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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紀瑩 -【狂蜂戲蝶(奇情藍水晶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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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瑩 - 狂蜂戲蝶(奇情藍水晶之二)

終日采花反被花刺  
這算什麽采花高手?  
萬花叢中偏去招惹她這朵“金銀花”  

騙人家去摘“情果”?  
這下終於自食惡果了  
把腳扭得腫成了“發糕”不說  
竟還得和他來個“千年修得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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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作者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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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傳,德斯亞國卡洛兒皇后因擁有一顆奇妙的藍水晶,而與德斯亞國國王索爾相愛  。  

  從此有關藍水晶神奇力量的傳聞便不脛而走,其中便以凡擁有者必能經由水晶力量  致富的傳聞最盛……西原一○一○年中國宋朝若你問一個人,中國最美麗的景致在哪兒?想必多數人都會回答:西湖。  

  西湖美在哪兒?美在它的風景和美人。  

   * * *  

  西湖畔的青樓網羅了衆多美人,而其中就以“醉紅樓”最爲出名。  

  “醉紅樓”的花魁便是那擅長歌舞、稍一入酒便微醺三分的郁梅,郁梅長相絕豔,  白皙粉嫩的面容再泛上一層紅,那可真是迷死人了。  

  西湖除了風景、美人讓人津津樂道,還有的就是容府。  

  容府世代經商,若細尋容府族譜不難發現,原來西湖首富容府還沾了點皇族血統;  容府早在大唐時因娶了唐太宗之女而入了皇族之門。  

  容家人丁單薄,僅有容翼翔和容雲翔兩位繼承者。容翼翔牢二十六已婚,不過未替  容生下一男半女;他的樣貌雖不及容雲翔,但個性成熟穩重,不像容雲翔那般輕浮。  

  容雲翔雖愛玩,但不至於到荒廢家業的地步。而西湖一帶有名的“醉紅樓”卻是他  每天必到之地。  

  醉紅樓的名妓郁悔是容雲翔的老相好,這是西湖畔人人皆知的事;名妓郁梅對容雲  翔的愛戀只能以無法自拔來形容,可見容雲翔確實不簡單。  

  不過,這也難怪,容雲翔樣貌出衆、英氣逼人、俊毅倜儻,多少女人爲了他神魂顛倒。而他的花心更是出了各的,任何良家婦女只要和扯上了邊准沒好事,但女人的心不  知是哪兒出了錯,偏偏就喜歡和他有所牽扯。  

  仔細說起來,青樓裏的妓分兩種,一種是像郁梅一樣,賣身;一種便是所謂的清倌人。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僅在衆女陪客時在一旁談琴、起舞助興……“容二爺,你不  再多留一會兒嗎?”郁梅嬌態地趴在狀榻上,柔媚地問。  

  “你知道我是從來不留在這裏過夜的。”容雲翔俊笑地撫著郁梅的裸背。  

  郁梅發嗔。“嗯,不來了。容二爺從不在郁梅這裏過夜,是覺得郁梅服侍得不夠好  ?  

  還是容二爺從來就不喜歡郁梅?”  

  容雲翔低下頭一路吻遍郁梅的裸背,惹得她嬌喘連連,然後才回答她:“你是知道  我老爹的,若我在你這裏過夜,讓他知道了包准馬上氣絕暈死過去。我可不想背上個不  孝的罪名。乖點,好好再睡個覺。”  

  “不要!你惹得人家心癢癢的就想打發人家睡覺,哪有這道理啊!”郁梅毫不遮掩  的將自己裸裏的胴體結實貼上容雲翔,開始咬起他的耳垂。  

  “郁梅——”容雲翔的嘴被郁梅狠狠貼上,以舌尖輾轉舔吻,容雲翔根本經不起她  火辣的挑逗,反而將她壓倒在狀,使力吻著她的身子。  

  “你是非把我的精力榨幹……”他咕嚕的抱怨,手卻不安分的往下探去口  

  這下,他想走也走不了了,硬是被郁梅和自己滿溢的欲望拉住,再度和郁梅愛上一 回——

* * *  

  天方魚肚白,容雲翔才勉強起身整裝回容府。  

  一進容府大門,等在門口的家仆便一臉擔憂的在他耳邊悄悄說著:“二少爺,老爺  在大廳等著你,要你一回來馬上去見他。”  

  “容長……”容雲翔低聲間。“現在是幾等氣候?”  

  “二少爺,超級大陰天啊!”  

  那就是有下雨的跡象,卻還末落雨囉!  

  容雲翔帶著笑容走進大廳,等著他的是面帶怒容的容老爺。  

  “爹。”  

  “你昨晚到哪兒去了?”  

  容雲翔答不出話來,尷尬的低首輕笑。  

  “又到醉紅樓去了是嗎?你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成熟點?”容老爺百搖頭,“爲何你不多學學你大哥?別一天到晚盡在醉紅樓襄廝混。若不是你在做生意方面還可取,  我真怕怕我容家的地位、財富田會被你一人敗北!”  

  “爹,沒那麽誇張。”容雲翔不以爲意,反正爹的話千篇一律,他早聽膩了。“男  人總是要發泄完多餘的精力,而且青樓不就是爲了這原因才存在的嗎?”  

  “我真會活活被你氣死!!”容老爺老眉深鐼。  

  “爹,你年輕時不也是青樓的常客?”容雲翔挑眉嘲問。  

  “少提當年!青樓這名詞我已不知有多少年沒沾上邊了。”  

  “那爹……”容雲翔附在容老爺耳旁說!“改天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雲翔!”容翼翔生氣地咆哮。  

  “老哥,天才剛亮,聲音儘量放小聲點,免得吵醒大嫂。”  

  “你知不知道你在給爹提什麽建議?你是想讓娘再鬧一次是不是?居然敢提議帶爹上青樓!?你若不想活了可以告訴我一聲,我很樂意拆了你的骨頭去喂狗。”  

  “喂狗?我怕那狗兒的牙會先斷。”他揚起唇角輕笑。  

  “你是在說你的骨頭硬嗎?”容翼翔沈著地咬牙。  

  “只不過比一般人稍稍硬一些而已。”  

  容雲翔就是有那本事把別人氣得半死。  

  “雲翔,別又和你哥杠上了。”容老爺出聲制止。  

  “爹,你可曾聽人說過,吵架能增進彼此間的感情?我老是頂哥的話是因爲我想增  進我們兄弟間的感情。”  

  容雲翔這傢夥一點也不害臊!增進手足情誼?看是想折磨容翼翔吧!  

  容翼翔手環在胸膛上。“增進感情?哼,你是想氣死我才對吧?”  

