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嗜酒態睡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有容 -【把上司當小廝】《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6-6-14 00:14:24 |只看該作者
第9章

  余芳濃手裡提了兩個紙袋,一看紙袋上精品名店的Logo就知道價格不菲。

  「喂,你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在離開公司之前她被滕鳳歌逮到了,他神神秘秘的要她幫忙,可是究竟要她做什麼也不肯說清楚,之後就開車載著她到百貨公司大採購。

  她陪買也就算了,還要她試穿試戴,不會是要送她的吧?應該不是,他們沒這樣的交情,這麼高價的東西她也不能收。

  隨即她想到廖玲玲說的話,有點不安的道:「這些東西你……」

  滕鳳歌的心情明顯大好,拉著她又進入另一家精品店。「喔,這些是送一個朋友的,她和妳的體型、氣質差不多,如果妳穿起來不錯,她穿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你應該帶她本人來的。」余芳濃有點無奈。

  滕鳳歌吹著口哨裝作沒聽到,又讓店員拿了兩、三套最新一季的衣服,他拿她手中的紙袋,把衣服塞給她。「來,去試試吧。」

  余芳濃盯著那些衣服一陣無語,內心嘀嘀咕咕的去換服了。

  不能再這樣任人擺布了,試完這些衣服,她一定要想辦法脫身。老天,快七點了,她到現在還沒吃飯,餓壞了。

  結果不必余芳濃想什麽辦法脫身,滕鳳歌就讓她從試衣服的夢魘中脫身,往下一站前進。

  余芳濃在半個小時後,身著方才試的衣鞋出現在某個冠蓋如雲、衣香鬢影的場合時,她才知道自己被騙了。「我身上的這些衣服,你說是送給一個朋友的。」

  「妳不是我的朋友嗎?」滕鳳歌朝她魅惑一笑。

  這傢伙真的很會拗!「你說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我幫忙。」

  「這個啊,金爺爺和我家是世交,來往可熱絡了,他的八十大壽,我帶著出席的女伴,妳說重不重要?」

  「你不在公司的時候都是這麼賴皮的嗎?」

  「不,有余芳濃的地方才是。來,妳不是餓了嗎?盤子給妳。」

  余芳濃實在辯不過他,沒好氣的接過盤子後,逕自來到自助吧前。

  望著琳瑯滿目的餐點,她想到上次因為突然撞見滕景丰,害她忙著逃亡什麼也沒吃,這回可要好好吃一頓。

  可當她夾了幾道菜之後,忽然想到不太對勁,滕鳳歌說今晚的壽星和滕家是世交,也就是說滕總裁和滕景丰都會出席嘍?所以滕景丰傳簡訊問她晚上有沒有空,不會是想要邀請她參加這場壽宴吧?

  「龍蝦冷盤還不錯,妳試試。」滕鳳歌來到她身邊,叉起一塊龍蝦餵食,他本以為她會接過叉子自己吃,沒想到龍蝦送到她眼前,她張開口就吃,他得意又好笑的說:「妳很上道欸。」

  余芳濃正在想事情,根本沒注意到被餵食,嘴巴下意識的咀嚼著,不經意瞥到剛步入會場的高個兒,她倒抽了口寒氣,一大口龍蝦肉差點噎死她。「噗咳、咳、……」

  「妳怎麼了?」

  「我、我……肚子不舒服!」她把盤子交給他,低著頭慌慌張張的尿遁。

  滕鳳歌看著她遠去,皺著眉低喃,「難道龍蝦不新鮮嗎?」

  一樓的化妝室在整修,余芳濃只得一路跑上二樓的化妝室。天!這飯店沒事蓋那麼大,連找個化妝室都像走迷宮,幸好她一點也不急。

  好不容易進到化妝室,她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神色驚慌,一時半刻還無法冷靜下來。

  厚,這對兄弟是要玩死她嗎?一個是不說清楚要幹麼,只問她有沒有空,另一個更過分,找了這麼多理由,直接把她拐到現場,要是她事先知道是來參加宴會,不管是誰約她她都不會答應,要是被滕景丰誤會了怎麼辦?

  要命!她得想辦法在他發現她之前離開,未料,她才剛這麼想,外頭的走廊就傳來女人的交談聲,她嚇了一跳,本能的拉開廁所隔間的門躲了進去。

  但她一躲進去馬上就後悔了,忍不住在心裡暗罵自己,抬頭挺胸走出去不就好了嗎,躲起來真不知道要躲多久,又不是在公司,說不定這裡除了滕家父子三人,根本沒人認識她呢!

  幾個徐娘半老的貴婦進了化妝室檢視儀容,五、六坪大的空間很快便充滿各種品牌的香水味,不愛這種濃郁氣味的余芳濃大翻著白眼。敢情這些貴婦是把自己當成蚊子害蟲在消滅嗎?

  陸陸續續傳來交談聲,不知道哪個貴婦先提及——

  「金老太爺可真好福氣,真的是子孫滿堂,又個個爭氣。金家還真的是男的俊女的美,金家唯一的一朵金花嬌豔得像朵花似的,有人說金老爺子很中意元慶家的大少爺。」

  余芳濃的心莫名一緊,更加豎直耳朵仔細聽。

  「那倒也不稀奇,這兩家一向走得近,金家雖然不參與元慶的經營,可也是大股東呢。」

  另一名貴婦說:「妳們說的元慶那位大少爺,不會是方才和金家小姐有說有笑的那位吧?」

  「是啊,夠登對吧?」

  「少見的郎才女貌。金家小姐向來有禮但對誰都不熱絡,難得看到她對人這麼熱情,全場笑吟吟的,滕大少爺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我方才才想問那好看的年輕人是誰呢。」

  余芳濃越聽越不是滋味。郎才女貌?那位金小姐真的有這麼好看嗎?滕景丰可是很帥很帥的呢!還有那什麼金小姐都還沒嫁呢,這麼早就在學習夫唱婦隨啦?平常時候,可都是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呢!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一肚子酸,感覺都快胃食道逆流了。

  她好像在哪本書中看過,一個男人把一個女生當女人看的時候,基於想表現的心態,他才會走在前面,就像她曾經想被當前輩敬著,這也是種想表現的心態,所才走在前面,可現在……比起被當前輩,被當個女人好像才是她比較想要的。

