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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千水 -【共枕眠(奉子成婚之二)】《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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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7-13 00:26:14 |顯示全部樓層
千水 - 共枕眠(奉子成婚之二)

他才不是登徒子!
是她勾起他戀愛的興趣,
覺得交個女朋友是個不錯的休閒方式。
可惜她果真是如他所想的表裡不一致,
與人保持距離的習慣被逐漸打亂,
種種怪異起伏的情緒拜她所賜一一領受,
獨寵這個口是心非的小女人已成鐵的事實,
她卻在這時哭得天地色變要求他放了她,
只因為她怕愛上他卻得不到他的愛……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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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7-13 00:26:24 |顯示全部樓層
楔子

清晨。

枕畔,無人;懷抱,成空。

傍晚。

屋裡,無人,看不見他想見的那抹微笑。

空空蕩蕩,無聲無息。

她說:我在想——如何向你道別,讓你永遠記得我最美麗的時候。

讓她離開,是捨不得勉強她、讓她流淚,但是,三個月該夠了。

三個月,夠他明白,他根本不要放開她。

他想念她,想念她的容顏,她機敏百變的心思,每每令他覺得應接不暇;想她溫言軟語,知他、懂他,輕易令他快樂。

臥室裡,屬於她的一切都沒動,他憶起分別的前一夜,她笑中含淚的道別,明明依依不捨,卻不肯改變主意留下。

骨子裡,他們其實是很相似的兩個人,都很孤單,也都愛逞強。

既然都孤單、都思念,為什麼不相伴?

他不要這種想念、不要這種會蝕人心的悵然,他要她回他身邊,在他一睜眼,她便在能輕易瞧見的地方,從此在他枕畔,伴他——

共枕眠。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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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7-13 00:26:38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一月一次的聚會,輪到杜鵑主辦。兩個小時前,懷著八個月身孕的大肚婆分別打電話給客人,要他們不必帶任何東西來,今天有人掌廚。

掌廚?

印象中,杜大小姐恪守「淑女遠庖廚」的鐵律,不會燒飯、不會煮菜,偶爾用電子咖啡壺煮咖啡招待客人已經算很了不起了,這樣的人辦聚會卻說有人掌廚,這……這實在令人很擔心,擔心自己的胃。

哦,對了,在這裡要聲明,杜大小姐依然單身,沒有老公。

難道懷了孕,杜大小姐就會從一個廚房白癡變成賢婦嗎?唔,為了保險起見,各人最好自備胃藥。

晚間七點整,楊禕禕與柯小曼一家三口——加上老公楊禕及剛出生一個月的嬰兒,同時走出電梯,來到杜鵑家門口。

「我帶了胃藥。」並且是三人份兒,楊禕禕主動報告。

「我在手機裡設了緊急求救。」柯小曼說。

很好,配備齊全。藥有了,也準備好隨時撥一二O,這下可以按電鈴了。

門內,優美的音樂響起,杜鵑大腹便便地親自來開門。

「你坐下,我開就好了。」屋裡傳出制止的聲音。

「又沒幾步路,不用你啦。」杜鵑才不聽,依然自己來開門。聽到屋內的對話,客人全愣在門口。

「杜鵑,你屋裡有男人?!」柯小曼驚呼。

楊禕禕會意地一笑。

「你終於願意把孩子的爸爸引薦給我們認識了嗎?」

杜鵑嫵媚地一笑,只說道:「請進。」

一進門,立刻聞到一陣飯菜香,餐桌上已經擺了七菜一湯的美味晚餐,擺好碗筷及飲料,眾人全伸長了脖子看。

廚房裡,到底是誰呢?

結果人沒有從廚房出現,倒是從杜鵑的臥室裡走出一個大家有點面熟的男人。

不、會、吧?!

楊門企業的特別助理怎麼會跟旭日保全的小職員扯上關係?這太匪夷所思了。

「展浩臣?」楊禕禕瞪大風眼。

「大哥的特助。」楊禕蹙眉。

「你是誰?」柯小曼呆呆地問。

杜鵑甜笑地走過去,偎在那個有冰人之稱的男人身邊。

「他是我的男人、肚子裡孩子的爸爸,展浩臣。」更奇特的是,冰人伸出手臂摟住杜鵑,面色冷淡不改,眼裡卻有抹稀有的溫柔。

眾人再度愣祝

沒搞錯吧?有名的冰人展浩臣耶,真的會有溫柔的時候,並且跟性子像火的杜鵑湊成一對?!

「我錯了,我應該帶強心針來,而不是胃藥。」楊禕禕一手撫著臉、一手撫著心口,倒退兩步,一副大受驚嚇的模樣。

楊禕偏頭看著妹妹,鄭重而認同地直點頭。只見柯小曼把手上的孩子交給丈夫楊禕抱著,然後走向前。

「我是柯小曼,她是楊禕禕,我們是杜鵑的好朋友,他是禕禕的三哥,也是我的老公,那是我們的孩子。」她很仔細地介紹。

「久仰大名。」展浩臣點點頭,算是招呼。相信在場所有第一次正式打照面的人,都從鵑那裡聽過彼此的事。

「先吃飯吧。」大肚婆兼女主人招呼大家落座,眾人的目光再度望向那一桌子的美食佳餚。

「這些是從哪家餐廳叫來的料理?」楊禕禕得承認,這家餐廳的效率一級棒,菜餚不僅熱氣騰騰的,還保持完好的外觀。

「不是外燴耶。」杜鵑有點抱歉地搖搖頭。

「杜鵑,難道……你突然變賢惠了?」柯小曼一臉驚嚇。不會只是提早放了一個月的產假,遠庖廚的杜大淑女就真的變成名廚了吧?!

「我本來就很賢惠。」杜鵑抗議。

「沒錯,只不過是很『閒』的閒。」楊禕理所當然地接口。

杜鵑不平地瞪著他們,「你們瞧扁了我哦!」連那個才一個月大的小嬰兒也呵呵直笑,真是太過分了!

「我們沒有瞧扁你,」楊禕禕慢條斯理地說,柔軟的聲音聽起來十足誠懇,「我們只是太瞭解你了。」所以,杜鵑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就變成大廚師。

「鵑,別不高興。」展浩臣低頭輕語一句,杜鵑立刻收回白眼。

對哦,常生氣對小孩不好,杜鵑立刻撫著肚子,跟肚裡的胎兒進行心靈溝通,叮嚀他切切不可學習為娘的潑辣。

「大家都餓了;吃飯吧。」展浩臣淡淡招呼。不管跟人家熟不熟稔,先吃了再說。

這桌菜的色、香、味俱全,會讓人胃口大開,主人家都說開動了,大家當然立刻舉筷噦。

真是好吃!

楊禕禕、柯小曼對看一眼,同時問:「菜是誰煮的?」

「他。」杜鵑用下巴指了指身邊的男人。

「他?!」柯小曼一臉崇拜,沒三秒鐘她老公就將她的頭給轉回來,對於親愛的老婆以崇拜的眼光看著射的男人,非常吃味。

楊禕禕一臉讚歎、羨慕:「好好哦!小曼有個很會烤肉的老公、杜鵑有個很善廚藝的男人,以後我可不可以就上你們兩家聚會就好?」從此不用再為聚餐煩惱。

「不行!」杜鵑立刻抱住身邊的男人,一臉的佔有表情,「浩臣是我的專屬廚師,這次是例外,這頓飯是見面禮,下回沒有了。」她的男人呢,總不能每次都把他當成廚師使喚,太委屈他了。

展浩臣望著杜鵑的臉,一臉似笑非笑。

「楊禕要幫忙帶小孩,不可能每個月都有空烤肉給大家吃啦!」柯小曼的回答也很直接,帶小孩很辛苦呢,當然要老公一起分擔,光她一個人帶,多辛苦!

「大家都見色忘友,有了異性沒人性,沒人關心我一個人住在外面、沒有人照顧、沒有人養、沒有人陪,我好可憐……」她長歎一口氣,眼泛淚光,外加淒楚地哽咽低語,看起來還真有點可憐的模樣。

真有那麼可憐嗎?

在場兩位男士對視一眼,決定聰明地暫時不接話,以免變成笑柄。

果然,柯小曼先跳起來了。

「你哪會可憐?!你好歹是楊家的二小姐耶,就算楊爸爸沒注意到,你的大哥也不會不關心你、餓著你,你每個月的零用錢是我兩個月的薪水耶,不用工作就可以住好吃好穿好,哪裡可憐?!」

「是呀!」杜鵑細聲細氣地接口,「而且,自從楊禕變成小曼的老公後,楊禕這個哥哥做得可稱職了,你有事情,他哪一次不幫到底?這樣的你說自己可憐,真的很難讓人信服耶。」

「是嗎?」楊禕禕蹙眉,開始自我檢討。

原來她扮可憐騙不了人!難怪沒有人相信她這個父親最後娶的老婆生的女兒是被虐待長大的,嗯……以後要改進。

「禕禕,不管你現在在想什麼,請記得,不要拿我們當試驗品。」杜鵑美目眨了眨,偎在展浩臣身邊,一臉撇清地說道。

「嗯嗯。」柯小曼用力點頭,也和楊禕靠得好近。

沒辦法,剛認識禕禕的時候,她們兩個吃了太多次虧,所以後來也學聰明了。 別以為禕禕一副柔弱的外表就需要被保護,事實上,如果把她和一隻猛獸關在籠子裡,最後生存下來的可不一定就是那隻猛獸。由此可知,這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小女人有多恐怖了。

「放心,就算下次想找你們當試驗品,也不一定有機會了。」楊禕禕甜甜地笑著,夾了一口紅燒獅子頭放進嘴裡,眼裡卻有一些不捨。

「怎麼了?」杜鵑警覺地問。

楊禕禕頓了下,抬起頭來,得逞地笑得很開懷,「騙到你了。」呵呵。

杜鵑滿臉黑線,真是不知道該拿這女人怎麼辦。

「禕……」遲鈍的柯小曼也覺得不對勁兒。

「放心吧,我沒事的。」楊禕禕低頭秀氣地吃飯。

楊禕再與展浩臣對視一眼,一個是楊家人、一個是在楊門企業工作的職員,兩人都明白楊家目前的狀況。

「禕禕,是王大媽嗎?」楊禕問得很直接。

在場的人雖然不見得是親人,但與楊家多少都有關係,加上三個女人家之間的友情,也無須避禕了。

「她奈何不了我的。」楊禕禕分神回答三哥一句,看來有些逞強。

「如果需要幫忙,楊韜會出面的。」展浩臣也在杜鵑的示意下開口,語氣雖然冷淡,但也透著關心。

「放心吧,我沒事的。」楊禕禕坐正身子,給大家一個安心的笑,「不過,如果我莫名失蹤一段時間,請大家不要著急,我會和你們聯絡的,但是請你們不要告知在場以外的人。杜鵑、小曼,你們的男人請自己看好,別讓他們破壞了我們三人之間的友情哦!」

「嗯。」杜鵑和柯小曼一臉嚴肅,很義氣地點頭。說到她們三人之間的友情,她們是絕對沒有第二句話的。

「不過,你要答應我們,需要幫忙一定要說,不要一個人逞強。」杜鵑補充一句。

「我知道。」楊禕禕答道,三個女人像沒發生過什麼事,開始討論起哪一道萊好吃、自己喜歡什麼口味……

展浩臣和楊禕再度對看一眼,只好也跟著吃飯。

基本上,女人家之間的約定,男人是沒立場介入的,聰明的男人就會懂得在該出面的時候再出面就好,其他時候最好別太多話。事實上,她們大概也不會聽他們的。

不過,兩個男人都有共識,關於這三個女人之間的事,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

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圍在餐桌旁吃飯是什麼樣的情景?楊禕禕實在想像不出來。

父親曾娶過三個妻子,元配生了楊沖,排行第二;第二個老婆生了兩個兒子,排行為第一及第三;最後娶的老婆是她的母親,有三個女兒,她排行第二,有一個姐姐及一個妹妹。

自從姐姐翩翩遊走各國,多年不曾回家,三哥出國留學及至後來的搬出家門,又娶了一個父親不中意的媳婦之後,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就變成不可能了。三哥還是會回來,只不過次數比較少了而已,而印象中,她已經好幾年不曾見過姐姐,只不過姐姐會固定和她聯絡。

又到週末該回家吃飯的日子,楊禕禕提早回家,想去找媽媽說些母女間的私房話,誰知道一進家門,爸爸、王大媽和媽媽三個人就坐在客廳裡,像是等了她很久的樣子。不過,媽媽的表情不太對勁兒。

楊禕禕走過去。

「爸、王大媽、媽,我回來了。」分別打招呼,很有禮貌吧。

「禕禕,你回來得正好,去樓上梳洗打扮一下,晚上我們出去吃飯。」王大媽微笑地交代。

有問題,楊禕禕心裡頭的警報立刻滴滴答答地響起來。

一向不給她們好臉色看的王大媽會突然變得和顏悅色,說這其中沒有其他因素還真是沒人會相信,而且媽媽的臉色好像更淒慘了一點。

「今天晚上?可是我們不是要在家裡吃團圓餐嗎?」楊禕禕一派天真地反問。

「叫你去就去,小孩子別那麼多話。」王大媽面孔一板,高高在上的命令式用語重出江湖。這種樣子才像她嘛,楊禕禕暗想。

「那……請問要去哪裡吃飯?」她再問。

「叫你別多話了你還問!」王大媽橫來一記白眼。

「可是……我總要知道去哪裡吃飯、吃什麼樣的料理,才能決定換什麼衣服呀。」楊禕禕無辜地回答。

王大媽面色緩了緩,「凱悅飯店,本地料理。」

「是,那我先回房了。」楊禕禕乖巧地上樓去,背對他們吐了吐舌頭。等上了二樓,她立刻縮在轉角,偷聽樓下的動靜。

果然她才一離開,媽媽就怯懦地發言了。

「大姐,要讓禕禕去相親,至少……也該對她說明白吧!」

「承疇,你說呢?」王大媽把頭轉向前夫。

「是該讓她知道。」楊承疇說道,「等會兒禕禕下來,我會對她說明白。」

「如果……禕禕不肯去呢?」

「只是去吃頓飯,有什麼肯不肯的?對方是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禕禕也到了該有交往對象的年紀。如果合適,我還打算讓他們先訂婚,再擇期盡快舉行婚禮。」王大媽說道。

「什麼?!」媽媽驚呼。

「藍天企業與我們楊成科技將有很密切的往來,這也是保障企業往來的最好方式。」楊承疇同意大夫人的做法。

「可是……她是你的女兒呀,你怎麼可以……」把她當成企業利益的工具?!

「是楊家的女兒,就該懂得為楊家著想。」楊承疇的一句話,楊禕禕已經能預見未來會有什麼結果了。

媽媽是絕對說不過王大媽的,更何況還有個爸爸,所以,這頓飯局無論如何她是一定得去了。

但是,要如王大媽所願地為自己家企業而付出自己的婚姻嗎?楊禕禕回到房間裡,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

她一向不逃避任何事,既然王大媽想玩,她會好好地配合,這樣才符合「敬老尊賢」的傳統禮教嘛。

★★★

六點整,凱悅飯店餐廳一隅,楊承疇帶著前妻與女兒準時到場,對方也到了。

「楊董、楊夫人。」原先坐在預訂位上的男人起身迎接,打過招呼後,眼光定在楊禕禕身上一會兒,然後四人一同落座。

楊承疇吩咐服務生可以上菜了。

「這是我女兒禕禕。禕禕,這是藍天企業的總經理,顧衍。」

「顧先生好。」楊禕禕露出一抹微笑,望了他一眼後,隨即微低下頭。

今天晚上,她應「觀眾」要求,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頭髮往上綰成一個古典又不失俏皮的樣式,一襲桃色小禮服把她清麗的五官烘托得更為出色精緻,讓人無法不對這張面容留下深刻的印象。

「楊小姐好。」顧衍同樣禮貌回禮。

「你們就別先生、小姐地客氣來客氣去,你們年輕人應該比我們更大方一點,不如直接叫名字比較親切。」楊夫人熱絡地道。對外場合,楊承疇一向只讓前妻參與,除非特殊情況,否則現任夫人是不會公開露臉的。

「楊夫人說得是。」顧衍笑著同意,目光轉向低著頭的佳人,「禕禕,今晚的菜色是我點的,希望合你意,如果不合胃口,一定要告訴我。」

「謝謝。」楊禕禕抬了下頭,微笑,又垂下。

看來她只是一名害羞又單純的楊家千金,顧衍在心裡迅速評估。

「菜來了,我們先吃飯吧。」正好服務生上菜,楊承疇立刻招呼著用餐。

除了兩個男人偶爾談到的商界話題,顧衍偶爾會留意她吃了什麼、關心地問她吃得好不好,這種情形看在楊承疇與前妻眼裡,覺得很高興。

一頓飯吃完,楊承疇說道:「顧衍,我把女兒交給你,記得送她回來。你們年輕人好好談談,我和你楊伯母年紀大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爸……」楊禕禕抬頭,露出些微驚慌的表情。

「傻丫頭,別擔心,顧衍是個很好的年輕人,會照顧你的。」留下這句不知道算是什麼安慰的話,兩個人離開現常

場面一下子冷清下來,顧衍臉上客套的笑容少了一些,端起茶喝的同時,不著痕跡地望著她。

「你是自願來的嗎?」他問。

她遲疑了一下,道:「算吧。」就算今天不來,改天王大媽還是會安排另一頓飯局,所以,她只有乖乖來了。

「楊夫人……是你母親?」印象中,楊承疇似乎離過婚。

「她是我父親的前妻。」楊禕禕略微抬起眼,終於迎上他的目光,「我的母親是第三個老婆。」

「原來如此。」他微微一笑。難怪他覺得她和楊夫人之間有些異樣,由此猜想,她與楊夫人並不親。

「你呢,你是自願來的嗎?」換她問。

「是。」他神情自若地點頭承認。

「為什麼?」她好奇地問。

以他的條件,應該不必接受這種飯局。一個英俊年輕、身為一家企業的總經理,似乎不必要追著女人跑。

這種多金又吸引人的所謂貴公子,她家就有三個,雖然只有二哥楊沖性好漁色,但是她三個哥哥都能吸引女人自動送上門是事實。

楊家男人要女人,從來不必太費心思,不知道這算不算「家學淵源」?