  鬥嘴只是他們之間的一個溝通芀式,其實他們兩兄弟的感情是不錯的。  

  “唷唷唷,爹!你瞧瞧你大兒子說的是什麽鬼話?我這當弟弟的怎麽會這麽惡劣呢  ?”  

  容翼翔決定不再和容雲翔吵下去,否則真會被氣得縮短壽命,他可不想太早讓他的  寶貝妻子守寡。  

  他轉頭對著門外喊叫:“小玉!”  

  “大少爺。”來人低著頭不敢擡起來,聲音明顯微微顫抖。  

  “小玉,你怎麽了?生病了嗎?”容雲翔關心地問。  

  他這人就是有樣好處,女人至上,特別關心女人,老少不忌。不曉得這叫不叫博愛  ?  

  小玉始終不敢擡起頭。  

  “小玉,你是怎麽了?”這會兒連容老爺都關心地開口詢問。  

  小玉只好勉爲其難的擡起頭,一張臉因爲隱忍著笑意而抽搐。“大……大少爺有什  麽吩咐?”她忍得好痛苦喔!聽大少爺和二少爺拌嘴,每次都會讓她們一干下人笑得岔了氣。  

  容翼翔臉色很難看。“去把老爺的參茶端上來。”  

  “是。”小玉急忙退下去。  

  容雲翔看了容翼翔一眼,不解地問:“大哥,你的臉色很難看,需不需要我帶你去解解毒?”  

  “閉嘴!”他被他搞得在下人的面前已經毫無形象可言了。  

  容雲翔一隻手識相的在嘴巴面前起起落落,作勢把嘴巴縫起來,模樣可笑的。  

  容老爺雖在一旁看得直想發笑,卻也很識相的閉上嘴。  

  “今年和義藥鋪的生意清淡,過兩天會有一批藥材從福州運來……”容翼翔說著, 突然瞄到作勢偷溜的容雲翔,氣得大吼:“雲翔!”  

  容雲翔的姿勢僵住,轉過頭朝他親愛的大哥笑了笑。“大哥,我一夜沒睡,可否先  讓我休息一下?”  

  “現在已經是大白天了,你想什麽時候談?”容翼翔給了雲翔一個有威脅性的微笑  。  

  容雲翔作勢打了個呵欠,伸伸腰子骨。“再說啦!好困——爹、大哥,我不打擾你們了。”然後趁著容翼翔來不及反應便一溜煙的消失不見。  

  “爹!”容翼翔劍眉倒豎。  

  “乖孩子,爹知道你很辛苦……爹不妨礙你了。”容老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踱步離開。  

   * * *  

  天一亮,便是一些煙花酒館休息的時刻。  

  醉紅樓門外高挂的大紅燈籠已熄了火,女婢們正在整理裏頭一片的杯盤狼藉。  

  “羽蝶,以後你若再像今晚一樣潑客人一臉水,我就要你好看:聽見了沒有?”嬤嬤嚴厲的罵道。  

  楊羽蝶是醉紅樓裏的清倌人,從小就被賣到醉紅樓來。  

  她的長相極爲貌美、誘人,但嬤嬤卻從未讓她下海。說來也很諷刺,在初見羽蝶的  刹那,嬤嬤居然同情起羽蝶的遭遇。  

  照常理在青樓打滾多年的她,實在不該有這種反應,可是……不知爲何她就是沒讓她下海。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羽蝶時,她曾冷冷地問她:“你爹把你賣給我,你就要有長大後必得下海的心理準備。”  

  “沒關係,只要你保證我能賺大錢,口袋飽飽的,做什麽我都無所謂。”  

  羽蝶直視著她的眼睛不放,一臉無所謂,她當初就是被羽蝶這樣的神情震懾住的,  羽蝶真的很像年輕時的她。  

  可能是基於這個原因,她讓羽蝶學舞、學樂器、識字、甚至將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讓她有自己的丫鬟……通常清倌人是沒有丫鬢的,但她就是這樣寵她,以至於她才會變  成兒晅樣沒大沒小。  

  “那老不死的,左抱翠娘右擁紅兒,居然還不滿足的將淫手伸向我的裙擺,想翻我的裙子!?潑他一臉水算是小小教訓而已,我還想叫阿勇把那淫人的手給剁下來呢!”  楊羽蝶忿忿的收拾桌面上的樂譜。  

  “你曉得他的身分是什麽?縣令啊!若得罪了他,我們醉紅樓幾百人馬上得流落街  頭。”  

  “縣令了不起嗎?他拿了我們醉紅樓多少好處,每天來我們這兒,你不但沒收他的  錢,還讓他欺侮我們院裏的姐妹,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抱怨嗎?”  

  “是啊、是啊!嬤嬤,那縣令實在太不像話了,好多姑娘都不敢接待他,每次和他  喝一次酒,小姐們就會手青一塊腳黑一塊呢?”楊羽蝶的丫鬢小真盡得她主子的真傳,  居然敢插嘴。  

  “小真,你吃飽了沒事做嗎?還不把樂器收進盒裏!”嬤嬤叫駡道。  

  “喔!”小真越想越不對,又轉頭對著嬤嬤說道:“嬤嬤,小真說的是真的,那縣  令每次喝酒後都在其他姑娘的身上摸來摸去,更過分的是有時只是摸還不夠,不捏上一  把不甘心。姑娘們的手腳都青一塊紫一塊,好可憐喔!”  

  “我讓你跟在羽蝶的身邊是不是錯了?什麽不好學,學會這麽多嘴!”嬤嬤很不高  興的將手叉在腰上。  

  “好好好,小真不多事了。”小真抱起琵琶。“小真這就把樂器收進去。”  

  哼,她小真才沒那麽笨,不讓她參與,她不會躲在一旁偷聽啊!她嘟著嘴抱著琵琶  離開。  

  “羽蝶,你呀!別把小真她們帶壞了。”  

  “我帶壞她們?誰有那閒工夫。”楊羽蝶一臉挫敗,不滿地道。每天除了練琴、練  舞外,哪還有那間工夫帶壞小真她們。  

  “我看你閑得很。”  

  “嬤嬤!”什麽嘛!她可是很忙的。  

  “嬤嬤,我看你是真的多派些工作給羽蝶做做了。”郁梅搖著手布從樓上下來。  

  “郁悔姐!”楊羽蝶氣急敗壞的喊叫。  

  “嗯,郁梅說得有道理,該考慮考慮……”嬤嬤低頭思忖。  

  “嬤嬤!”楊羽蝶氣得跺腳。  

  嬤嬤笑道:“要我別多派工作也行,不過你得保證以後不再潑客人一臉水。”  