  余芳濃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到了。她這是怎麼了,希望滕景丰把她當女人看?!她、她她有病啊!可是她的心卻撲通撲通的直跳,怎麼都靜不下來。

  「呵,金老的眼光可高了,很少有人入得了他的眼,他可是早早相中了滕大少爺,聽說兩人在女方於美國讀書時就有往來了。」

  「不過……元慶目前的狀態可是暗潮洶湧,楚宣鴻可不是省油的燈。」

  「金老會由著孫女和滕家大少爺公然放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選邊站了。」

  有個貴婦壓低了聲音道:「在別人的壽宴上論人長短到底缺德,可我還真不得不說,金老是隻真正的老狐狸。之前在別的宴會中,我看見他和楚宣鴻狀似熱絡,今天如果滕家大少爺沒贏面,妳們等著看吧,即使金、滕兩家是世交,在利益當頭時,道義也只能放兩旁了。」

  「欸,這話妳還真說出來了,就到此為止吧,到底是別人的場子。」一名貴婦阻止這話題再延伸。

  「行了行了,這話還難不成能傳出去。」另一個貴婦對著鏡子一面補妝,一面說道:「滕家不是還有個小兒子?那個孩子比偶像還俊俏!」

  「他身邊的女伴一直在換,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命天女。之前還曾目睹有個女的當眾給了他一巴掌,唉,總之就是花花公子一枚。」

  「我有看到那位花花公子今晚帶來一個女伴,雖然長得不特別漂亮,但氣質很不錯。」

  有個貴婦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這一位不知道可以撐幾天。嘖,就不知道同一個父親的孩子,怎麼能差那麼多。」

  余芳濃皺了皺眉。她只不過是和滕鳳歌一塊出現都有這樣的傳聞,八卦真的好可怕,可是她可以發誓,滕鳳歌只是一個她覺得很可愛的朋友,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她忍不住又自問,如果今天她傳聞的對象是滕景丰呢?她是不是也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說她從來沒喜歡過他呢?猶豫、躊躇、糾結了半天,她幽幽的嘆息……

  她本以為自己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人,凡事不過就二分法。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沒想到受過傷之後,只要關於感情,她也會這樣閃閃躲躲的。怪不得有人說,人生經歷得多,人的心就會變得越複雜、不純粹。

  喜歡一個人有那麼難承認嗎?

  另一名貴婦看向最旁邊、始終沒有加入話題的貴婦。「對了,我記得雲倩妳和高德馨是老同學。」

  「嗯,我和高德馨、高德郁高中同班三年,和高德馨算不錯,偶爾會去她家。高德馨溫柔又漂亮,可是小她幾個小時出生卻體弱多病的孿生妹妹就不好相處了,她任性又多愁善感,最讓人生氣的是,她老是覺得姊姊手上的東西才是最好的,每次送給她們的禮物一定要一樣的。高家人可能因為高德郁身體太差,總是要高德馨讓給妹妹。」

  「所以讓到最後連情人都讓出去了。」

  名喚雲倩的貴婦嘆了口氣。「她們都去世了,這事以後也別再提了吧。」

  幾名貴婦這才意識到不妥,全都一陣背脊泛涼,互相乾笑了幾聲後,立即離開化妝室。

  確定化妝室裡的貴婦全都離開後,余芳濃才推開門走了出來。聽了一耳朵的八卦,她的心情反而更糟,不過唯一的好處是她不用躲著滕景丰了,他都有了女伴,還管得著她選擇跟誰來嗎?

  她覺得自己應該要在滕景丰面前對滕鳳歌熱絡一點,可是她學不來利用他人打擊別人的招數,更何況還極有可能打擊不到。

  此時回到會場,她的眼睛一定習慣的又會去看滕景丰,然後就會看到他和金家小姐形影不離的樣子,如果滕景丰也像她一樣,眼裡只有那位金小姐,她一定會覺得很難過。

  真諷刺,發現愛情的同時也發現自己失戀了……玲玲說的對,她真的還滿遲鈍的。

  算了,早點回去休息吧,等上了計程車再傳簡訊向滕鳳歌道歉。

  出了化妝室,余芳濃垂頭喪氣的走在走廊上,她覺得她的心好像破了個大洞,明明才剛發現自己喜歡上滕景丰,這樣的情感應該還很淺,為什麼她會這麼難過?難過到……好想哭。

  她不自覺又想到滕景丰說過的話——

  余芳濃,妳一定不知道妳有很多習慣、很多執著,什麼時候受了委屈第一時間想到來找我,會成為妳的習慣和執念呢?

  這傢伙!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說出口!

  心不在焉的她,直到聽到有人極靠近的步伐聲她才疑惑的轉過頭,沒人?她再轉向另一邊,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人就被一股力量給拉進一旁的某個小房間。

  余芳濃恐懼到極點,反應不及的被壓制在沙發上,當她正要尖叫求救時,嘴巴突然被封住,一開始她奮力掙扎,可有些記憶模模糊糊的回籠,那一晚,她也曾這樣被霸道而溫柔的索吻過。

  滕、滕景丰?!他身上一直有一股淡雅好聞的薄荷草香氣,他吻她時很習慣一手撫托著她的下顎……是他!

  被吻得竟亂情迷,感覺吻一路往下之際,余芳濃有一絲絲的理智回籠,再加上有人經過時的交談聲傳了進來,她連忙推開他。

  時間地點都不對,滕景丰也不躁進,起身打開電源。

  余芳濃瞇著眼讓眼睛適應光線,隨即果然看到穿著正式的滕景丰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一想到方才在黑暗中的熱情擁吻,她雙頰上未褪盡的紅霞又再次回籠,較之於她的狼狽,他不愧是見慣場面的人物,神態顯得淡定又從容,她不免有些氣惱。

  「妳說妳今晚沒空的。」滕景丰亮了下手上的手機。

  余芳濃本是老實人,直覺回道:「其實會出現在這裡我也很訝異。」

  「哦,願聞其詳。」

  她把今晚的情形大致交代完畢,就見他正緊緊瞅著她,而他一向冷淡的眸子居然有著令她心跳加速的情愫。

  余芳濃移開視線,拚命說服自己不要再妄想了,他已經有金家小姐這麼好的對象,怎麼可能還會對她有什麼情愫。

  可若是他對她沒有感覺,那麼他剛才的吻是……對了,方才她被吻得七葷八素的,都忘了最大的問題。隨即,被熱情覆蓋壓抑的道德感回來了,她對自己的墮落開始感到厭惡。

  自從莫名其妙被江泰雲甩掉後,在感情上她變得過度保護自己,當喜歡的感覺出現後,大腦就會自動啟動「自欺欺人,打死不承認」模式,什麼事都不去想,選擇模糊、不清不楚的過。可這是完全背離她原本的性子,所以她時不時的處於自相矛盾的狀態。