「事業是男人的第一生命。」他簡短地道,不以為她會懂。

楊禕禕偏著頭,露出思考的表情。

「所以為了擴展事業,你不排斥企業聯姻?」

「是。」她竟然懂?!他還以為……看來,他對她的初次印象並不對。

「別忘了,我的父親、我的哥哥們都是商場中人,而我會來,不也是因為我家正好有人與你有相同的想法。」看出他的驚訝,她半帶揶揄地道,可是太過柔順的語氣,又顯不出任何挑釁之意。

顧衍沒想到他會看不懂這個女人,就算出身商場之家,但她畢竟只是一名未曾見過世面的單純的千金小姐,不是嗎?

「可不可以告訴我,如果跟我結婚,你能得到什麼好處?」楊禕禕好奇地問。

顧衍挑了挑眉:「楊成科技軟件是目前軟件開發的先驅,藍天可以擴展這種銷售通路。」他對她,真的要重新評估了。

楊禕禕單純而開心地笑了:「那麼,企業聯姻是不成的。」

「哦?」她笑得太開懷,而且又是在這種時候,他很難判定原因。

「楊成科技是我大哥的心血,你想靠聯姻來取得獨家銷售權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能提供的條件非常優厚,否則在商場講求實際的大哥,是不可能偏向你的。」她頓了頓,「但是,如果你提出的條件夠好,其實用不著通過聯姻來強化關係,大哥也會選擇與你合作。」

「是嗎?」顧衍微笑地望著她,「你似乎並不想嫁給我。」

「你好像也不是真心想娶我,不是嗎?」她表情嬌憨,卻慧黠地反問一句。

顧衍笑出聲:「何以見得?」她很聰明,可以成為賢內助,但換言之,如果她一心向偏娘家,也有可能讓藍天變成楊門企業旗下的分公司。

楊禕禕偏頭不答,望向他身後的某一點,那男人剛到餐廳,一身氣勢卻太過與眾不同,使她無法不注意到他。他環視了餐廳一周後,目光在顧衍身上停頓一秒,然後望著她,迎上她的眼神,還似笑非笑地微勾唇角。

「怎麼了?」顧衍發現她的不對勁兒,轉身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

「你認識那個男人嗎?」她問。

「認識。」他的聲音緊縮了一下,隨即恢復,「他是香港威皇集團的負責人,我們在商場上交過手。」

「哦?」楊禕禕有趣地響應一聲,心裡有個模糊的計劃,「顧衍,你會堅持娶我嗎?」

「如果有緣分。」他回過頭望著她,含蓄地回答。

「如果娶我並不能帶給你任何好處呢?」她進一步問。

「你不認為你本身就是一個好處嗎?」他含笑,別具深意地望著她,「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並不多見。」

楊禕禕一窒。

這男人……在對她調情耶!而且手法一點都不生澀,根本是高段得很,沒經歷過這種陣仗的她一時呆祝

他絕對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將來在商場上必定大有可為,光是剛才這番話聊下來,她已經明白,他行事不介意使用手段,也許不至於到不擇手段,但絕對不會因為太過正直而平白放過好機會。這點與展浩臣大大不同,但又與三哥身上某些特質很像,可是三哥比他光明磊落多了。

不行,跟他交手太累,不如改其他方法,讓他自動放棄。楊禕禕垂下眼喝茶,心中自有主張。

就算真要企業聯姻,她也不要成為那個佔有股份的父親前妻手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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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上十點,對習慣夜生活的人來說,一天的精華時間才剛開始。

她拒顧衍「風度」的表現,她不想回楊家大宅,也不想在這時候回自己的小窩,更不想被顧衍知道她的小窩在哪裡,所以晚飯後喝完茶,最好的結果就是:各走各的。

顧衍是個很識時務的男人,也很懂得何時該進、何時該退的技巧,在商場上想佔他便宜的人可得小心了,因為結局很可能會變成被反咬一口。

搭出租車回到東區,她直接走進一家知名的pub,也不管身上的小禮服與這裡的氣氛有多不合、她的出現有多顯目,就坐上吧檯前的位子。

「一杯MintFrappe。」她對酒保說。

俊帥的酒保先生優雅地朝她微笑,點點頭表示聽到了,手上依然流暢地搖動雪克杯,倒出其他調酒。

週末的夜晚,pub裡客人特別多,滿屋轟隆隆的音樂聲幾乎可以吵死人,要是在平常,楊禕禕會很喜歡這種吵鬧,不過今天她得想一些別的事情,所以喝完自己點的調酒,她付了賬就轉身走出去。

也許她該回家去調查一下,有關威皇集團的資料。

「小姐,別這麼快就走。」

背後傳來雜沓的腳步聲,楊禕禕警覺地回轉過身,認出追出來的三個男人是pub裡其中一桌的客人。

「有事?」

「別這麼快就走,我們請你喝酒。」三個男人笑嘻嘻地道。她可以聞得到他們身上的酒味。

「沒興趣。」她冷淡地轉身就走。

「不然,陪我們喝酒。」三人迅速圍住她。

「讓開。」她蹙起眉,臉色沉了下來,可惜配在一張太過精緻的臉龐,加上一身洋娃娃似的打扮,她陰沉的臉色對別人來說一點威懾效果都沒有。

「小姐,你真漂亮……」一人邊說邊撲上來。她急忙閃開,閃開的同時還不忘把腳收得慢一點,讓那個半醉的男人重心失衡,因絆到而瞬間撲倒在地。

出手要快、反應要靈敏。

解決一個,再趁閃躲的時候,故意靠近另一個,高跟鞋鞋跟準確無誤地朝那人腳上踩去,頓時響起一陣殺豬般的哀號,接著,因為她沒站穩,在力圖平衡的時候手上的皮包不小心就拋了出去,第三個男人立刻被打中後腦,當場昏倒在地。

無趣。

楊禕禕臉上的表情一貫平和,優雅地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皮包,然後轉身要離開。前面不遠的牆邊,卻響起一陣鼓掌聲。

她抬眼望去。

「攻擊,要能傷人於無形,攻擊完,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擺子。高桿!」

是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低低地說,踩著小碎步遠離災難現場,以她的行進方向,正好會經過他面前。

「是嗎?」他挺直斜倚的身子,擋住她的去路,一手不客氣地托起她的下頜,仔細地打量著她。

「你——」這男人好高!她呼吸一窒,沒料到他會有這種舉動,想後退,他一手已繞到她腰背,阻斷她的退路,她身子一僵,「你……放手。」

細弱的聲音聽起來怯懦不已,像極了受到驚嚇的小白兔,但她若真是那種徒有美麗、沒半點自我防衛能力的人,剛剛不會表現得那麼鎮定。

「名字?」他低沉地問。

「放……開我。」她半咬著下唇,努力鎮定,他身上有種迫人的氣質,輕易威脅她的自我防護。他只是個單純的商人嗎?很不像……

「名字?」他再問,語氣中多了一股逼迫。

「楊幃……禕。」她立刻回答。

「你是顧衍的人?」他稍稍放開了對她下頜的鉗制,她才想後退,在她腰後的大掌卻穩穩地將她更壓向他。

「不是。」太大意了,居然被困住!她連忙往後仰,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可惜力氣不如人家大,怎麼仰都是枉然。

「很好。」他像是很滿意這種答案,微粗的手指撫過她的唇瓣,「絳唇……」他低下身,封住了她的紅唇。

她驚愕地瞪大眼,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渾身霸氣的男人會當街對她做出這種事。老天!這是她的初吻!他身上彷彿源源不絕地冒出熱氣,透過唇與唇的相觸,不斷襲向她的四肢百海

他像來時般,突然停下了攻勢。

「沒人吻過?」他望著她微腫的櫻唇,眉眼微挑。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平穩心跳。

「我應該大叫非禮。」他……怎麼會是那種當街吻人的登徒子?

「你可以叫。」他欣賞起她明明受到驚嚇卻故作鎮定的神態,那比追求一吻就想尋求rou體刺激,或一吻就被嚇到的膽小女人有趣得多。

「非禮。」她立刻從善如流,低叫一句。

他被逗出酣暢笑聲。

「需要我幫你撥求救電話嗎?」有趣。

「不用了,等他們趕來,你早離開『犯案』現場了。」這個男人一定不常笑,因為即使愉悅大笑,他臉部的線條仍然好僵硬,難怪全身老散發著「生人勿近」、「不怒而威」的迫人氣息。

「何不說是他們沒本事抓住我?」他的口氣狂妄又自信。

楊禕禕偏著頭看他,想了一想。

「你跟警察有仇?」

「在黑道上的人,通常不會跟白道的人有瓜葛。」他的表情含著隱約的笑,語氣像在逗她,高深莫測得讓人猜不透。

「你是在告訴我,你是混黑道的?!」她瞪大眼問。

「是。」他毫不避禕地點頭。

「那……你的名號是什麼?幫派或者組織名稱是什麼?」快報上來讓她開開耳界,她可好奇著呢!

「你覺得很好玩?!」原以為她會嚇白了臉,不然至少也會呆住,誰知道她卻是忙著追問他的身份。

「不,我只是對不瞭解的事保持高度的好奇心。」這是做學問的人應有的基本精神,她現在還在學,而且是研究生呢,當然要做一點符合自己現在身份的事。

「太過好奇,只會給自己帶來災難。」他淡淡地道。

「你會帶給我災難嗎?」她眨著眼,很是天真地問。

「很有可能。」他以指背撫著她的臉頰,那種與看起來一樣光潔柔嫩的觸感,讓他很是喜愛。

「在那之前,可不可以先讓我吃飽?」、她忽然一本正經地問。

「嗯?」眼神一閃,丟來疑問的一瞥。

「我餓了。」她雙肩一垮,可憐兮兮地道,「晚餐幾乎都沒吃,剛剛又不小心碰到壞人受到驚嚇,腎上腺素激增,體力迅速消耗,我需要補充能量。」

他差點又被逗出笑聲。

「晚餐在五星級飯店吃得不夠飽嗎?」

「那種飯局怎麼可能吃得飽呢?」說到這個,她表情更可憐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但有人直盯著我吃飯,我可介意得很。」那會讓她食不下嚥。

「既然不喜歡,何必勉強自己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用了一句很江湖的用語,她輕歎口氣。

「你能有什麼身不由己?」他怪怪地看她一眼,怎麼看都覺得她像那種利用己身優勢,將男人耍得團團轉的厲害女人。

「我也有我必須面對的難題呀。」她笑笑地說,明白自己給人什麼感覺,也不打算多解釋,「話說回來,你要不要陪我去吃消夜呢?」

「有何不可?」

「我帶路?」

「你帶路。」他不是本地人,對這裡無論如何都沒有她熟。

「那……你後面那個保鏢呢?」她偏了下身子,望向他身後那個站在不明顯的地方杵了很久的男人。

「他無須你擔心。」放開她的腰,轉為摟住她的肩。

他們剛走開,那個男保鏢也隨之移動。他摟著她才走沒幾步路,男保鏢已經開車前來,他打開車門讓她進入。

「去哪裡?」關上車門,他問。

「夜市。」她不報方向,直接報地名。

那個男保鏢也真神,聽到地點,接收到主人的示意後,車子立刻朝夜市的方向前進。

看樣子,這對主僕對這裡挺熟的嘛!

★★★

一個西裝筆挺、渾身充滿魅力的高大男人,加上一個身穿小禮服、宛如精緻娃娃般的嬌小美女,兩人相偕著,那種畫面跟夜市的風貌扯在一起,說有多不和諧,就有多不和諧。

但是兩個當事人好像沒那種感覺。不管週遭的人有多注意他們,楊禕禕只是視而不見地領著他往其中一個小吃攤走去。

幸而現在已經超過十二點,人也沒那麼多了,要不然想走進夜市,還真不是普通的困難。

「這家蚵仔煎很有名,你要不要試試?」

「你點。」他就吃。

「那好。」走向前向老闆點了兩盤蚵仔煎,外加兩碗貢丸湯,她拉著他一同坐下來。

老闆很快送來餐點,她掏出錢包要付賬,他卻已經拿出錢要老闆找,她笑了出來。

「別為難老闆了。」她拿出零錢給老闆,然後將大鈔塞回他的口袋,「這裡是賣小吃的,找你這張大鈔,對老闆來說可能比再煎一盤蚵仔煎更困難。」

「我不習慣讓女人付賬。」他將錢掏出,放進她的手裡。

幾十塊錢,不可能是他平常吃的那些料理的花費,這種數目,連他喝一杯飲料的費用都不夠。

「當我是地主,請你吃一頓是禮貌。」她再將大鈔塞回他的口袋,順手拉鬆了他的領帶,「來這裡是吃消夜的,不是見客戶談生意,你可以放輕鬆一點。」

楊禕禕瞧了瞧他,再伸手撥亂了下他梳得整齊的髮絲,然後很滿意地點點頭。

「你很大膽。」還沒人敢對他這麼不敬過。

「我餓了。」不理會他的評語,她宣佈一聲,然後拆開兩雙衛生筷,一雙交給他,一雙自己拿著就開始吃起來。

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他的質問也就此停住,望著她秀氣的吃相,他也拿起筷子開始吃。

一直聽說這裡的小吃美味可口又便宜,每每吸引許多外地人垂涎三尺,離開後還回味不已,親自一體驗,他確定傳聞一點都不誇張。

和著甜中帶辣的醬料,極不相稱的是,蚵仔沒半點不新鮮的腥味,反而美味得和這個不起眼的小吃攤一點都不搭調,讓一向吃慣餐廳料理的他感到詫異,一不小心就將蚵仔煎吃光光。

「喝口湯,可以去去醬料的味道。」她之所以特地點貢丸湯,就是因為它的湯清淡,與蚵仔煎的濃重口味正好相反。

「你們連小吃都這麼講究嗎?」他一邊喝著湯,一邊問道。

「就算是小吃,也有每個人喜歡的口味。它沒有什麼固定的吃法,也不必管什麼上菜順序、用餐禮儀,平常的時候,我喜歡在這樣的地方吃東西,更甚於五星級的大飯店。」那種高級場合,是看情況才去的,當然啦,需要氣氛的時候去那裡也很不錯。

但是,一般時候要吃飯,就不必那麼拘束了吧。

他點點頭表示明白,聽著她說話的同時,一雙眼睛不著痕跡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

吃完消夜,他們走出夜市,男保鏢就等在外頭。

「你住在飯店裡?」站在人行道上,距離男保鏢幾步遠的距離,她抬起頭問。

他點點頭。

「那麼,我跟你回去。」她的話,惹來他一個挑眉的動作。

「為什麼?」

「因為我被你吸引了呀,決定不顧一切一親芳澤。」她甜甜地說,用詞正好完全相反。

「這不像是女人應該說的話。」他覺得她真像個小女孩,不知天高地厚。

「那……這樣好了。」她換了個語氣,「這位好心的先生,小女子今晚需要一個住宿的地方,可不可以請你同情小女子,讓小女子有榮幸住進飯店一晚?只要一晚哦,小女子必定心滿意足,從此心懷感恩,遙祝你身體康泰、心想事成、歲歲平安、事業鴻圖大展。」

嘰裡呱啦一長串,她說得可真是順口。

「你在打什麼主意?」她應該知道,對一個男人提出這種要求會有什麼後果。

「沒有啊,只是想找個地方,很舒服地睡上一覺而已。」她無所謂地道,「而且,你吻過我,你要對我負責。」

「是嗎?」他不置可否,獨自上了車,也不招呼,就逕自關門,然後吩咐男保鏢開車。

他不會被任何人左右,更不會讓任何女人耍著玩,如果她想設計男人,那麼是找錯對象了。

她目送著他離去,久久不曾移動,他由後視鏡看著她,看見她一直望著他的車,而後在人行道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車子越駛越遠,轉個方向後,再也看不見她嬌小的身影。

「停車。」他表情未變,淡淡的兩個字,男保鏢立刻將車停到一旁。忽然,他霹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轉回去吧。」

男保鏢立刻轉動方向盤,將車開回原來的地方。

果然,她還坐在那裡,頭低低的,雙手抱著自己的小皮包,雙肩垂放,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十足像個被拋棄的小孩。

他坐在車子裡看了她足足五分鐘,她的頭連抬都不抬一下,八成不知道他又繞回來了。

他開門下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終於,邁開步伐走向她。

一雙黑亮的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她也沒什麼感覺,逕自坐著。他再度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頜。

她看見他,詫異了一下,接著聞到煙味,看向他另一手上剛點的煙;不覺微蹙起眉。

「我不介意你抽煙,不過,我可不可以拒吸二手煙?」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她輕聲輕語,開口要求。

他眉眼未動,走到一旁將煙捻熄後,再度回到她面前,彎身一手拉著她起身。

「走吧。」摟著她的腰邁開步伐。

「去哪裡?」她迷惑地問,卻沒反對地跟著他走。

「回飯店。」

「我付不起住宿費哦。」她先聲明。

「跟我同睡一間房,你怕嗎?」他打開車門,淡淡地問。

「那麼,你怕不怕有人追著你,要你對我負責?」她偏著頭反問。

「從來沒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他的語氣無須狂妄,因為他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已經夠狂了,相信沒人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那就好。」她甜甜一笑,很自動地坐進車裡。

「回飯店。」他交代,男保鏢立刻開車。

★★★

孤男寡女,共處在一間設備齊全、擺設豪華舒適的飯店套房裡一整夜,包括一起躺在床上,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

因為,她很丟臉地,在洗完澡、穿上他的浴袍,在他以Notebook處理事情時,就躺在舒服的床上睡著了。

這種事要是說出去,大概沒人會相信,因為他處理完事、洗完澡,也真的躺上床睡覺。只不過他比較早起而已。

她的作息一向不正常,晚上晚睡,一睡著了早上就不容易醒,若沒有人吵,非要過了十點後才會自動醒來,而等她眼睛睜開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了,而床上,有著另一個人睡過的痕跡。

不急著找他去了哪裡,她起身,走進浴室裡,卻發現自己肩上、鎖骨下方,多了幾處陌生的印記。

喝!鏡子裡白皙的面龐立刻漲紅了。

她知道自己睡著了警覺性就變得很低,但是應該不至於連發生了……「某」些事都沒感覺吧?!

