無動於衷,她只覺得莫可奈何。

  畢竟,是她欠了他,不管他是否領情,自己都必須這麼做,否則她一輩子也不會心安。

  今兒個,她又做了晚飯,雖說她根本不抱希望陸封臨會回來。

  然意外的是,他居然回來了!

  其實陸封臨只是回來換套衣服,馬上又要出門去參加宴會,即便這個宴會根本毋需他親自出席。

  以往為了避免旁人拿他臉上的傷疤做文章,他總是盡可能的不參加應酬。可如今,為了避開她近來種種反常的舉止,他寧可勉強自已出席。

  當陸封臨經過餐廳時,不經意瞥見意橙坐在餐桌前。

  正望著一桌子菜餚出神的意橙,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來,意外見到他回來,臉上頓時流露出幾許驚喜。

  她遲疑了下才開口,“你回來啦?”因為心中有愧,她始終無法坦然面對他。陸封臨雖沒有說話,卻也沒像之前那樣漠然的走開。

  畢竟,對她為自己所做的種種,他並不是真的那般無動於衷。

  “我煮了晚餐。”她從椅子上起身,不確定他是否願意吃。

  看著那一桌子豐盛的菜餚,想到前一秒她坐在那兒望著菜餚發呆的神情,他疑惑的想,她該不是每天都准備這些?在不確定他是否會回來的情況下。

  沒有答腔,陸封臨一語不發的轉身回房。

  盡管結果早在意料之中,意橙還是不免感到失望,想要彌補一個人顯然比她預期的還要難上許多。

  回房裡的陸封臨擱下公事包,轉身走向衣櫥,從裡頭取了套准備參加晚宴的西裝出來。

  將西裝拋在床上,陸封臨解開身上的襯衫扣子准備換下,眼角卻不經立息瞥見擱在床邊的休閒服,那是他昨兒個剛換下來的。

  見顯然已經清洗幹淨的休閒服被整齊的疊好放在”旁,陸封臨不自覺蹙起眉。意橙聽到陸封臨的腳步聲從房裡出來,直覺想到的是,他要出去了?

  然而,當她抬頭看向他,發現他身上竟穿著今早她折好放在他床邊的那套休閒服。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過意外,一時之間,她竟呆看著他忘了反應。

  站在廚房門口與她對望,陸封臨頓時懊惱起自己的一時沖動。天曉得他這是在做什麼?

  察覺到他眉宇間的不耐,意橙連忙回過神來。

  “吃飯吧。”她不甚自在的招呼著,壓根忘了這裡是他家才對。

  遲疑了兩秒,他走向她對面的位置坐下,畢竟他不是個冷酷的人,雖說他已經  盡可能讓自己表現得冷酷。

  見他坐下,她盛了碗飯放到他面一刖,跟著也為自己盛了一碗,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意橙並不急著動筷,只是悄悄的留意著他,見他大口吃了起來,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陸封臨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默默的用餐。

  她亦然,因為不知該跟他說什麼,不過不打緊,只要他願意給她機會彌補,那就夠了。

  就這樣,兩人默默的吃著飯,誰也沒有開口。

  \    ?   ?

  接下來的日子裡,兩人的關系並未有明顯的改變,陸封臨的態度依舊是一貫的漠然,意橙對他則同樣無話可說。

  唯一不同的是,陸封臨不再拒絕她釋出的善意,兩人總是默默的吃著她准備的早點。

  除了加班跟出席一些必要的應酬外,他也幾乎都會回來吃晚飯。

  這樣的情形看在別人眼裡或許覺得沒什麼,但對她而言,他肯給她機會彌補就足夠了。

  撇開之前的偏見,她很快就發現,他並不是個難相處的人。

  兩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雖無話可說,他對她卻也從未刻意刁難,態度或許淡漠卻不至於無禮。

  平心而論,兩人的關系與其說是夫妻,倒還不如說是室友來得貼切。

  因為這層體認,她對他逼婚一事無法再存有怨懟, 畢竟他從未要求自已履行夫妻間的義務。

  除去被人逼迫的不甘,剩下的就只有她對陸封臨的虧欠了。

  尤其她遲遲無法對他說出真相,更是讓她耿耿於懷,畢竟他為她賠上那張臉,是有權利知道真相。

  但是,她怕他得知真相後會怨恨她。

  她知道那種情緒是何等的傷人,她懷疑自己有勇氣承受。

  於是乎,兩人就這麼耗著。

  只不過當事人不急並不表示其他人肯安於現狀,尤其是抱孫心切的陸母。這些年,陸母一直為兒子遲遲無意結婚而著急不已,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兒子結婚,不料,事情非但不如她原先預期的順利,甚至還相去甚遠。

  婚後兒子依然整日埋首於工作不說,媳婦那頭竟也無一絲埋怨,這情形看在她眼裡,如何能不起疑。

  當初她因為一心巴望著兒子結婚,對婚事的突然以及過程並未深究,如今回想起來,不免覺得自己過於樂觀。

  然而不論怎麼說,婚都結了,她這會兒再去追究那些也是無濟於事,當務之急該是想辦法替他們製造機會,讓他們有多點時間相處才對。

  否則再這麼蘑菇下去,陸母懷疑自已得等到民國幾年才有孫子可以抱。

  因為這樣,她今兒個刻意約了媳婦出來逛街。

  除去對陸封臨的介懷,意橙如今已經可以敞開心胸面對陸母了。

  同時她也相信,就算將來自己跟陸封臨離了婚,依舊會敬愛陸母這個慈藹的長輩。

  逛了一整天下來,陸母不斷鼓吹她多買些喜歡的東西,既然兒子那麼愛賺錢,她們就盡量幫著花。

  雖然陸母這麼說,意橙卻沒有認真幫自己買些什麼,反而是幫陸封臨買了兩套家居服,雖然她不確定他是否會喜歡。

  當陸母表示兒子見了一定會很開心時,她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離開百貨公司,天色也晚了。

  “阿臨應該也差不多下班了,我們先過去吧!”

  聽到這話,意橙納悶不已,“媽要去什麼地方?”

  “我約阿臨下班後一塊到餐廳吃飯,他應該就快到了,我們先過去等他吧!”約了陸封臨吃飯?意橙驚詫不已。

  雖說自己不是沒跟他一塊吃過飯,但那畢竟是在家裡,沒有旁人在場。

  如今要跟陸母同桌用餐,她懷疑他們可能坐下來不到三分鍾,夫妻間的真實相  處情形就會洩底了。

  她不明白,陸封臨為什麼會答應這場飯局。

  按理說,他應該也不希望讓母親得知真相才對。

  “怎麼我沒聽阿臨提起?”在陸母的面一刖,她總是這麼喊陸封臨。

  “我出門前才打電話到公司交代他的。”但她並未告知兒子,意橙也會一塊用餐,“那孩子婚前對工作過分熱中也就罷了,結了婚還不見收斂,也不懂得要多陪陪你。”

  意橙自然聽得出來,陸母是刻意要幫他們製造相處的機會。

  問題是,兩個平日相對無言的夫妻,待會兒當著陸母的面該如何佯裝熱絡?她光是想到就覺得頭痛了。

  在前往餐廳的路上,她嘴巴上雖沒說什麼,心裡卻暗暗叫苦。

  \    \     ”

  餐廳裡,陸書榕和歐玫盈有說有笑,出色的外表格外引人注目。

  “盈,你今天似乎特別漂亮了。”陸書榕笑著說。

  歐玫盈微笑著接受恭維。

  “讓我忍不住想要吻你。”

  “神經。”歐玫盈嬌嗔的白了她一眼。

  “不相信?那我現在就吻你。”陸書榕說著就要探過頭去。

  “榕,別鬧了,這裡是餐廳。”歐玫盈伸手制止她,提醒她節制。

  “餐廳又怎麼樣?”她不以為意。

  “大家都在看。”

  “那就讓他們看啊,反正我們長得漂亮又不怕人家看。”

  陸書榕這麼說也沒錯,但台灣畢竟是個保守的社會,兩個女人在公眾場所卿卿我我不免引人側目。

  “榕……”

  “他們愛看就讓他們去看,反正我就是喜歡吻你。”除了在母親面前,陸書榕並不忌諱向任何人坦承自己的同性之愛。

  早在高中時期,她便意識到自己特殊的性向,甚至為此掙紮痛苦不已。

  直到兄長無意間發現,她原以為會引來一場家庭風暴,不料,兄長非但幫她隱瞞父母還開導她,並說不論她的性向為何,她永遠是他疼愛的妹妹。

  因為兄長的支持,她得以從一路辛苦的掙紮迷惑,到如今坦然的面對自己。只除了對父母,為了不想他們傷心,她堅持隱瞞,而兄長也幫著她。

  上了大學,她幸運的在社團裡覓得與自己相許的密友,由於兩人性向一致,便很自然的走在一起。

  到如今,七個年頭過去了,兩人間的感情越加綿密,除了無法為人母外,她們與一般愛侶無異。

  也因為這樣,即使在公眾場所,她也毫不掩飾對盈的愛。

  然而,就在陸書榕即將吻上歐玫盈之際--“書榕!”一聲叫喚打斷了即將發生的吻。

  陸書榕猛一抬頭,赫然發現母親就站在面一刖。

  “媽!”

  “陸媽媽!”她們因陸母的突然出現感到錯愕。

  “你們……”陸母驚疑不定。

  一旁的意橙自然認得出自己的小姑,至於歐玫盈,她曾在自己的婚禮上見過,只不過當時她太過沉溺在自己的不滿中,而未曾留意兩人間的互動,想不到她跟小姑是這種關系!

  就在四個女人全愣在當場不知如何反應之際,陸封臨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小榕,你又在鬧小盈了?”

  四個女人的注意力同時轉向剛加入的他。

  率先開口說話的人是陸母,“阿臨,這……你……”

  “我本來就約了小盈在這裡吃飯,沒料到媽會突然約我。”陸封臨解釋著。陸母的腦筋一時還轉不過來,“你約小盈吃飯?”

  “嗯,結果小榕這電燈泡硬是要跟來鬧場。”陸封臨假出息責怪妹妹,目的是想將母親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他此話”出,一立刻將陸母自稍早的驚愕中抽離。

  兒子的一席話透露出不尋常的訊息,陸母疑惑的問:“你約小盈單獨吃飯?”陸封臨毫不掩飾的點頭承認。

  事情的發展急轉直下,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人私下吃飯?意橙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們……你怎麼會跟小盈……”陸母亂了頭緒。

  長久以來,由於歐玫盈跟女兒的交情,加上她個性乖巧,陸母一直拿她當另外一個女兒疼。

  也曾有一度,見兒子遲遲沒有交往的對象,她甚至希望能撮合兩人,奈何終究沒有結果。

  可這會兒,兒子竟在婚後私下約她吃飯,甚至不要女兒在場?

  面對母親的質疑,陸封臨大方承認,“小盈是我的女朋友。”他走到妹妹與歐玫盈之間,將兩人隔開。

  他此話一出,宛如投下一顆原子彈,當場炸暈了一票人。

  “哥……”

  “臨哥……”

  陸書榕和歐玫盈直覺便要開口,陸封臨卻以眼神制止,要她們別出聲,一父由他來處理。

  這一瞬間,意橙感到自己被羞辱了。

  她作夢也沒料到,自己對他充滿歉疚,結果他倒好,竟背著自己在外頭勾搭別的女人。

  難怪,不過是同學的哥哥,竟臨哥長、臨哥短的叫得這麼親熱!