  如今她知道滕景丰有對象,當他吻她時,她居然還有所回應?!不管誰先吻誰,不管金小姐知不知道,她都傷害了她。

  滕景丰看著她的眼神由不知所措、迷惘,到慢慢變得澄淨,他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余芳濃知道自己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人,簡單人就不幹複雜活,她打算說實話,也許這麼做她和滕景丰就無法再繼續下去,但她必須要忠於自我。

  深呼吸一口氣後,她說道:「事實上,我原本打算如果遇到你,面對你的質問時,我有另一套說詞。我想,滕鳳歌帶著我試衣服、試鞋子,連我承諾過他的事都拿來當籌碼,半推半就的要我陪他出席這場宴會,可能多少對我有些好感吧?不如就利用這個,就算氣不到你,就衝著你約我不成,反倒他說動了我這點,削你幾分面子。」

  「妳……」

  「等一下,讓我說完。」本來好好的,怎麽說著說著他的臉就沉下來了?

  滕景丰極度不悅的緊皺眉頭,光是想著余芳濃試著一套又一套滕鳳歌挑給她的衣服,把她當女友般看著她試著他為她挑的衣服,自己的火氣就上來了。

  「可是後來我覺得這麽做很蠢,你如果真喜歡金小姐,就算我和滕鳳歌在你面前卿卿我我,你大概只會當個八卦看,哪能讓你不痛快或生氣呢?而且,像我這樣利用別人測試你的想法本來就不對。」她嘆了口氣,口氣幽幽的續道:「如果滕鳳歌知道了,大概對於有我這樣的朋友會感覺到失望吧。」

  「說完了嗎?妳……」

  「還沒!」余芳濃不解的看著他。他真奇怪,這麼兇幹什麼?感覺上他今天浮躁得很。「總之,我後來覺得自己很蠢,打算走人了,雖然這樣對滕鳳歌很過意不去,可是也沒辦法,誰知道中途被某人攔截來到了這裡。」說完,她故意瞅了他一眼。

  「余芳濃……」

  「我還沒說完!你不知道讓對方把話說完是最基本的禮貌嗎?你們這種富幾代的人,當少爺當慣了,總要別人聽你們說,都忘了自己除了嘴巴外還有耳朵!」

  「廢話不要那麼多。」

  「那個……有女朋友的人,就要有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的心理準備,條件好更要珍惜羽毛,你……」

  滕景丰額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他咬著牙低吼,「講重點!」

  「有女友的人要潔身自愛。」

  她現在在上公民道德課嗎?「可以換我說了嗎?」

  「差、差不多了。」

  高景丰冷冷的開口,「他總共挑了幾件衣服讓妳試?」

  啊?雖然沒想過他這樣面帶兇相是想問什麼,可這問題也太跳Tone了吧。「那麽多套,我哪裡記得!」她只記得他們總共去了三間店,而滕鳳歌一直拿衣服給她試,她就像個無意識的機器人一樣一直重複穿脫的動作,哪會記得試了幾套。

  「給我想起來!」

  這是余芳濃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生氣的模樣,她不禁怯怯的回道:「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雖然試了很多件,可是真的只有買一套。」怕他不信似的,她指了指身上的洋裝。「就、就這套!」看他刀子般的利眸掃過來,她連忙加碼。「鞋子也只有這雙。」

  「鞋子也是他挑的?」

  「他、他眼光比我好。」她見他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了,急忙解釋道:「真的!像這雙鞋,如果是我就一定不會挑它,誰知道它真的好搭這套洋裝。雖然不想承認,可滕鳳歌的品味真的不錯。」

  「妳這女人的腦袋填充物是石膏嗎?」

  「當然不是。」這人真的好奇怪啊,今天脾氣壞、嘴巴更壞!她是惹到他什麼了?

  「那妳為什麼讓他替妳挑衣服、挑鞋子?!」

  「我品味不好,多聽聽別人的意見有什麼不對?」

  滕景丰猛吸氣。他今天總算見識到這女人的特異了,她真的能在裝瘋賣傻中讓自己灰飛煙滅。

  看到他氣到臉色發青,余芳濃也覺得過意不去。「那個……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麼?」

  他再度深吸了口氣。「余芳濃,妳還是不懂嗎?一定要我直接說出來嗎?」

  她愣怔的望著他,那雙好看的鳳眼眼底彷彿漾著她不熟悉的水波,又像是臘月暖陽、四月柔風,舒服得讓人想徜徉其中……不!他這樣的眼神她並不是第一次看見,每一次他都是這樣用這種帶著些許寵溺味道的眼神望著她,只是她……一直存心想要忽視帶過。

  這樣的眼神是對情人的吧?可是、可是……

  「余芳濃,我喜歡妳。」

  余芳濃訝異的看著他,内心有些激動。原來喜歡著一個人,對方也正好喜歡著自己是這樣幸福的事,可她還是忍不住煞風景的問:「那金小姐呢?我聽說你們往來很久了。」

  滕景丰回道:「我們在利益上的確有所往來,她是個聰明絕頂的女人,合作起來輕鬆愉快。」事情涉及到別人的隱私,他也不好說,總不能告訴她,金大小姐喜歡的是女人吧?

  「可是……」

  「很多事我現在沒辦法告訴妳,我只問妳,妳願意相信我嗎?」

  余芳濃看著他,堅定的點了點頭,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外頭由遠而近的爭吵聲令她噤聲,仔細一聽,其中一人竟是楚明雪。

  「我不想談!」嬌嗲的聲音有著明顯的不耐煩。

  「明雪……妳等等,我叫妳等等!欸,妳這丫頭!」婦人的聲音有點焦急。

  兩人顯然就在這間房外爭吵。

  滕景丰眼明手快的拉著余芳濃躲到角落的遮光落地窗簾後方。

  「我現在不想談。」楚明雪沒好氣的道。

  貴婦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拽著女兒的手推開門就往裡頭走。

  余芳濃的心跳好似瞬間暫停了。她本來還想為什麽滕景丰要拖著她躲來這兒?畢竟這間房間就像暗室,沒有門把,就只有一枚乒乓球般大的雕紋,要是她根本不會注意到,不會除了她之外,每個人都知道這裡有道門吧?