他應該……只有吻她而已吧?

梳洗過後,她走出浴室,那個原本不見了的男人,此刻居然又出現了,仍是一身西裝筆挺地坐在沙發裡。

一身過大的浴袍穿在她身上,衣擺拖著地讓她走路的速度變慢,而她沒綁的長髮披散在肩後,映著白皙又小巧的臉龐,使她看起來更加嬌小而誘人。

「過來。」他伸出一隻手,以一種王者的姿態召喚她,她也就真的乖乖走過去了。

咦?好像被點召要臨幸的宮妃哦!

緩步走到他身前,他的手輕輕一拉/她失衡地跌進他懷裡,不太適應與人貼近的身體很誠實地做出不自在的反應。

反正他早知道她的「青澀」,她也就不必為了欺敵而刻意扮「老練」了。

他三兩下便使她貼上他的身體,托著她的後頸,靠向自己,傾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

同樣的沐浴乳、同樣的浴室,但氣味由她身上散發出來,卻令他格外著迷,不自覺地,他做出與夜裡相同的事,輕啃著她細嫩的肌膚。

這回,她沒像睡著時只嚶嚀著抗議,任由他去,而是縮著肩,雙手推著他的胸口,想躲開那種又痛又麻又曖昧至極的氛圍。

他不容她拒絕,拉開她的手後,在她耳後吮出一個明顯的印記。

「哦!」她皺眉,忍住一聲痛。

「如果現在要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的笑容很冷,像很不高興。

她埋怨地瞅他一眼,坐在他腿上,一手撫著泛痛的地方,很想離開他的懷抱,可他又一手鉗住她的腰,讓她再度動彈不得。

「我沒有後悔。」不甘願地吐出回答,她知道有些事一旦決定了,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那麼?」現在的閃躲又是為什麼?

「我餓了。」她又輕輕柔柔地給他這句回答。

他挑了下眉,想起她剛醒,連早餐都還沒吃,終於放開手。

楊禕禕立刻站起來,左看右看。

「我的衣服呢?」浴室裡也沒有,她只有那套衣服埃

「送洗了。」

送洗?!「那我要穿什麼?」

「暫時只有浴袍可以穿。」

「埃」她垮下表情,「那我只能叫客房服務,不能去餐廳吃飯了,對不對?」

「再等五分鐘。」

幾分鐘後,房門被輕敲了幾聲,然後,那個男保鏢捧著一個禮盒走進來,放下後,又退出去。

她不解地望著他。

「你的衣服。」他勾起一抹笑說道。

她狐疑地走過去,打開盒子。

一雙綁著細帶的白色高跟鞋,一雙絲襪,一套貼身衣物,完全是她的尺寸……白皙的面龐再度燒透,最後是一套白色的及膝裙子,搭配一條絲質的披肩。

這男人……怎麼那麼熟悉她的尺寸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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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二十分鐘後,他挽著她,走進西餐廳。

一個全身黑色西裝的高大身影,將身旁那個雪白的纖細女子襯得更加嬌弱動人,一走進餐廳,兩人出色的容貌立刻成為眾人注意的焦點。

看了menu,點了一份鱈魚排全餐後,她低垂的眼移向窗外,不得不承認,「貴賓」這兩個字實在很好用。

例如:在這種用餐的尖峰時段,他們不必等待就有位子坐,而且是靠窗、視野絕佳的位子。

「昨晚,為什麼你會在那裡出現?」她望向他問道。

睡醒了、清醒了,昨晚到現在的景象又在腦海重現一次,她忽然覺得有些場景似乎巧合得不太合理。

「我受邀去接受招待。」那家pub的老闆之一,也是與他有生意往來的喬硯,盡地主之誼地招待他去瞧瞧本地的夜生活文化。

「可是,我並沒有看見你。」她蹙著眉,明明記得自己將全場環視過一周,的確是沒有看見他。

「我在私人休息室裡。」要離開的時候,正巧看見她往門口走的背影,所以才跟上去。

「可是,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出來?」

「巧合,我正好也要離開。」他淡淡地回答。

「就算你也要離開,但你並沒有理由特地等我。」再說,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他也沒有出手幫忙。

「就說你引起我的興趣好了。」他給了另一個答案,「你也出身企業之家,該明白企業名流間,男人與女人之間的遊戲。」

「我是知道,」她點點頭,「不過我並非其中之一。」她猜,像他這種對人防心極重的男人,一定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把她家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

「如果不是,為什麼昨晚會和顧衍……嗯,用普通話來說,叫『相親』?」他畢竟是個香港人,普通話也許咬字清晰,但是有些說法他仍然陌生得很。

「我說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笑了笑,看到服務生送上餐點,拿起叉子就開始吃。

「你不像是那麼容易被左右的人。」雖然她外表看來的確柔弱又嬌小,但他卻沒有忘記,她同時也是一個聰明又機敏的女人。

「真的嗎?」她咬著叉子,露出有點懊惱又有點委屈的表情,「原來我這麼容易就被看透,難怪容易被人牽著走。」

他望著她,沒上她的當。

「禕禕,誠實回答我的問題如何?」他笑了,但笑意僅止於表情,眼神仍然犀利地盯著她。

「只是一場飯局埃」她放下叉子,有些無措,望了望他的眼,又避開,「你也知道,身為企業家的兒女,有時候就是要應付一些奇怪的飯局。男人們常說,應酬也是做生意的一部分,所以,我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是做一件很多人都做過的事,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那麼,為什麼引起我的注意?」就在她以為解釋完畢的時候,他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楊禕禕無奈地看著他:「你上輩子一定是法官。」才會把那種逼供的能力帶到今生來。

「別想迴避我的問題。」吃了一口自己點的午餐,他漫不經心地又道。

楊禕禕認命了。

「我沒有故意引起你的注意,是你自己找上我的,你忘了嗎?」她提醒道。是誰半路攔截、托起她的下頜、不讓她退,又吻了她的?

「我沒忘,但想跟我回飯店的,是你。」他也提醒她,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好吧。」她承認,「其實,因為你看起來很有魅力,全身上下散發著王者氣勢,你又帥又有型,足以迷倒超過一火車的女人,所以,我被你迷倒了。」

「我該謝謝你的稱讚嗎?」

「不用,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她甜甜一笑,然後拿起叉子,又吃起自己的午餐。

「就算是實話,也只是無關痛癢的那一部分,根本不是重點。」他也笑了,但笑容一點都不親切,

「真正重點的部分呢?」

這樣也會被識破?!這男人真不好拐。

楊禕禕哀怨地瞅了他一眼,他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精明呢?而她很擔心,才相處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已經能夠掌握住她的個性,要是再相處下去,很可能有一天當她被賣了的時候,還會呆呆地幫他數鈔票。

他很有耐心,還在等她的回答,可以想像就算她現在矇混過去,不出三分鐘,他一定又把話題兜回原點。

「重點就是,你是威皇集團的負責人。」她認輸,決定招供了。

「哦?」

「昨天顧衍告訴我,你和他是商場上的對手,顧衍是我父親為我選的結婚對象,如果我想反對大概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所以,能夠不結婚的方法就是顧衍自動拒絕,而如果跟你在一起,我想他就會拒絕這樁婚姻了。」

「你想利用我?!」他挑起眉。

「可是,你也佔盡便宜啦!」她嘟起嘴,「經過昨天一夜,我的清白和名聲已經毀在你手裡了。」

「但我並沒有得到什麼真正的好處,不是嗎?」他笑笑的表情,讓她不由自主地提防起來。

「你……你真的打算欺……欺負我這個……落難的小女子嗎?」她怕怕地問。不知道裝可憐能不能躲過一劫。

「我從不做多餘的事,也不會做沒有報償的事。」他怡然自若地道,「要我幫你,你當然要拿出能讓我覺得足夠的報酬才行。」她有她的主意,他自然也有他的打算。

女人他從來不缺,但他卻很挑,她很特別,能讓他覺得有趣,也許短期內養一個情婦,是個不錯的休閒方式。

「你想要什麼報酬?」

「當我的女人。」

她表情一頓,咬了咬下唇:「你要我當你的女朋友,還是情婦?」

「情婦。」他又笑了笑,「暫時的。」

根據過去的經驗,他很容易對女人感到厭倦,對.女色也並不那麼沉溺,所以,她只是他一時的消遣,時間應該不會很久。

「你不怕我以後纏著你不放?」想也知道他這種人一輩子只有甩女人的分,絕沒有女人甩他的事。

「不怕。」要打發癡纏的女人,從來不必他費心。

她偏著頭,很認真地想了一想,放下叉子。

「也許你習慣了男女之間的遊戲、習慣了用女人來打發無聊,但我不習慣。如果我愛上你,你會怎麼辦?」

「愛?」他輕嗤,差點大笑,「女人!」

這種語調絕對不是讚賞,說貶低還差不多。

「我是女人,那又怎樣?」她忽然生起氣來,細柔的嗓音頓時繃得緊緊的,「不是女人能做你的情婦嗎?,我是說了『愛』,那又怎樣?」

「你說呢?」他面無表情地響應,讓她頓時覺得自己像「小白」。

這男人,這輩子肯定沒想過「愛情」這種事,也肯定是個典型的沙豬主義者,輕易把女人拿來當交易的物品。

跟男人說「愛」的女人,向來就不聰明,更何況是他這樣的男人,不只他,昨天才遇到的那位顧先生不也是個功利至上的標準商人?

是她特別倒霉嗎?不然怎麼淨是遇到這種男人?

為什麼她不能像小曼或杜鵑呢?自然有人呵護在身旁,什麼事也不用她們操心,如果說是一人一種命,未免也差別太大了。

「如果我拒絕呢?」她問,有點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陷入這樣的角色?!她原先只想點到為止。

「你會拒絕嗎?」他向來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尤其當那個假設不太可能成真的時候。

「我想,你也不會讓我拒絕。」她笑得有點苦澀,有點瞭解他的個性,他這種人,是一旦開口,決不容許對方有其他意見的。

算了,反正遇上他了,她不也把主意打到他頭上?這一點,就算扯平。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她想了想後說。

「什麼要求?」

「如果你不打算繼續養我當情婦的時候,請當面跟我說『再見』。」想也知道他這種人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但她可不要落到別人來對自己叫囂的下場,就算當情婦,也只是他和她之間的關係,絕扯不上第三個人。

「可以。」他爽快地應允。

「還有……」她一直忘了問一件事,「我只知道你是威皇集團的負責人,但……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她真的不知道耶。

「雷霄。」他橫了她一眼。

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都可以把主意打到對方身上。她居然到兩人過了一夜後的現在才問,她到底是聰明還是笨啊?

★★★

就這樣,楊禕禕在飯店裡住下了,並且住在雷霄的房間裡,她一向很能隨遇而安,既然認定了兩人會有親密關係,她對他自然便少了那層陌生的距離。

她一向對人保持距離,奇怪的是,她對他似乎從一開始就很沒有防備。

「我要回家拿衣服。」入夜前,她這麼說。

她惟一的一套衣服,是與顧衍見面的那套桃色小禮服,現在已經不知道被他處理到哪裡去了,而身上穿的,是他中午才送她的白色裙子。自從醒來後,她還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范,圍,自然也沒機會回去打包行李。

「不用,我會買給你。」他望著計算機,頭也不抬。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尺寸?」她狐疑地問,想起了中午起床時發生的事。

他抬起頭,朝她曖昧地一笑。

「同床共枕一夜,我的手抱過你的身體、撫過你全身上下……你說,我知不知道你的尺寸?」『

真是……真是……他說話簡直百無禁忌,她自認還沒修煉到那種境界,她認輸。

就這樣,她隔天又收到兩套服裝,從內到外、鞋子、配件等等,一應俱全。

看來,他是真的打算養一個情婦,除了她這個人之外,其他衣食住行、娛樂,他大概打算照應她到底了。

話說回來,情婦該怎麼當?

巧得很,她第一次當人家的情婦,而他是第一次興起養情婦的念頭,別人都怎麼做他們都不知道,但就算知道,雷霄大概也不打算照別人的模式走。

說真的,她不太明白他為什麼作這種決定,兩天以來,他們是同床共枕沒錯,但他半點都不像那種喜好性事的男人——養情婦是為了「方便」,多數時候,他只是擁抱著她。他會吻她,卻很自制地沒讓親吻燃成燎原大火。

這種情況,她該慶幸……還是失望?

他是來這裡談生意的,當然不閒,他去談生意的時候,她就待在房裡,自己找事情做打發時間。不過他還算有良心,把他的計算機留給她玩。

不過,再好玩的遊戲,玩了一天,她也累了,終於沒形象地趴在沙發上。

她餓了,他什麼時候才回來……

★★★

晚上八點,當雷霄回到飯店,一進門,看到的就是她浴袍因趴著而零亂,底下露出修長玉腿的撩人景象。

他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低頭就吻住她的紅唇,半睡半醒的楊禕禕突然清醒過來。

「唔!」她嚇了一跳,正想推開人,一見是他,才放心地吁出氣息。

「嚇到你了?」他淺吻即止,拂開她散亂的髮絲。

「你好晚。」她抱怨。

「嗯?」他輕哼,不以為意。

「我還沒吃晚餐。」她幽幽地望著他,覺得自己有點受到虐待。

原來如此。他明白地笑了笑。

「去換衣服,我帶你出去吃。」

「不要。」她搖搖頭,攀著他的臂膀坐起來,

「我們可不可以叫客房服務就好,不要出去了?」

「也好。」他沒意見。

她秀氣地打了個小呵欠,然後將露出浴袍外的玉腿放到地板上,拉攏半敞的浴袍。

「我想吃鱈魚排。」她嬌憨地一笑。電話在他身邊,理所當然由他打電話點餐。

他微挑了挑眉,順手拿起話筒叫客房服務,點了同樣的兩份晚餐,再回頭看她。

「沒有人敢像你這樣指使我。」

「我哪有?!」她可不承認哦。「我只是『請』你高抬貴手拿起話筒,舉手之勞而已哦,你不會那麼小氣跟我計較吧?」

他拉松領帶,背靠後躺人沙發,黑眸懶洋洋地瞅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

「女人總以為『撒嬌』是對付天下男人的利器。」

「男人總自以為瞭解女人,並且自以為是地沾沾自喜。」她學他的模樣,靠後躺在沙發的另一邊。

誰知道他長臂一伸,她便偎入他的胸懷,幸好她及時摀住鼻子,不然難保不會被撞痛。

「這麼直言不禕,不怕我生氣?」

「不會,你很有度量。」她讚美他。

「誰說的?」他哈哈大笑。

他有度量?這句話可以當選為香港商界年度最佳娛樂笑話。

「我說的呀。」虧她還能巧笑倩兮地說得一臉誠懇,「如果你沒度量,就不會這麼縱容我了。」

楊禕禕望著他難得的大笑,他連眼角的曲線都柔和了,是真的在笑……她芳心悄然一揪。他,是真的笑了。

「是嗎?」大笑逐漸斂成慣有的似笑非笑。

「當然是。」她很肯定地回他一個甜甜的笑。

其實到目前為止,她還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所以他對她應該算是很有耐心了,因為如果要她猜,她會猜雷霄是那種今天一不高興,明天可能就讓對方宣告破產、絕對會報復的人。

「叮噹!」電鈴聲響起,阻止了雷霄接下來的刻薄話。

「我去!」楊禕禕歡呼一聲。一定是客房服務!