  而陸封臨的視線只專注在母親身上,反倒是陸書榕和歐玫盈,本能的將視線探向意橙,神情欲言又止。

  回過神的陸母連忙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陸封臨只是靜靜聽著沒有答腔。

  “你跟小盈……你怎麼可以跟小盈,難道你忘了自己已經結婚了嗎?”陸母說著急忙轉向出息橙。

  混和著難堪和羞辱,其中還有些許的憤怒悄悄滋生,意橙杵在原地說不出話  來。

  “意橙,你聽媽說……這個……”陸母試著安撫媳婦,卻不知該從何說起,索性又轉向兒子,“你怎麼會這麼胡塗?”

  陸封臨仍沒有為自己辯解。

  感激兄長的同時,陸書榕對意橙深感歉然,“意橙……”由於年紀比她長了兩歲,陸書榕向來喊她名字。

  陸母也跟女兒一樣,對她的反應感到憂心。

  然而,她一開口語氣竟異常的平靜,“媽、書榕,沒事的。”她的嘴角甚至漾出一抹笑容。

  別說是在場三個女人覺得意外,就連意橙自己也是,沒想到她還笑得出來。陸封臨是在場唯一不對她的反應感到意外的人,在他以為,她的平靜是因為她根本不在意。

  不過話說回來,他還是很感激她,畢竟兩人是名義上的夫妻,自已此舉多少羞辱了她。

  意橙的識大體讓陸母更為心疼,“你別擔心,媽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我會要阿臨給你一個交代。”表明力挺媳婦的立場。

  陸書榕和歐玫盈望著意橙的眼神亦充滿愧疚。

  此刻意橙的心裡雖是五味雜陳,但她發現眾人的態度更令她難以招架,她們的安慰只會提醒她,自己所遭到的背叛與難堪。

  不相心繼續留下來被人以憐憫的眼光看待,尤其這裡還是公共場合,意橙以著溫婉的語氣道:“媽,我先回去了。”

  陸母自然不放心她,“可是……”

  “到了家我再打電話給你。”她打斷陸母的話,不讓她有機會挽留。

  見她轉身離去,陸母急忙催促兒子,“你還不送意橙回去。”

  陸封臨直覺望了妹妹一眼,擔心她無法應付接下來的事。

  陸書榕則回以兄長一抹要他安心的眼神,表明自己會處理一切。

  陸封臨這才邁開步伐離去。

車子裡的氣氛是沉寂的,不論是正在開車的陸封臨,還是坐在駕駛座旁的意橙都沒有開口的打算。

  她的視線始終注視著前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氣什麼,只知道離開餐廳後,羞辱和難堪褪去,氣憤卻依然縈繞在心頭。

  她試著告訴自己,之所以感到憤怒,是因為受欺騙的緣故,就算兩人之間沒有愛情存在,起碼她對婚姻忠實。

  他背叛了婚姻,讓她成了個大傻瓜,一個不折不扣、天下第一號的大傻瓜。尤其更過分的是,這會兒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他竟沒有半句解釋。

  注視著前方路況,陸封臨心裡明白已欠她一個解釋,這是對人起碼的尊重。尤其在剛才,那樣混亂的場面中,她始終扮演著無聲的一方,沒有加入使一切變得更形復雜。

  單就這點,他向她道聲謝也不為過,但,他懷疑她會在意。

  由頭至尾她都表現得像個局外人,在這樣的情形下開口解釋,他認為只會招來自己的難堪。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終於,車子抵達了住處。

  抓著手裡的那袋居家服,意橙並不急著動作,下立息識裡仍等著他的解釋。直到引擎熄火,他卻都沒有開口,她動手解了安全帶,手裡的袋子則不自覺的抓了皺。

  就在她准備推開車門下車之際,耳邊終於傳來他的聲音。

  “謝謝。”

  跟著則又是一片寂寥,意橙握著扶把的手突然抓緊,而後她平靜的推開車門下車,未對陸封臨的道謝做出任何回應。

  倒是在下車前,她將原本抓在手上的那只袋子給留了下來。

  陸封臨無法對她的反應做出確切的解讀,只當她跟過往一樣,沒將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本能的,他拾起那只袋子要替她拿上去,卻從敞開的袋口發現,裡頭似乎不是自己原先認定的女裝。

  他再仔細一看,發現裡頭竟是男性的家居服。

  陸封臨意外的意識到,這似乎是買給他的衣服。

  是她買的?.雖說兩人近來的關系還算平順,但是主動買衣服給他……他懷疑她會這麼做。或者,是母親買了托她拿給自已?!

  他雖然這樣說服自已,卻還是覺得不大對勁,尤其一路上見她一直緊抓著這只袋子。

  然轉念又想,不過就是兩套家居服也沒什麼值得去探討,他於是提起袋子下  車。

  ?   ?   ”

  浴室裡,已洗完澡的意橙把自己關在裡頭,一個人坐在馬桶上生悶氣。

  該死的!陸封臨那不要臉的傢伙,長得那麼醜還不懂得安分。

  也不想想今天可是他逼她嫁給他,不是她去求他,結果他居然在外頭養女人!尤其自己嫁他都還不到兩個月,難怪他老拖到三更半夜才回來,原來是在外頭跟女人鬼混。

  人家說偷吃也要懂得擦嘴,他居然該死的當著她的面承認在外頭有別的女人?!簡直是氣死她了!

  意橙越想越氣,手裡的毛巾幾乎要被擰爛。

  既然外頭有別的女人,幹麼不直接娶人家算了?還硬要來招惹她。

  更奇怪的是,心上人娶了別的女人,歐玫盈居然還能含笑為人作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又或者,陸封臨跟絕大多數有錢的男人一樣,是個只想玩樂的不婚族,所以才沒有娶歐玫盈?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又怎麼會娶自己?

  冷不防的,意橙又想起辜言凱說過的那句話--身為一家企業的領導者,阿臨有他的立場,必須對你父親的事情做出適當的處置。

  所以他娶她,只是善意的要為父親免去一場牢獄之災?那他未免也太大費周章了。

  意橙不得不承認,越是和陸封臨相處,她就越相信辜言凱說過的話,他的確不是個冷酷的人。

  按理說,她應該對他心存感激,實在沒有理由生他的氣,可不知怎麼搞的,她就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氣他連句起碼的解釋也不給。

  天曉得她要的根本不多,不過就是要他一個解釋,當然,如果能再多句道歉,  她也許會更開心。

  可他居然還向她道謝?!

  該死的!陸封臨你這個大白癡,誰希罕你的道謝。

  要不是當時太過錯愕,要不是婆婆、小姑都在場,要不是那裡是公共場合……她為自己找了許多沒在餐廳發飆的藉口。

  但她心裡明白,即便沒了這些藉口,她依然無法對他發飆。

  她氣自已為什麼這麼沒用,只能窩在浴室裡惱他,搞不好那大豬頭根本已經躺在床上睡死了。

  這樣一想,意橙突然一口氣沖上心頭,整個人從馬桶上彈起,飛也似的沖出浴室。

  臥房裡,陸封臨只穿著條長褲赤裸著上半身,手裡拿著毛巾擦拭著頭發,她窩在浴室半天不出來,他只好先到隔壁浴室梳洗一番。

  聽到浴室門猛地拉開的聲音,他直覺轉頭望去,正好對上她氣沖沖的神情。冷不防對上陸封臨的眼,惱他可能已經呼呼大睡的她,一時竟也忘了該如何反應。

  看著她怔愣的神情,他得承認,自已越來越不瞭解女人了,尤其是眼前這個女人。

  對於她近來種種的舉動,他確實感到難以捉摸。

  說她想討好他,除了張羅三餐、料理家務外,卻也不見她特別熱絡,況且他也想不出她有什麼理由要討好他。

  若說她痛恨他,她的表現又與剛結婚時相差甚多,除了兩人間不太搭話外,她確實將家裡照料得很好,他真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見他臉上仍是一貫的淡漠,不帶絲毫情緒波動,彷佛稍早餐廳裡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似的,意橙頓時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喪氣。

  人跟人之間的相處不論好壞總會有喜、有怒,可兩人結婚至今都兩個月了,她對他的情緒起伏卻沒有任何影響。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體認到,被人當成空氣漠視是什麼滋味。

  短短幾秒的時間,陸封臨發現她的神情從急切轉為怔愣再變成喪氣,復雜的情  緒交織在她臉上,他不明白,是什麼原因造成她情緒起伏如此之遽。

  然而,他也並未意識到,自己正不自覺的臆測起她的心思,”個女人的心思,這是他未曾如此做過的。

  明白就算繼續和陸封臨乾瞪眼下去,也休想從他嘴裡擠出個屁來,出息橙認命的嘔著氣移開視線走向床的另一頭,連化妝水跟乳液也沒擦,便一語不發的躺上床。望著她的背影,陸封臨只當兩人跟以往一樣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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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7:44
  很快的,陸封臨便察覺到不太對勁,表面上他們之間並未有任何改變,可感覺上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她仍舊為他張羅三餐、為他清洗衣物、為他料理家務,就連用餐時兩人也仍舊默默無語。

  盡管一切看似如常,但他就是覺得氣氛不對。

  這話其實有點可笑,天曉得他們之間曾幾何時有過所謂的氣氛可言?可他就是感覺到了。

  兩人平日雖然鮮有交流,但靜默中總透著股無言的溫馨,默默暖和著他的心。可這幾天,她雖然同樣做著那些事,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他甚至有股沖動想要追問清楚,但就算他開了口,又該問她什麼呢?

  陸封臨雖然覺得毋需為一個女人費心思,可他下意識裡就是無法釋懷。

  今天下了班他並未回去吃晚飯,反而找了辜言凱一塊到酒吧喝酒。

  而一直對兩人婚姻生活頗為關切的辜言凱,一直礙於調職的威脅只能隱忍著不敢多提,直到今晚,陸封臨主動約他出來喝酒,終於給了他刺探軍情的機會。“有心事?”

  “喝你的酒,少說廢話。”

  辜言凱大膽推測,“意橙的事?”

  陸封臨將手上的酒杯一放,板著臉瞪視著他。

  辜言凱知道,像這種時候自己最好識相的閉嘴,可他就是難忍好奇,“你們鬧翻啦?”

  “你--”

  “我知道,喝酒,我喝我的酒。”辜言凱忙打斷他的話,免得真被發配邊疆。見好友不再多話,陸封臨重新舉起酒杯。

  辜言凱的嘴巴是闔上了沒錯,但目光卻不時的往他臉上瞟,打量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辜言凱快按捺不住之際,陸封臨無預警的開了口,“我不明白她心裡在相些什麼。”

  他雖然沒有指名道姓,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也沒點明,但辜言凱仍立即意會他所指何人。

  他心中不免暗喜,好友終於開竅了。但表面上,他沒敢表現得太明顯,免得壞了兩人的發展。

  注視著他,辜言凱小心的選擇措辭,“女人難免會任性,就別跟她計較了。”不出息卻聽到陸封臨應道:“誰告訴你她任性啦?”