  進了門,楚明雪立即用力甩開母親的手。「做什麼啦,很痛欸!」

  「妳坐下來,咱們母女好好談談。」

  楚明雪雖不高興,可面對強悍的老媽,也只能依言照做,但嘴巴仍嘀嘀咕咕個不停。

  「妳最近都在忙什麼?一下班就跑得不見人影,也常常不回家睡。」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過生活,媽,妳也年輕過,妳年輕的時候應該也不喜歡人家這樣管東管西的吧。」楚明雪傲嬌任性的回道。

  「的確,我也不喜歡被管,所以我從不做讓父母擔心的事,更不會讓他們找不到我。這幾天我打了多少通電話找妳,妳自己說,妳接了幾通?好不容易等到妳接電話,妳總是講不到兩句就掛我電話。」

  「那是因為妳的問題很無聊,不是妳在哪裡,就是妳現在和誰在一起。」

  「我這樣問哪裡不對了?」

  「妳是當我才十歲嗎?我都二十七歲了!我有交朋友的權利,和誰在一起又怎樣,那是我的朋友,和妳一點關係也沒有。」

  羅莉莉瞬間火氣衝腦。「什麼叫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那些人不學無術,只曉得頂著富二代的光環招搖,還都染了毒,早知道妳會和那些人鬼混,當初那個江泰雲起碼正常些。」

  一聽到江泰雲這個名字,余芳濃不禁皺了皺眉,滕景丰則是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當初妳不是嫌人家窮嗎?怎麼現在又覺得好了?」楚明雪冷笑一聲,撇了撇嘴。「那男人很無趣,我身邊沒有這樣的人,一開始我也只是想玩玩而已,一陣子就膩了。」她撫著黏滿水晶碎鑽的彩繪指甲。

  「既然膩了,妳幹麼又吃回頭草?」

  「不過是看不慣我丟棄的東西,有人忙著撿罷了。」

  余芳濃為江泰雲感到難過,雖然他傷了她,可她知道他是真心喜歡楚明雪。那種拿真心換絕情的感覺她懂,不自覺在心裡一嘆。

  「妳啊,遠離那些朋友吧!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妳人在元慶,也知道滕景丰可不是省油的燈,這段日子他狀似沒有特別作為,可身邊的事物卻守得像銅牆鐵壁一般,讓人想伸手都無從伸起就知道,那人極不簡單。」

  「有了胡毅那人幫忙……」她的嘴巴被一隻手封住。

  胡毅?胡一刀?!余芳濃心口一跳。他不是滕景丰的人嗎?她微側過臉覷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卻不顯得訝異,難道他早就知道了嗎?

  「我說妳啊,長點心眼好不好,當心隔牆有耳。」

  「妳連自己娘家開的飯店都不放心吶?這麼擔心還找我到這裡說話。」涼涼的看了母親一眼,楚明雪說:「咱們手上有了那名大將,還怕得不到對方的第一手消息嗎?」

  「明雪啊,妳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和妳父親在擔心什麼嗎?當初咱們是用什麼方法才讓胡毅和咱們合作的?妳父親擔心,哪天妳也成了把柄,咱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我又不吸毒、不販毒,只是有一些這樣的朋友。」她說話時眼神有些閃爍,在母親的沉默注視下,她漸漸也感到惱怒了。「妳……」

  羅莉莉從皮包中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我在妳枕頭下找到的,別跟我說這不是妳的。」

  楚明雪倏地一愣,支支吾吾的想解釋,「我、我……」

  溟「妳吸了多久了?我要聽實話!」

  「兩、兩個月左右。」

  余芳濃只覺得躲在這簾幔後的震撼還真是一件接一件,同時再一次對於自己的敏感度感到汗顏。之前和玲玲聊是非時,她注意到楚明雪氣色不好,還開玩笑的說她可能是吸毒,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羅莉莉心憂的皺著眉頭。「當初妳告訴我,妳認識一些朋友,混熟後發現其中一個也是元慶高層的兒子,拿捏一些把柄也許用得著,妳爹地還誇妳機伶。可是妳當初的機伶哪去了?明雪,妳是我唯一的女兒,妳要是怎麼了,我要怎麼辦?妳能不能答應我,別再和那些朋友來往了?」

  母親的苦口婆心楚明雪也動容,可一想到不能和那些朋友見面,她真的覺得很痛苦,於是她回嗆道:「我的朋友又怎麼了?當初在余芳濃酒裡下藥的時候,妳怎麼不說他們不好?」

  又是另一個震撼!余芳濃倒抽了一口氣。原來她無意間的猜測竟然是真的,確實有人在她的酒裡下藥。

  「擁有那種害人東西的人,是妳能當朋友的嗎?」

  楚明雪反駁,「害人的東西?妳當初知道那是春藥時,可不是這麼說的,妳還說是好東西呢!」

  「明雪!」

  「哼!過河拆橋!」

  「妳……」羅莉莉有種無力感。

  「妳管好妳自己的事吧,就我知道,爹地對於陳曉佩近日來的表現似乎滿意極了,小心妳除了我這個女兒外,哪天又多了一個。」

  「她想認祖歸宗,哪有那麼容易的事!」羅莉莉嗤之以鼻。「不過,那丫頭的確知道太多事了,等公司的事穩定了,得替她尋個好去處。」

  楚明雪冷笑道:「她的確知道不少事,不過現階段的她乖得像條狗,不必太擔心。她一心想認祖歸宗,我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不過她也真會妄想,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想進咱們家,我呸!」

  「她哪裡需要我擔心?她那為了飛上枝頭,任人擺布、凡事聽人安排的蠢樣,和當年她那個媽一個樣,她母親當年鬥不過我,就憑她?哼!」

  「當年陳祕書臨盆前的那場車禍,不會是妳下的手吧?」

  羅莉莉怒斥,「亂說什麼?」

  「這樣的事我可是聽說過哩。」

  她想了想,在女兒面前也沒什麼好抵賴的。「不過是提前生罷了,母女倆也沒啥問題,不是嗎?」

  躲在簾後的余芳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這樣歹毒的手段,這對母女可以這樣輕鬆得像話家常。

  她本以為楚明雪這樣差的性格,她的父母想必傷透腦筋,現在想來根本是家學淵源吧,真的好可怕!