「你坐好。」長臂一收,嬌俏的佳人沒來得及離開那個堅實的懷抱範圍,又被置回沙發中,「我去開。」雷霄起身往門口走去。

她那身浴袍……絕不適宜被任何男人看見,除了他。

生平第一次,雷霄不自覺地去開門,而不是用命令的口氣叫外面的人自己想辦法進來。

「客房服務。」門一開,服務生微笑地說道,雙手將餐車推進房內,「請慢用。」服務生恭敬地鞠了個躬,然後借直起身的動作,突然衝向前。

雷霄敏捷地閃開,服務生手裡暗藏的飛刀立刻疾射而出,雷霄輕易接過再反丟回去,服務生應聲中刀,腹部立刻流出鮮紅的血。

「少爺!」

男保鏢突然出現在門口,因為主人遇險而發出聲音,她終於聽見男保鏢的聲音了。

低沉,音調略快,她記住了。

現場已被擺平,男保鏢不管那個刺客嚴重的傷勢,一手反扣住他的手,一手扣住刺客的喉嚨。

「誰派你來的?」

「唔……唔……」可憐的刺客,腹部受傷已經很痛,還被人掐住喉嚨威脅,不過活該,誰叫他要當刺客。

「說!」男保鏢沒耐心地加重手勁。

「唔……唔……」刺客先生一副快昏死的模樣。

「問出主謀,別讓他死。」雷霄冷淡地開口。

「是。」男保鏢立刻把人押走,現場恢復平靜。

雷霄走到她面前,梭巡著她沒有表情的小臉。

「怕嗎?」他的語氣有些冷淡。

她眨眨眼,回神。

「還來不及怕,他已經被你制伏了。」這是實話。

事情發生得太快,她還沒反應過來,雷霄已經避開攻擊,並且迅速反擊,讓那名服務生受傷。

「嗯。」他淡淡頷首,眼眸有著深思。

「你常遇到這種事嗎?」他這麼鎮定,會讓她覺得這種事發生得像家常 便飯。

「還好。」一個月一次算不算經常?「你怕了?」

「有一點。」她依然很老實地承認,「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再有這種事,難保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他們不會有機會。」他很有自信。等他「有空」的時候,也就是那群人氣數已盡的時候。

她輕笑出聲,站了起來,很悲慘的,沒有穿高跟鞋,她的身高連他的肩頭都達不到。

她知道他會保護屬於他的「東西」,不管她在他心裡有沒有份量,他的傲氣與自尊絕不會容許有人擅動他的一切,暫時這樣就夠了。

「你想,餐車上會有我們的晚餐嗎?」她瞥向餐車,想起連續劇裡的情節,「他們想暗算你,會不會在我們點的食物裡加毒藥?」

雷霄眉一挑,轉往餐車,仔細聞了聞食物的味道,還真的拿出一根試毒的銀筆,測過每一道菜。

「應該沒事。」想來這個服務生應該是埋伏在飯店裡,才找到這個機會潛進他房裡。

「那我們要吃嗎?」或許他們還是勤勞一點去外面比較好……

「無妨。」將餐點放到矮桌上,拉她過來坐在他身邊,他先吃了一點,然後動作自然地餵了她一口,

「如果餐點有問題,你就得陪我了。」

「沒關係,有伴。」她才不會被他嚇倒,如果有問題,相信他不會吃,「雷霄,為什麼有人要暗算你?」

「人在江湖,要結仇很容易。」

「可是我大哥也是商場中人,好像……就沒聽說遇到這種事。」欺負她不懂商場的事嗎?如果只是單純的商業糾紛,沒有人會小題大做地做「暗殺」這種事,這等於是公然犯法,弄得不好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擔心自己會受到牽連嗎?」他漫不經心地問,一邊繼續吃東西,一邊餵她。

「擔心呀。」她點點頭,生平沒遇過這種事,誰都會害怕的呀。現在才想到,如果剛剛他沒有反製成功,那麼現在躺平的人,可能就會是他和她了。

「如果怕,你可以選擇立刻離開。」他淡淡地建議。

她偏著頭,很認真地想了一想。

「不要。」她搖搖頭,決定留下。

「嗯?」

「這種事,這輩子我大概沒有機會再遇到了,我才不要放棄這種難得的權利,而且,我還沒有跟你相處夠,我現在還不想離開你。」她快快樂樂地宣佈。

他一怔,然後昂首大笑。

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還是她太不知道天高地厚?攸關性命的事,她覺得好玩,他倒想看看,哪天若真發生了什麼事,她還會像現在一樣樂觀嗎?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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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楊成科技總經理辦公室,楊承疇難得地蒞臨了。

「爸,你怎麼來了?」接到秘書通報,楊韜抽空為自己的父親開門,將父親請到沙發上坐。

「來看看你,順便看看公司的狀況。」楊承疇望著自己一向信賴的大兒子,「他們最近表現如何?」

這個「他們」,指的當然就是另外兩個兒子,楊沖與楊禕了。他們從去年進公司到現在,正好滿一年。

「都還不錯。」楊韜得體地回答。

「真的嗎?」

「真的。」他點點頭。這也是實話,「不過,依目前的經濟環境,楊富證券尚在轉型中、楊名建設還有待改革,若真的論什麼成績,最快還必須等一年。」

「嗯。」楊承疇點點頭,「那麼,你認為沖兒有能力獨撐起楊名建設嗎?」

「這需要時間觀察,如果沖弟肯多花點心思放在公事上,我想應該是沒問題。」楊韜客觀地回答。

楊承疇看著大兒子,知道他並沒有獨攬家產的私心,很是欣慰。

「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一樣疼,但我很高興,你沒有因為母親不同,就對沖兒有偏見。」

「誠如爸所說,我們都是你的兒子,我對沖與對禕一樣,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楊韜微微一笑。相同的,翩翩、禕禕和清清,也是他必須照顧的三個妹妹。

「楊門企業有你在,我可以放心了。」也因為有楊韜在,所以他可以在這幾年稍微享享清福,回歸家庭生活,「你知道藍天企業的顧衍嗎?」

「知道。」楊韜腦子裡迅速閃過顧衍的資料。

「你認為他如何?」

楊韜想了想:「很有野心的一個人,假以時日,藍天企業會在他手裡壯大。」白手起家,卻能在短短三四年內建立起企業規模,並讓人印象深刻,這並不容易,藍天現在或許還無法與其他中型企業相提並論,但兩三年後,絕對值得所有人拭目以待。

「對他個人的評價呢?」楊承疇進一步問。

「接觸不深,我無法作定論。」

「你認為他是不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對像?」

楊韜一頓:「爸爸為什麼這麼問?」

「他是你王大媽中意的對象,你王大媽希望將偉禕嫁給他。」楊承疇也不瞞他,直說了。

「禕禕的意願呢?」王大媽在打什麼主意?

「跟顧衍見過一面,但她沒有回家,我還沒有機會問她,但依照那天相處的情況看來,禕禕並不排斥。」

是嗎?依楊韜對自家妹妹淺淺的瞭解,禕禕的不表示意見,通常代表的意思是:不予置評,絕對不是認同。

偏偏爸爸與王大媽都錯將禕禕的不表示意見當成柔順。

「王大媽為什麼會中意顧衍?」這又是一個奇怪的問題,她怎麼會突然關心起幃禕的終身大事來了?!

「她和我一樣,看中藍天的潛力,如果能促成這樁婚事,對楊門企業的未來應該很有幫助。」當然,禕禕如果能和顧衍情投意合,事情就更美滿了。

原來如此。

藍天企業與楊門企業最有可能串連的,應該是科技業,沖弟現在經營的是建築業……王大媽真是為沖弟設想周到。

顧衍的自信與傲氣都太明顯,野心也太強烈,不可能成為楊門企業的一支,單憑企業聯姻也困不住這樣的男人,比較有可能的是楊門企業反成為藍天企業壯大的跳板。

「我不認為顧衍會是一個願意屈居人下的人。」楊韜中肯地說道,「除了顧衍,王大媽還有其他人選嗎?」

「有,所以這幾天一直要禕禕回家,但是禕禕的手機打不通,留了話也一直沒回電。」楊承疇看著大兒子,「韜兒,你聯絡看看,找到禕禕後,要她回家一趟。」

「我會轉告她。」至於禕禕要不要回家,他就不能保證了。

「那就好,你繼續辦公,我先回去了。」楊承疇站起身。

「爸慢走。」送走父親,楊韜回到座位上。

看來,王大媽真的很「關心」沖弟的權益,做母親的愛護兒子,楊韜沒有意見,但把主意動到別人女兒的頭上,就不太好吧。

他的三個妹妹在楊家通常是不出聲的一群,但那並不表示她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

他敢拿自己全部的財產打賭,禕禕絕對知道王大媽在計劃些什麼,並且也絕對不打算配合。

★★★

相處的第四天,雷霄處理完事務,中午十二點回到飯店,正好趕上她起床梳洗完畢。

一同用完午餐,已是下午一點四十分。

「回房收拾一下,一個小時後,我們去機常」他突然說。

「機場?」

「回香港。」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他好心地給了個答案。

對哦,他是香港人,總是要回去的,那……那帶她一起回去?!

護照、簽證都不是問題,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她已步上飛機,坐在他的身邊,而男保鏢就坐在他們身後。

「去過香港嗎?」他低聲詢問。

「沒有。」她望向窗外。身為楊家人,雖然相關證件她一應俱全,但她從來沒有飛往其他地方的渴望。

當飛機緩緩往前滑動的同時,機上也傳來溫柔的廣播聲音,說明安全帶的扣法及逃生用具的使用方法。她很注意聽。

飛機移到直線跑道,即將全速往前衝,一瞬間的後坐力,讓她低抽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他的衣月艮。

「沒事。」他低笑一聲,仍是握住她的手。

在飛機上如果發生任何狀況,有九成以上的機率會全軍覆沒,能僥倖逃過這種劫難的,可以說是上天的孩子,才會受到特別的眷顧。

機身離開地面,瞬間攀高,她的心臟提得高高的,有好一瞬間不能適應,只是下意識地緊緊靠著他,一個想法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你沒搭過飛機?」他望向她略白的臉。

「嗯。」她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雷霄莞爾。

她居然沒搭過飛機,堂堂楊門企業的千金,活了二十六年居然沒出過遠門,如果不是他遇上,他也不信。

「為什麼?」見她沒有因為飛行而出現什麼不適應的症狀,只是因為第一次搭機而不安,他開始問話,轉移她的注意力。

「什麼為什麼?」她不解地反問。

「為什麼沒搭過飛機?」

「沒有機會。」

「旅行呢?」

「沒有。」她搖搖頭。

「很難相信。」

「雖然我是楊家的人,但我的母親……並不是元配。雖然我是楊家的女兒,但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兒,沒有機會要求,也就沒有機會奢侈。」她輕輕回道,但並沒有不滿或埋怨。

他眼神一沉:「你的父親這麼忽略你嗎?」

「他有事業要忙。」

「你母親呢?」

「人微言輕。」不過她母親覺得快樂,她也沒有什麼立場代替她表達不平。

他握著她的手,一向不關心別人的心裡,有了一點因她而起的薄怒。

「嘿,我又沒有受虐待,不要緊的。」她揚起一抹笑容,打趣地道,「你這種反應,會讓我認為你在乎我哦!」

他瞥了她一眼,狠啄了她唇瓣一記,意思意思當作懲罰,半個心思仍在想著關於她的事。

飛機突然不穩地搖晃了一下,立刻傳來廣播,請所有乘客回到座位、繫上安全帶,飛機正穿越不穩定的氣流。

機身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她開始覺得有點反胃,連忙咬住下唇,雙手緊緊抓著他。

「怕嗎?」他低聲問。

同一句問語,兩種不同的情況,也是兩種不同的語氣,相較於前一次的冷淡,這次他不但問得關心,人也傾到她頰畔。

她閉著眼忍受腹內的翻攪,搖頭又點頭。

「禕禕?」

「我……想吐……」急急摀住嘴,她忍不住了。

雷霄動作迅速地翻出嘔吐袋,讓她對著吐。

穿過亂流,機身再度恢復平穩,雷霄扶著她到洗手間漱口,將嘔吐袋丟在垃圾桶裡,才又扶著她回座位。

一趟短短的飛行,她沒吃下任何食物,反而臉色發青地讓他扶著下飛機,然後她在下飛機後又吐了一次。

暈機……真是丟臉。

「通知輿,取消傍晚的會,改到明天早上。」他橫抱起她,一邊走出機場大門,一邊朝身後交代著。

「是。」男保鏢恭敬地響應。

機場外,早有專車等候,男保鏢打開車門,他抱著她坐進去,車子直接開往他的住處,男保鏢則搭另一輛車在後面跟著。

車子順勢轉彎,惹來她一聲不適的低吟,他立刻扶著她暈暈的頭,穩穩地靠上自己的肩頭。

「放輕鬆,不要想任何事。」

一向不曾對人展現溫情的主子突然變得溫柔,並且對象是從不在乎的女人,在前面開車的司機差點看凸了眼。

雖然驚訝,但他可沒敢表現得太明顯,主子是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他絕對不能放肆。

但是,主子有女人了,這個事實一定會很快傳遍香港。

★★★

回到住處,她閉著眼任他抱上床,昏昏沉沉地睡去。等她再醒來時,外面已是一片黑暗,房裡點著柔黃的燈光。

「醒了?」他放下膝上的Notebook,走到床畔坐下,伸手撫過她的面頰,停在她的髮絲上。

她上機前綰好的長髮,已被他放了下來。

「好點了嗎?」安靜的房間裡,連他的聲音都變輕了,聽起來特別溫柔,觸動她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

「嗯。」她點點頭。

是了,她來到香港,跟著他而來,飛越一片海洋,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只有他是她惟一熟悉的。

「怎麼了?」他看出她的表情有些不安。

她抬眼望著他:「我離開家了。」第一次離開她成長的土地,原本不該有離情的,畢竟這兒離家鄉並不遠。

但是,她暈機了,身體的虛弱引起了她心底一直掩藏著的不安與無助。

「嗯。」他輕應。

「香港……一個陌生的城市……」她低喃。

「你在害怕嗎?」

「有……有一點吧。」她露出一抹微弱的笑容,「小時候我總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被父親趕出去,後來長大了,能夠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我就離開那棟大宅,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誰趕你?!」他眼神又一沉。

「她——我那位王大媽,也很可憐。」她笑意變深,不再那麼勉強,「她與我父親離了婚,卻時常回來鬧。她只有一個兒子,她會妒、會怨也是正常,因為原本只屬於她的地位,到後來卻不得不讓給別人。」

當一個女人必須與其他女人爭一個男人時,哪個女人不會設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你不怪她?」即使她想利用她的婚姻達成自己的目的?

「沒有瓜葛,也就沒有所謂怨怪。」很早以前她就看淡了這種上一代的糾葛,這是母親的選擇,她覺得快樂,那麼她為人女兒,便沒有立場說話。

「那為什麼還是不安?」他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臉龐。

「我怕你丟下我啊!」她輕嗔,「這裡是香港,我一個人不會回家。」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不覺依賴地磨蹭著。

很奇怪,他們才相識幾天、才朝夕相處幾天,她卻覺得像是已經認識他很久、很久。

他俯下臉、「我不會。」低聲說出三個字,他終於吻住了那張誘惑他已久、此刻卻有些蒼白的唇瓣。

他吻得很溫柔,卻格外纏綿,貼在她臉上的大手往下移,緩緩撥開了那件阻隔的禕被。

「雷……」她才得空隙吐出一字,兩片唇瓣便又被他密實地吻住,未及出聲的細語再度吞回喉中。

這次不太一樣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不同於他以往總加以自制的細吻,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變熱了,而她的心跳失序得越來越嚴重。

「雷……」她蜷縮著身體,因為他的舌頭頑皮地輕粘著她耳下……好癢!

「嗯?」他漫不經心地響應一聲,仍專心吻著她。

「雷。」她雙手不得不捧住他的下頜,阻止他越來越往下的吻。抵著額頭,他們眼對眼,鼻對鼻。

「你……你要……」她訥訥吐語,蒼白的臉上泛起熱潮。

「你有意見?」狂妄的眉一挑,完全顯現出不同於平時的原始霸氣,也很明白地表示,他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不是。」她連忙回答。不對!這麼說好像她很飢渴似的。「呃……也不是……」啊,什麼跟什麼,她怎麼胡言亂語起來了?!

她慌亂又無措的模樣,終於惹得他低低笑了出來,她聞聲驚訝地睜圓了眼。

「禕禕……」他低喚一聲,又開始吻她。

她又開始覺得昏昏沉沉了。

他好像……是決定要她了,而她好像……沒有理由拒絕,她不再費神想弄清楚現在的狀況了,可憐她暈吐後才剛清醒,又陷入了另一場亂流。

小曼和杜鵑都是因為愛那個男人,才願意有親密……那她呢?

伸出手臂,她環抱住他,任他予取予求,勾勒出連自己也無法想像的感官反應,既火熱又空虛,無比敏銳……

她愛上他了嗎?

她不知道。但她真的真的不排斥忽然變溫柔的他。

雷……

她決定以後就這麼喚他了。

★★★

破天荒第一次,自從高中畢業後就沒在早上九點以前清醒的楊禕禕小姐,這天居然早上六點就醒了。

然後想起在家時保持了那麼多天的完好紀錄,被他回香港的第一天就打破了,直接把她吃干抹淨。

幸好她沒在醒來時就不見他人影,不然一定以為這傢伙吃了就跑……

但是,她餓了。

輕搖著床伴,她小小聲地嘟囔:「雷,我餓了,雷,我餓了……」

雷霄很快地醒來,望著她苦苦的小臉。

「怎麼了?」向來不容易迷糊的他,眼神瞬間清明。

「我餓了,頭暈。」她可憐兮兮地道。

仔細算起來,她從昨天中午吃過一餐,就再也沒吃過任何食物,而她昨天下午更是將肚裡所有未消化的殘渣全數吐出,胃袋空空地磨到現在,覺得血糖太低,頭暈目眩。

她迥異於一般女子在歡愛後醒來的反應,又逗出他的笑意。他伸手按下床頭櫃上其中一鈕,然後回頭看她。

「再忍耐二十分鐘,你就有熱騰騰的早餐可以吃。」

「真好!」她立刻漾出滿足的笑容,轉身就想下床梳洗。忽然想起自己禕被底下一絲不掛的窘狀,她猶豫地回過頭,「呃……」

眼睛突然無法直視他,她亂轉亂瞄,不瞄還好,這一瞄,卻看到了床腳、地上有著她昨天上飛機穿的衣服、包括貼身衣物,還有他的……睡衣。

轟,微赧的小臉終於整個爆紅。

他也看見了,再望向她的反應,低沉的笑聲終於逸出唇瓣,盪開了清晨的輕冷,卻也將她的羞怯燒得更赤更熾。

「害羞。」輕輕一扯,緊揪禕被蓋住自己赤裸的她就跌人他的胸懷,讓他抱了個密密實實。

「誰像你……皮厚、經驗老到……」她害羞地嘟囔,直覺就想躲開他的懷抱。

「別掙扎。」他低聲警告,「除非你想先『運動』才吃早餐——」

她立刻僵祝「不行……」她猛搖頭。她沒力氣了,一定要吃東西補充熱量,不然肯定會暈倒在他懷裡。

如果不是太瞭解她的狀況,看她頭搖成這樣,他還真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懷疑他太粗暴,以至於嚇到了她,壞了她對昨夜的想像。

「想去浴室嗎?」察覺到她連掙動都顯得乏力,他不覺柔了聲。

她靠著他胸口,點點頭。

他挺身坐起,連人帶被地抱起她,走向浴室。

「雷……」她雙手連忙攀住他的頸項。

一同進到浴室,他放下她,扯下她掩身的禕被丟到浴室外,立刻惹來她另一聲低呼。

「雷!」

她也只來得及發出這麼一聲,然後便被他拉著一同沉人浴池,在臉也埋人溫水之前,他提早一步吻住她。

慾望來得又猛又烈,沒給她喘氣的時間,他不自制地抱著她再度燃燒了一回,她被他誘惑得忘了自己還未吃早餐。

還沒補充熱量,就又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沐浴後累垮的嬌容,慘兮兮地強撐到吞下早餐,終於再度不支,沉沉睡去。

而那個始作俑者,放她一個人在家補眠,卻自己神采奕奕地上公司開會,處理各項事務。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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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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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7-13 00:27:33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陳老爺的生日宴在七天後舉行,少爺要去嗎?」

「派人送禮。」

「是。」附註「不去」。再報告另一件,「今晚胡老請吃飯。」胡老是香港黑幫老大之一。

「謝絕。」

「是。」依例下批注,繼續報告:「秦老爺要將香港小姐送給少爺當禮物。」送女人來,真是一點都不瞭解少爺。

「叫他自己留著。」果然,少爺一點興趣都沒有。

「是。」一字不差地記錄以便轉達,「香港慈善團體借『威皇酒店』的宴會廳舉行慈善拍賣晚會,邀請少爺參加,共襄盛舉。」邊報告,提筆的人已經準備寫「不去」了。

自從雷霄成立威皇集團,五年間橫掃商界以來,各類飯局與宴會邀請函從來不曾減少,但是能讓雷霄公開出席的少之又少。談生意、開發市場,他有興趣,飯局、應酬,他少爺不去就是不去。

奇怪的是,他越是不去,邀請他的就越多,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奇妙了。

雷霄頓了一下,忽然問:「什麼樣的拍賣?」

「主要由幾家名珠寶、名服裝設計公司贊助義賣,根據回報,似乎全香港八成以上的富豪都會到。」少爺沒一下子就說「不去」,記錄的人有點驚訝,但冷靜正直的表情上卻沒顯出半分。

「時間?」

「今天晚上七點。」

「轉告李非,要他準備一套女性晚宴服。」雷霄想了下,「款式要大方、典雅,但剪裁必須保守。」

禕禕適合成為上流社會的名媛,卻絕對不適合賣弄性感。她的性感,該只屬於他一人。

「是。」

以上,都是應酬類,接下來,是公事。

「在內地發生的事,是二少主謀,今年的第七件。」現在是七月,一月一次,二少真是不死心。

「把人送回去吧。」雷霄淡淡地道。

「是。」他的聲音也隨之淡下,「少爺打算一直縱容二少嗎?」

「他不是一直積極努力,想跟胡老搭上關係嗎?由他去吧。」雷霄的語氣非常冷淡。

「我不明白,少爺為何要縱容二少?」一直埋首記錄的男人終於抬起頭,跟男保鏢一模一樣的臉孔。

雷霄只是笑了笑,「我還有耐心。」

意思是,當少爺耐心盡失的時候,就是該對二少出手的時候了嗎?他暗忖。很少爺的作風,但拿自己當靶子……實在不是什麼好主意。

不過這事沒有他置喙的餘地,少爺一旦決定的事,也不容人反對,他只能請李非提高警覺了。雖然以少爺的身手,能傷他的人實在不多。

裁決完大部分的公事,已是下午三點,雷霄望向辦公室落地窗外。

她應該醒了吧?