  “你這丫頭,又得罪客人了了”郁梅笑笑。  

  “什麽得罪?是那好色縣今得罪我才是,居然敢輕薄我!也不想想我是誰,嬤嬤的掌上明珠耶!”楊羽蝶靠在嬤嬤身上撒嬌。  

  “醉紅樓裏哪個不是嬤嬤的掌上明珠,就你一人得寵。”郁梅有些吃味。  

  嬤嬤執起郁悔的手,安慰的拍拍。“郁梅,你也是我最疼的女兒啊!喏,那容家二  公子不就讓你迷得團團轉,每天都會上我們醉紅樓嗎?你可得好好抓住這棵搖錢樹。若  他有意納你爲妾,你可要見好就收。做我們這行的,也只有做人家妾的份,若有好人家  肯接納你當他們的媳婦,可別錯過啊!”嬤嬤忽然感慨萬千。  

  “嬤嬤這我曉得,容二爺家世背景長相都不錯,他若真的看上我,我也覺得很慶倖  ,我自有分寸。”  

  嬤嬤箭頭轉向羽蝶。“羽蝶,你也是。你可是我們之中最有福氣的,清白的身子最  有資格做人家的正室,可別有機會不懂得把握,白白錯失良緣。”  

  “嬤嬤,怎麽請到我頭上來了?假使想娶我的男人,有錢有閑有德又能忍受我虐待  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你呀!看錢看得那麽重。”郁梅不能苟同的搖首。  

  “錢是最重要的,沒有錢誰會多瞧你一眼。嬤嬤,這不是你教的嗎?女人家身上若能有些家私,就不怕男人瞧不起。”  

  “羽蝶說得沒錯,女人家是要多藏些私錢,免得被男人看不起。”說到錢,嬤嬤和  羽蝶是一個樣。  

  “所以說囉,不是我不懂得把握,而是能合乎我標準的男人,不是死了就是還沒生  。”  

  “容二爺就不錯,家世背景長相樣樣都是上上之選,而且人又溫柔……”郁梅沈浸  在容雲翔甜蜜的溫柔中,嘴角揚起淺笑。  

  “別把他捧得太高,小心摔死他。”楊羽蝶潑了郁梅一身冷水。  

  她就是瞧不起會上醉紅樓花天酒地的男人,所以她對來醉紅樓的客人一向沒好感。  

  “羽蝶!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容二爺呢?”郁梅護情人心切。  

  “本來就是,會來咱們醉紅樓的男人,你別把他想得太好。會花天酒地的人,家產  遲早有天會被他敗光。”  

  “羽蝶!”嬤嬡聽不下去,嚴厲的制止她。  

  “嬤嬤,你可別怪羽蝶不懂事,羽蝶不打算嫁入,我情願自己過一生,所以你別以  爲羽蝶嫁人能替你帶來一筆財富。”楊羽蝶撒嬌的抱住嬤嬤,“羽蝶甘願陪伴嬤嬤一輩  子,替醉紅樓彈一輩子的琴,直到不能彈了就削髮爲尼長怑青燈古佛……不過前提是,  羽蝶必須賺飽了荷包才甘願出家。”  

  郁梅反譏:“都出家了賺那麽多錢做什麽?”  

  “我總得替自己賺點棺材本吧?死了好買上好的棺木下葬啊!”  

  “出家人是不土葬的。”  

  “要不然是怎樣?直接將遺骨丟到海裏去喂魚嗎?還是丟到深山裏喂那些毒蛇猛獸  ,闡揚佛家大愛?”  

  “你真是的,說話小心點,別弄擰了人家神聖的佛意。”  

  “我說的是真的啊!不土葬難道還嚗屍荒野啊?”  

  “不土葬當然是火葬,然後將骨灰放在一個小小的罎子裏,收放在佛祖座下,聽尼姑、和尚們每天誦經,你才會早早升天當仙女的。”  

  “要我這嬌軀擠在那小小的罎子裏?不必了。何況火葬……那死狀不是很慘嗎?被人放火燒……”  

  “所以找說你還留戀紅塵,連死都要死得好看,想用上等棺木下葬,光這點你就不夠格出家。”  

  嬤嬤也插話:“我看你乖乖找個人嫁了吧!”  

  “小女子我今年也才幾歲,你們兩個人居然趕著要把我嫁掉,你們嫌我礙眼是不是  ?”楊羽蝶氣憤的叉著腰。  

  “我們是爲你好,讓你遠離燈紅酒綠的生活。雖然我一直不讓你破身,而且也爲你推了幾次客,但哪天要是哪個王孫貴族看上了你硬要買你的初夜,我這一把老骨頭可沒  力氣再替你推了。”  

  “嬤嬡,你在威脅我?”.  

  “嬤嬤不是在威脅你,而是怕真會有這麽一天,你被人強破身。”  

  “郁梅姐,你……賺了很多錢不是馮?”楊羽蝶轉向郁梅。  

  “你想都別想。”郁梅一口回絕。“你別只看人家表面上的光鮮就興起想破身的念  頭,依你這烈性子,包准你賺不到錢,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郁梅姐你是甚麽意思?你是說我不夠格囉?”太小看她楊羽蝶?吧!她不服氣的  瞪著郁梅。  

  “別忘了你的原則,你非常討厭上咱們醉紅樓的男人。就拿昨晚的事來說,縣令只  不過伸手想翻你的裙擺,你就毫不客氣的潑人家一臉水,氣得想當場揍人;想想,你可  能放下身段去服侍來咱們這裏的客人嗎?那可就不是翻翻裙子那麽簡單囉!”郁梅挑眉  訕笑。  

  羽蝶被她頂得說不出話來。  

  對呀!她是非常討厭來醉紅樓的臭男人,看到他們那一張張好色的嘴臉就想揍人,  她能忍下一肚子火去服侍他們嗎?  

  可是……錢耶!大把大把的銀子,哇!光想就讓人好生心動,她怎麽能放過這賺大錢的機會嘛!  

  她瞪著眼前一副興味嘴臉的兩人。“可、可、可是我……”  

  “你還是打消這念頭吧!”嬤嬤一直把羽蝶當自己女兒看待,私心的不想讓羽蝶墮入風塵。  

  “嬤嬤,難道你不希望我你多賺點錢嗎?白花花的銀子耶:光想就讓人心動,難道你不會心動?”她還是不放棄。  

  “閃閃發亮的浪子誰不愛。”  

  楊羽蝶仆電高興的拉住嬤的嬤手。“那就對啦!我如果像郁梅姐這樣,每晚陪幾個固定的客人,不就可以爲你賺進白白亮亮的銀兩!?”  

  嬤嬤不解地問:“你是真的很想下海嗎?”  

  “我只是想賺錢。”  

  “只要能賺錢,你情願沒了清白!?”嬤嬤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她到底是怎麽帶大羽蝶的?怎麽這丫頭比她還愛錢?  