  撫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羅莉莉說:「妳爹地要我告訴妳,妳透過一些管道匯出去的錢,他最近要用到。」

  「風華的那筆?」

  「噓!小聲點!」風華是元慶在十幾年前投資的生技公司,後來被人以五鬼搬運法掏空,該公司的林經理涉有重嫌,如今流亡海外。

  「拜託!風華被掏空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最後以林經理逃亡海外不了了之,誰會知道那筆錢的下落?中間經過了這麼多道洗錢手續,要查可不容易。」

  「總之,小心為上。」

  「那筆數目不小,爸要用來做什麼?」

  「董事會召開在即,咱們手上的股票還是太少,最近有個門路可以收購到百分之五左右,只要把握住了,對咱們的勝算極有幫助。」

  「我知道了。」

  羅莉莉深深的看了女兒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氣,而後才和女兒一前一後離開。

  等了好一會兒,確定她們母女倆不會折返後,滕景丰才牽著余芳濃從簾幔後方走出來。

  她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她壓根沒想到被下藥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她身上,讓她覺得好難堪,如果對象不是滕景丰,她以後還要不要做人啊?想著想著,她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紅。

  看她的樣子,滕景丰多少可以理解她在意的是什麼,他不捨的揉揉她的頭說:「突然知道太多祕密,一時間消化不良是正常的。」

  「可是你看起來卻一副事先都知道的樣子。」她不滿的嘟起嘴,怎麼每次在他身邊,她總像個傻子。

  「差不多吧。」

  只是風華的事他本想說待董事會結束後要以專案的方式處理,沒想到這事居然又和楚宣鴻有關,甚至還有可能楚宣鴻才是幕後黑手。

  原來之前一直對那筆金額無所獲,是因為追緝方向錯誤,看來等一下他必須打通電話給夏風,讓他著手調查,該報的,就讓它見風吧。

  在心裡做出決定後,滕景丰見她仍有些失神,怕她那單純的小腦袋繞著繞著又繞進死胡同裡,他突地出聲喚道:「余芳濃。」

  「幹麼?」

  「還不到九點,妳要不要和我一起溜出去吃東西?在這種純應酬的地方,再好吃的東西都會走味。」

  「原來你也這樣覺得。」

  「現在妳朋友的麵店一定休息了,要吃哪家?」

  「現在如果有一碗熱呼呼的湯可以喝,一定很幸福!」

  「那我們去吃廟口那家燉土虱吧。」那家藥膳土虱香氣足、分量夠,有點涼的夜晚很適合來一盅。

  「好啊好啊!可是穿這樣?」

  「老闆會很感動妳的誠意的。」

  聞言,余芳濃終於笑出來了。

  兩人相偕離去時,一抹高瘦的身形自暗處現身,找余芳濃找得滿身是汗的滕鳳歌,正低沉著臉色,緊抿著唇,目送他們離開,與此同時,他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26-6-14 00:14:44 |只看該作者
第10章

  余芳濃被留職停薪,暫時閒賦在家,她來本還想著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要過多久,沒想到事情卻在前天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設計她的人本來就是吃定她是公司弱勢,職位不高、沒有背景,也不是那種別人不給活那大家都別活的潑辣個性女子,更何況一個大企業並不會有那種閒工夫為了一個小小職員的去留啟動調查機制,就算真的著手調查,很快就會發現陳曉佩背後的勢力是楚宣鴻,事情最後一定也是不了了之,且人事經理是胡毅,是滕景丰的人馬,由他主導的調查,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滕景丰都必須接受。

  他們的算盤其實打得很精,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滕景丰比他們想的還要精明,他深知一個領導者用人的重要,在實踐使人勿疑的職場哲學前,他必先貫徹疑人勿使的原則。

  他要信任一個人十分不容易,且從很多例證看來,在全然相信一個人之前,完全的懷疑是正確的。

  日前,滕景丰來到胡毅的辦公室,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淡淡的說:「陳曉佩的父親在五年前就往生了,她卻說余芳濃收了她父親的禮,又說余、陳兩家走得很近,我認識余芳濃也有段時間了,沒想到她這個人除了好管閒事之外,還能通鬼神呢!」

  聞言,胡毅的臉色瞬間鐵青,全身直冒冷汗,連忙慎重的答覆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

  離開辦公室前,滕景丰又道:「對了,我聽說你兒子是個人才,什麼時候也引薦一下?」

  從那天起,陳曉佩就突然辭職不知去向,隔了兩天,胡毅貼出人事公告,還給余芳濃清白,不但立即停止對她的懲處,還將她升職轉調到總經理室當祕書。

  其實說真的,打從知道陳曉佩的身世,有一個厭憎她的大媽、利用她的姊姊和父親,自己對她的氣早就消了,說穿了,陳曉佩也只是個可憐人,至於轉調到總經理室這件事嘛,她早就知道了,但難免感到不安,畢竟她完全沒接觸過祕書這個職務,還得先到祕書室磨個至少一個月。

  還記得滕景丰跟她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還不敢相信。「那個……以我的資歷,應該還不夠格當總經理祕書吧?」

  「妳不知道妳的後臺很硬嗎?」

  「因為我有個總經理男友?」

  「我這人一向公私分明。」

  「嘖,說得我好像一點能力都沒有。」

  滕景丰難得的笑了,卻沒有多加解釋。

  想到明天她的辦公座位就要搬到另一個樓層的祕書室了,她真的很捨不得,這樣就不能每天早上和玲玲閒聊了,不過為了不讓其他人看扁,她得更加努力,更不能讓滕景丰丟臉。

  原本今晚她和滕景丰要一起去吃飯,慶祝她回歸的,可是他臨時有事得取消約會,也是,距離董事會要召開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

  目前滕景丰挾著現任總裁的滕氏經營優勢,仍是最被看好的接班人,可是楚宣鴻動作不斷,兩人的票數差距其實不大,幾位大股東雖然口頭上說支持滕景丰,但真正投票時會投誰,除了他們自己就只有老天知道了,所以這段時間真是一刻都鬆懈不得。