★★★

沒人鬧,又睡得安穩,楊禕禕在下午三點左右醒來,偌大的雙人床上只躺著她一個。

「禕禕,我去公司,傍晚會回來,更衣間有你可以穿的衣服,自己去找。」臨走前,他在她耳畔低語。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雙眼早疲累得睜不開。

然後,他的氣息留著,他的人已經走了,房裡的零亂也不復見,是他走之前收拾好的嗎?

楊禕禕吃吃笑了一聲,很難想像,他會收拾東西……

跳下床、梳洗完畢,再依他的話進更衣間去尋找自己能穿的衣服,他該不會留著別的女人的衣服吧?

寬廣的更衣間裡,到處可見高級男士服裝,西裝、燕尾服、休閒裝、睡衣等等分門別類置放,好不容易在一干充滿陽剛氣味與顏色的衣櫃中,她終於找到那一櫃粉嫩色彩。

她好奇地瞪著那一櫃衣物。

他該不會真把她當成洋娃娃了吧,不然怎麼準備的清一色都是裙裝,而且顏色飄逸得不得了?!

咦?這是什麼?吊牌?

仔細翻找,每一件衣服、配件,不論大小,上頭的吊牌全完好得像精品店裡展售的衣服,他真的很大手筆。

這些衣服都不便宜,但他卻眼也不眨一下地買下,她不相信他會很懂女孩子的衣服,所以一定是花錢請人代購的。

挑了其中一件鵝黃色的長袖裙子,她迅速換上,再綁好頭髮,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兩三百平方的別墅裡,居然空無一人。

她走下大理石迴旋梯,正猶豫著,那個男保鏢已經由客廳門口走了進來,沒有地毯耶,可是穿著皮鞋的男保鏢居然走路無聲。

可想而知,他留男保鏢下來,是因為男保鏢的面孔是她除了他之外,惟一熟悉的吧?!

她修正一項評語,他對她很細心。

「再過兩個小時,少爺會回來,小姐有任何需要儘管說。」男保鏢的態度甚是恭敬。

叫她「小姐」?楊禕禕真是不習慣,從來沒有人這麼叫她。

「我想去逛一逛。」她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柔和輕細。

「少爺交代,小姐可以先喝午茶,吃點心。」免得她餓暈。

經過幾次叫餓的前例,雷霄已經很明白,她個頭嬌孝食量也不大,但絕對禁不起餓,一餓就容易頭暈眼花。

楊禕禕想了想,肚子的確有點餓。

「也好。」她點頭同意,「雷有喝午茶的習慣嗎?」

雷?男保鏢眼露疑惑,不一會兒,恍然大悟。

「沒有。」少爺准她喚他「雷」?!男保鏢震驚不已。

「那這棟宅子裡,哪裡的視野最好?」

「二樓右邊有一間日光室,透過落地窗、陽台,可以看見不錯的景致。」男保鏢回答。

「那就在那裡喝午茶,可以嗎?」她衝著他甜甜一笑。

「小姐請隨我來。」男保鏢收懾心神,有點明白為什麼少爺會被她吸引了。

她的笑容,真是會迷惑人心。

★★★

威皇酒店九樓,到處一片金光閃閃。倒不是說這裡佈置得多金碧輝煌,而是此時出現在這裡的人,全是香港有名有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最大的共通點,就是銀行戶頭裡的錢多得引人覬覦。

除此之外,與會人物還有一個很大的特色,就是男士們身旁的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其中也不乏大家在熒屏上熟悉的面孔。慈善拍賣晚會正式開始前,就是大家吃東西、寒暄的最佳時刻。

雖然會場中每個人都在聊天、攀交情,但是當雷霄挽著一名清麗佳人出現在會場門口時,仍然很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沒想到雷霄會在這裡出現,更沒想到雷霄會帶著一個女人公開出現!

這個在香港商界名氣很大、行事卻極低調的男子,一手開創了「威皇」的王朝時代,居然、參加、一個、小小的、慈善晚會?!

連香港官方都請不動的人突然在這裡公開出現,眾人不看凸了眼才怪!

主辦者誠惶誠恐地迎上去,深恐哪裡招待不周,得罪了這位貴客,莫忘了,今天的場地也是他肯出借才能辦得成晚會。

不過,主辦單位熱切的迎接,並沒有收到雷霄善意的響應,男保鏢直接擋下來打擾的人,而雷霄就挽著她吃點心去了。

見時間緊迫、雷霄又無意攀談,主辦者兼主持人只好回到台上,先開始第一階段的拍賣活動。

楊禕禕一邊吃東西,一邊很好奇地直望著台上的動靜。拜雷霄名氣之賜,他們有一個還算不錯的好位置,視野極佳,可以環視全場,而拜男保鏢所助,他們更擁有一方不被打擾的空間,因為閒雜人等全被男保鏢隔絕了。

「如果有喜歡的,你可以說。」雷霄說。兩人雖然沒有相擁,也沒有太過貼近,但雷霄的注意力只在她身上。

「然後呢?」她咬一口泡芙。

「然後,會如你所願。」她的手伸到他面前,他張口吃進剩下的一半泡芙,黑眸緊鎖著她。

太親暱。

雷霄一向與人保持距離,但之於她,他的習慣早被她打亂了。

她回望著他,輕柔地一笑:「我大概不會需要吧。」

「哦?」

「我的衣食住行,全由你特別打點,哪裡還會缺呢?」光想到她看到的那一櫃衣服,她就覺得頭痛。

「美麗的東西,女人應該不會嫌多。」

「但是我嫌麻煩。」她輕皺了下鼻子,才覺得口渴,他已經端來一杯果汁,她立刻就口喝下,「照這樣吃下去,很快我就會變成小胖妹。」嚴重地覺得自己最近的生活不是吃就是睡,真可怕。

「等你胖了,如果想變瘦,我會送你去瘦身中心。」最近幾年相當流行的行業,尤其結合了SPA,威皇集團也有投資。

「算了。」她吐了吐舌,對被人摸來摸去、揉來揉去的搜身可沒興趣。

不過也還好,他不是說什麼胖了一樣美麗之類的甜言蜜語,不然她鐵定會想吐,但他實際地提出瘦身方案,也表示這男人果真一點也不浪漫。

就在他們聊天時,第一階段拍賣會已然結束。主持人宣佈舞會開始,請主辦單位理事長夫婦開舞,賓客可以盡量輕鬆一下,一堆人立刻滑進舞池。

「想跳舞嗎?」他問。

她立刻搖頭:「太擠了。」開玩笑,她可沒興趣在這裡被擠成沙丁魚。

「我以為你會喜歡這種場合。」她吃完一盤西點,放下盤子,喝過果汁後,便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

「偶爾來見識一下是不錯,不過要是太常來,就累人了。」她調整了下姿勢,準備就剛才觀察到的那些舉止,拿來試驗看看。

「你在做什麼?」他挑了挑眉,望著她在他身上磨蹭來磨蹭去的舉動。

「我在練習。」她嬌聲地回答。

「嗯?」

「你看哦,現在這裡的女人都對她們的男伴做的事,」她頓了頓,「我學得像不像?」

「不像。」他很不客氣地評論。

她這張臉太純真、太無辜,也太嬌弱,一點也不像那些使手段、利用撒嬌去贏得男人更多寵愛或花更多錢的女人。

「啊?真的嗎?」她垮下嬌容。虧她還那麼努力學習呢!這種斜度靠著他,腰都快斷了。

「為什麼學?」她那顆不知道怎麼運轉的小腦袋瓜裡,又想到什麼事了?

「符合身份埃」她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半的心思還在作自我檢討。

「嗯?」他更加不解。

聽到這種語氣,她已經很習慣自動解釋。

「我是你的情婦,這裡的女伴大概也都是別人的情婦之類,我想她們經驗應該比我多,所以我觀摩了一下,確定她們的功力的確比我高,所以就拿你來當試驗品,學學看。」

這是什麼答案?聽力極佳的男保鏢差點當場失控大笑,主子丟來警告的一瞥,他立刻收住,但忍得很辛苦。

雷霄的注意力挪回還在作自我檢討的俏佳人。

「禕偉。」他抬起她的下頜,讓她不得不看著他,「她們對身邊的男人都有所要求,希望他們能在待會兒拍賣珠寶時買禮物送她們,所以現在才極力討男人的歡心,你有這種需要嗎?」

「嗄?」她眨眨眼,「如果我要呢?」

「你不必那樣做,我也會買給你。」對她,他一向不小氣,而且他剛剛也說過了,「你確定不喜歡珠寶?」

「不喜歡。」她立刻又搖頭。對不起啦,那些名貴的珠寶雖然漂亮,但是她覺得不太實際,偶爾有一兩樣當禮物是不錯,太多就變累贅了。

「既然不喜歡,何必討好我?」他失笑。

「好玩呀。」她又露出那種甜甜的笑容,「我沒有什麼機會扮性感,也沒什麼人可以撒嬌耶,現在有機會,當然要多做一點。」嘻。

意思是,他是現成的實驗品,也是難得可以享受到她撒嬌使媚的對象?!她的語氣令他想笑,但語意卻令他有些憤怒。

她該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卻單獨生活,只能依靠自己,幸好她的大哥還算有兄妹之情,每個月會給她足夠的花用,否則她的生活將無以為繼。

她只是一個單純又美麗的女孩子、不曾有能力養活自己,他向來輕視這樣的女人,遇到她後卻全然改變。

因為她做到了別人無法做到的一點,她令他感興趣,也能輕易逗他笑。

「我想跳舞。」她忽然道。

他一挑眉,準備挽她人舞池。

「可是,我不會。」洩氣。

他又一挑眉,頓住動作。

「我沒有跳過舞,可是看別人跳得很優雅、很美。」所以她很想下去玩玩看,可惜她不會。

他又挑了兩下眉,重新摟她人懷,看著主持人再度上台,宣佈第二階段拍賣活動開始,剛才是服裝,現在是珠寶配件。

舞池人散,每個人都注意台上展示的閃亮珠寶,這個階段的起價與叫價,絕對比上一階段要高得多了。

「男人追著女人,女人追著珠寶,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食物鏈?」她對台上的金光閃閃毫無興趣,對台下人的反應倒是很好奇。

「那你呢,會追著什麼跑?」他懶洋洋地問。

」現在嗎?」她回眸睞他一眼,「當然是你呀!」

「哦?」

「人總是好逸惡勞的,在你身邊,你把我的一切都打點妥當,我連腦子都不必用,就可以享受生活,多美好呀。」早晚有一天腦袋會退化變漿糊,她皺著鼻子暗想。

「這是實話?」他斜睨她一眼。

「當然是。」只不過會變漿糊的那個才是。

「口是心非。」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哪有?」她不服氣,他怎麼知道?!

「你的鼻頭皺了,代表你說謊。」

呃……好可怕,他把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耶。

「幸好我不是你的敵人。」她撫著心口望著他,一臉驚嚇,不再理會拍賣會場的反應了。

「哦?」

「可想而知呀,你這麼瞭解我,一定會把我整得很慘,我才不要自討苦吃。」她嬌柔地倚向他的肩頭。

她的話令他唇角揚起一抹微笑,她也回他一個笑,默契盡在不言中。

儘管拍賣會進行得如火如荼,他們就像沒事人似的閒聊,或者像現在這樣靜靜相依著,一名嬌美清麗的美人伴著一名凜威昂藏的俊美男子,這幅畫面怎麼看都覺得美。而這個美人與眾不同的是不愛珠寶名品,所以在她身邊的男人始終沒有加入叫價的人群,害得主持人真是扼腕不已。

不一會兒,第二階段的拍賣會結束,主持人很懂炒熱氣氛地請剛剛拍賣叫價最高的某董事長開舞,連帶的也讓那名女伴出盡風頭。

一走下台,主持人再度前來,還是被男保鏢擋祝

「我想跟雷先生說幾句話。」主持人望著雷霄,偏偏雷霄連賜他一瞥的榮幸都不給。

楊禕禕望了望他淡漠的表情,輕扯了下他的衣袖,引來他的注意。

「聽他說說來意好嗎?」她輕聲道。

他深望了她一眼,才抬起頭,示意男保鏢放行,主持人立刻投給她感激的一瞥,她微一頷首算是響應,便將臉藏人他的臂膀。

「雷先生,難得你今晚大駕光臨,在待會兒的拍賣會開始前,能不能請你與這位小姐為我們跳支舞?」主持人快快說明來意。

雷霄不予響應。

「呃,雷先生……」主持人尷尬。

「我家少爺不希望受打擾。」男保鏢代為出聲了。這是很保守的說法。

「哦,好吧,打擾雷先生了。」主持人垮著臉走開。

「多日不見,親愛的大哥還是一樣冷漠,對別人一點情面都不留。」這個聲音,嗯……尖刻得非常特別。

她還以為只有女人才會有高分貝的尖酸刻薄語氣,沒想到男人也有,而且酸起來一點都不輸給女人。

一時好奇,抬臉望了一下,也清楚感覺到雷霄週身再度散發出冷漠的氣息,她回首凝望,他的表情是深不可測的似笑非笑。

來人照例被男保鏢擋祝

「滾開!」就一個小小跟班,也敢擋他的路!

男保鏢沒出聲,但也沒讓開,表情冷得不得了。

來人才正要開罵,雷霄卻淡淡出聲了:「無妨。」聞言,男保鏢隨即讓路。

「多日不見,大哥養的狗還是一樣忠心。」冷瞪了男保鏢一眼,明白表示出今天的事他記下了。

「有話直說吧。」雷霄氣不動、心不動,只是伸手撫玩她垂於頰畔的鬢髮。

「大哥,我們好一陣子沒見,難得居然在這種場合見到你,我當然要來打招呼,關心問候一下。」

「哦?我以為你向來都是很『關心』我的。」雷霄語含深意。

「那是當然。」來人話接得一點都不愧疚,「你是我惟一的大哥,身為你惟一的弟弟,我當然關心你。」

雷霄淡笑,犀利的眼神掃過他的臉,「除了『關心』之外呢?」

「這位小姐是……」他目標一轉,望向始終沒有面對他的佳人。

「我的女人。」雷霄淡淡地回答。

「身邊一向不留女人的大哥,今天突然帶了一個女人公開露臉,小弟當然好奇。」他的眼神還是注意著那個埋著臉的女子,「可以見見她嗎?」這才是雷文最主要的目的。

如果香港出了這麼一個美女,他不應該會不知道,大哥從哪裡找到她的?她在大哥心裡的份量又有多重?

「抬起頭,認識一下我的弟弟如何?他叫雷文。」雷霄忽然低聲輕哄,但是已經有點瞭解他的禕禕很清楚地知道,他的語氣可完全不是「認識」這回事。

不過她還是很配合地抬了下臉,眼神在望過面前的男子後,又飛快藏了回去,十足十像個害羞的嬌美女人。

雷文驚艷了一下,扼腕還來不及細看,佳人已經又藏了回去。

近來香港流行的是大方又性感的美女,像,這種嬌怯的清麗佳人已經很少見,這樣的女人,比前者更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與佔有慾。

「她是……」雷文好奇地問。

「你對她有興趣?」雷霄語氣一轉,笑笑地反問。

「小弟不敢。」雷文立刻回神。

「無妨呀,如果你真的中意她,我可以給你機會接近她。」雷霄詭譎地道。

這句話不只雷文驚訝,連埋在他肩窩的楊禕禕都僵住身體,但她很自制地沒抬起頭,沒將驚訝的表情露出來。

「大哥這麼說,可真是折煞小弟了。」雷文很快回神,笑笑說,「這樣吧,改天我請大哥吃飯,我們再聊。」試探不成,只好快快撤兵。

雷文很清楚,論冷靜與試探人的功夫,他遠遠比不上雷霄,再談下去,只怕他的目的都要被雷霄看穿了。

閃雜人等一走,雷霄身上的冷意不再那麼懾人,手指撫向她略顯僵硬的肩頭。

「嚇著了嗎?」他微笑地低聲問。

「沒有。」她低聲回答,而後抬頭瞪他一眼,「但是我生氣。」

「哦?」他懶洋洋地挑了挑眉。

「只有沒有價值的人才會被人當成不存在似的論斤秤兩,我剛剛的表現應該還不錯,至少沒壞你的事,你應該對我好一點。」她直視著他。

「怎麼樣才叫好一點?」是買東西送她?或是她想要什麼報酬?