  “我……”  

  “你給我好好彈你的琵琶,我不指望你替醉紅樓接客賺錢。”醉紅樓是她一點一滴  辛苦拚來的,她可不想毀在這丫頭手裏。  

  “嬤嬤!”  

  “你呀!腦袋放清楚點,依你的性格,我可不敢指望你會低聲下氣服侍客人,你不把我的招牌毀了就已算萬幸了,還賺錢呢!昨晚縣令差點就要把醉紅樓對了,還好我一肩扛下來,否則今天你們都要喝西北風了。”  

  楊羽蝶生氣的叉腰。“苑縣令!真是老不死,只會壞我的事。”  

  嬤嬤一見羽蝶氣到口無遮攔,便連忙警告:“你別又不經腦子思考的跑去做傻事,聽見了沒有?”  

  楊羽蝶擺著一張天真可愛的臉,甜甜的問嬤嬤:“嬤嬤,那縣令的老婆……聽說是  個大醋罎子喔!”  

  聽羽蝶說到這,嬤嬤突然頭皮發麻。“羽蝶!”  

  “啊!對了,嬤嬤,我要出去一下。小真!”  

  “小姐。”躲在一旁良久的小真趕忙奔出來。  

  “跟我出去。”  

  “是。”小真快樂得要飛上天了。哇:她們又要到街上去玩了。“小姐,我們要去哪兒玩?”.  

  “羽蝶,你要去哪兒?”郁梅還真怕羽蝶會做傻事。  

  楊羽蝶拉住小真的手。“我?我去見見我的下任主子呀!”  

  “下任主子?”嬤嬤、郁梅均露出不解的神情。  

  “佛陀嘛!”她淘氣的向她們眨眨眼睛,拉著小真便離開。  

  “羽媟——”  

  嬤嬤急切的喊叫聲早被楊羽蝶抛到九霄雲外。  

  誰不曉得嬤嬤又想教訓她,要她別去招惹縣令。  

  哼!她若會放那個好色笨官一馬,她就跟他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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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姐……”小真萬般無奈地叫著。  

  “幹嘛?”楊羽蝶甩著手中的繡帕。  

  市場好熱鬧喔!雖然每天出來逛,還是不覺得膩,而且每天都會有不同的新鮮玩意  兒好玩……啊!糖葫蘆——楊羽蝶跑到賣糖葫蘆的攤販買了一枝糖葫蘆。“小真,付錢  。”  

  小真跟在羽蝶身後給了老闆錢後,又加快腳步跟上羽蝶。“小姐……”  

  “幹嘛?”她滿足的吃著糖葫蘆。  

  楊羽蝶越走越快,而小真在後頭追得是滿頭大汗。“小姐,我們要去哪里?”  

  “不是說了去找佛陀嗎?”  

  ,佛陀?她記得佛陀好像在天上。“小姐你要去哪兒找佛……陀……”難道小姐要  ……要去尋死!?“小姐你可別做傻事啊!”小真驚慌的拉住羽蝶的手臂,害得快步走  動的楊羽蝶差點往後仰倒,連她最愛吃的糖葫蘆都掉到了地上。  

  “小真!”.  

  “小姐,求求你別做傻事,小真以後再也不愛說話,不在嬤嬤面前多嘴了……小姐  ,你行行好,我們回去好不好?”小真苦著一張臉哀求,差點當街跪下。  

  “誰跟你講我會做傻事?”楊羽蝶的臉黑了一半。  

  “是……是你說要去找佛陀的啊!”  

  “是沒錯啊!”  

  “佛陀在天上,小姐說要去找佛陀,那不就表示……”  

  她……她……笨丫頭!“就算要死我也會等賺夠錢、享過福再說!”  

  “小姐……不要抛棄小真、離開小真——”小真的眼淚滴了下來,希望小姐在看見  她哭後能想到她們主仆之間的情誼,別做傻事。  

  “小真!你以爲我現在很有錢嗎?”  

  小真可憐兮兮的搖頭。  

  “那就對了,既然我沒錢怎麽有可能會去尋死。”.  

  小真連忙搖頭。“那不一樣,小姐還是有好多錢啊|像小鳳、石菇、翠娘她們都會  去找小姐借錢,小姐若沒有錢又哪來的錢借她們。”  

  “你以爲我是白白借她們的嗎?那是要生利的,要不然我怎麽錢滾錢。”  

  小真停止流眼淚。“是……是這樣的嗎?”  

  “要不然你以爲我‘錢奴’的外號是怎麽來的?”  

  “我……我以爲那是因爲小姐錢多,所以小鳳她們才會給小姐取這個外號的。”  

  “笨蛋!”楊羽蝶翻翻白眼繼續往前走“可是小姐……”小真又拉住羽蝶。  

  “你又怎麽了?”楊羽蝶覺得自己已經快發火了。一路上被小真拉來拉去的,還害  她弄掉愛吃的糖葫蘆。  

  “小姐要去哪兒?”  

  楊羽蝶忍下一肚子的火,拍拍小真的肩膀。“小真,請你幫幫忙,好心點跟著走就  好,別再拉住我行嗎?”  

  “可是卜姐,小真得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有沒有危險?遠不遠?今晚還要做生意,小姐要早點回去休息。”  

  “小真……你好煩喔!”她在小真耳邊大叫。  

  “小……小姐”  

  “我只是要到廟裏去拜拜,你怎麽這麽煩?問個沒完還害我差點跌倒!”楊羽蝶的脾氣終於爆發了。  

  “小姐你別生氣嘛!小真不問就是了!”  

  廢話!都已經明白告訴她要去哪里了,要是再問,馬上把她踹下西湖去喂魚!  

  楊羽蝶氣得步伐踩得特別用力,也不管小真跟在背後道歉,反正她就是心情極度不爽就是了。  

  她心情惡劣的來到西湖附近有名的廟宇。  

  每天,住在西湖附近的人會先到這座廟來拜拜,然後才開始一天的生活作息。  

  “小姐你等會兒,我去拿些香。”小真迅速的拿來點燃的香遞給羽蝶。  

  接過小真遮上的香,楊羽蝶虔誠的跪下,閉上了眼。  

  乞求佛陀送我好多好多的錢,讓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最好是從此以後我可以不用工作,躺在床上就有白花花的銀子送上門……不對,這樣說起來好像變成郁梅姐那樣了,郁悔姐也是躺在床上不用工作,就有白花花的銀了送上門。。  

  不對,郁悔姐她也有在工作啊!只不過……楊羽蝶一時之間竟因腦子裏出現不良的畫面而紅了臉,她趕緊揮去這不良又惹人燥熱的畫面。  

  最好是遇到一個少根腦筋又好騙的白癡男人,能夠毫不考慮的奉上黃金萬兩,眉頭也不皺一下……可是這好像很難耶!除非自己被皇上看上,要不然這些條見,世間的男  人好像很難達成。  

  咦,這樣不是在說皇上壞話了嗎?間接罵皇上是個少根腦筋、好騙的白癡男人?!  雖然有時會惹火嬤嬤讓她氣得差一點一命嗚呼,可是我還是算孝順的呀!所以,請你一  定要讓我遇到這種好騙又錢多的臭男人喔!  