  余芳濃想了想,決定早一點出門吃飯,今晚要早點睡,這樣明天才有精神面對新的挑戰。可就在她起身打算出門之際,她的手機響了,她看著有些眼熟的號碼,猶豫一下後接了起來。「喂。」

  「我可以……見妳一面嗎?」

  ※※※※

  雅緻的日式包廂裡,余芳濃和陳曉佩隔著和式桌而坐。

  余芳濃不知道陳曉佩為什麼要約她出來,不過為了保護自己,也不想讓滕景丰擔心,她事先打電話告知,他並不反對她赴約,但還是讓司機送她過來。

  兩人對望了好一會兒,陳曉佩才開口,「謝謝妳。」

  余芳濃抬起頭來看著她,一臉的不解。「我會赴約,並不是因為我原諒妳了,我只是、只是在前幾天得知一些事情,希望能藉這個機會提醒妳,要多提防楚明雪母女。」她是不再生她的氣,但一時之間還是無法原諒她。

  陳曉佩直直的看著她,看得她有些尷尬。

  「我才不是擔心妳呢!只不過是……」

  「我不知道關於我的身世妳知道多少,我的母親是楚宣鴻的秘書,安分守己,從不作飛上枝頭的美夢,在當時甚至有個擔任教職的男友。可是一場應酬之後,她失身於楚宣鴻,怎料那個人食髓知味,寄了不堪的信給我母親的男友,導致他們分手,我舅舅找上門理論還被他羞辱了一番,第二天出門上班,更被一群人圍毆,不但腿斷了,肝臟也破裂,急需一筆醫藥費,那個人便化身善人,捧著大筆錢出現在我母親面前,從那之後,我母親受屈辱的成為他的情婦。

  「幾個月後我母親懷了我,她是個傳統的女人,認為不管如何都要讓我認祖歸宗,然而那個人始終都只有口頭上敷衍,後來我母親急了,挺著八個月的身孕極力想要爭取,那個人當然不肯,後來是他的元配主動找上我母親說要好好談談。

  「我母親不是個笨蛋,當然不會認為對方是在示好,可是為了我,她還是決定赴約了,沒想到她才出門沒多久就出了車禍,我成了早產兒,我母親從那之後便纏綿病榻,在我五歲那年,因為一場感冒就去世了。

  「之後我舅舅、舅媽收養了我,舅舅經歷那些事之後,再也不願和楚家有所牽扯,也絕口不提楚宣鴻的事,帶著我搬家搬得遠遠的,我想,那個人知道後,八成也鬆了口氣吧?

  「我無憂無慮的長大,直到我舅舅往生,我才從舅媽那裡知道那些悲慘又令人悲傷的往事,舅舅還在世時,每到天氣變化、季節更替時節,腿上的舊傷和胸口常會痛到無法入睡。舅媽說,每當肉體的疼痛折磨著舅舅時,其實真正折騰的是他的情感,因為這樣的痛,總會讓他想起溫柔善良卻短命的妹妹。

  「我母親去世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而我舅舅去世時也還不到五十歲,我知道之後,說真的,我和舅媽一樣,我們都無法原諒楚宣鴻。」

  「妳是為了報復楚宣鴻才進元慶的?」余芳濃有些訝異。

  陳曉佩撇了撇嘴,自嘲的笑道:「我布局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讓他們一家三口願意接受我,但其實說接受也不太對,他們應該是覺得我還有利用價值吧。」

  余芳濃忽然覺得好難過,沒想到她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

  「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我才不得不做出傷害妳的事,我不只對妳感到很抱歉外,對滕鳳歌也是。」想了一下,她又道:「事實上,我本來是想託他幫我轉達對妳的歉意,但他要我自己跟妳說。」

  「他知道妳的事?」

  「我昨天告訴他了。」

  「滕鳳歌知道、知道……咳……」

  「我喜歡他的事嗎?當然,但我並不喜歡他,不過是要製造一個理由讓楚明雪深信我真的恨妳的事由罷了,滕鳳歌這個人其實很可愛,雖然他有點任性又看似花心,但其實那是因為那些女人都不是他要的,他只是忠於自己的感覺。」

  「他是個很好的朋友,我還曾經想過要把妳介紹給他呢!」余芳濃微笑道。

  陳曉佩看了她一眼,不得不對滕鳳歌聊表同情,說:「他心裡已經有個喜歡的人了。」

  余芳濃沒來由的心虛。滕鳳歌沒有對她說過什麼,那個……在KTV那次他應該是喝醉了才會亂說話,不算,不過她多少也聽到一些耳語。「嗯。」

  「不過他喜歡的那個人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陳曉佩從容的啜了口茶,突然又問:「妳知道滕家兩兄弟是同父異母的事吧?」

  她點了點頭。

  「滕鳳歌的母親就是那個勉強別人收下她情感的女人,三個人因為她的執念,不知道痛苦了多少,可是最後她什麼也沒得到。」

  余芳濃也算是過來人,心有戚戚焉,這世上最無法勉強別人接受的就是感情。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真的沒有道理可言。

  「他的母親雖然生下他就難產死了,可經由一些人,他知道了很多事,這些事影響他很大。他說他寧可等待一份完全屬於他的感情,也不要費心力的去和別人搶一份別人的愛情。我問他,如果喜歡上了,才發現對方名花有主了呢?他說那就當成一個祕密,收藏在心裡,永遠不讓對方知道,他還說這樣的心意像鑽石,即使沒機會交給對方,它的美麗與價值依然不會因此而減少。」陳曉佩微微的勾起嘴角。「總有一天,他一定能夠找到一個配得上那鑽石的美麗,且開心收下它的女人。」

  余芳濃並沒有回話,兩人各自捧著茶杯,望著蒸騰的熱氣發呆,彼此間像是什麼都沒有說,卻什麼也都說了。

  似乎是覺得氣氛有點沉悶,陳曉佩打破沉默道:「恭喜妳和滕景丰終於在一起了。」

  余芳濃頓了一下才道:「謝謝。」她怎麼連這件事也知道?

  望著陳曉佩,總覺得她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沒有說,她費盡心力找上楚宣鴻報仇,這麼簡單就要放棄了嗎?還有,她是要遠行嗎,要不然約她出來,又何必帶著一個大行李箱?