「帶我離開這裡。」她下頜一揚,高高在上地道。

雷霄詫異了一下,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連男保鏢也驚訝不已,不過他還是很留意週遭的動靜,善盡為人保鏢的職責。

「不行嗎?」她雙手搭在他肩上,得半跪在椅子上,才能與他平視。

「當然可以。」久違的微暖笑意再度回到他臉上,起身的同時亦扶抱她站起,任她挽著,緩緩走向門口。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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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應她要求,他們沒有回家,反而驅車上了太平山,保鏢先生似乎不太認同。

太平山頂是個賞夜景的好地方,但是人太多了,對於有心人士來說,是個很方便的地點,但是對於雷霄來說,卻是個危險的地方。因為人多,要保護他的安全就變成一件困難的事。

話說回來,要能傷他也不容易。

一下車,冷風便毫不客氣地吹來,他的大衣很快披上她來不及瑟縮表達冷意的肩頭。

他的大衣披上她的肩,衣擺幾近她的腳踝。

「我還沒原諒你。」她回首瞥他一眼,學他的似笑非笑。

原諒?他什麼時候需要她的原諒來著?!而她刻意模仿他的表情,看起來居然如此誘人。

他莫測高深地一笑,摟著她的腰、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滑出華爾滋的舞步。

沒有音樂、沒有章法,只有跟著他,她真的不會跳舞,卻輕巧地跟上他的步伐,抬頭望了他一眼,便任由他帶著自己旋轉。

不一會兒,他終於停下,將輕喘的她摟在身側,平復氣息。

她睨了他一眼,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無人的地方帶她起舞,很特別,也很符合他的風格,惟我獨尊,不理會他人。

衝著這一點,對剛剛的事,她就不計較了。

「他真是你弟弟?」她雙手拉著衣襟,惟恐保暖的大衣被風吹跑。

「他與你無關。」他淡淡地道,有些疏遠。

「當然沒關係呀。」她決定把手伸進袖子裡穿起來,管它看起來會不會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為什麼想?」見她伸了半天,手就是伸不出袖子,他失笑地拉過她的手,將過長的袖口折了兩折,總算能看見她一雙白皙小手。

「以免下次再被你當成棋子的時候,扮錯角色嘛。」她嗔笑低語。

「我沒把你當棋子。」他心一揪,想起她去相親的那夜,猛地擁她人懷。

「我只是……比喻……」他怎麼了?摟得她好緊。

「我絕不會……把你當棋子。」他再度低語,將她整個人完整納入胸懷,輕吻著她的額際,雙臂散發出保護氣息。

她伸手緩緩圈抱他堅實的軀幹。

「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明白,他是你弟弟,可是你好像很討厭他,他也不喜歡你。」她仰起臉,望著他晦暗的表情。

他深吻了她好一會兒才停。

「我們是兄弟,同父異母的兄弟,與你家的情況相同,只不過我父親就只有我們兄弟兩個孩子。」他圈抱起她,坐上一旁的石椅,望著山下的夜景,「我父親生前創立了雷幫,是香港黑幫之一,他過世後,雷幫勢力一分為二,由我繼承的那一部分,漂白轉投資,成為現在的威皇集團,而雷文的那一部分,仍然沿用雷幫的名稱,繼續在黑道上生存。」

「他討厭你,因為你讓雷幫的勢力變小,害他原本能擁有的完全繼承變成只剩一半,而你不想理他,但是他仍然步步相逼,想把你的威皇集團變成他的,你偏偏沒被他扳倒,所以他就更氣你了,每回見了你都像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眼地想找出你的弱點,對嗎?」她說著以前香港黑幫電影最常出現的劇情,再加上他們兄弟倆剛剛「親愛」的表現,這種結論很容易推衍而成。

「你怎麼知道?!」雷霄詫異不已。

「電影裡通常都這麼演的埃」她用很貧血的表情看他。通常人要是滿肚子壞水,是連長相都看得出來的,那種尖嘴猴腮的刻薄小人嘴臉,她看得不多,卻絕對認得。

難道黑幫裡兄弟鬩牆的原因,就不能有點別種新鮮的嗎?為了爭財產、爭勢力,真是老套。

但回頭一想,她家好像也快變成那樣了,只不過是父親的前妻在爭,哥哥們通常不太以為意。

「電影裡都這麼演?!」他扼腕,「我該早點投資電影的。」說不定早幾年就為威皇又賺進不少鈔票。

她呆瞪了他一眼,然後很捧場地大笑。

「你……認真點好嗎?人家是很認真地在關心你耶!」結果這位先生居然突然說起笑話,害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表情柔和地望著她。

「大概就像你說的那樣。」至於比較血腥的部分,她就不需要知道了,「我出身黑道,你怕不怕?」

「現在怕好像也來不及了。」她吐了吐舌。

「她都成了他的人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吧?!他似乎總在問她怕不怕,是體貼,還是一種試驗?

「你還有機會可以離開我。」他提醒。

「不要。」她賴著他,轉而問道:「你想,雷文會不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依照剛才的情況看來,雷文極有可能認為她是他的弱點,利用她來傷害他,這又是一個電影裡常出現的情節。

「他不敢。」圈握她柳腰的手臂驀然一緊,眼神沉了一下。

她偏著頭想了一想,決定問到這裡就好。

有些男人不會喜歡自己的女人知道太多事,她暫時先當個乖乖的女人就好,何況,沒問的那部分,她也可以自己猜出來。

「雷,我不想問太多,但是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偎著他,她柔嫩的臉在他胸前磨蹭來又磨蹭去,這是撒嬌。

非常熟悉的一幕,她不會又在練習使媚了吧?他懷疑地望住佳人,不得不承認,這個媚功由她來做,他非常受用。

「什麼事?」

「答應我,你會非常小心。」她抬眼,「我要你好好的,不要你有任何事。」

她想到了飯店的那一幕嗎?他仔細望著她的眼,只在裡頭看見一片盈然的關心,不見任何算計。

「我會。」他頷首。

「那就夠了。」她燦爛地一笑,偎著他一起望著夜景。不一會兒,她又開口,小聲地道:「我可不可以再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她越來越貪心了。

「平常你不在的時候,我能不能到處逛一逛?」她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好像太噦嗦了,「這是我第一次來香港,我想四處看一看,可以嗎?」

「可以。」還以為她要提出什麼要求,原來只是這個,「如果你要出去,只要告訴李非一聲,他會帶你去。」

「李非?」

「就是他。」雷霄指向男保鏢。

原來男保鏢叫做李非。

「他不是負責保護你的嗎?」她狀似不經心地問。

「現在他負責保護你。」他糾正。

「那你呢?」

「我每年花大筆錢養的工作人員,不是只有李非一個。」難道她以為他的隨行人員只有李非一個嗎?

不能講「手下」或「小弟」,畢竟他現在是從商,不是混黑道,稱呼自然也得改一改。

「雷,你真的對我很好。」不消說,李非一定是本領最好也最令他信任的那個,否則不會長時間讓他跟在他身邊。

「你現在是我的女人。」這句話就代表一切。

她差點衝口而出:如果我不是了呢?幸好及時忍祝

楊禕禕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她怎麼會……突然萌生出那種想法?

男人對女人的好,最容易令女人依戀,她切切不可忘記,他們之間還沒有深刻到那種地步,她不能把感情放到那種程度。

★★★

「查出那個女人是誰了嗎?」

「不知道,大少爺將她藏得很好,能接近她的,只有李非。」

「查不出來,你還敢回來見我?!」手上煙蒂猛然丟出去,來人只能誠惶誠恐地承受,連閃也不敢。

「實在是那位小姐太神秘,在香港沒有人見過她,大少爺又對她保護至極,屬下……實在無從下手。」

「那麼,我『親愛的大哥』是很保護她了?」

「大少爺讓她住在『皇園』。」那是雷霄的私人住處,一向不准別人進住,屋裡雖然沒有多少人員,但皇園的保安措施至今無人能解,據說那是大少爺不惜重金,請來一名保安專家設計的。

讓她住進皇園……雷文暗忖,那麼,她對親愛的大哥來說一定是特別的、份量不輕,他該怎麼利用這一點?

「二少爺,請問……獵殺行動是不是還要繼續?」第八個殺手又被大少爺送回來,這也是今年第八次失敗。

「繼續。」點燃另一根煙,他說道:「另外,也派人觀察皇園的動靜,如果那個女人離開皇園,立刻跟住,馬上通知我。」

「是,二少爺。」

「還有,下次如果再失敗,就不必回來見我。」狠厲的眼神一掃,來人嚇退兩步。

「……是。」囁嚅的響應,讓人聽了就厭煩。

「下去吧。」聽到這句話,來人飛快退下。雷文不由得深思起來。

如果她真是雷霄的弱點,那他為什麼要故意將她暴露出來?那晚的情形,雷霄像是十分疼愛她,卻又不在意地表明可以將她讓給他……

然而,不管雷霄在不在意她,她是他首度破例留在身邊的女人,她對霄霄來說,必定是特別的。如果將她搶過來,那對一向高高在上的雷霄來說,會不會是一件有趣的事?

到目前為止,雷霄對他的行動都不聞不問、不惱不火,他真的很想知道,雷霄可以忍到什麼時候?

★★★

這樣的日子,不知不覺也可以成為一種常態,然後變成她的習慣,讓她習慣了等他、陪他、鬧他笑,日子就這麼不知不覺地過。

真的像一名情婦,她深深覺得。

每天,當她一覺醒來的時候,他早已上班去,楊禕禕實在很好奇,他們每天都很晚才睡耶,他怎麼那麼有精神,還可以爬起來上班?

如果管理一個企業都要具有這麼高超非凡的體力,那就難怪這些人老是被稱為「工作狂」了。她自認絕對沒有這種能耐。

後來她才知道這裡叫做「皇園」,他的私人住處,在這裡住習慣以後,她總算把整個皇園給摸熟了。

「皇園裡到處都有安全裝置,少爺不喜歡吵,也不喜歡身後跟著一堆人,除了住在皇園裡的一個廚娘、兩個園丁之外,能自由進出的人並不多。」男保鏢解釋。

「當雷辦起公事的時候,是什麼模樣?」逛了一圈花房,她坐在花房裡的椅上,享受和風的吹拂。

「少爺公私分明,辦公的時候決不受任何打擾,少爺很少加班,不論多忙,少爺從來不虐待自己,把一天的時間全耗在公事上。至於應酬宴會,少爺很少參加,儘管每天邀請函不斷,但少爺一律拒絕,必要的應酬就派人代理。」少爺是個低調的管理者,重視自我隱私,更甚於名與利。

很符合她想像中的雷霄。

「李非,你跟在雷身邊……多久了?」她忽然問。

男保鏢似乎也詫異了一下,但還是盡責地回答。因為少爺交代,她問的問題,可以知無不言。

他對楊禕禕的態度是恭敬的,儘管她並非少爺承認的妻,但由她獨佔皇園的情形,加上少爺的專寵,他懷疑日後還有誰能讓少爺疼愛至此。

「十五年。」

「你的家人呢?」

「少爺是第一,我還有一個哥哥。」李非答道。

她偏頭望了他一眼:「雷今天什麼時候回來?」

「七點。」

「那……如果我現在到太古廣場喝下午茶,能不能在七點前回到這裡?」她眼睛一亮,想起昨天上網查到的旅遊介紹。

「可以。」男保鏢回答。

「那,麻煩你了,請你帶我去太古廣常」她站起來,恭敬地向他行了個禮。

男保鏢覺得愧不敢當。

「小姐不必客氣,這是屬下該做的。」他趕快再回個禮,準備開車去。

突然發現,小姐身上有某種與少爺相同的特質。小姐是客氣有禮,柔弱中帶有一股天生的嬌貴,會讓人心生憐惜而對她言聽計從。少爺是冷漠的氣質中帶有天生的尊貴,說出口,的話會讓身邊的人自然信服。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同樣令人心悅誠服,少爺的眼光的確不同凡響。

★★★

看網絡上的介紹,太古廣場是高檔購物區,就算不購物,光是windowshopping也足夠一飽眼福,因為廣場內不但有西武、連卡佛及馬莎三家百貨公司,其他知名歐洲品牌更是不勝枚舉。

不過楊禕禕的目標不在此。隨意在太古廣場內晃過一圈後,她便直上萬豪酒店五樓裡的Marriot'sCafe,聽說那裡有豪華又舒適的坐椅,還可以欣賞維多利亞港的無敵海景。

選了個好位子,點了兩杯咖啡,楊禕禕要李非也坐下。

「不用了,屬下站著就好。」

「不行,那太引入注目;而且,既然出來,就別太在意主從之分。 古時候的人都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作為了,你身為現代人,應該更懂得什麼叫『因時制宜』才是。」她甜甜地解釋。

「這……」

「不然,我『命令』你坐下好了,如果你堅持一定要這樣的話。」反正不管怎麼說,她就是不要他站在一旁乾等就是。

「屬下明白了。」李非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下,仍不忘耳聽八方。

越是人多的地方,他就必須越小心,因為他擔負的是少爺的交代與期望——保護小姐的安全。

才坐下安靜沒多久呢,一名全身上下穿著名牌的千金小姐扭著腰肢走過來,一臉不善地望著坐在大大的沙發椅中、顯得更加嬌弱的楊禕禕。

「你就是那天陪著雷霄出席慈善拍賣晚會的女人,是不是?」千金小姐高傲地問道,身後站著兩名跟班,手上還提了不少東西。

楊禕禕抬頭望了她一眼,並不答話,只是優雅地端起咖啡輕啜一口。拜那場慈善晚會之賜,她知道自己一夜之間成了全香港的名女人。

「快回答我的話。」千金小姐叫嚷。

「我媽媽說:當別人無禮的時候,就可以不必理他。因為不懂禮貌的人,連小貓小狗都不如。」楊禕禕細聲細氣地道。

「你敢罵我!」千金小姐低吼,普通話說得有點不清不楚。

「我有嗎?」楊禕稀一臉無辜。

「你知道我是誰嗎?竟敢對我這麼無禮?!」千金小姐繼續嚷嚷。

「對哦,我不認識你。」楊禕禕恍然大悟,像是突然又想到什麼,「我媽媽還說,好孩子不可以理陌生人,以免被拐跑。」

她是好孩子,當然會聽話。

「你……」千金小姐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楊禕禕好擔心地望著她胸前兩處雄偉,深怕它們會掉下來。

「我告訴你,小婊子,你再囂張也沒有多久了1」

楊幃禕一僵,李非比她更快地發作。

「立刻向小姐道歉。」他沉聲道,一站起來,高大的體形立刻充滿威脅。

「休想,她本來就是不要臉,搶走我的雷霄!」千金小姐大喊,引來在場無數人的注目。

李非臉一沉,正準備出手將人趕走,楊禕禕卻輕聲開口了。

「李非,不要在這裡,不好看。」她已經看得出他的動作。

「但是……」他回頭。

「隨她吧。」她搖搖頭,示意他坐下。

李非一頓,聽命地重新坐下。千金小姐立刻又囂張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依然悠哉、不靠化妝便清麗出眾的面孔。

「本小姐給你一個機會坦白,報上你的名字。」

「問別人名字之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你的父母沒有教過你嗎?這是做人的基本禮貌哦。」楊禕禕笑笑地道。

「你給我聽好,本小姐姓胡,叫做莉晶,胡莉晶小姐就是我。」她大聲地報上名號。

在香港,她胡幫可是威名響噹噹,看這個小婊子拿什麼跟她比?

「狐狸精?」楊禕禕一臉茫然地望向李非。

李非差點當場大笑出聲。一個字一個字解釋,

「是古月胡,草字頭的莉,三個日加起來的晶,胡莉晶。」

「哦,胡莉晶。」楊禕禕明瞭地點點頭。

「本小姐在香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還當選過XX小姐,你總該聽過吧?」千金小姐氣勢高傲,以那種你至少應該聽過的表情說道。

但抱歉得很,她不是香港人。

「沒聽過。」楊禕禕很誠實地搖頭。

「你!」千金小姐認為她根本是故意裝傻,「你聽過也好,沒聽過也罷,我警告你,雷霄是我的,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憑什麼呢?」相較於她的亂嚷亂叫,楊禕禕的語氣始終輕輕柔柔,半點也不動氣,活像事不關己。

「就憑我和雷霄共有的回憶,只有我才配站在他身邊,只有我才有資格做他的女人,像你這種只會扮可憐的小婊子,只會拖累雷霄。」

「請問,什麼是『共有的回憶』?」

「你是『小白』啊,連這個都不知道?!」千金小姐先罵一句,然後做出陶醉的表情,「男女之間的事,絕對是妙不可言的,尤其是像雷霄這樣一個王者似的男人,他是男人中的男人……」

「舊愛」上門示威,請問她這個「新歡」該有什麼反應?

委屈求全地請她高抬貴手?醋勁大發地與她叫陣?還是什麼都不說,直接Call雷來解決?