  等我有好多好多好多的錢以後,一定會打個金牌送你。  

  你也曉得啦!我這個人這樣詳儉,所以捨不得花很多錢,意思意思一下打個薄金牌  給你。人家說禮輕情意重嘛,心意到就好啦!表示我有這個誠意。  

  照你可不要怪我一毛不拔喔:我只是比乎常人詳儉一點、小氣一點,其實我這個人 很好的,我都會借錢給我們醉紅樓裏的姑娘,雖然她們都叫我錢奴,但是我一點也不介  意她們給我取這個封號。雖然她們向我借錢,我會收她們一丁點的利息,可是我收的利  息比別人還低耶!她們一定是在嫉妒我有錢。  

  反正,佛陀呀!你有那麽多信徒,那些信徒都會打個金牌給你挂,你一定會覺得脖子很重,我這個人很體貼,才不會這麽虐待你,所以找打的金牌一定比綾羅綢緞還薄,  免得你的脖子去傷到。你看,我很體貼吧:所以你真的要保祐我喔!  

  楊羽蝶認真的磕了一個頭,便張開眼要起身,豈料,她才一起身,裙子卻被一股拉力拉住,頓時她失去重心往身旁跌去!  

  “小真正”她以爲是小真又害她出醜,立即破口大駡。死丫頭!居然害她當衆出醜  !  

  她掙扎起身卻換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啊——”  

  她擡起頭往上望……自己居然倒在一個男人懷裏!“不要臉!”她心一慌,擡手甩  了對方一巴掌。  

  “你……你……你的香——”男子痛苦的指著她手中的燃香。  

  她低頭看去——她的香此刻正不客氣的插在那名男子的大腿上。活該!疼死你好了  !  

  楊羽蝶停了一會兒才將香拿開!心裏卻因爲那男子痛苦的嘴臉而暗暗大笑。  

  奇怪,她身旁怎麽會跪著一名男子?小真呢?居然讓她被登徒子吃豆腐!“小真—  —”  

  “小……姐……”小真在一旁早看呆了。  

  “你在做什麽?怎麽讓個臭男人跪在我身邊!?”她幾乎要喊叫出聲。  

  “我……我不知道。”  

  “扶我一下。”楊羽蝶扶住了真的手要起身,但是她的裙子仍然被那名男子壓著,  她很不客氣的朝那名男子咆哮。“喂!你可不可以移一下你的尊腳?”  

  男子將腳移開後,便直盯著羽蝶。  

  羽蝶站起身將香交給小真插在香爐上,然後手便習慣性的叉在腰上,怒顔對著那名男子。  

  男子慢慢擡起頭來,然後好像觸電似的,全身震了下,眼睛直百盯著楊羽蝶不放。  

  “你幹嘛跪在我身邊?你父母親沒教你什麽叫男女授受不親嗎?”楊羽蝶見他沒反應,更加火大。“你父母親沒教,塾堂老師總有教吧?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我看你的父母親和塾堂老師都該死!”  

  人家也不過壓到她的裙子,害她非常不雅的跌在他身上,她就氣得把人家的父母全  拿出來罵,甚至還不放過人家的塾堂老師。也不想想,她將香插在人家的腿上,不但沒  有道歉,甚至還賞了對方一巴掌,罵他不要臉。  

  “姑……”這姑娘好標致!  

  楊羽蝶被眼前這位男子一雙色眼看得渾身不自在,而且一把火正猛烈狂燒而上。“  看什麽看!”  

  “小姐——”小真驚訝的看著小姐發飆。  

  “沒看過美人是不是?眼睛那麽大,口水都快滴出來了,真是大色狼一個。”  

  男子像受到什麽刺激般,一改原先驚詫羽蝶美貌的震懾,嘻皮笑臉了起來。“是沒  見過像姑娘這般美麗的女子。”他站起身靠向她。“敢問姑娘閨名?”  

  楊羽蝶反而被他嚇到了。“我……我爲什麽要告訴你?”  

  “适才不小心壓著姑娘的裙擺,不知道有沒有弄壞了姑娘的衣服?”  

  他說著便動起手伸向她的裙擺,,她急忙退一步,生氣的喊:“喂,別動手動腳!  ”  

  “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弄壞姑娘的衣服,若是有,也好賠件新衣裳給姑娘。”  

  “不必了:”她揮掉他想再造次的魔手。  

  “這怎麽行……”他可真是不放棄,勇往直前。  

  “小真——”楊羽蝶拉過一旁的小真擋在自個兒面前。  

  “公子,別再靠過來了!”小真護主心切,怒顔罵著男子。  

  “本公子……”男子想想又接著道:“在下姓容名雲翔,是容家二公子。敢問姑娘  ……”報上名字後應該沒問題了吧?她該不會再視他如毒蛇猛獸了吧?  

  容雲翔?這名字聽起來好熟……悉……啊!是他!?  

  楊羽蝶臉上的表情馬上有了轉變。“小真,我們走!”她生氣的拉著!小真往廟外  走。  

  “姑娘……”容雲翔不死心的追了出去。他從沒見過像她這般標致有個性的美人兒  ,炯炯有神的美目和秀氣可人的臉蛋,尤其是那張小嘴兒……看起來好甜。  

  容雲翔笑得燦爛。  

  “走開!”什麽人不好碰,讓她碰上這個大色狼!倒楣!“姑娘——”他認識的女  人何其多,從沒有一個女人能如此震撼他的心,就連郁梅都沒辦法。他的心好像瞬間被  她網住了,動彈不得。若是沒套出她的姓名,他才不甘心。  

  “姑娘——”  

  “小姐,那男子還在後頭追呢!”  

  “他怎麽還不死心!”楊羽蝶挫敗的拉著小真不停奔跑。  

  容雲翔神勇的加快腳步,很快的便追上兩位弱女子。  

  爲了防止她們溜走,他展開雙臂擋在前方不讓她們通過,仍是嘻皮笑臉的看著楊羽  蝶。“姑娘,容某只是想知道你的姓名而已,別無他意。”  

  “只要告訴你姓名,你就會放我們走?”  