  「來這裡之前,我去看了我媽和舅舅,我告訴他們,姓楚的那一家欠他們的,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余芳濃的心,因為她的話,突然跳得好快,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手上有一些楚明雪吸毒,甚至小額販毒的證據,前陣子我有機會進到楚宣鴻的書房,在那裡安裝了針孔,也錄到不少東西。這一次我還找了滕景丰幫忙,他手上有我想要的東西,我手上也有他想要的資科。」

  余芳濃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她打電話給他,說陳曉佩約她,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雖然無法讓楚宣鴻和羅莉莉為他們二十幾年前做的壞事負責,不過如今楚宣鴻和楚明雪這對父女,一個掏空洗錢和偽造文書,一個吸毒、販毒還幫忙洗錢,可是鐵證如山,牢飯是免不了的。羅莉莉這樣驕傲的女人,女兒丈夫全在牢裡,她的煎熬不會比進牢裡少。」

  余芳濃嘆了口氣。「那妳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她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我已經訂好飛往澳洲的機票了,等一下就會出發去機場,我舅媽在我舅舅往生後到澳洲找親戚,兩人合資開餐館,生意很好,已經開了第三家分店,現在在籌備第四家,我會過去幫忙。」

  「那就好。」

  看著余芳濃有些傷感的眼神,陳曉佩也難過了起來。余芳濃是第一個這麼照顧她、把她當妹妹的外人,當菜鳥跟在她身邊晃來晃去的那十天她很開心,也覺得很溫暖,如果沒有經過這些事,她想她們一定能夠成為很好的朋友。「那十天的菜鳥日子我不會忘記的。」

  余芳濃的心一酸,眼眶不禁微微的泛紅,說:「忘了這裡的不愉快,好好的過生活。」

  「我會的。」

  陳曉佩起身拖著行李箱要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毫不意外迎上余芳濃不捨的目光。「前輩,對不起,也很謝謝妳……我一直沒有機會告訴妳,妳是我見過最適合帶新人的菁英。」

  余芳濃笑了,眼淚卻忍不住一直掉。「保重。」

  「妳也是。」

  ※※※※

  陳曉佩離開的第二天,楚家的醜聞接二連三的被爆出來。

  先是楚明雪的吸毒案,既有人證、物證,毛髮檢驗又呈陽性反應,新聞含蓄的報導說某富二代,報紙則大剌剌的直指那人是元慶董座的美女千金,當然,很快的又扯出元慶某胡姓高層的留洋博士公子也是毒蟲。

  楚宣鴻被媒體追得只能躲在家中,即使到公司也對外說沒上班,競選總裁事宜全部停擺。新聞照三餐的播出楚明雪戴著大口罩被幾名女警護押著,仍是被一大票如狼似虎的嗜血記者逼問得只能低著頭疾行的狼狽模樣。

  這事楚宣鴻還沒想出應對之計,某週刊接著又爆料他有一個二十多歲私生女,連帶抖出二十多年前陳姓女祕書被其金屋藏嬌一事,甚至連楚宣鴻和私生女的DNA相驗資料都被刊登出來。

  這下子楚宣鴻不但出門被狗仔窮追猛打,就連在家也逃不過妻子的張牙舞爪,羅莉莉每看到一次私生女的新聞,就要狠狠打罵他一頓,整個楚家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就在楚宣鴻以為不會再有什麼醜聞被踢爆,稍稍放鬆之際,第三枚炸彈接著被引爆。

  某日羅莉莉急忙打電話給他,告訴他檢調說收到線報,針對五年前風華掏空案搜索家裡,帶走了相關物證。他們不但搜了書房、臥室,連女兒的房間都沒放過,她焦急的問他該怎麼辦。

  楚宣鴻的腦袋一片空白,他以為這件事早就以林經理滯留國外、資金去向不明不了了之了,他完全沒有準備,有些證物就藏在書房裡,這陣子他需要大筆資金運用,那些錢透過幾個帳戶匯回來,檢調有心調查,最終一定會發現和林經理有關的戶頭。

  完了!真的完了!

  他因為連日來的心力交瘁再加上這重重一擊,終於病倒了,緊急送醫後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半身癱瘓,只怕終生要與輪椅為伴了。

  元慶集團董事會尚未召開,但經過這一連串事件後,大家都已經確定下一任總裁是誰了。

  滕景丰針對風華掏空案一事召開記者會,約莫半個小時就結束了。這種檢調尚未有任何調查結果的記者會,說穿了不過是一種例行性的切割和尊重檢方調查的宣告。

  元慶的辦公室少了競爭董事時瀰漫的詭譎氛圍,一切變得正常多了,甚至一些原本傾向楚宣鴻的人馬,見苗頭不對,也變得戰戰兢兢,這幾天的工作效率特別好。

  依照滕景丰的個性,只要是無法完全信任的人,就會直接被他從任用名單中剔除,更何況那些人曾經公然站在與他敵對的位置,成王敗寇,遊戲規則自古以來就是這樣,沒什麼好說的,可是遇上余芳濃後,他有些想法不知不覺動搖了。她凡事寬容,即使對傷害過她的人還是能一笑泯恩仇,那個蠢女人!一思及她總是澄澈的眼眸、單純的笑臉,他剛冷的臉部線條就不自覺變得柔和。

  她的想法讓他想起某個科技大老曾說過的話——

  「人生不要太圓滿,有個缺口讓福氣流向別人,是很美的一件事。」

  凡事多些寬容,給其他人一條路走,其實也等於是在為自己留後路。

  滕景丰雖然一時之間無法完全改變,但是在她的潛移默化之下,他願意慢慢修正。

  ※※※※

  時間在忙碌中一點一滴流逝,偶爾一個抬頭,轉眼間又到了晚上,滕景丰傳了LINE訊息給余芳濃——

  在幹麼?

  不久余芳濃回傳——

  為了避免被退貨,正在升級儲備產品多項功能。

  接著她還傳了一張饅頭人托著下巴嘆息的貼圖。

  滕景丰好笑的揚起眉,兩手快速打字。

  退貨?