  “咦?”意料之外的回答讓他一怔。

  不是任性?那應該是沒有吵架,那如果不是吵架,會是為了什麼事?辜言凱暗忖。

  陸封臨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然談起她,甚至為她的冷淡感到心煩。

  “算了!喝酒。”

  怎麼能算了?他好不容易才盼到好友的婚姻露出曙光,這會兒打死他也不能任由機會就此流逝。

  可好友已經擺明無意多談,要再深究反而會壞事,他念頭一轉,“這樣吧,明天晚上的酒會不如你帶意橙出席。”

  辜言凱突如其來的提議,讓陸封臨愣了下,他壓根沒想過帶她出席公開場合。擔心他拒絕,辜言凱忙又補上,“就當是帶她出去透透氣。”要是他真在意意橙,他會考慮的,運氣好的話,他們夫妻倆也許能有顯著的進展,就算沒有,情況頂多就跟現在一樣罷了。

  陸封臨沒有答腔。

  而對好友的瞭解,辜言凱看得出來,他是聽進去了。

  雖說不確定他是否真會帶意橙出席,但至少有希望!辜言凱因而高度期待。

  % X X

  站在洗手槽旁,意橙邊洗碗盤心裡邊生著悶氣。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也許是氣自己煮了一桌子的菜卻等不到人回來吃,也或許是氣陸封臨這會兒可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

  總之,她的悶氣已經生了兩、三天了,至今仍無消氣的跡象。

  雖然兩人平日鮮少交談,但不管怎麼說,是人總是會有感覺吧!

  她自認都已經表現得這麼冷淡了,那死木頭居然連句表示也沒有,簡直是氣死她了。

  想著,她忍不住更用力的搓洗餐盤。

  洗完了所有的碗盤,心中仍有股沖動想要宣洩,她索性拿起刷子使盡力氣的刷起流理台。

  當陸封臨進家門,乒乒乓乓的聲響立刻告知他意橙的所在位置。

  要不是這會兒親眼見她在刷洗廚房,他也許會以為有人在拆廚房,畢竟鮮少有人洗個廚房能弄出這樣一堆聲響來。

  看著她那副使勁的模樣,是人都知道她正在生氣。

  他不禁懷疑,發生了什麼事?

  由於這兩、三天她只是在心裡嘔氣,沒有將憤怒表現出來,以致這會兒他並未將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就在他暗忖是否要開口喊她時,突然見她停下動作。

  “啊”她抓著刷子放聲大叫,藉以渲洩心中的怨氣。

  陸封臨一怔,壓根沒有預期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將手中的刷子憤力一甩,意橙猛然轉過身來,冷不防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陸封臨,她嚇了一大跳。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直覺脫口問。

  從她略顯慌亂的神情,陸封臨明白,她指的是自己是否將她剛才的失控全納入眼裡。

  突然間,他竟然感到有趣,這是他頭一回見到她露出這種心虛又不甚自在的神情。

  等不到他的回應,她的雙頰不自主的漲紅。

  察覺到她的窘迫,他貼心的引開話題,“明天晚上我得出席一個酒會。”

  他沒由來的提起,她先是一愣,跟著才意識到。他竟在向自己交代行蹤?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告訴她,或許是要自己不用煮他的飯吧?她在心裡自嘲。

  “我會記得不用准備你的晚餐。”

  她此話一出,陸封臨才知道她誤會了。

  看著她幾秒,他才又吐出一句,“需要帶女伴出席。”

  她發現他直盯著她看,臉上的神情像在等她的回覆,慢了半拍,她才猛然意會。敢情他要帶她一塊出席?!

  等不到她的回應,又見她神情似感不悅,他不禁懊惱的開了口。

  “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

  她一聽,心下又是一陣憤怒。什麼叫不想去就算了?敢情他只是一時想到,隨口問問罷了!

  可更令她氣惱的是,她居然聽到自己問:“我該穿什麼衣服?”

  正感後悔的陸封臨一聽,愣了一下。她願意去?!

  他頗感意外的反應又惹惱了她。敢情他根本就不期待她答應?

  就在她氣得想要脫口說不去時,腦海裡冷不防掠過歐玫盈的身影。自己如果拒絕,他肯定會帶她去。

  這樣一想,她到口的氣話全又吞了回去。

  而她聽到陸封臨回道:“你喜歡就好。”

  這話聽在意橙耳裡頓時成了隨便之意,惹得她又是一陣不快。

  懷疑再這麼跟他說下去可能會氣死自己,她乾脆背過身當他不存在,並重新抓起刷子奮力刷了起來,力道之大像要洩憤似的。

  陸封臨明白談話結束,自己該離開了,但,不知為何,看著她刷洗廚房的背影竟令他感到溫馨?

 為了陸封臨一句你喜歡就好,意橙像是要爭口氣似的,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妝點自己。

  雖說她知道自己這種心態很幼稚,可她就是氣不過。

  而這一切的費心在陸封臨傍晚回來接她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驚詫中得到了慰藉。

  自結婚以來,他頭一日見到她如此刻意的打扮自己,一時之間,他只是呆站在那裡,不知道該以什麼態度對她。

  看到陸封臨驚訝的眼神,意橙有股沖動想問他自己今晚漂亮嗎?是否有比歐玫盈還要漂亮呢?

  意識到自己無聊的比較心態,她暗斥自己神經,沒事跟歐玫盈比較什麼?簡直是莫名其妙。

  “走吧!”她率先開口,免得自已繼續胡思亂想。

  陸封臨也察覺到自己的失神,點了下頭便帶頭走了出去。

  見他逕自轉身就走,以為他會過來牽自己的意橙一愣,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麼沒風度,當下恨不得用腳下的高跟鞋狠狠踩他一腳。

  一路上她一直在心裡嘔著氣,望著車窗外頭根本不想搭理陸封臨。

  由於兩人本來就鮮少交談,以致他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到了會場停妥車,陸封臨繞過車頭來到意橙身邊,直覺就要伸手攬過她,卻因想起她並非平日應酬的那些女人而遲疑。

  意橙氣惱陸封臨木頭之餘心裡也清楚,真要等到他自個兒動手,兩人還有得耗呢!

  為了不想氣死自己,意橙索性佯裝毫無所覺,並逕自伸手勾住他的手臂。

  陸封臨先是感到意外,但見她神情並無異狀,才認定她此舉不過是習慣性的動作罷了,卻仍沒來由的感到一絲欣喜。

  只不過他一才踏進會場就後悔了,他可以感覺得到,與會賓客的目光正有意無意的往自己臉上瞟,無言的提醒著他的與眾不同。

  尤其是陪同自已一塊出席的意橙,他忍不住在意起旁人是如何看待她。

  感覺到身旁的陸封臨似乎不太對勁,她直覺抬望了他一眼,發現他臉上的線條似乎有些僵硬。

  費解的同時,她隱約也感覺到旁人的目光正朝他們這頭聚集。

  一瞬間,她恍然明白過來。

  比起明目張膽的注目,意橙知道旁人那種有意無意的眼神更為傷人。

  這一刻,她彷佛明白了他為何總要用冷酷來偽裝自己,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用來保護自己不被傷害。

  突如其來的領悟讓她的心沒來由感到一揪,想到長久以來他過的居然是這樣的日子,她心裡便有說不出的心疼。

  忘了自己還在跟陸封臨嘔氣,她一語不發的貼近他,勾著他的手臂暗暗使勁給予他支持。

  察覺到她的動作,陸封臨本能的低頭看她。

  她佯裝自然的故意帶開話題道:“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鬧。”

  就這樣?陸封臨對她的話感到懷疑。

  難道她沒有注意到,因為自己的緣故,連帶也使她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嗎?

  “你……”他想開口追問,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有人向我們走過來了。”她轉移他的注意力。

  陸封臨也看到了,像這類應酬性質的酒會,有人前來寒暄也是理所當然了。

  來人除了跟陸封臨聊生意外,也無可避免的問起意橙。

  相較於他的遲疑,她反而主動表明自己陸太太的身分。

  她的大方令他又是一陣意外,畢竟這幾天她的態度一直頗為冷淡。

  也許她是真的悶壞了,他開始覺得,帶她出來透氣的確是個不錯的決定。

  尤其見她態度自若,並未因為跟自己站在一起而有絲毫的不自在,這讓他莫名的松了口氣。

  與會賓客原先對意橙多少存有好奇,其中也不乏見不得人家好,抱持著看好戲心理的人。

  只不過這些人很快便發現,她壓根不受外在的幹擾,依舊處之泰然,清楚不可能有什麼好戲看,眾人的注意力逐漸轉移到別處。

  見眾人不再將焦點集中在他們身上,陸封臨的神情也放鬆了不少,趁著他與人寒暄的空檔,意橙低聲向他表示要去拿些吃的東西暫先離開。

  陸封臨這才想起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吃東西,雖說自己早已習慣,可她畢竟不常應酬,心裡因而懊惱著自己的疏忽。

  意橙走到取餐區為自已拿了些食物,才吃兩口便聽到刻意的嗲聲傳來,“我說是誰呢?原來是陸太太。”

  意橙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是個相當美艷的女人。

  見對方一臉挑釁,她自然也察覺到來者不善,遂不動聲色的等著。

  原來,這女人就是陸封臨的初戀女友,何莉薇。

  當年莫名其妙被陸封臨給甩了,著實叫她顏面掃地,畢竟從來只有她甩人,沒有人甩她的份。

  更別提生平頭遭被甩,對象居然還是自已看不上眼的醜男,這口氣叫她如何能咽下。

  盡管事隔多年,何莉薇也已嫁為人婦,卻依舊無法釋懷。

  今晚見陸封臨偕同意橙前來,她終於逮著機會,打算上前一討回當年所受的恥辱。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吧?”

  人家都這麼說了,意橙也不好意思不問,“請問你是?”

  “何莉薇,我丈夫是禹揚實業的少東。”她一日語間難掩炫耀的意味,雖說禹揚實業和陸氏企業根本沒得比。

  但因為鮮少瞭解商場相關資訊,以致意橙對禹揚實業根本毫無所悉。

  見她無動於衷,認定她是瞧不起自己,尤其禹揚的規模又不如陸氏,何莉薇更形惱怒。

  為了刺激她,何莉薇的嘴角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同時……我也是你丈夫的初戀情人。”

  此話一出,果然引起她的怔愣。

  “怎麼你不知道?”何莉薇眼裡難掩得意。

  敢情這女人是來向自己示威的?意橙旋即意識到,心裡也為陸封臨的處處留情氣惱起來。

  不過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難道你老公知道?”佯裝驚訝的反問。

  冷不防被她這麼一堵,何莉薇完全無法答腔,畢竟婚前交往這種事夫妻間自有默契,沒事誰會平白無故的提起。

  被反將一軍的何莉薇惱火的道:“我看,也只有像你這種貨色才配得起陸封臨那個醜男。”

  雖乍聽到她對陸封臨的詆毀,意橙感到氣憤不已,但還不至於忽略她語氣裡的憤恨。

  敢情當年她被陸封臨給甩了不成?

  意橙於是試探著說:“怎麼我覺得有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猛被刺中痛處,何莉薇頓時怒火中燒,“你說誰是酸葡萄?!”

  她的話無疑證實了意橙的揣測,心中一樂,“怪了,我指名道姓了嗎?”

  另一頭的陸封臨見何莉薇找上意橙,心下不自覺感到憂心,遂撇下應酬的對象走向她們。

  正感到得意的意橙見陸封臨往這頭走來,頓覺心中揚起一股怒意。

  難怪人家說醜人多作怪,他非但不曉得安分,還一個勾搭過一個,先是那歐玫盈,這會兒又來了個叫何莉薇的女人,簡直是氣死她了!

  見意橙面有怒意,陸封臨直覺以為是何莉薇說了什麼。

  “怎麼回事?”他關切的問。

  哼!這死男人竟還有臉問她怎麼回事?意橙恨不得當場賞他兩巴掌。

  原本因陸封臨到來而心存顧忌的何莉薇,眼見他居然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從小到大,美貌的她何曾受過這等的漠視,尤其對象還是陸封臨這個醜男人,簡直是大大羞辱了她。

  何莉薇氣得忘了這裡是公共場合,毫無顧忌的大聲對意橙咆哮,“你少在那邊裝清高,別以為我不知道,要不是為了錢你會嫁給他?”