真煩惱,為什麼世界每年出版那麼多書,卻沒有一本書叫做《情婦必勝之戰手冊》?害她沒有樣本可以看,只能自己想辦法。

「別以為現在雷霄寵你,你就驕傲得跟什麼似的,告訴你,雷霄不會跟任何一個女人在一起,他早晚會發現我的好,再度回到我身邊。」千金小姐再度叫囂。

驕傲?是千金小姐比較驕傲吧?她可是謹守「韜光養晦」的原則,連喝下午茶都選這種便宜的cafe耶,再說,她是被找麻煩示警的那個,又不是主動找麻煩的那個,想想自己悠閒的下午茶時光平白被破壞,還真是委屈。

可不可以不要理她呢?好煩呢。

「如果你聰明點,就應該立刻離開雷霄,否則等哪天你被拋棄,會哭得連眼淚都沒有!」

真是挺老套的詞,不理她了。楊禕禕決定優雅地繼續喝她的咖啡。

「我的話你聽到了沒有?!」看不過她的優雅,千金小姐一手拍過去,咖啡杯被打翻,燙熱的咖啡飛濺四散。

「小姐!」李非動作迅速地拉楊禕禕起身,但她雪白的裙擺仍是被咖啡染上明顯的污漬。

「我沒事。」她搖搖頭,沒被燙到腿,算幸運。

李非怒眸一轉:「你太過分了,這件事我會據實回稟少爺,看胡老怎麼對少爺交代?!」

胡莉晶被他一凶,當場呆祝

「怎麼了?在這裡吵吵鬧鬧的,不太好看吧。」尖刻聲音重現江湖,楊禕禕一聽就知道是誰。

天哪,今天要出門前,她應該先翻翻黃歷的,如果她知道今天是「遇災星日」,絕對不會出門。

「二少。」李非僵硬地打招呼。

「這不是我大哥的……朋友嗎?怎麼了,遇上麻煩了嗎?」雷文親切地接近楊禕禕。

李非及時將她拉到身後,沒讓她被碰著半分。

「小姐很好,我們正要離開。」

「我送你們吧。」雷文打個手勢,四個手下立刻過來要「恭迎」他們。

「多謝二少好意,但不用了,少爺待會兒會到,我和小姐先失陪。」事非領著楊禕禕就要走。

「那麼,我跟你一起去吧,既然在這裡碰到你們,我這個做弟弟的當然應該替大哥多照顧一下,讓你們不受旁人打擾。」雷文的手下早在一進門,就將胡莉晶擋到一旁去,免得她礙事。

「多謝你的好意,但是你忙,我與李非不便耽擱,先失陪了。」楊禕禕率先往門口走去,李非立即跟上。

雷文一行人也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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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傍晚的太古廣場滿是人潮,李非緊跟著楊禕禕,深恐被人群衝散,楊禕禕回頭拉住他的衣袖,微笑地輕點頭,左閃右進,迅速穿出人潮外。

好高明的走法,李非看得驚歎連連。.

「在家時常常擠公車、擠地鐵,我在人群裡已經穿梭慣了,只是我很不喜歡這麼擠的地方。」要不是遇到災星,他們該在人潮擁擠之前就離開的。

「我帶小姐去和少爺會合。」在來之前,李非早告知雷霄,雷霄立刻決定來這裡接她。

「好。」楊禕禕點點頭,一下子看到太多災星了,她極需要看到他,來安撫自己惶惶的情緒,順便證明自己沒那麼倒霉。

才走沒多遠,雷文已經追上來。

「李非!」想甩開他,沒那麼容易。

「不知道我親愛的弟弟找我的得力手下,是有什麼要事?」懶洋洋的熟悉語調忽然響起,所有人僵住動作的同時,只有楊禕禕迅速朝聲音來源望去,接著就如釋重負地奔進他懷裡。

「雷!」她低喊一聲,將臉埋入他的胸膛,像一個迷了路的女孩終於找到自己的方向,再不遲疑,也不害怕。

雷霄伸出手臂摟住她,眼睛仍然望著雷文,李非也來到他身邊。

「沒什麼事,只不過想送她回到大哥身邊而已。」雷文笑笑地回道。

「那就多謝你的好意了。」雷霄也回以一笑。

「時間也不早了,大哥自己小心一點,入夜之後,總是比較不安全,你帶著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女人,最好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妥當。」雷文別有深意地說完,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少爺……」李非才要報告,雷霄搖首阻止。

「回去再說。」

摟著懷裡的小女人,雷霄回到車裡,打消原本決定在外吃晚餐的念頭,直接回皇園,李非開著車跟隨在後。

★★★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開往皇園,到達住宅區的私設道路時,忽然出現兩輛車,一輛敞篷車擋在前,一輛九人座車跟在後。

「少爺。」司機警覺地一喊,雷霄心裡有數。

李非同時注意到後車的跟隨,而前面的敞篷車速度極慢,駕駛座旁的男人掏出手槍,向後瞄準雷霄的座車。

雷霄的司機敏捷地將車子轉了方向,要移動整個車身避開直直射來的子彈,真是不容易。

車身橫偏,楊禕禕承受不住搖晃地在後座倒人他懷裡。

「呀!」

雷霄手臂一張,承接住她的重量。

「趴低身體,別起來。」雷霄低聲交代。如果平常,他會笑笑地應付這種突襲,但現在車裡有她,向來談笑用兵、鮮有明顯表情的臉上,終於佈滿冷肅,他必須採取反擊。

「通知李非,反擊。」雷霄對著前座的司機說道。

「是,少爺。」司機立刻以無線電通知後頭的李非。

李非接到消息,車速立刻變慢,刻意迎上後頭的車子,開到熟悉的直線道路時,他穩住方向盤,一手架起槍,開了車子的天窗後,立起身子後轉,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百發百中,九人座車左前輪胎應聲而破,車子頓時失衡。

李非再補一槍,左後輪胎隨即應聲而破,九人座車傾向左邊,車子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音,眾人連忙想穩住車子,再也沒有空襲擊。李非旋身坐人車裡,油門一踩,立刻加速前進。

輕鬆解決一輛,但前面那輛敞篷車,才是最麻煩的。

在屢次射擊失敗後,駕駛座旁的男人拿出一小捆炸彈,在一個轉彎處趁車速緩慢的時候跳下車,滾動幾圈,在雷霄的車子經過時,迅速將炸彈勾上車子底座,雷霄由後視鏡看見了地上的男人。

「停車!」他迅速命令,司機也發現了,立刻踩煞車,三人迅速跳下車。

「砰!」

轟隆一聲巨響後,熊熊火光立刻燃亮夜空。

雷霄將楊禕禕護在身前,迅速滾向一旁,趴在較低的地面,司機立刻撲上來,用身體護住主人。

李非趕來,立刻開槍打掉了地上那名男人手裡的槍,隨之他跳下車,又狠又準地一腿踢中那男人的頭,讓他馬上昏死過去。

「少爺!」解決完危機,李非立刻奔過來。

「前面還有一個。」雷霄沒忘記,那個開敞篷車的人。

「是。」李非執起長槍,透過熊熊火光,瞄準那輛想逃逸的車,準確無誤地射中目標。「轟」的一聲巨響,車子著火,搞定。

「禕禕?」雷霄扶起被他護在懷裡、趴在地上的小女人。

「我沒事。」她低聲回答,順著他的手勢坐起來。

雷霄點了下頭,隨即命令司機:「去將車子開過來。」

「是,少爺。」司機立刻銜命而去。

危機已經過去,楊禕禕略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的生活總是這麼刺激嗎?」儘管從沒遇過這等陣仗,但是他們已經安全了,她似乎也不該太大驚小怪。

「偶爾。」他幽默地回了一句。

她還能開玩笑,表示沒有受到太大驚嚇,他該高興才是,畢竟她不是那種一出事就只會昏倒的女人。

「那麼,我可不可以扮嬌弱一下?」她很正經地問。

「扮嬌弱?」

「對,像這樣。」她渾身無力地癱在他身上。

「禕禕?」他的眉頭蹙起,十分不喜歡她此刻故作嬌弱的模樣。

她卻是倒下之後,再也無力起身。

「禕禕。」雷霄語含警告,才要推開她,不料扶在她腰側的手卻感覺濕濕的,低頭一看,紅色的液體不斷溢出,雷霄臉色大變。

「禕禕!」他失控地大吼,抱起她迅速坐進李非的車裡,衝向最近的醫院。

★★★

他終究還是讓她受到傷害了!

就在他身邊,他居然不知道她受了傷!

就在他懷裡,她替他擋了一槍,卻什麼也不說,還強忍著疼痛,直到危機過去,才頹然倒下。

雷霄緊鎖著眉,一臉沉凝,怎麼也想不透,為什麼那麼柔弱的身子,會有那麼堅強的意志?

子彈是那個放炸彈的男人射的,雷霄回想,除了當時為了逃離即將爆炸的車子,他一時的疏忽之外,其他時候她不會有機會受傷——

「少爺。」跟隨著保護到醫院,又立刻離開的李非,迅速趕回來。

「查出來了嗎?」雷霄冷冷地開口。

「查出來了,是那個男人開的槍。」李非非常愧疚,是他太晚趕到,沒及時解決那男人,才讓他有機會開槍,傷了小姐。

果然。雷霄閉了下眼,又睜開:「人呢?」

「由輿帶回總部。」

「挑斷他的手筋,他用哪只手開槍,就斷了他那隻手掌,不許殺他,他別想以死求得解脫。」雷霄狠絕地說。

「是,少爺。」

「主謀呢?」雷霄集中精神,不去想她渾身是血的模樣,不去感受心底的強大震撼,只專注於事件的思考。

「是二少。」不作他想。

「那麼,該讓他嘗到後果了。」雷霄冷冷地說道。

「屬下立刻辦。」李非立刻通知李輿照辦,然後便默默守在少爺身邊。

手術室門上的燈依然亮著,裡頭的醫生和護士,只有進去,沒有出來,好不容易,一名醫生終於走出來。

「醫生,我家小姐情況如何?」知道少爺不會有心情寒暄,李非立刻代為上前詢問。

「很不好,子彈太接近心臟,病人又失血過多……」中年醫生一臉擔憂,其實心裡也很忐忑,誰叫他是這家醫院最具權威的外科醫生,無可奈何地被大家推出來報告病人的狀況。

「救活她。」雷霄冷冷地打斷他的話,「否則,我會毀了這家醫院。」

中年醫生嚇僵了身體:「雷……雷先生……」雷霄是這家醫院的出資者,要是他一個不高興,醫院所有員工很可能就真的會失去工作。

「快想辦法救小姐。」李非趕緊將醫生推進手術室。

醫生也很想救人哪,問題是……真的很難……

「我是不是眼花了,居然看見一向狂放不羈、含笑待人、莫測高深的雷霄的臉上出現這麼明顯的……憂怒表情?」含笑的清冷嗓音不知死活地打趣道。李非差點要為來人高唱哈利路亞,不過當他看清楚來人後,就將到嘴邊的「阿門」給吞回去。

來人一貫沉穩的步伐,輕靈無聲地走近,瞭然的眸光由鏡片後沉穩地輻射出來。這個人,決不需要他的祝福。

「你怎麼來了?」雷霄看也不看她。這種時候,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全世界敢這麼對他說話的女人不多,敢在這種時候不知死活輕捋虎鬚的女人也不多,敢把別人的死活不當一回事的女人也不多,種種惡形惡狀加起來,能活到現在還安然無恙的女人也不多。就那一個。

「來找朋友。」她望著他,「要我幫忙嗎?」

「你能幫什麼?」儘管她幾乎無所不能,但她的專長絕不在醫術。

「我有一張口,只要說句話,她便有救。」她淺笑地回答。

雷霄一震,迅速瞥向她。

「救她。」

「嗯……」她猶豫。

「條件隨你開。」他追加一句。

「成交。」她立刻笑瞇瞇地爽快點頭,拿起手機撥號,低聲交代兩句,然後最後一句,「拜託你了。」

安排完畢,她帶笑的眸光再度瞅向他。

「很少見你這麼失態,」她緩緩開口,「她對你很重要?」

雷霄心頭一震,閉了下眼,坦然點頭:「是。」他的反應,已瞞不過任何人。

他從來不細想,也不分析、不在意,直到此刻。

他著迷似的鍾情於她柔弱又聰敏的神情,她既懂得安撫他,也懂得惹他,他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而他偏偏被她怎麼惹,都惹不出火氣。

「你知道她的身份嗎?」

「楊門企業的二千金,楊承疇的女兒。」他答。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既然知道,為什麼選上她?」雖然她才來香港兩天,但不代表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她會不知道,更何況有關於他的,從來不會是小事。

「她,與她的身份無關。」他簡短地道。

這個回答夠簡單,非常符合雷霄的風格。她頗能理解地想道。

「可是她的身份是個問題。」她輕歎口氣。

「什麼意思?」雷霄警覺地問。

「楊承疇或許不是個疼女兒的父親,但是楊韜卻.絕對是個關心家人的大哥,妹妹失蹤三個多月,他非常著急,托我幫忙找人。」

「你是特地來找禕禕的?」雷霄攢起眉,一點也不敢小覷這個女人說的話。

「不是,我來這家醫院,只是與朋友有約,而我來香港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測試保安系統。」充分撇清她是負有其他事務的,找人只是順便,順便而已喔。

「那麼為什麼問這些?」跟這個女人講話,半點都輕忽不得。

雷霄也相信她不會閒到只為了找一個人就跑來香港,那麼她問這些話就顯得太奇怪了。

「我受人之托,現在人找到了,你說我該怎麼做?」她很是無辜,真的半點都不想蹬人別人的渾水呢,結果偏偏被幽拖下水。

「不准你通知他。」厲眸一瞪,充分表達威脅之意。

「可是……來不及了耶!」事實上,昨天她就知道楊禕禕在香港,所以在來醫院前就通知楊韜了。

雷霄死瞪著這個還在裝無辜的可惡女人:「你是故意的。」

「沒有哦,純粹是巧合。」她笑得很無辜。

鬼才信!他的狠厲,用在她身上,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白白浪費他的火氣而已。現在他的火氣,該用在更確切的人身上,例如:他親愛的弟弟。

望著他的表情,方韋昕很擅長察言觀色,知道此刻他的火氣不是針對她。

其實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巧合得連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首先,她來香港做保安測試,純粹公事罷了,正巧瑩也來香港做醫學交流,所以她們這兩個好朋友,怎麼可能不在有空的時候見一下面呢。

然後,她來到醫院,不是她故意選在這種接近半夜的時候來,而是瑩這時才有空嘛,她當然只能配合。

誰知道,她一來就碰到他將人緊急送進醫院,一探問、一查詢,這下她不想將事件兜在一起都不行了。總之,無論如何,得先救人,瑩先上場,然後她來這裡與雷霄好好「溝通一下」。

還沒到香港之前,她就收到幽的消息,說楊韜請她幫忙找人,因為楊禕禕莫名失蹤三個多月,無人知道去向。找人一向不是幽的專長,幽當然也就把這件事掛到她頭上了,她這個有點勞碌命的好友只好扛起來。

呵,結果,人在這裡,而且受了傷,又被她遇上了,能說什麼呢?當她好運好了,事情攪在一起,她正好一次解決。

如果她預估得沒錯,楊韜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

雷霄會怎麼招待這個「情婦的大哥」呢?她開始期待了。

★★★

一個手術動了八個小時,從夜晚到清晨,醫院外的天色大亮,顯示「手術中」的刺目紅色燈光終於熄滅,苦等一晚的雷霄不顧僵硬的四肢,在看到裡頭的醫護人員走出來時,第一個迎上去。

半夜來的不速女子,也迎向其中一名穿著白袍的醫生。

手術帽與口罩一脫下,一張美麗絕倫的面孔立刻露了出來,身後一名男子順勢扶住了她的肩,撐住她疲 憊的身子。

「瑩,辛苦你了。」不必問,她已經知道結果,此刻她比較關心的,是好友臉上難得的蒼白。

「沒什麼。」分內事,瑩不以為辛苦。

「告訴我結果。」雷霄走過來,一眼認出這個女醫生就是名聞全球的嚴流瑩,不巧是那個不速女子的生死至交之一。

「手術很順利,不過她失血過多,還需要觀察二十四個小時才算完全脫離險境。我已經請人將她送人加護病房,你可以去看她,但還不能進病房,請你諒解。」嚴流瑩抱歉地說道。

雷霄僵硬地點點頭,讓一名護士帶他前往加護病房。

「楊禕禕傷得很嚴重嗎?」他走後,她才問。

「不輕。」嚴流瑩點點頭,讓身後的男子扶她坐下來,她抬頭給了他一抹笑,才又轉向好友,低聲道:「昕,她身上的槍傷很危險,再偏過半寸,我就無法救她了,但最麻煩的還不是子彈取不取出的問題,而是……她懷孕了。」最後一句,她貼在好友的耳旁說。

「真的?!」方韋昕詫異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這不好笑。」嚴流瑩薄嗔地糾正好友,「我猜,她本人並不知道,而我剛剛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雷霄。」

「先不要告訴他是對的。」這下可好玩了,「瑩,要麻煩你盡力保住她的命,還有孩子。」

「我懂。」她本來就樂於救人。

「浩,瑩要麻煩你照顧了。」這陣子瑩的事情實在太多,臉色不太好,他這個當人未婚夫的,該好好照顧未婚妻才是。

「嗯。」原人浩寡言地點了下頭,注意力全在未婚妻身上。

「昕,你又在想什麼?」望著好友臉上的笑容,嚴流瑩突然有種「事情要發生」的奇妙預感。

「沒什麼。」方韋昕絕對無害地笑了笑。

沒什麼嗎?嚴流瑩依人未婚夫懷裡,只能無語問蒼天。

天才知道!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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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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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7-13 00:29:20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像是暌違了一生一世,他終於能再見她,觸碰得到她。

待在加護病房,最危險的二十四個小時,他只能站在玻璃窗外,看見她蒼白的臉上戴著氧氣罩,而一瓶透明與一瓶紅色的點滴不斷滴人她的血管,用完了再更換,而她緊閉的眼眸始終沒有睜開。

這種等待,比在手術室外更難耐,但,雷霄忍下來了。

嚴流瑩是個絕對值得信賴的醫生,如果她說他暫時不宜進病房,絕對有她的道理,為了她的命,他必須等。

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冷靜,一連串的計劃很快成形,他親自交代另一名左右手李輿,由他執行,雷文將為禕禕所流的血付出代價。

好不容易,二十四小時過去,嚴流瑩終於宣佈:「楊禕禕已經脫離危險期,但還需要好好休養,可以進病房看她,但絕不能吵她。」雷霄立刻進入病房。

此刻,握著她的手,雖然她仍沒醒來,但能摸得到她、感覺到她的呼吸,他已經心滿意足。

雷霄很想一直在這裡陪她,但是病房外的爭吵已經太過大聲,李非在做什麼?