  “是。”他還真怕把她嚇跑,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知道她的姓名,他就不怕她跑  了,而且他還可以查到她的家世背景。  

  “好,注意聽了。”她清清喉嚨,眼角暗暗向小真使了個眼色。“注意聽哦,我們  倆的閨名都很好記。我姓王單名二,她姓麻單名子——”她話還沒說完就拉著小真落跑  。  

  容雲翔還來不及反應,她們已經消失無婃蹤,等他回過神來後不禁朗笑。“好個王  二麻了、好個王二麻子——”  

   * * *  

  楊羽蝶拉著小真跑了有段距離後,才上氣不接下氣地扶著一旁的柱子喘氣。  

  “死……死色狼……”  

  “小……姐……”小真拉拉羽蝶的衣袖,她喘得比羽蝶還厲害,臉色已泛慘白。  

  “幹嘛……”渴死了!她看向一旁賣茶品的攤販,禁不住口渴,她走到攤位前點了  兩杯涼茶。“小真,過來喝茶。”  

  楊羽蝶沒兩下就把涼茶喝個精光,滿足的笑開。  

  小真感激不已的捧起茶伓。“謝謝小姐。”然後也將茶喝個精光。  

  楊羽蝶等呼吸稍微緩和後便展開一抹奸笑。“小真。”  

  “小姐什麽事?”  

  “我在拜拜的時候你在幹嘛?”她臉上仍挂著會讓人打冷顫的虛僞笑容。  

  “我……”  

  “嗯?”  

  “我、我……”  

  “怎麽樣?”她雙手撐起小臉蛋,眨著可愛的眼睛看著小真。  

  她總不能告訴小姐,她……她在看男人吧?這樣會被罵死的!  

  小真不停思考該怎麽回羽蝶的話。  

  “說啊!”楊羽蝶努力克制自己的火氣。  

  “我……我……”  

  “在看男人對不對?”  

  小真驚訝不已。“小姐怎麽知道?”  

  “你……不好好看著我,讓一個色狼跪在我身旁,你還有時間看男人!?”  

  “小……小姐,小真以後不敢了。”  

  楊羽蝶瞪著一臉哭相的小真,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啦!不過,以後你再這樣,我  我就叫嬤嬤讓你去做苦工!”  

  “小真一定不會再犯了。”  

  “最好是這樣,等會兒我們再回那間廟裏,我還想到許願池去許個願。”  

  “但是耶登徒子……”  

  “當然是等他離開以後再去啊!”她可不想再和那色狼打照面。  

  “喔!”小真委屈的低下頭。  

  喝了一碗涼茶好像還很渴,“老闆,再來一碗涼茶。”  

  “好,馬上來!”  

  小真拉住羽蝶。“小姐,別喝太多涼茶,對身體不好。”  

  “我渴死了!”今天熱死了,衣裳裏頭都悶悶的,連帶脾氣也不怎麽好。  

  “小姐,嬤嬤說涼茶喝多了對女人不好。”  

  “你少聽嬤嬤胡說,我就是愛喝涼茶,你管得著嗎?”楊羽蝶耍起大小姐脾氣來了  。  

  每當這種時候,小真都會很識相的閉上嘴,免得又被痛駡一頓。  

  楊羽蝶如願的喝完況茶,拿起繡巾拭拭嘴角。  

  她還不想那麽早回到廟裏,免得又碰上那個色狼,所以她決定先逛逛市街再說。  

  “這是什麽?”楊羽蝶忽然發現一樣稀奇的東西。  

  “姑娘,這是一顆藍水晶。”一位瘦小的老婆婆將面前的水晶遞給她。  

  “好漂亮……”接過藍水晶的同時,藍水晶微微發出了一道炫眼彩光,楊羽蝶捧著  藍水晶,幾乎捨不得再放下。這顆藍水晶一定可以賣好多錢……老婆婆將水晶項鏈套在  她的脖子上。“這條藍水晶項鏈帶在姑娘身上剛好。”  

  “好漂亮喔!”她摸摸胸前的水晶項鏈。“老婆婆,這項鏈多少錢?”  

  “老婦和姑娘也算有緣,就當老婦送給姑娘的吧!”  

  “送我!?”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不用花錢就可以得到這麽新奇的玩意兒?她  不相信的看著老婆婆。  

  “不過,想謮姑娘答應老婦一件事。”  

  看吧!就知道天底下沒有這麽好的事,“什麽事?”  

  “這顆藍水晶很特別,請姑娘不要弄丟,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它賣了。”老婆婆正經  八百的看著羽蝶。  

  楊羽蝶被老婆婆的話嚇了一跳,老婆婆怎麽知道她想把這條水晶項鏈賣了!?爲什  麽不能賣?”  

  老婆婆臉色突然變得陰沈。“賣了它會招來噩運。”  

  “招……招來噩運!?”她嚇得失聲驚叫。  

  “沒錯,所以找希望姑娘能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把它賣了。”  

  那她若是收下豈不是在自找麻煩?不,她才不要把這種麻煩攬在身上她趕緊將脖子  上的項鏈取下。“我不要了。”  

  “姑娘別怕,只要不把它賣了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要!—她硬要將手中的項鏈遞還給老婆婆,奈何老婆婆死也不肯伸手接過,急  得她苦著一張臉。“我不要啦!”  

  “姑娘……”  

  “我不要嘛!我這一輩子已經夠倒楣的了,我不要再自找麻煩了啦!還你。”她硬  要把項鏈塞到老婆婆的手裏。  

  老婆婆沈默了半天,終於接過項鏈;楊羽蝶心中的大石這才放下。  

  “你想致富嗎?唉,看來它是和姑娘你無緣了——”  

  楊羽蝶耳朵可尖了。“老婆婆你說什麽!?”  

  “呃……沒……沒……”老婆婆駝著身子從羽蝶身旁走開。  

  騙人!她可聽得一清二楚,她說那顆水晶可以致富!  

  她急忙拉住老婆婆。“老婆婆,等會兒——”  

  “小姑娘,還有事嗎?”老婆婆很慈祥的對著她笑。  

  “老婆婆……”楊羽蝶反而踟躕著不知該怎麽開口。  

  “嗯?”  

  “你剛剛說……這顆水晶……可以致富是嗎?”她一臉尷尬。  

  “是呀!”老婆婆帶笑的臉好像在笑她。  

  她又想了想。“只要不賣就不會招來噩運?”  

  “不把藍水晶賣掉就沒事。”  

  “而且它跟我有緣?”她好像還在猶豫。  

  “從姑娘來到我面前那一刻,我就確定姑娘和藍水晶有緣。”  

  楊羽蝶心裏想,既然可以致富,有什麽好猶豫的!它又不是什麽不祥之物。  

  “老婆婆,這顆水晶……應該不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吧?”  

  老婆婆失笑。“能夠使人致富的東西怎麽會不好呢?”  