  她剛才的大吼引起一旁賓客的注意,大夥紛紛豎起耳朵,眼光也瞟了過來。陸封臨一聽,臉色驀地變色,而意橙眼裡頓時染上火光。

  意橙瞪了他一眼,像在指責他一切全是他惹的禍。

  不過,比起跟陸封臨的帳,她決定先將眼前的女人解決再說。

  將手裡的盤子往陸封臨懷中一推,也不管他是否接住了,意橙逕自回過頭面對何莉薇。

  “怪了,你這女人這麼生氣做什麼?該不是因為阿臨娶的是我而不是你吧?”

  意橙的反應著實出乎陸封臨的意料,原先他是認為她應付不了不懷好意的何莉薇,才不放心的過來看看。

  然從眼前的情況看來,何莉薇似乎沒能從她身上討到便宜。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誰會想嫁給這種醜男人?”她氣得口不擇言。

  霎時,周圍傳來一陣陣抽氣聲,與會的賓客們顯然都聽到了,而陸封臨的臉色  則更是鐵青。

  反倒是意橙盡管眼底閃著怒火,臉上竟還漾著笑容,“我還以為搶著嫁他的女人多得是呢?”

  的確,這年頭誰不想嫁給一個家財萬貫的男人?在場的女人還真沒有幾個能出言反駁。

  “那是因為他有錢。”

  不料,意橙竟反問:“那又怎麼樣?”

  她不以為意的態度讓何莉薇一愣,一時竟搭不上腔。

  “他本來就有錢。”意橙非但大方承認,甚至還刻意強調,“而且,是非常有錢。”

  周圍賓客先是一愣,跟著都被她皮皮的口吻給逗了笑。

  “你……”意識到自己成了笑柄,何莉薇氣不過就要發飆。

  “我怎麼樣?我老公就是有錢,有很多很多的錢,只要他一高興,就算把錢全拿去整容也無所謂。”

  她這話一出,何莉薇連想拿陸封臨臉上的傷疤做文章都站不住腳,整個人氣到只差沒有冒煙,最後只得悻悻然甩頭離去。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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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8:25
  意橙竟會挺身維護他,這是陸封臨作夢也想不到的事,尤其這幾天她似乎還在跟自己嘔氣。

  但不管怎麼說,她今晚的反應著實出乎他所能預料的。

  因為她的坦蕩自在,他甚至有種錯覺,以為自己臉上的傷疤並沒有長久以為的那麼駭人。

  回程路上,他一直嘗試著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意橙則不打算開口,她的心裡氣憤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是氣他跟外頭的女人牽扯不清,還是氣別人對他的詆毀,又或者是氣他什麼話也沒說?

  一回到住處,她便二話不說的就往臥房走,這情形看在陸封臨眼裡終於察覺到  情況不太對勁。

  稍早在酒會裡明明還見她因氣走何莉薇而得意不已,怎麼這會兒卻又毫無預警的生起氣來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陸封臨實在不明白。

  一進臥房,看完意橙坐在梳妝台一刖卸妝,他不懂自己為何會跟進來。

  他並不急著梳洗,而通常他就算不到書房處理公事,也該是在客廳裡小坐,可他就是跟進來了。

  透過梳妝台的鏡子,意橙看到陸封臨站在房門口,看起來似是有話要對她說。

  莫名的,她心裡立見升起一股期待?

  汪視著她的背影,陸封臨慶幸不用直接與她面對面,這讓他開口也容易些。

  不管怎麼說,自己畢竟欠她一句最起碼的道謝。

  只不過他怎麼也沒料到,自己的話一出口竟是,“我不打算整容。”

  “什麼?!”原本佯裝在專注卸妝的意橙猛然一聽到這句話,錯愕到甚至忘了掩飾。

  誰叫他的話跟她預期的著實差了一萬八千裡。

  陸封臨也懷疑自己在說什麼鬼話,但要改口也來不及了。

  “我不打算整容。”

  頓時,她忍了一整晚的氣,不,也許該說是好幾天的氣全爆發了。

  “誰要你整容啦!”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比起她突如其來的怒氣,陸封臨更在立忌的是她這句話裡所透露出的含意。

  難道她一點都不介意息?

  “我以為……”

  不待他把話說完,她氣憤的開口,“你以為你以為,什麼都是你以為,你少在那邊自以為是了!”說完她抄起一旁的睡衣,怒氣沖沖的進了浴室。

  砰的一聲關門巨響,宣洩她怒氣的同時,也將他的遲鈍給關在門外。

  頭一回見她發飆的陸封臨不覺傻眼,自他有記憶以來,這是首次有人敢這麼對他,而且還是個女人。

  浴室裡的意橙也不明白自己幹麼發這麼大的脾氣,可她就是氣不過,索性屁股  往馬桶上一坐,獨自生起悶氣來。

  % X X

  早晨醒來,昨夜的不愉快並未隨夜晚的離去而消逝,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跡象。,這回除非是陸封臨的眼睛瞎了,否則他絕對可以清楚的一眼就看出她的憤怒。

  雖說意橙今早仍准備了早餐,但寫在她臉上的卻是毫不掩飾的怒氣。

  換做以前,陸封臨絕計不會忍受這些,可怪的是他就是忍下來了,甚至還對她的情緒耿耿於懷。

  他想不透自己到底是怎麼引起她那麼強烈的反應?

  昨晚躺在床上,陸封臨望著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思前想後就是沒能想透。

  原本他還在期待她的怒氣只是一時的情緒反應,等今早睡醒,一切便會回復原狀。

  如今看來,情況並不如他原先預期的那麼樂觀。

  當然,他也可以像以前一樣,對她的種種脾氣視若無睹,畢竟他實在沒理由在意她,可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已無法再漠視她臉上顯而易見的情緒反應。

  而矛盾的是,她既然在生氣,又為何替自己准備早餐?

  再一次的,他發現女人比想像中還要難懂,甚至他連她到底在氣什麼也無法確定。

  坐在他對面,意橙板著張瞼吃早餐,始終不願看他一眼。

  陸封臨終於按捺不住的開口,“你--”

  她冷冷的打斷他的話,“你上班快遲到了。”

  這情況再明顯不過,她根本不想和他說話。

  換做平常,要是有人敢讓他碰軟釘子,他肯定會毫不遲疑的拂袖而去,可這會兒他卻無意就此放棄。

  遲疑了下,陸封臨又道:“昨晚--”

  “晚點我要到市場買菜,你今晚會回來吃飯嗎?”意橙又一次硬生生的打斷他的話。

  而他也只能無奈的回應,“我下了班就回來。”

  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只見她起身收拾自己的餐盤跟杯子走向洗碗槽,見她背過身去清洗杯盤,明白她不想跟自己談,他只得認命的出門上班。

  到了公司一進到辦公室,辜言凱已等在裡頭,陸封臨就是用膝蓋想也知道他的來意。

  然而此刻,他根本沒有心情和別人探討自己的隱私。

  “不想去高雄就立刻從我眼前消失。”陸封臨劈頭就道。

  原本滿心期待的辜言凱壓根沒想到好友一大早,會一臉老大不一高興的來上班。

  不過他是聰明人,知道這會兒並不是好奇的好時機,除非自己真的想被調去高雄。

  識相如辜言凱,他決定暫時撤退,免得平白掃到台風尾,那可就冤枉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搭上門把之際--

  “阿凱!”陸封臨突然喚住他。

  “什麼事?”他心下竊喜,連忙回過身問。

  陸封臨歎了口氣,“過來坐吧!”

  由於實在猜不透立忌橙的心思,他確實需要找個人談談,期望能從第三者口中理、出頭緒。

  辜言凱坐下後,“昨晚還好吧?”他直截了當就問。

  “剛開始。”

  “出了什麼事?”他著實不解。

  “她跟何莉薇碰面了。”

  聽到這名字,辜言凱多少也猜得出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他不急著追問,只是靜靜等好友說下去。

  “原本我以為她也許無法應付,結果卻是何莉薇被她給氣走了。”

  “意橙氣走了何莉薇?”

  這倒鮮了,畢竟何莉薇那女人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好友的意外陸封臨不難理解,想起昨晚何莉薇氣炸的神情,他嘴角不覺上揚。

  “那不就得了,你還煩什麼?”辜言凱不解。既然占上風的人是意橙,他又為何如此懊惱?

  陸封臨本也這麼以為,無奈……“回到公寓後,她跟我大吵了一架。”

  “大吵了一架?!”你跟她?”辜言凱不懂這又是什麼情形。

  “其實也不算。”嚴格說起來只是她單方面在發飆,詳細的原因他到現在還弄不明白,之後她就把自己關進浴室了。”

  “因為何莉薇?”

  “似乎不是。”陸封臨無法確定。

  他的回答讓辜言凱感到費解。敢情當事人自己心裡也沒譜?

  “你不知道?”

  “她不願意談。”想起今早在家中的情形,他感到很挫折。

  這情形看在辜言凱眼裡竊喜不已。顯然意橙已在不知不覺間進駐好友的心房,對他造成影響了。

  不過他並不急著點破,眼下他要先弄清楚事情的始未,如此才能幫得上忙。

  “你是說意橙在跟你冷戰?”

  陸封臨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是如此。

  見好友點頭,辜言凱又問:“而你不知道為什麼?”

  陸封臨重申,“她不願意談。”

  將好友的懊惱看在眼裡,他百分之百肯定的一語道出事實,“你在意她。”

  “我沒”陸封臨本能的就想否認,但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止住,因為他確實在意她。

  “也許你該跟意橙坐下來好好談談。”辜言凱建議。說不定能把擱在她心裡的症結給打開。

  陸封臨認為,他這話說了等於白說。如果意橙願意談,這會兒他也毋需坐在這裡懊惱。

  見好友不語,辜言凱繼續道:“意橙並不是個無理取鬧的女人。”否則她也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

  經過這陣子的相處下來,陸封臨自然也清楚這點,正因為這樣,他才更對她的怒氣感到莫名其妙。

  “我想你們需要的是多點時間相處。”辜言凱相信,只要他們能多瞭解對方,  橫在彼此間的問題自然能迎刃而解。

  然而,他的建議對陸封臨而言,無疑是道棘手的難題,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她相處。

 即便不知道該如何跟意橙相處,陸封臨還是聽從了好友的建議,接連兩天一班就回家報到。

  只不過夫妻倆相處的時間是多了沒錯,但他卻未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以致橫在兩人間的問題依舊不見改善。

  意橙仍每天張羅三餐、料理家務,但臉上始終掛著冷然,擺明瞭不肯搭理他。

  他盡管挫折不已,卻未就此打退堂鼓。像今天,難得星期假日他居然會留在家裡,破天荒的沒到公司加班。

  可惜陸封臨此舉並未獲得意橙的青睞,相反的,還讓她悶到了極點。

  她雖不想承認,但這兩天她確實一直在等他開口,哪怕只是隻字片語的解釋或求和。

  可那木頭人,除了和她乾瞪眼外,半天也擠不出個屁來,簡直是氣死她了。

  她相信,再這麼跟他枯耗下去,自己早晚會被他給活活氣死。

  是以,今日陸封臨雖然待在家裡,卻反而換她受不了的出門透氣。

  當著陸封臨的面,她沒有交代隻字片語,就這麼走出去了。

  出了家門,她才想起朋友全在台中,自己在臺北壓根就沒有熟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上哪去。

  也許她該去瘋狂購物當做洩憤,只不過想歸想,意橙終究沒有這麼做。

  突然,她想到了陸書榕,打從上回餐廳事件後,兩人便沒再見過面,倒是隔天她曾突然打了通電話給她。

  當時她在電話那頭不停的向自己道歉,再三表示事情不是像兄長說的那樣,要她千萬別誤會。

  對於小姑尷尬的立場立忌橙可以理解,然而自己跟陸封臨間的糾葛,並非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所以意橙並沒有怪她,只草草的表示要她毋需介意。

  這會兒站在街頭沒地方去,意橙決定去找她。

  到了小姑的住處,她按了門鈐,不一會就見陸書榕穿著睡衣,一副剛睡醒的模樣前來應門。

  “我吵醒你了?”她語氣裡透著歉然。

  見來人居然是意橙,陸書榕雖然感到意外,但旋即熱忱的招呼她進屋。

  “意橙,你先坐會兒,我回房洗個臉。”

  陸書榕招呼出忌橙坐下,轉身准備回房盥洗,歐玫盈卻在此時也身穿睡衣從房裡出來。

  “榕,是誰來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歐玫盈,意橙的意外可想而知。

  但比起尷尬的情緒,一種不對勁的感覺更是襲上她心頭。

  雖說兩人的穿著不算正式,卻也不至於有什麼可議之處,可不知怎麼搞的,她就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或許是兩人間的親暱叫喚,也或許是時候不早了,兩人卻同時像從床上爬起,總之,她很難解釋兩人的不尋常,但,那就像是情人間,才會……

  情人?!