★★★

「雷霄呢?」

「少爺現在不見任何人。」李非擋在門外。

「我非見他不可。」來人態度強硬。

「很抱歉。」李非沒什麼誠意地說道,繼續把人給擋祝

「讓開。」他臉一沉。

李非不理。

「怎麼回事?」雷霄從病房裡出來,再將門關上,不願這些嘈雜聲騷擾到休養中的她。

「我妹妹呢?」看見正主兒,來人開口就問。

雷霄淡淡地瞥著他,唇角微微揚起。

「楊韜,來得真快。」從方韋昕跟他說過之後,雷霄早有心理準備,看見他出現一點也不意外。

「我妹妹呢?」楊韜又問。

「在病房裡。」

楊韜昕了,舉步越過他就要進病房。

「她在休養,不能受打擾。」雷霄不讓他過。

楊韜蹙眉,考慮著該不該強闖進去,他必須知道禕禕受的是什麼傷。

「楊韜,別衝動,他說的是實情。」一道清冷的制止聲傳來,楊韜回頭望去,「令妹受了傷,現在必須好好休養。」

「禕禕為什麼會受傷?」楊韜皺起眉。

「她沒事。」方韋昕安撫道,接著提出建議:

「兩位何不另外找個地方好好談談,醫院裡不適合你們爭執。」她相信,他們兩個人之間絕對需要好好聊聊。

雷霄怪異地瞥了她一眼,但她的話不無道理。

「李非,你留下來守著。」說完,雷霄率先朝長廊另一端走去。

楊韜在方韋昕的示意下,暫時放棄進病房探望妹妹的念頭,跟著雷霄走到另一頭去。

「為什麼帶走我妹妹?」根據韋昕的說法,禕禕成了雷霄的女人,這件事轟動全香港,只不過眾人皆不知禕禕的身份。

「與你無關。」雷霄淡淡地回道。

「她是我的妹妹,她的事,我不可能不聞不問。」楊韜挑高眉,以同樣的態度回道。

這男人的態度很強硬。

「真的關心她,不會到現在才找到她。」雷霄淡淡地諷刺,一針見血地刺中楊韜的痛處。

楊韜差一點當場變臉,差一點。

「若不是你將人藏起來,我妹妹不會無緣無故失蹤;再說,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不配擁有那名女子。」輕鬆反諷回去,一劍插進雷霄憂慮超過整整三十個小時的心。

雷霄冷冷的笑容揚起:「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帶禕禕回去。」楊韜說道。

「我不會讓你見她。」雷霄腳步一轉就走。

不讓他見禕禕?楊韜攢起眉,看著雷霄遠去的背影。真是沒風度,他看得直搖頭。

他這種態度,該算是很在乎禕禕的表現之一嗎?

★★★啪

就在兩個男人去談話的時候,嚴流瑩來做檢查,楊禕禕也在這時候醒了。

「這是……哪裡?」她望著全白的房間,很陌生,卻跟印象中的某個地方很像。

「醫院。」

「你是……」她虛弱地望著這名美麗絕倫的女醫生。

「我姓嚴,是替你動手術的醫生。」嚴流瑩微笑地回答,先替她做完診查,確定情況在控制中轉好,這才問道:「你還記得昏迷前的事嗎?」

黑夜,槍聲,炸彈,他帶著她跳車,將她護在身前……

「記得。」她點頭。

清楚地記得,當她察覺子彈沒入自己身體內,她惟一的慶幸,是他沒事……

「想見雷霄嗎?」嚴流瑩又問。

「想。」她立刻道,無奈虛弱的身體不能動,

「他還好嗎?」

「他沒事。」嚴流瑩偷偷歎氣。女人會在自己受傷又虛弱的時候還關心一名男人,這只表示她愛他,而且不止一點點。

「那……他呢?」她發覺自己真的好虛弱,連說話都使不上力。

「他正在外面,」頓了一下,嚴流瑩就實況回答,「和你大哥說話。」

「大哥?!」她詫異地睜圓了眼。大哥怎麼會來……

「你的『莫名』失蹤,讓令兄非常著急……」嚴流瑩簡單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順便說明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才會因緣際會地成了替你動手術的醫生。」

「謝謝你救了我。」楊禕禕輕聲道謝。

「不客氣。」嚴流瑩遲疑了一下,「有一件事,我想應該先告訴你。」

「什麼事?」難道是她的傷……

「別擔心,你的傷沒事,只是需要時間復元。」嚴流瑩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我指的是……你懷孕了,你知道嗎?」

懷、孕?!

她瞪大了眼,好一會兒不能反應。

懷……孕?!怎麼會?她一點都不知道。

可是,她受了槍傷……

「那……我的傷……孩子……」她握住嚴流瑩的手,緊張地問。

「放心,孩子沒事。」幸好急救得宜,加上子彈並沒有打中腹腔,孩子沒受到任何影響。

沒事……

「那就好……」她鬆了好大一口氣,然後彷彿想起什麼,「雷知道嗎?」

「不知道,」應昕的要求,先告訴准媽媽,「我想,這件事應該先告訴你,由你決定要不要告訴他。」

她的語氣讓楊禕禕想到自己的情況。

「你會看不起我嗎?」她是雷的情婦。

「怎麼會?」嚴流瑩笑了笑,「只要你不是破壞了別人的家庭,誰能規定你和雷霄不能用這種方式相愛?!」

「相愛?」她和他,是嗎?

「雖然我是第一次見到你,但我看得出來,你愛他,對嗎?」嚴流瑩溫柔地道。

楊禕禕垂下眸光,勉強扯出一抹笑:「那麼明顯嗎?」

「不明顯。」嚴流瑩知道她在問什麼,「只不過我是醫生,而且是一個好醫生,觀察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好一些。」

「謝謝你。」儘管這是安慰的話。

「你先別想太多,這段時間還是以靜養為先,因為你的傷口還沒癒合,如果擅自妄動,也容易傷到胎兒。至於其他的事,就等你傷好再作決定吧。」嚴流瑩不多說,只給了一個折衷的建議。

「我明白。」楊禕禕點點頭。

總覺得嚴醫生的話很能讓人心安,而她好像什麼都知道……

「好好休息。」嚴流瑩轉身要出去。

「嚴醫生。」她突然喚住她。

「嗯?」嚴流瑩回頭。

「懷孕的事,請替我保密,先別……先別告訴他,好嗎?」她要求。

嚴流瑩望了望她,然後淺笑了一下:「放心,我會把這件事留給你自己說,由你自己決定。另外,別忘了令兄很關心你。」說完,便走出去。

依雷霄那樣個性的人,恐怕是不會讓任何人見楊禕禕的吧,更何況楊韜極有可能帶走她。

★★★

雷霄走回來,正好與嚴流瑩擦身而過,知道楊禕禕已醒來,他立刻進入病房。

房門才合上,他便忍不住出聲輕喚:「禕禕。」

躺在床上閉眼養神的人,因為聽見這一句低沉沙啞的熟悉低喚,不由得睜開眼、瞥過臉,望見了他。

「雷……」她隨即綻開一抹笑。

那笑綻在蒼白的臉上,更顯嬌柔憐人。

「你……」他的聲音依然低啞,握住了她的手,

「受傷了為什麼不告訴我?」還任他誤會,以為她是挑在那時候撒嬌,結果,當他沾了一手血、她昏迷在他懷裡時,他震驚得差點魂飛魄散。

生平絕無僅有的一次!

「我來不及說,你已經發現了。」她輕聲說道,免得扯痛傷口。而且她後來也沒力氣說了,因為傷口正隱隱作痛。

「以後不許你再這麼做。」他凝著表情命令。

面對生死關、面對狙擊,他從來不識恐懼為何物,直到她昏迷在他懷裡,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恐懼」,就怕她再也醒不過來。

「不是我願意的呀。」她輕嚷。如果可以選擇,她哪會選擇受傷流血呀,被打中實在不是她決定的事。

「等你能出院,我們就回皇園。」他說道。他要親自看著她,否則撫不平自己這三十多個小時所受的驚嚇。

楊禕禕深深地望著他。

「你都沒有好好睡過,對嗎?」他眼下有著淡淡的疲 憊,雖然因為他膚色較深看不出來,但她還是發現了。

他身上的衣服也還是那天去接她的那套,所以他根本沒離開過醫院,只守著她……

「無妨。」他不在意地道。

「我不喜歡你這麼虐待自己。」她反握住他的手,雖然因虛弱少了些許力氣,但仍是盡力握住,

「堂堂威皇集團的負責人雷霄,是意氣風發、器宇軒昂、瀟灑不羈的,怎麼可以因為我而改變?!」

「無所謂。」別人怎麼看他、怎麼想他,從來不是他會在意的事。

「我沒事了,不要擔心我。」她撫向他的臉龐,摸到一夜未刮而長出的青碴,「回去打理一下自己,休息一下,好嗎?」

「不。」

「雷,不要讓我為你擔心嘛。」她嬌嬌柔柔地說。

她的神韻原就有些飄忽,像是他怎麼都弄不懂她的心思,現在她整個人因為蒼白而更顯迷離,彷彿快要使他抓不祝

雷霄緊握住她的手,貼向自己的臉頰。

「不要想我,只要想著你自己,好好休息,讓自己快點復元就好。」他低沉道。

「雷……」她還想說服他。

「如果不是因為你現在受著傷,我會因為你的逞強而打你屁股。」他臉色一變,不再關心而驚惶,反而一臉凝重,「不要以為我會忘了你嚇我的事,等你復元了,我一定會好好處罰你。」呃……好可怕。

她是不是應該一直虛弱下去比較安全?

★★★

從她醒來後,他幾乎就盯著她,她知道他曾回去梳洗、換衣服,可是奇怪的是,她每次睡醒後一睜開眼,他就已經出現了。

他嚴格規定她的吃食和休息,比醫生還嚴格,並且不准她下床,除非他抱她,而且只限於去浴室擦澡與解決私人生理需求。更離譜的是,請個看護可以做的事,他居然全都包了。

像擦澡,他霸道地說:「你的身子,除了我之外,不許別人看!」

這……這……好吧,當他是男人的獨佔欲發作,她勉強接受,可是傷口拆線了還不許她下床走動走動,這就太過分了。

「你的臉色還很蒼白,等你臉色紅潤些、力氣多一點的時候再說。」聽聽,這是哪門子的理由?!

有誰受了槍傷,還跟她一樣可憐的嗎?像犯人一樣被看管!

唉,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了。

這些話是自己心裡想想,她可沒膽在他面前真的抗議,不然保證他鐵定發狂。

半個月過去,她的傷口已經癒合,雖然還需要調養,但可以出院了,一聽到醫生這麼說,雷霄在第一時間就替她辦了出院手續,帶她回家。

傷口癒合了,她也想到了嚴流瑩的話。

撫著肚子,她算一算日子,是懷孕第七周了,這時候身體的改變並不明顯,而她受了傷後又更瘦了些。很難想像,看起來跟往常一樣平坦的肚子裡,居然孕育著一個新生命。

現在,是真的該考慮去與留了。

不管再怎麼深愛,不能在一起的時候,就不該勉強。「強摘的瓜不甜」這道理她懂,並且深深引以為戒。

是該和他談一談的時候了吧?再拖下去,她怕他知道了,她也就離不開了。

「在想什麼?」他坐上床沿,梭巡她沉凝的小臉。

「我在想……」她掃去沉凝,換上一臉促狹的笑,「你什麼時候要告訴我,我大哥來找我的事?」

雷霄臉色一變:「是誰告訴你的?!」他要把那人捉來剁成八塊。

「沒人告訴我。」她默默地瞅著他,「你以為每回在病房門外的爭吵,我真的一次都沒聽見嗎?」

雷霄表情一頓:「不必理會他。」

「他是我大哥。」她提醒,不理大哥,太沒有手足之情了。

「你還虛弱,不宜多見客。」

這是什麼爛理由?!她很想笑,但沒膽真的笑出來,因為他的表情很嚴肅,一副他說了算的模樣。

「雷,讓我和大哥見一面。」她要求。

在她養病的期間,她知道大哥在香港與內地之間多次來來回回,被他擋在門外,大哥並不曾真正動怒,只是一再前來。

大哥以行動證明,他真的關心她這個妹妹,就像小時候三哥有時候會繞到她的學校接她放學一樣,不只是因為順路,而是關心她這個妹妹,並且不因同父異母而有所疏遠。

「不行。」他一口回絕。

「為什麼?」她不明白。

雷霄眸光深邃地望著她,而後一把摟她入懷,不言不語。

「雷……」她輕喚,任他抱著自己,隱約明白他在介意什麼,可是,有可能嗎?「我不會不見的。」

他幾不可見地震動了下。

「讓大哥看一看我,不必再兩地來回奔波;讓他知道我平安,他才會放心。雷,讓我和大哥見一面,好嗎?」她軟軟地要求,讓他再也硬不起心腸拒絕。

「他會鼓勵你與別人聯姻成就企業嗎?」他沉聲詢問。

「不會。」大哥縱橫商場,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助力就能輕易達成目標。

他稍微放開一點距離,但仍圈她在懷中,直直望著她的容顏,一會兒後,他低頭吻住她。久久——

「我會讓李非帶他來,但時間不許太長,只有一小時。」

★★★

當楊韜半個月內第六次飛來香港,終於獲準會見自己的妹妹,但是那男人說了,時間只有一小時。

老天,這真是比見日本太子妃還難!

但是楊韜也不能有異議,妹妹在人家手上,他還能有什麼選擇?!有什麼事,都等他見過妹妹後再說吧。

進入皇園,他在李非的帶領下,來到別墅二樓的日光室,楊禕禕坐在躺椅上,身上蓋了條毯子,正凝目望著窗外。

「小姐。」李非以與他外形極為不搭配的聲音輕喚,像是深怕驚擾到小姐的休息似的。楊韜詫異地望了他一眼。

楊禕禕聞聲回神。

「大哥。」她先是笑了下,然後望向李非,「幫我再拿一隻茶杯來好嗎?」

「是。」李非無聲無息地告退。

楊韜自動向前,在她面前坐下。

「你吃苦了,禕禕。」意味深長的兄長一句話,她只能微笑以對。

她明白大哥的意思,除了槍傷,還有她在雷霄身邊扮演的角色。

「不苦。」她搖搖頭,仍然微笑,「他對我很好。」

李非送茶杯進來,又退出去,楊禕禕替哥哥倒茶。

「但他並沒有娶你。」

她一怔。「那……並不重要。」好一會兒,她才回道,依舊含著一抹微笑。

「對你不重要,對另一個生命呢?」

她又一怔。大哥說得直接,犀利得令她無法再強裝自然。』「大哥怎麼知道……」她訥訥地道。

「是我逼問方韋昕的。」為了這個秘密,害他又欠了旭日一次,從此以後大概要被她們牽著鼻子走了。

楊禕禕垂眼不語。她原就不打算瞞著所有人,而這種事再怎麼瞞也瞞不了多久,她只是想替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想想自己該怎麼做而已。

「你要繼續留在他身邊嗎?」楊韜問。

「我……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沒有期限約定,只說過他可以喊停,只需要當面告訴她就好。

「他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嗎?」他凝聲問。

「不知道。」她搖搖頭。

「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她還是猶豫。

「如果你作不了決定,那麼大哥替你作。」楊韜語氣沉穩,態度堅定,「我要帶你回內地。」

回去?!她驚愕地抬眼。

「你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讓你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待在這裡。」

楊禕禕垂下眼眸,清麗的臉龐明顯寫著黯然。

「禕禕,你告訴大哥,如果你繼續留下,將來他發現了,或是你告訴他,會有什麼結果?」楊韜放軟了聲音問。對妹妹這副柔弱又無助的模樣,他哪還強硬得起來,反正他來也不是要威脅妹妹的。

「一種,維持現狀;再一種,他娶我。」看來,她都想過了。

「那麼,你想要這兩種結果嗎?」

她搖頭:「不想。」

「既然不想,你留下,是在期待什麼?」楊韜繼續問。

楊禕禕閉了閉眼,她沒有期待什麼,她只是……捨不得。

「禕禕,你愛上他了,對不對?」

她低頭,默認了。

楊,韜為妹妹的眼光歎息不已。那男人明明沒有什麼好,脾氣又差,禕禕居然會愛上他,愛情果真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我去找他談談。」楊韜起身。

「大哥,不要!」楊禕禕連忙阻止。

「為什麼?」他沉著臉。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讓我自己解決好嗎?」她請求道。如果大哥去,一定會逼他娶她的。

但是她不要這樣,更不要他們兩個男人因為她而起衝突。

「你想怎麼解決?」楊韜重新坐下,知道她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我……我會跟大哥回國。」她閉上眼,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禕禕,大哥不希望你傷得更重。」情字啊,真是惱人,「雷霄的背景並不單純,經過這次事件,你也該明白在他身邊的危險,也許你不在意,但你願意自己變成雷霄的累贅嗎?」他望著妹妹,不得不這麼說。

總而言之,那男人需要一點教訓,而他也不容許妹妹成為別人無名無分的情婦。那些身為私生子的苦,他們已經嘗過,不該再延續下去,所以就算是騙,他也要將妹妹騙回國。

「我明白。」楊禕禕低語,「大哥,你可以等我到明天嗎?」到明天……該足夠她與他道別了。

「好。」他交給她一張紙條,上面有一組號碼,「如果準備好了,就撥電話給我。」

她垂首,默默接過紙條。

准一個小時,李非進來將楊韜帶走。楊禕禕撫著肚子,默默望向屋外。

道別……很難、很難,卻必須要做。就算不為自己的安全,也要為了她腹中已成形的小生命。

她不要他被逼著來娶她,對她來說,他娶不娶她真的不重要,但是大哥說得對,她不能不為孩子著想。再者,她也不願成為別人手中對付他的利器,而,如果有朝一日他娶了別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得篆…

所以,這個決定,應該是最好的吧,至少他不必再為她擔憂,而她可以以自己的方式,繼續愛他。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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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9-24 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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