  “不一定呀!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幫人家得到財富,卻不要別人付出什麽。  老婆婆你還是老實告訴我好了。”人家把這麽好的東西送上門,她還雞蛋裏挑骨頭口  

  “真的沒有,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這顆水晶不僅能使人變富有,還有一項神奇的  能力。當擁有它的主人發生危險時,它會發出一道藍光替主人消災,解救主人脫離危險  。”  

  這下子楊羽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而且要藍水晶的決心更加堅定。  

  “老婆婆,我是個能接受挑戰的人,所以,既然藍水晶和我這麽有緣,我又不是那  種死要錢的人……別人送的東西退回去好像很不禮貌!”  

  老婆婆吃吃暗笑。“小姑娘,你想要了是嗎?”  

  “可以嗎?真的可以給我!?”她興奮的、虎視眈眈的盯著藍水晶看。  

  小真拉拉羽蝶的袖子。“小姐,不太好吧,亂收人家的東西。”  

  楊羽蝶壓抑著滿肚子的火氣,對著小真媚笑,“怎麽會不好呢h老婆婆也說啦!我  和藍水晶有緣嘛!”死小真,回去有你好受的。  

  “姑娘和這顆水晶是有緣。這顆水晶的前一個擁有者是位皇后,她在當上皇后之前  只是個平民,她也是因爲和藍水晶有緣才有幸當水晶的主人,接受水晶的幫助。”  

  “真的!?”這是不是表示她也有機會大富大貴?嘻嘻——太好了!  

  楊羽蝶摩拳擦掌,心裏打著如意算盤。  

  “當然是真的。”老婆婆將鏈子再度套上羽蝶的脖子。“姑娘,既然你那麽喜歡它  而且它和你也的確是有緣,那你就留著吧!不過切記,不可以將它轉賣,你能答應我嗎  ?”  

  “當然……當然……”她將注意力全轉到水晶上頭,愛不釋手的撫著它,絲毫沒發  現老婆婆已離開。  

  老婆婆虛老的身子漸漸遠離了市集,原本一身宋朝服飾瞬間幻化爲藍色長紗,手中  也多了一隻木頭權杖。  

  對於楊羽蝶嗜錢如命的個性,她只能莫可奈何地微笑搖頭。  

  拄著權杖的身影慢慢消失於朦朧塵霧裏……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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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姐,你這樣做好嗎?”小真還不死心,一路上跟在羽蝶身邊嘮叨個沒完。  

  原本摸著藍水晶不停發笑的楊羽蝶,擡起頭瞪了小真一眼。“你好煩耶!一路上不  斷說著同樣的一段話你不覺得煩嗎?”  

  “小真是爲小姐好嘛!”她自認對小姐很盡心,爲什麽小姐老皺著眉瞪著她?  

  “說到這個……”她趕緊將水晶藏到衣服裏。“我問你,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小真伸出雙手算算,兩隻手朝羽蝶比了個數。“八年了。”  

  “八年了……既然是這樣,你該知道我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麽吧?”  

  “當然知道啊!小姐最喜歡的是錢嘛!”這問題很簡單。  

  “很好,既然知道爲什麽剛剛又阻止我收下水晶?那老婆婆說可以致……”羽蝶連忙捂住嘴。不能那麽大聲,等會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搞不好會有人來打劫。她又附在小真耳邊激憤的低吼!“老婆婆說水晶可以致富,你爲什麽還要阻止我收下!?把送到  嘴邊的豬肉吐出來,你腦袋有問題是不是?”  

  “可是無緣無故收人家那麽貴重的東西也不太好啊!”小真一臉的無辜。  

  “哪里不好?是老婆婆自己要給我的,又不是我向她討的,有什麽不好?”她又想  起懷中的水晶,不禁喜孜孜的笑開口“何況它還可以致富耶!”  

  太好了,再過不久她就是大富翁了,財産多到光躺在床上吃喝不做事都可以過好幾輩子。  

  小真的嘴角無奈垂下。看來她親愛的小姐此刻是聽不進她說的任何話,瞧小姐光想  到可以變有錢人,臉上就挂著一副甜進心坎裏的笑容。唉——小姐真是名副其實的錢奴  。  

  “小姐,還回不回去廟裏?”  

  “當然回去!我要回去還願。”感謝老天爺有眼,終於讓她翻身了。  

  回去還願?太早了吧?錢都還沒進口袋就趕著去還願?小真一張臉揪得快打結了。  

  “幹嘛?不要告訴我連還願都有問題。”楊羽蝶顯得不太高興。  

  “沒……沒問題。”  

  “那好,我們去買些水果和花。”楊羽蝶突然大叫。“啊!還有,還有,還要去打  個金牌。”  

  “打金牌?”她實在搞不懂小姐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對呀!給佛陀戴的,哎喲!別那麽多問題好不好?走啦!”  

  佛陀?廟裏明明供奉的就是觀音菩薩,怎麽會是佛陀?  

  楊羽蝶高興的拉著小真,開始展開“搜括”祭品行動。  

   * * *  

  楊羽蝶臉上的笑容今天一整天從沒消失過,回廟裏還完了願,她就和小真去買了些  禮物回醉紅樓。  

  當她將滿滿的禮物放在桌上,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不信、錯愕、驚嚇。  

  “羽蝶……你這是在做什麽?”嬤嬤終於開口問。  

  “沒有呀!買了些胭脂水粉給大家用呀!”  

  “羽蝶,你腦子燒壞了是不是?還是被那好色縣令氣瘋了?”  

  “呵呵——沒有啦!”她很三八的掩嘴而笑。  

  翠娘驚嚇萬分地將手中的胭脂水粉丟到桌上。“羽蝶,你是不是氣我和小鳳、石茹  她們一直不還你錢,所以故意買些廉價胭脂水粉,在裏頭下毒要讓我們毀容好消氣?”  

  “我今天心情特別好,所以買了這些要給大家用,絕沒別的意思。”  

  她越是這樣說,衆人就越心驚,每個人都將手中的禮物放回桌上。  

  “你們怎麽啦?那是給你們的耶!”  

  “無功不受祿,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們才不會無緣無故接受別人的饋贈。”  

  奇怪?她們是在間接嘲諷她嗎?“真的沒下毒啦!”她拿起禮物,沒人要伸手接,  她火大了。“你們好煩喔!我就不能良心發現,買些禮物送你們嗎?”  

  “你這個名副其實的錢奴,怎麽有可能會無緣無故買禮物送我們?一定有陰謀。”  小鳳仍是不信。  

  石茹也附和道:“對對對,她一定是因爲我們一直沒還她錢,所以記恨記到現在,  買了幾盒廉價胭脂想讓我們用了後毀容。”  

  “喂,你們也太誇張了吧?就算我很氣你們不還錢,也不會爲了泄恨就去花一大筆  錢買胭脂送你們這幾個沒良心的,我頂多再加幾成利息罷了。”難道做好人真這麽難?  