  剎那間,意橙心頭像是閃過了什麼。

  “是意橙。”陸書榕說著轉頭回了聲,才又望向意橙,隨後察覺到她略顯征愣的神情。

  看到意橙,歐玫盈先是尷尬一下,旋即歉然的說:“意橙,關於那天的事……”她開口想解釋,卻發現意橙怔著眼的愣視著她們。

  一時之間,三人誰也沒再說話。

  半晌,陸書榕率先開口,“意橙,你先坐會兒,我跟小盈進去換件衣服。”

  她愣愣的點頭。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意橙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她們之間的關系絕不單純。

  比起對兩人關系的錯愕,更叫她震驚的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妹妹搶了哥哥的女人?

  兩人換下睡衣從房裡出來,看著意橙,陸書榕與歐玫盈遲疑著不知從何啟齒。

  正當兩人遲疑不決之際,意橙已等不及的開了口,“陸封臨不知道?”

  雖然對她直呼陸封臨名字感到奇怪,眼下卻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瞭解,倒是她提出的問題引起了她們的狐疑。

  “哥沒對你說?”陸書榕問。敢情兄長沒有對她解釋?

  對她說?說什麼?

  不待意橙回應,她臉上的神情已經說明瞭一切,陸書榕知道她們有必要跟她把誤會解釋清楚。

  “意橙,我想你已經看出來了吧?”

  陸書榕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橙大概知道她指的是哪門子事,只不過這種事沒得到當事人親口證實,她實在不好妄加臆測。

  見意橙不作聲,她倒是大方承認,“我跟小盈住在一塊,我們是情侶關系。”

  雖說已隱約猜出,但聽到陸書榕親口證實仍是令她感到詫異。

  不過她更急著想知道的是,“那陸封臨呢?他知道嗎?”

  “臨哥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歐玫盈為她解惑。

  莫名的,同樣一句臨哥,這會兒聽她喊起,意橙立見不再覺得刺耳。

  “那麼那天在餐廳……”她不解陸封臨為何要胡說他與歐玫盈的關系。

  意橙一臉當真毫無所悉的神情引起了兩人的懷疑,再怎麼說他們畢竟是夫妻,沒道理毫不知情啊!

  尤其她口口聲聲直呼陸封臨名字這點,亦讓兩人感到納悶不已。

  盡管心裡費解,陸書榕還是先為她解惑,“哥是為了幫我跟小盈掩飾,我們沒料到會在那裡遇見媽。”

  意橙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麼說來,陸封臨跟歐玫盈之間不就真的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欣喜的同時,她也想起這陣子以來對陸封臨的誤會,心下頓覺過意不去。他為了維護妹妹,寧可自已被誤會也不肯解釋,她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動。

  雖說這些時日的相處下來,她已經很清楚他並不是個冷酷的人,可這會兒她更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他的內心依然是當年那個善良的小男孩。

  對於他選擇以冷漠來掩飾自己的善良,她更覺得心疼。

  見意橙不語,陸書榕忍不住開口問:“意橙,你介意我跟小盈的關系嗎?”

  介意?意橙不認為自己有介意的理由。

  “我只是沒有想到。”

  聽到她這麼說,陸書榕和歐玫盈同時松了口氣,不過心中的疑惑仍舊未解。

  “臨哥從沒對你解釋過嗎?”

  被歐玫盈這麼一問,意橙一時間答不上話。

  的確,這麼重要的事,陸封臨居然完全沒有對她說。

  然她轉念又想,他們平時根本談不上兩、三句話,憑什麼要求他對自己坦白?甚至還為此跟他嘔氣。

  她直到這時明白整件事不過是誤會一場,冷靜下來的她才猛然記起,自己根本就沒有氣惱他的資格。

  等不到意橙的回應,歐玫盈又問:“你也沒問臨哥?”

  意橙在心裡嘀咕。自己嘔氣都來不及了,哪裡還有心情追問。

  將她的沉默看在眼裡,陸書榕和歐玫盈更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他們夫妻間絕對有問題。

  “意橙,你跟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陸書榕會這麼問意橙並不意外,只是她實在不知該從何說起。

  面對兩人不肯作罷的逼視,她只得無奈的細說從頭。

  陸書榕和歐玫盈雖也覺得陸封臨這婚結得十分匆促,卻怎麼也沒料到其中竟有這般驚人的曲折。

  聽完她的敘述,陸書榕本能的為兄長說話,“我哥絕不是個冷酷的人。”

  “我知道,他只是習慣以冷酷來偽裝自己。”意橙慶幸自己識破了他的偽裝。

  陸書榕意外聽到她這麼說,還回答得如此明快,不過她更擔心的是,‘意橙,你恨我哥嗎?”

  恨?意橙倒不覺得有這麼嚴重,充其量不過是因為被迫而覺得不甘心罷了,況且經過這陣子的相處,她對陸封臨的逼婚早已釋懷。

  “曾經有一度我的確是怨過他,但都過去了。”

  聽到她這麼說,陸書榕和歐玫盈這才放心。

  不過緊接著,歐玫盈又問了個更實際的問題,“意橙,你會跟臨哥離婚嗎?”

  離婚!意橙微征。

  結婚之初她是這麼想過,可歐玫盈這麼一提起,她才猛地發現自己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有過這個念頭。

  甚至,她根本一點都不想跟陸封臨離婚,心中會有這樣的篤定,連她自己也覺得意外。

  “不會。”意橙答得毫不遲疑。

  兩人明顯松了口氣,同時也燃起希望。

  “意橙,你喜歡我哥嗎?”陸書榕關切的問。畢立見兩人的婚姻不是建一且在情感上-她著實替兄長擔心。

  喜歡陸封臨?意橙壓根不曾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她不確定喜歡的定義究竟是什麼,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在意他,否則也不會  莫名其妙的跟他嘔氣,就為了誤會他跟歐玫盈……

  難道,自己是在嫉妒?意橙猛地一怔。

  可能嗎?因為嫉妒,所以氣惱他。

  她無法確定,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歡見他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

  見意橙陷入沉思,陸書榕和歐玫盈也不急著催她。起碼她沒有一 口否定,這也許意味著她對兄長並非全然沒有感情。

  明白感情這種事除了當事人以外,局外人並無置啄的餘地,兩人也不逼她承諾什麼。

  “大部分的人都會因為對臨哥的第一印象而卻步,以致沒能更進一步去瞭解他,其實臨哥是個非常體貼的男人。”

  歐玫盈雖未言明,不過她希望意橙能夠破除容貌的迷思,看清楚陸封臨內在善良的本質。

  意橙直覺附和,“他的確是。”

  因為親身的體認,她完全贊同歐玫盈的一席話。

  不論當初自已有多麼不情願下嫁,如今她是真心感謝老天爺,讓她與當年的小男孩重逢。

  兩人因她的回答而笑了開來,看來她們毋需過度擔心了。

  ” ? ”

  近中午,意橙買了兩大袋的菜回家。

  一整個早上始終靜不下心處理公事的陸封臨聽到開門聲,便趕緊從書房裡走出來,視線正巧與甫進門的意橙對上。

  見到陸封臨,她立見主動開口道:“還好你沒出去。”

  沒料到意橙會搭理他,他頓時只覺得意外。

  “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她說完,逕自提了兩大袋菜進廚房。

  直到她消失在廚房門口,陸封臨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早上出門前,她明明還冷著臉不止月搭理自己-怎麼這會兒……

  注視著廚房,他感到胡塗了。

  稍後,當她出來喊他吃飯時,臉上甚至還帶著盈盈笑容。

  或許是太過詫異,坐在沙發上的陸封臨仍一罪在沙發沒有立刻移動。

  見他站著不動,意橙主動上前拉他進餐廳用餐,動作自然不扭捏,彷佛兩人一直都是這麼親密似的。

  當他見到她准備了一桌子的菜色竟都是他喜歡的料理,心下又是一陣意外,他在心裡直說服自己應該只是巧合。

  轉頭望向意橙,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端倪,卻發現她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此時的他竟有種錯覺,好像她近些天來的冷淡從來不曾存在過似的。

  “坐啊!”意橙領著他坐到自已右側的座位,顯得態度自若。

  由於兩人一直是面對而坐,這會兒她拉他坐到她身旁的位子,令他訝然。

  意橙為他盛了碗飯放到面前,而他只是注視著眼前那些菜餚,並未立即動筷。

  看出他的疑惑,她開口道:“書榕說,這些全是你喜歡吃的菜。”

  她話一說完,陸封臨才恍然大悟。這些菜居然真是專為他所准備的!

  問題是,她為什麼會為他這麼做?

  “小榕?”他不解她為何會突然向妹妹詢問自己喜歡的菜色?

  她不是在跟自己嘔氣嗎?怎麼才出去一個早上,連日來的低氣壓便一掃而空。

  “我剛才從她那裡回來。”意橙解釋。

  話雖如此,他還是沒能明白,這跟她在短短一個早上的轉變有何關連?

  “吃吧,看好不好吃。”

  一頭霧水的陸封臨依言舉起碗筷,被動的吃了起來。

  “喜歡嗎?”意橙迫不及待的問。

  陸封臨對她熱絡的態度不甚適應的點頭。

  受到鼓舞的她頓時笑了開來,“那就多吃些。”她舉起筷子主動為他夾菜。

  他愣了下,未料到她會有此舉動,心下盡管有絲欣喜,他仍不甚自在道:“我自己來,你也吃吧!”

  不同於以往用餐時的靜默,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又是幫他盛湯、又是問他菜合不合胃口,甚至還問他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晚餐可以煮給他吃,態度殷勤到讓人受寵若驚。

  一頓飯在她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下,吃得異常活絡。

  飯後,意橙在廚房裡清洗碗盤,陸封臨坐在客廳裡思前想後,就是理不出任何頭緒。

  不一會,她從廚房還端了盤水果到他面前,並順勢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意橙的主動親近讓他忍不住希望,兩人間的互動能這麼持續下去,也許正如辜言凱所說,他們的確是需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而現在顯然是最適切的時機。

  如果兩人不把話談清楚,那麼橫在他們之間的問題則永遠也無法獲得解決。

  只不過他忍不住擔心,自己這一開口可能會破壞眼前難得的和諧。

  遲疑了半晌,他開口道:“這幾天……”

  沒想到,她竟先他一步道歉,這幾天我不該無理取鬧的,對不起。”

  聞言,他一怔。這下又是什麼情形?