  她馬上回道——

  你都不知道你在祕書室的名聲有多恐怖,不苟言笑、冷酷,任何事要做到正確確實,不容出錯,衣著簡單莊重(從頭包到腳),咖啡溫度要六十五度正好入口,只加XX牌牛奶,下午茶十分鐘為限,長髮一律盤起,掉一根頭髮在辦公室,比一隻蟑螂爬過問題還大……

  余芳濃又丟給他一個嘆氣的饅頭人貼圖,再繼續打字——

  再這樣下去,哪天聽說你要祕書後空翻進辦公室待命,我都不覺得奇怪!所以嘍——

  客戶刁鑽異常,本產品深怕被退貨,只能努力升級增加功能。

  客戶刁鑽異常,本產品深怕被退貨,只能努力升級增加功能。

  客戶刁鑽異常,本產品深怕被退貨,只能努力升級增加功能。

  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滕景丰剛以總經理的身分出現在元慶時,他的外貌不知道風靡了多少女性員工,後來著手大整頓,換掉一大票吃裡扒外的人後,他瞬間讓員工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再也不敢小覷他這個花美男。

  她還曾聽過有人感嘆,美麗的東西果然都是有毒的。

  看她傳來的一連串簡訊,滕景丰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妳打得落落長,目的是?

  余芳濃偷偷翻個白眼。這可是他們一票小員工的心聲啊!但她可不敢明說,只能很孬的回道——

  我餓了!

  吃飯去吧!

  她回了個撒小花的圖案後,開開心心的收拾東西,下班約會去。

  她和滕景丰交往的事,在公司並未公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例如滕鳳歌、廖玲玲和祕書部門主管。

  當初她被轉調到祕書室還引起眾人的猜測,大多數人都以為是她蒙受冤枉後,公司給她的補償,可自從滕景丰曾單獨召見過她一次,辦公室裡的風涼話和嫉妒的眼神就出現了。

  余芳濃雖然遲鈍了些,卻還不至於不知道那些關於滕景丰的龜毛事蹟,除了和他後來強勢作風有關,其實也是故意說來嚇她的,最好嚇得她和滕景丰保持距離。從那之後,她就不准滕景丰召見她,連約會都是她先到路口轉角的某家超商等他他再開車去把她撿上車。

  看著余芳濃收拾東西,疑似滕景丰鐵粉的梁祕書涼涼的開口,「不到八點就要走了?如果真有機會進總經理……噢不,總裁室,不到十點半是下不了班的。」

  余芳濃尷尬的笑了笑,正要起身,就聽見門被輕敲了一聲後推開,一個讓大家瞠目結舌、下一刻全直挺挺站起身的大人物出現在門口。

  「總裁好!」眾人戰戰兢兢、異口同聲的喊道。

  滕景丰點了點頭。「沒事,我只是來找我的未婚妻一起去吃飯。」他看了一眼回不了神的余芳濃。「走嘍。」

  在一群更回不了神的女祕書震驚眼神的目送下,他牽著余芳濃的手離開了。

  進了電梯後,滕景丰有趣的看著還回不了神的她。「怎麼了,我這樣做讓妳很困擾嗎?」

  余芳濃眨了眨眼,開心的笑道:「原來痛快是這種感覺?不過,說我是你的未婚妻就太超過了,這又不是真的,到時候被傳來傳去不太好。」

  「這有什麼難的,弄假成真不就得了?」

  她嬌嗔他一眼,紅著臉低頭不語。

  滕景丰看著她害羞的樣子,不覺心中一盪,情不自禁的親了她臉頰一口。

  余芳濃訝異的抬頭看他。

  「余芳濃。」

  「啊?」

  「我愛妳。」

  她紅著臉又笑了。「嗯,我也愛你!」踮起腳尖,她主動吻上他的唇。

  他難掩詫異,隨即眼角餘光瞄到電梯門快要開了,他馬上按下關門鍵,然後再按下頂樓的樓層按鈕。

  「你……」余芳濃還搞不清楚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她的唇已經被他虜獲。

  最後電梯上上下下了三趟,滕景丰才依依不捨的結束這個吻。

  她錯愕又害羞的望著他,這實在太瘋狂了!她從來不知道談起戀愛的冷酷大少可以這樣瘋狂,不過沒關係,以後她多得是時間可以慢慢了解。

  滕景丰牽著她走出電梯,心裡同時想著,為了能順利把心愛的女人娶回家,看來他必須當一次小人,背棄他和金大小姐的「婚約」了,還有,為了不讓她覺得太丟臉,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他還是默默放在心中,偶爾想想逗自己開心就好。

  ——全書完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26-6-14 00:15:09 |只看該作者
手作控? 有容

  咳咳……好吧!好吧!有容承認是個手作控!還記得一、兩年前迷上的是做麵包,兩、三年前迷上養菌做酵素,五、六年前迷上的是種藍莓。〈這算手作嗎?〉

  我的興趣好像每隔一段時日就會變上一變。於是在2014年某個秋日的午后,我居然就上網查了手工皂工作室,然後自己打電話報名上課了。

  手工皂精進班,一對一教學,還帶了三條手工皂回家,其實很划算!唯一的缺點就是……痠呐~我的手!玩皂很有趣,知道了一些簡單算法後,自己也可以寫皂方,但對於生手,還是老實的參考人家的成方比較安全。

  玩手工皂是有趣的體驗,因為玩的是CP皂〈冷製皂〉,所以最期待的是熟成使用的感覺。使用慣了手工皂,以往的香皂可能就拿去洗衣服清潔用了。不是它不好,而是防腐劑、香精真的下太重了。

  不過手工皂更好玩的是家事皂。前陣子打了一批馬鈴薯家事皂,由於皂友們把它形容得太神了,完成晾皂工程後,我就迫不及待的拿著一個陳年老油鍋來實驗。一堆著名品牌的洗碗精全在它面前敗北,XX先生稍好,可也不夠威、不夠猛!誰知馬鈴薯家事皂卻意外的將它百分之七、八十的陳年油漬去除了!害得我那陣子拚命的找出以前洗不掉污漬的鍋子、鍋蓋,還到處找人來看我表演洗鍋!當然如此賣力推銷,促成了人手一皂,我的家事皂就這樣發完了~

  啊,這篇序怎麼弄得好像廣告文吶?總之,手工皂真的是不錯的東西,對人對環境都是最友善的!大推!

  這本書出版的日期應該距離農曆年有點久,但還是拜個早年!祝大家——

  羊年行大運!

  洋洋得意!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7-2 07:33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