  她接著主動說明,“我全都已經知道了。”

  知道?知道了什麼?他自己都還沒弄明白,怎麼她就知道了?

  看出他的疑惑,她更詳細解釋,“書榕已經全都告訴我了,原來她跟玫盈才是情人關系。”

  小榕跟小盈?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扯上她們?陸封臨納悶著。

  “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跟玫盈。”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指的是那天在餐廳的事。

  敢情這些天來她之所以跟自己嘔氣,為的就是那件事?老天!他壓根不曾將兩件事聯想在一塊。

  “你應該跟我說的。”即便已經明白是誤會一場,她還是忍不住抱怨,都怪他害她平白嘔了幾天氣。

  “我不知道你會在意。”他據實以告,畢竟當時她表現得無動於衷。

  的確,如果不是稍早經書榕的提醒,她也沒意識到自己竟如此在意。

  聽他的語氣,明白他是認為她不在意才沒開口解釋,而非因為漠視她的緣故,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情不覺上揚,起碼他並非無視於她的存在。

  只不過陸封臨的話也透露出他們之間欠缺溝通的亡目點,看來她有必要趁此機會跟他把話給說清楚。

  “沒有一個做妻子的會不在意這種事。”

  妻子?他還以為她並不情願扮演這個角色。

  見他不語,意橙不確定他是否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她索性鼓足勇氣道:“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事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跟我說。”這麼說應該夠清楚了吧!

  意橙個人一怔。這是她首次在私底下承認他們的夫妻關系。

  盡管她覺得羞赧,仍強迫自己迎視他的目光。

  表面上他並未顯露出太多情緒,但內心確實因她的一席話而受到沖擊。

  陸封臨忍不住懷疑,“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她紅著臉羞澀道:“我知道我們沒有一個好的開始,不過從現在起,我希望我們能重新來過。”

  她的話宛如一道宏鍾,應聲撞進了他的心坎,震懾了他。

  陸封臨首次感到腦袋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見他一臉嚴肅的望著自己並不答腔,意橙不覺緊張了起來。

  咬著下唇,她小心翼翼的問:“不行嗎?”

  像是受到催眠似的,他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無立息識的點了頭。

  等他的腦袋重新運作時,只見笑容已如春花般在她臉上綻放開來。

  或許是被她的笑意所感染,他的嘴角亦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半晌,意識到兩人正盯著彼此,她突然覺得尷尬了起來。

  她趕緊移開視線,跟著不甚自在的起身,“那、那我去晾衣服了。”

  他的視線不自覺追隨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神情顯得不太真實。

  驀地,他腦海裡閃過一抹思緒,猛地將她剛剛的話與她誤會自己跟歐玫盈的事聯想在一起。

  難道……

  她連日來的怒氣其實是在嫉妒?!

  陸封臨怔了住,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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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8:51
  打兩人說好重新開始的那天起,他們之間不再相對無語,意橙總會主動找話題跟陸封臨交談,雖說都只是些芝麻蒜皮的瑣事。

  而雖處於被動的一方,但對於她拋出的話題,他就算只是無意義的閒聊,也會捧場的搭上幾句。

  雖然誰也沒再提起那天的事,但他們心裡都有默契,要重新經營這段婚姻。

  因為有這層默契在,兩人間的關系也正在不知不覺中轉變。

  面對意橙時,陸封臨臉上雖未顯露出太多的情緒,但只要是常跟他接觸的人都可以明顯感覺到他的不同。

  身為死黨的辜言凱看在眼裡,隱約也猜到應該跟意橙脫不了關系,樂見其成之餘還不忘趁機調侃,直說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對此,陸封臨並未正面回應,但眉宇間的神采奕奕已間接證實。

  雖說與意橙間還談不上什麼你儂我儂,但就算只是單純的閒話家常,對他而言亦別具溫馨。

  一個人在家裡的意橙也沒閒著,她剛和陸書榕通完電話,坐在沙發上沉思。

  這段日子以來,兩人並未刻意去改變什麼,只是順其自然,但也許是因為心情轉變的緣故,一些原本不以為意的舉動突然間全變得尷尬了起來。

  像是兩人偶爾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交會,她會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般,旋即將視線調開。

  這樣的情形在臥房裡尤其明顯。

  明明睡衣的款式還算保守,她卻沒來由的在外頭又罩了件睡袍。

  當陸封臨洗完澡光裸著上半身從浴室裡走出來,她的視線常會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最糟糕的是,近來她清晨醒來,偶爾會發現白口己的小腿擱在他的大腿上,她總會驚慌失措的立刻縮回小腿,但止不住臉上泛起的大片紅潮。

  而他為了避免平添她的尷尬,會適時的調開視線佯裝並未看到。

  一股似有若無的情像在兩人之間悄悄滋長。

  隨著兩人間的情感一天比一天融洽,她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飛揚,直到剛跟陸書榕通電話。

  起初兩人的話題不外乎是他們夫妻間的近況,她也大方的分享與陸封臨間的改善情形。

  只是,話題觸及了夫妻之間的親密行為時,她猛然像是遭到電擊般,怔愣得無法有任何反應。即使掛上了電話,陸書榕說過的話卻依舊縈繞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哥再怎麼說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也會有需要……

  真的是這樣嗎?如果真像書榕說的,他也會有需要,那麼結婚至今他是如何排解的?

  想到他可能到外頭找別的女人解決,她頓時感到心中有股無明火在燒。

  晚上當陸封臨在書房裡處理帶回來的公事時,困擾一整天的意橙也走進書房。

  他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並不意外見到她出現。

  近來,只要他在書房裡趕公事,她都會為他泡杯熱茶進來。

  剛開始,她總是將熱茶放下後會出去,但漸漸的,她開始留下來陪他,自已找了本書在一旁的沙發坐下,靜靜的閱讀不吵他。

  只不過意橙並不知道,她雖然沒吵他,他卻反而無法專心在公事上,注意力常會不由自主的飄到她身上。

  偶爾在看著她的同時,他腦海裡甚至會浮現清晨醒來,她小腿橫跨在他大腿上的那一幕,心頭也因而燥熱了起來。

  他對自己的自製力越來越沒信心,為了壓抑心中的浮動,他只好常常帶公事回來,藉由躲到書房避開跟她獨處的機會。

  然而因為她開始留在書房裡陪他,所以他帶公事回來轉移注意力的方法也宣告失敗。

  雖說她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不僅沒多說話,連動作也很少換過,可他就是無法克制不去看她。

  像這會兒,從她踏進書房起,他的視線便不曾從她身上移開過。

  直到她將手裡端的東西放到桌上,他這才注意到不是熟悉的熱茶。

  “這是?”盯著眼前那盅黑色的液體,他不解的問。

  “聽人家說,這對身體很好。”她避開他的問題不做正面回答,“趁熱喝吧,涼了就不好了上。”為了不叫他再有機會往下追問,她說完便走到自已慣坐的那張沙發,拿起擱在桌上還沒讀完的那本書,翻開來擋在面前佯裝閱讀。

  陸封臨心裡雖還有疑問,但見她已埋在書本裡,便也不再吵她。

  其實不論眼一刖這盅黑色液體究竟是什麼,只要是她端來的,他都會喝下去。

  確定他不再追問,她悄悄從書本邊緣探出頭來,見他端起補藥大口喝下,她嘴角不自覺的漾了開來。

  不論他究竟如何排解需要,他不碰她的事實讓她感到不安,尤其在聽過陸書榕說的那些話後。

  所以她刻意燉了這盅壯陽的補藥,雖然羞人,她還是想知道,這樣一來他是否還能對她無動於衷。

  “今天我跟書榕通過電話。”她的聲音從書本裡冒出來。

  正要重新埋首公事的陸封臨,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來,卻見她整張臉全擋在書本後頭。

  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也沒多想,只當她是不經意提起,遂建議的說:“要是平常持在家裡無聊,可以去找小榕和小盈。”

  當然,他也歡迎她到公司找他,不過他並未說出口。

  意橙沒有接腔,陸封臨也不以為意。

  正當他以為談話告一段落,她卻又無預警的迸出一句,“書榕跟我聊到一些男人的問題。”

  陸封臨愣了下抬頭看她,見她依然將臉躲在書本後。

  這會兒就算瞧不見她的表情,他也隱約察覺到,她並不只是單純在閒聊。

  不過更令他在立息的是,“什麼男人的問題?”

  雖然他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來平穩,仍不免透露著一絲緊繃,心頭甚至燃起莫名的燥熱。

  “書榕說,男人都會有性方面的需求。”說這話時,她的頭已低得不能再低。

  聞言,陸封臨一怔,沒料到意橙會突然跟自已談起這類私密的話題。

  她將書微微移開,悄悄的以眼角瞄他一眼,“是真的嗎?”

  他突然感到日幹舌燥,“應該是吧!”心緒不覺浮動了起來。

  聽到這話,意橙不禁將臉從書後探了出來,“那你呢?你也是嗎?”

  被她這麼直勾勾瞅著,他胸口的燥熱一下子又竄升了幾分。

  他發現自己必須專心壓抑,才能阻止體內那股對她越來越加強的渴望。

  等不到他的回應,她更大膽的瞧著他,才發現他臉上的神情像是在壓抑什麼。

  “你也是嗎?”她又問了遍。

  陸封臨仍然沒有回答。

  見他額頭上泛出幾滴冷汗,她恍然會意,應是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

  這麼說來,他臉上的壓抑是因為……

  她驀地兩頰一紅,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但她無意退縮,只想知道他對自己究竟存著什麼樣的心情。

  放下手裡的書,她起身緩緩走向陸封臨。

  “你沒事吧?”

  可能的話,他很想制止她上前,天曉得他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才能阻止自己撲向她。

  他困難的搖頭,望著她的雙眼泛紅。

  不料,她接下來的話讓他立忌志力幾乎崩潰。

  “那你……”她咬咬下唇開口問:“會想碰我嗎?”

  轟的一聲,他的腦袋像被人投了一顆炸彈。

  他兩眼死盯著她,不敢相信她說了什麼。

  要不是硬逼著自己迎視他,她幾乎想要退縮了。

  兩人的視線幾乎膠著了將近一個世紀之久,久到她甚至懷疑,兩人就算是等成了化石,他也不會採取行動。

  在心裡歎了口氣,她閉起眼緩緩低下頭。

  輕輕的一個吻立即引爆了他所有的壓抑,體內的情潮如排山倒海而來,轉瞬間便要將她淹沒。

  在兩人雙雙墜入迷情的漩渦前,意橙聽到頭頂上傳來一句,“你會後悔的。”

  而她的回答則是直接吻住他,不讓彼此再有退縮的機會。

  ” ? ”

  有了親密關系後,陸封臨再也無法對意橙有所保留。

  盡管兩人的關系日漸改善,他的心房仍下意識的在兩人間設下一道防線,保護自己免於受傷。

  而今,連這最後”道防線也被她卸下了。

  他並未追問她關於那盅藥的事,但聰明如他自然也明白那晚並不單純,甚至極有可能是預謀好的。

  即便如此-他仍是樂於被設計。

  猶記得自己在隔天清晨醒來,看見懷裡躺著她時,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這是夢他情願永遠也別醒。

  然當他發現意橙即將幽幽轉醒時,恐懼頓時染上心頭,他不確定會在她睜開的眼眸裡看到什麼。

  是後悔吧,他想。

  但,他的預料並未發生。

  剛睡醒的她顯得有些迷糊,當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他懷裡時,她羞怯的將自己埋入被中,一張臉紅得跟蝦子似的。

  那一刻,陸封臨安心了,他知道自己的擔心根本就是多餘。

  而兩人的關系,也從那個早晨起正式邁入另一個紀元。

  他雖然不是多話的人,但在她眼裡絕對是個體貼的好情人。

  清晨,當她還在睡夢中,被他溫柔的吻醒是常有的事。

  白天她在家裡,偶爾會收到花店送來的一束鮮花,雖然下班回來的他什麼也沒有說,但她知道是他送的。

  晚餐後,當她在廚房裡清洗碗盤,他總會從後頭將她環住,體貼的接替她的工作。

  夜裡,他則溫柔的與她纏綿。

  身為一個女人,意橙懷疑自己還能比現在更幸福。

  之前因為怕父母擔心,所以婚後一直沒有回去過台中,而今在她如此幸福的時刻,她有股沖動,想帶陸封臨回去見他們。

  今兒個是週末,她對他提出要求,希望他能陪她回台中。

  對於她的要求,他無異議的答應了。

  為了給父母一個驚喜,她事先並沒有打電話回去。

  當薑母聽到門鈐出來應門,見到居然是女兒回來時,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怎麼突然回來了?”

  意橙親暱的勾著陸封臨的手,“我叫阿臨陪我回來的。”

  “媽。”陸封臨看著薑母叫人。

  薑母隨即笑了開,“快,快進來、快進來。”

  夫妻倆隨著薑母進屋。

  “總裁!”客廳裡的薑昭德冷不防見到陸封臨,便脫口叫道。

  在一旁打電視遊樂器的薑弘緹聽到父親這聲稱呼,放下遙控器調侃著,“爸,你叫姊夫總裁,那姊不就成了總裁夫人了?”

  天底下有哪個做父親的這麼稱呼自己的女兒?

  薑弘緹的揶揄惹笑了薑母和意橙。

  陸封臨則一瞼正色道:“爸,你跟媽叫我阿臨就可以了。”

  “是嘛爸,你看姊夫多隨和,你該學著別這麼拘謹。”雖然認識不深,但比起曹立衡,薑弘緹對陸封臨要來得欣賞多了。

  被兒子這麼一鬧,薑昭德也拘謹不起來了。

  倒是薑母忍不住埋怨起女兒,“你這孩子也真是的,要回來也不先打個電話,我好去菜市場多買些菜--”

  “人家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而陸封臨也立刻為意橙說話,“媽,我跟意橙隨便吃吃就可以,不用忙了。”

  “就是說嘛,反正阿臨又不是外人。”

  意橙的一句不是外人讓陸封臨心中一動,忍不住將她緊摟在身邊。

  “你這孩子……”姜母說著轉向女婿,“阿臨啊,你別太寵她,當心把她給寵壞了。”

  陸封臨聽了但笑不語。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倒也自在,薑氏夫婦則在心中暗暗打量著。

  雖說女兒再三表示會嫁給陸封臨只是巧合,但做父母的畢立見還是放心不下,尤其結婚至今,女兒、女婿到今天才頭一遭回來。

  將他們夫妻倆親暱的互動看在眼裡,薑氏夫婦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下,看來是他們多慮了。

  近中午,薑母起身到廚房裡張羅午餐,意橙也跟進去幫忙,陸封臨則留在客廳與姜氏父子閒話家常。

  廚房裡,確定女兒婚後幸福的薑母,終於放心說出這些日子以來的不安。

  “看你跟阿臨一塊回來,媽總算是可以放心了。”

  盡管明白母親的意思,意橙仍故意裝傻,“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嘛!”

  姜母沒有將丈夫盜用公款的事對女兒說,乃一語帶過,“沒什麼,只是想說一直沒見你們回來。”

  意橙隨口編了個理由搪塞,“因為前陣子公司比較忙,阿臨抽不開身。”

  見女兒態度自若,薑母也未起疑,“那就好,當初你突然決定跟阿臨結婚,你爸跟我……”

  “其實也沒有多突然。”意橙截斷母親的話。

  “問題是之前一直沒聽你提起。”

  明白繼續針對這點討論下去只會引起母親的疑慮,她索性轉移話題,“媽相信緣分這種事嗎?”

  雖然不明白女兒突然這麼問的用意,薑母還是回道:“怎麼不信,我跟你爸也是因為緣分才在一起的。”

  “所以啦,我跟阿臨也是早就汪定的。”

  她的話引起了薑母的好奇,“早就註定一.”

  意橙考慮了下才點頭的說.!“媽還記得之前你們曾經問過我,阿臨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你不是跟我們說是小時候不小心弄傷的。”難道不是?

  她看著母親,道出了真相。“阿臨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正巧經過廚房門日准備去上洗手間的陸封臨聞言一怔,遂停下腳步,而背對著他的意橙和薑母並未發覺。

  “為了救你?”姜母聽胡塗了。

  “阿臨就是當年在休息站救了我的那個小男孩。”

  “是他?”薑母感到詫異,沒料到世界上居然有這麼湊巧的事。

  廚房外的陸封臨亦震驚不已。

  沒想到自己當年無意間搭救的小女孩-也是讓他臉上留下難以抹滅傷疤的小女孩,居然就是意橙!

  “怎麼之前從來沒聽你提起?!”薑母好奇的問。

  “我也是在婚後,湊巧在書房裡見到阿臨小時候的照片才發現的。”

  亂了,全都亂了!

  陸封臨發現自己的思緒完全被打亂了,他需要一個人靜下來好好想想。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繃著瞼,僵硬的走進浴室。

  稍後,當他從浴室裡出來時,臉上的神情已恢復平靜,讓人瞧不出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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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8-6-11 01:29:47
  夜裡,意橙早已熟睡,陸封臨靠坐在床頭,兩眼盯著她的臉龐出神。

  他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妻子竟是當年那個小女孩。

  白天乍聽到真相時,他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隨之而來的怒氣更是狠狠沖擊了他。

  近二十年來所受到的嘲笑、排擠跟委屈瞬間全爆炸開來,憤怒像巨浪般猛向他打來,幾乎要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該是恨她的,至少,這些年來自己曾不止一次後悔當年出手拉那個小女孩一把。

  可意外的,陸封臨發現自已竟無法恨她。

  甚至,在得知她就是當年的小女孩後,他竟感到慶幸,慶幸自己當年救了她。

  看著睡夢中的意橙,他明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恨她,哪怕自己的半張臉因她而有了永難抹滅的傷缺。

  經過這些日子來的相處,她已一點一滴沁入他心肺,就像空氣般重要的存在。

  只是……

  難道真相的發掘,也就是促使她態度突然轉變的原因嗎?

  因為發現自己就是當年救她一命的小男孩,看到他臉上留下難以抹滅的傷疤,愧疚之餘便想要彌補。

  是以,即使一開始他並不領情,她依然逆來順受毫無怨言。

  這一刻,陸封臨忍不住要責怪起自己的遲鈍,居然現在才察覺其中另有隱情。

  他早該想到的,強逼她嫁給他,她恨他都來不及了,態度怎麼可能毫無理由在一夕之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此刻他的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失望。

  即便如此,他仍下意識的想要隱瞞,不叫她察覺自己已經得知真相。

  也因為這樣,今兒個一整天,他並沒有顯露出任何異狀。

  其實,他根本沒有隱瞞的必要,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也許是怕事情一日一攤開來,跟她好不容易建構起來的幸福轉瞬間便會破滅。

  所以他選擇當一隻鴕鳥,只要不說開,他就還能自欺欺人的說服自己,她的愛是出自真心而無關乎報恩的。

  正當陸封臨想得入神……

  “不,不要!”睡夢中的意橙突然大叫著驚醒。

  陸封臨被她的驚叫聲給拉回神。

  “怎麼啦?”

  聽到他的聲音,意橙連忙轉身緊抓著他,然而眼神卻像是沒有焦距般,顯得空洞又驚慌。

  “血……你流血了!”她征仲的呢喃。

  陸封臨直覺便猜到,“作惡夢了?”他低沉的嗓音透著安撫。

  她沒有回答,只是怔怔的望著他。

  “沒事的,只是作夢。”他安慰道。

  “不是的,不是作夢!”她本能的反駁,“你的臉流血了,流得到處是血。”

  他的臉?一瞬間,他猛地會意,她顯然是夢到小時候了。

  他將她摟進懷裡,“沒事的,都過去了。”

  “可是你的臉……”話說到一半她倏地停住,顯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溜了嘴。

  他並沒有往下追問,因為他知道她想說什麼。

  不!不能說,她絕對不能告訴他。

  要是他知道自己就是當年那個害他受傷的女孩,他一定會恨她的上的,意橙暗暗的提醒自己。

  想到陸封臨可能會恨自己,她根本無法忍受。

  她絕對不要他恨她!

  汪視著她慌亂的神情,陸封臨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越愛陸封臨,意橙越害怕失去他,每每一想到自己害他受傷一事,恐懼便不由自主的襲上了她的心。

  擔心他發現真相後會恨她,她拚了命的保守這個秘密。

  或許是因為過度擔心所導致的壓力,她近來更是頻頻作惡夢,常常在大半夜裡被小男孩血流滿面的景象給嚇醒。

  將這一切全看在眼裡的陸封臨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些年來,她一直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甚至為此自責不已,他感到心疼極了。

  尤其這陣子,看著她半夜一再被惡夢嚇醒,他心中更是有說不出的不捨。

  幾次他差點就要脫口告訴意橙,自己並不怪她。

  然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給硬吞了下。

  他擔心一日一攤牌,他就無法繼續保有眼前的幸福。

  就算能,報恩的陰影也將從此籠罩在彼此之間,兩人好不容易建構起來的幸也將因此變調。

  因為這層顧慮,他只能眼睜睜看她為惡夢所苦卻束手無策。

  今夜,意橙又再次被惡夢驚醒。

  醒來後的她,第一件事就是緊緊的抱住陸封臨,確定他沒有消失。

  因為這個舉動-他知道她又夢到他了,那個血流滿面的小男孩。

  看著她因嚇壞而抱住自己尋求慰藉,他再也無法逃避,他必須跟她把話談開唯有如此才能徹底消除她心中的內疚與自主貝。

  安撫了她一會兒後,他伸手按下床頭邊的開關,將房間的大燈打開。

  平靜下來後的意橙一臉歉然,“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陸封臨搖頭要她毋需介意。

  “要喝水嗎?我去幫你倒。”她以為他打開大燈是要下床。

  他對她搖搖頭上臉正色的看著她,“我們需要談談。”

  她隱約覺得不安,“談什麼?”

  “你作的惡夢。”

  她心頭一驚,下意識的否認,“惡夢?我沒作什麼惡夢啊!”

  他只是嚴肅的看著她。

  因為心虛,意橙下意識的避他的注視,卻聽到他無預警的冒出不怪你。”

  “呃?”她一時沒能意會。

  “我很慶幸當年救了你。”

  頓時,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知道了?!”

  “回台中那天,我無意間聽到你跟媽在廚房說的話。”

  他聽到了?!他全都知道了!

  意橙整個人霎時忘了該如何反應。

  “別再覺得自責,我並不怪你。”陸封臨再次重申。

  “可是我……”她害得他背負那麼多年的異樣眼光,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承受啊!

  他輕柔的點住她的雙唇,封住她滿腔的歉疚。

  “沒救你我才會後悔。”

  他真摯的神情讓她當場紅了眼眶。

  “對不起……”她哽咽的吐出長久以來埋藏在心中的歉立息。

  “傻瓜。”他語氣裡充滿憐惜。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看著他臉上的傷疤,她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別哭。”溫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臉頰。

  他的溫柔更刺激了她的淚水,她激動得一把抱住他,“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要是她知道自己一時的調皮會對他造成永遠也無法彌補的傷害,讓他受盡嘲笑跟委屈,當年她說什麼也不會貪玩跑出休息站。

  “我明白。”他抱著她,手掌撫著她的背脊。

  將頭枕在他的肩上,她盡情的宣洩心中的歉意與內疚。

  哭了半晌,她怯怯的抬起頭,看著他的眼裡有不安,甚至是恐懼。

  盡管害怕他的答案,她還是問了,“你恨我嗎?”

  她眼裡的脆弱叫他看了心疼。

  “我無法恨你。”他誠實回答。

  陸封臨的說法令她不解。

  看出她的疑惑,他更進一步解釋,“因為是你,我只覺得慶幸。”

  聞言,她頓時又紅了眼眶,眼裡滿是感動。

  “怎麼又哭了?”他疼惜的輕斥。

  意橙再度緊緊抱住陸封臨,“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明知道她會這麼說只是因為感激,他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陣騷動。

  她在他的頸項烙下碎吻,讓他不由自主輕顫,跟著,她的唇逐漸上移,直到吻住他的。

  陸封臨雖然心動卻未做出任何回應。

  感覺到他的不為所動,她疑惑的問:“怎麼了?”

  他搖搖頭,“沒什麼,睡吧!”說著就要拉她躺下。

  此舉更引來她的猜疑,“你不要我吻你?”

  他只是沉默。

  見狀,她覺得很受傷,“你不希望我吻你?”

  半晌,他看著她艱難的吐出,“你不需要這麼做。”

  不需要?!

  意橙不解,親吻自己心愛的男人哪有什麼需要不需要的道理,“什麼叫不需要?”

  面對意橙的追問,陸封臨只得道:“你不需要為了報恩這麼做。”

  她先是一愣,跟著猛然會意--

  “你以為我吻你是為了報恩?!”她的聲調抑制不住的上揚。

  陸封臨沒有回應。

  這情形看在她眼裡頓時激怒了她,她怒不可遏道:“該死的你!居然以為我會為了報恩跟你上床?”

  見到她發怒,陸封臨開口想安撫她,“意橙……”

  “你不要碰我!”她一把揮開他伸過來的手。

  也不知道是因為氣極,還是覺得委屈,她的眼眶竟又給逼出淚來。

  他見到她的眼淚再次落下,立即感到心慌不已,“意橙,你聽我說”

  不等他把話說完,她突然跳下床,飛快沖進浴室把自己關在裡頭。

  由於事出突然,當陸封臨追上時已經被擋在浴室外頭。

  隔著門板,他清楚的聽到她的哭聲從浴室裡頭傳了出來,一顆心也跟著揪疼起來。

  “對不起,意橙,我不該那麼說的。”他誠心為自己說過的話道歉。

  而意橙則在裡頭哭著大喊,“你如果真覺得不該,根本就不會那樣想。”

  陸封臨雖懊惱卻無話可說。

  等不到他回應,她繼續哭著道:“沒錯,一開始我會改變對你的態度的確是因為愧疚想要彌補。”

  門外的陸封臨聽到她承認,盡管心裡早已有底,還是忍不住揪痛了下。

  “甚至因為你臉上的傷而對你產生同情。”說著,她話鋒一轉,“可那都是剛開始的事啊,當你在餐廳親口承認跟玫盈的關系時,我好生氣、好嫉妒”

  生氣,嫉妒!陸封臨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尤其是宴會那晚,那女人長得那麼漂亮,又跑來告訴我她是你的初戀情人,我簡直氣炸了,氣你跟外頭那些女人糾纏不清,氣你連一句解釋也不肯給我,我氣你不愛我!”最後一句她幾乎是使盡吃奶的力氣大聲喊出的。

  而門外的陸封臨早被她一席無預警的表白給震懾了住。

  “為了愛你,我甚至放下矜持拐你上床,結果你……該死的你居然說我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報恩?”她說完便放聲大哭。

  處在震撼中的陸封臨被她的哭聲給拉回了神,“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誤會你的,開門好嗎?”他心急的拍打浴室的門。

  但裡頭的意橙只是一直哭,並未將門打開。

  “是我不好,我該死,不該為了自卑而懷疑你,開門好嗎?讓我跟你道歉。”他持續拍著門板。

  她則賭氣沒有回應。

  兩人就這麼一裡一外的僵持著,到後來他雖不再拍打浴室的門,但嘴裡的歉意始終不曾停歇。

  稍久之後,哭聲停了,只剩下陸封臨在編派著自己的不是。

  “全是我的錯,不該為了自尊胡亂猜想,錯怪--”

  突然,浴室的門被打了開來,意橙哭紅著眼出現在門口。

  陸封臨立即上前一把抱住她,“對不起、對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傷心難過。”

  被他緊緊抱在懷裡,意橙笑了。

  “原諒我好嗎?是我誤會了你。”

  而她只是將臉貼向他,低聲回了句,“我愛你。”

  下一秒,她感到抱著自己的雙臂突然縮緊。

  陸封臨緊緊的抱住她-臉上的神情透著無言的激動。

  盡管心裡仍覺得不踏實,但他願意相信她,相信他們的愛情。

  ” ? \

  跟陸封臨把心中的結談開後,意橙的心情一下子輕松了許多,不用再時時刻刻擔心他會發現真相,怕自己會失去他了。

  卸下心頭的壓力,她也不再為惡夢所苦,整個人跟著明亮了起來。

  如今的她是個沉浸在幸福裡的女人,每天總是神采飛揚。

  然而,解決了自己的問題,她也開始操心起小姑的事。

  為了讓陸母接受女兒的性向,意橙這幾天頻頻找陸母一同外出,帶她去見識些新鮮的事物,讓她在無形中認識跟瞭解同性戀,進而接受女兒的戀情。

  今兒個她又同陸母一塊出門逛街,近中午時她們本來要一塊吃飯,陸母卻說約了朋友,跟著提議她約兒子一塊午餐,反正陸氏剛好就在附近。

  意橙自然猜得出來,婆婆是在幫他們製造相處的機會。

  雖說上回餐廳的事意橙已經跟婆婆解釋過,說陸封臨與歐玫盈之間只是一場誤會,可陸母仍不放心,還是常找機會讓他們夫妻倆多相處。

  為了讓老人家安心,且剛好可以跟丈夫來場甜蜜的午餐約會,她便撥了電話到公司找他。

  電話那頭的陸封臨一聽到老婆找他吃飯,二話不說便答應了,要她先去餐廳等他,他隨後就到。

  到了餐廳,意橙並未直接進去,想說先在門口等陸封臨一塊進去。

  突然,她聽到有人喊她,”回頭發現居然是曹立衡。

  “立衡?”她意外會在這裡看見他。

  曹立衡一臉興奮,“原本我還不大敢確定,想不到真的是你!”

  意橙顯得有些尷尬,因為她總覺得對他有所虧欠。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剛好來臺北洽公,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見你,一塊吃中飯吧!”他開口提議。

  聞言,意橙一怔,不知該做何回應。

  “你過得好嗎?”

  “我……”她想說很好,卻又礙於是自己先提分手而覺得不妥。

  “進去再說吧!”他伸手就要去拉她。

  意橙則本能的退了一步。

  看到她的動作,曹立衡一愣,不免有些尷尬。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她不甚自在的道:“對不起,我約了人。”

  “約了人?”他沒想到她有約,她在臺北不是沒朋友嗎?

  “應該就快來了。”她轉頭張望左右。

  曹立衡馬上便猜到,“跟那個男人?”

  盡管沒有指名道姓,意橙仍明白他所說的人是誰。

  不喜歡他用那男人來稱呼陸封臨,她隨即應道:“嗯,我約阿臨一塊吃飯。”藉此間接為丈夫正名。

  聽到她這樣稱呼陸封臨,他立刻質問:“你不恨他?”

  見她沒有回答,他旋即意識到,“你愛上他了?”語氣裡明顯帶著指責。

  意橙沒做正面回應,只道:“對不起,立衡。”

  “你真的愛上他了?”他強烈受到了打擊,“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愛上他?”他拒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她因他語氣裡對陸封臨的輕蔑而感到不悅了起來,“為什麼不可能?”

  曹立衡想也沒想便說!“難道你忘了他的長相?”

  此話一出頓時激怒了她,自然也忘了對他的歉疚。“不許你這麼說他。”

  不遠處,陸封臨和辜言凱正往餐廳走來。

  剛才意橙打電話過去時,辜言凱剛巧在陸封臨的辦公室裡討論事情,知道他們夫妻倆約了一塊吃飯,就厚著臉皮跟來當電燈泡。

  兩人一走近就見到出息橙跟個男人在餐廳門口,不知道在爭執什麼。

  “意橙。”辜言凱率先開口叫人。

  意橙和曹立衡不約而同轉過頭來。

  “就是他?”曹立衡一眼就從陸封臨臉上的傷疤認出他的身分。

  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他語氣裡的不善。

  不等意橙回答,他已走向陸封臨試圖挑釁,“難怪得用錢逼意橙嫁給你。”

  他話裡的暗示當場讓陸封臨變臉,不過意橙的臉色變得更快、更難看。

  “你胡說什麼!”她上前責問。

  曹立衡像是沒瞧見她滿臉的怒意,一廂情願道:“意橙,你別再騙我了,你怎麼可能會愛上他?”

  “誰說不可能,我就是愛他!”意橙氣憤的大吼。

  “你愛他?你睜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他那張醜陋的瞼。”曹立衡心裡不平衡的開始口不擇言。

  “不許你這麼說他!”意橙挺身維護自己的丈夫。

  “我說的是事實,憑他這副長相根本就沒有女人會看得上眼。”

  “你”她氣炸了。

  “意橙,別再欺騙自己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神經病!你簡直是莫名其妙,我當初是瞎了眼才會答應跟你這種沒風度的人交往。”她氣得破口大罵。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沒風度的神經病,像你這種男人才真的沒有女人會看得上眼。”意橙一點也不客氣的批評。

  “你……”曹立衡面子掛不住就要發飆。

  “我什麼我,識相的話就快點滾回去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曹立衡頓時惱羞成怒,揚起右手便要向她揮去。

  冷不防的,陸封臨出手截住他,“沒有人能動她。”

  他想抽回手,卻被陸封臨給牢牢捉住,占下風的他只能瞪直一雙眼逞強,直到陸封臨主動甩開他。

  右手一得回自由,像是要為自己扳回面子,曹立衡哼道:“你別以為她是真的愛你,要不是為了還債,她根本就不會嫁給你。”

  “你說什麼?有種你再說一次。”意橙一臉要揍他的表情。

  曹立衡本想頂回去,但見她有陸封臨做靠山,最後只得忿忿不平的甩頭離開。

  見狀,意橙就要追上去,“不許走!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

  陸封臨趕緊從背後一語不發的抱住她。

  見她仍不甘心的對著曹立衡的背影咆哮,辜言凱忍不住對著好友調侃著,“難怪人家說女人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必要的時候可以變成一隻母老虎。”

  陸封臨沒有回應,眼底透著復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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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8-15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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