  “啊!?你還要加利息!?”翠娘一干人聽了簡直快昏倒了。  

  “你的利息已經比外面的還貴了耶!”  

  “誰教你們不還錢!”  

  “我們哪來的錢還你?”  

  “還說沒有!你們有錢都不還我,都把錢拿去吃喝玩樂花掉了。”  

  “就真的沒錢嘛!”  

  “別把我當三歲小孩子好不好?”要算帳大家一起來算,誰怕誰!她還是她們的大  債主哩!“翠娘,你說你沒錢,王老爺每個禮拜給你的零用你都花到哪襄去了?你只要  存差不多幾十天就能還錢,你現在存多少了?”  

  翠娘一聽無言以對。  

  “至於小鳳,你那陳大少爺呢?他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錢喔!每次來店裏都是點  你的牌,送你的珠寶可不少耶!”  

  小鳳一聽連忙低下頭不敢出聲。  

  “而石茹呢——”  

  “好了,別說了。”石茹及時打斷她的話。  

  嬤嬤在一旁不停的笑著。  

  “所以找說你們都有錢還,只是每次都賴皮的故意忘記。”說到錢就一肚子火。  

  “你們三個都聽見了?”嬤嬤忍住笑意正經的問。  

  “聽到了。”三個人都不敢擡頭。  

  “從今天起不准你們亂買東西,賺的錢要存起來,知道嗎?”  

  “知道了。”  

  沒事又被訓了一頓,都是羽蝶害的!三人全用眼角瞪著笑呵呵的羽蝶,恨不得當場  把她綁起來倒吊在樹上打!  

  “呵呵——”羽蝶掩嘴輕笑,拉著小真回房。  

  “嬤嬤,羽蝶今天怪怪的,變得好三八喔!”  

  “對呀!她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嬤嬤也是滿臉的不解。  

  “別說這些了,趕緊把羽蝶送你們的禮物收起來,休息一下就要準備營業了。”  

   * * *  

  是日,羽蝶在撥弄琵琶爲客人奏樂時,笑得特別燦爛耀眼,迷得底下的客人一個個  不顧身旁妖嬈嫵媚的姑娘們,眼睛全色迷迷的盯著羽蝶。  

  一位侍女捧著水果經過嬤嬤身邊時,小聲的說:“也不知道客人是不是真的在聆聽  樂曲,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盯著羽蝶瞧。”  

  嬤嬤聞言朝前方看了看,眉頭不禁皺緊。  

  趁羽蝶中場休息時,嬤嬤將她拉進房裏。  

  “羽蝶你告訴我,你真的那麽想下海嗎?”嬤嬤臉色不太好。  

  “啊?”羽蝶摸摸臉頰,一臉不解。  

  “否則你今晚一切反常行爲怎麽解釋?”  

  楊羽蝶更加不解,喊得更大聲:“啊!?”  

  “你平常不是最討厭來店裏的客人的嗎?爲什麽今晚你猛對著他們抛媚眼,讓他們  盯著你猛瞧,埋也不理其他的姑娘?”  

  “啊!?冤枉呀大人!我哪時對他們抛媚眼了?嬤嬤你沒睡飽嗎?”  

  嬤嬤狠狠的敲了下她的頭。“死丫頭!”  

  “嬤嬤,會痛耶!難道你的心都不會痛的嗎?”她撫著顱頂猛揉。  

  “我幹嘛心痛?”嬤嬤白了她一眼。  

  “我是你最愛的女兒呀!你打我,我疼你的心也應該要跟著疼才對啊!”自從小時  被父親無情的賣入醉紅樓開始,她在這世界上的親人只剩對她視如己出的嬤嬤了,所以  她總是以女兒自稱。  

  雖然全醉紅樓的姑娘們都算是嬤嬤的女兒,但……她應該算比較特別吧,因此嬤嬤  才不希望她下海,甚至將她捧在手心裏呵護,讓她有如千金小姐般。  

  “誰規定的?”這丫頭就會灌入迷湯,讓她不疼都不行。“快說,你到底是不是想  下海?”  

  “我才不要!照你和郁梅姐說的,我不適合。光想到要裝笑臉陪那些豬哥,我就雞  皮疙瘩掉一地。”  

  “那你就收斂一點,別對著底下的人猛笑,要不然你會連自己怎麽失身的都不知道  。”嬤嬤有意恐嚇她。  

  她緊張的抓住嬤嬤的手臂,“嬤嬤!你說你會保護我的,你不可以把我給出賣了!  ”  

  “要出賣你早幾百年前就把你賣了,說不定還可以談個好價錢,至於現在……你已  經變老女人了,誰還想要啊!”  

  “嬤嬤!人家今年不過了幾歲,什麽老女人!所謂的老女人應該是像郁悔姐或翠娘  她們那樣……”請到年紀,她就不舒服。  

  “死丫頭,你這番話要是被她們聽見,以後就沒好日子過了。”  

  “她們若敢對我怎樣,我就再加幾成利息。”  

  嬤嬤聞言失笑,“真是這樣,翠娘她們一定馬上嘔血而夭。”  

  “我可是和嬤嬤學來的。”楊羽蝶又開始撒嬌了,身子靠在嬤嬤身邊磨蹭。  

  “又撒嬌了。”嬤嬤嘴裏抱怨,其實心裏可甜了。  

  該告訴嬤嬤藍水晶的事嗎?楊羽蝶在心中猶豫著。  

  算了,還是等真正變成有錢人後再告訴嬤嬤好了。  

   * * *  

  容雲翔照慣例叉土醉紅樓找郁梅,他走醉紅樓好像在走他家書房一樣,是每天必來  之處。  

  “容二爺,再吃顆葡萄。”郁梅只要一碰上容雲翔,馬上柔得像灘水一樣。  

  容雲翔枕在郁梅秀腿上,張開口含住葡萄。  

  “今天原大爺想點我的牌,若不是爲了容二爺,郁梅早就答應了。”她故意要說這  番話給容雲翔聽,目的當然是想激起他心中的一點醋意。  

  “郁梅,你不是這麽膚淺的女人,講這番話不會是想激起我的醋勁吧?”  

  郁梅臉色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倩笑。“哎喲!容二爺又嘲笑人家”  

  容雲翔只是笑了笑,不作任何表示。  

  “容二爺,你不再喜歡郁梅了嗎?”郁梅又生氣又心驚。  

  容雲翔坐正身子,伸手摸摸郁梅粉嫩的臉蛋。“生氣了?”  

  他……也不知怎麽了,今天一天心神不寧,老想著那個女人,以至於算錯了好幾次  帳上的數位。  

  這還是他第一次惦記著一個身分不明、脾氣火爆,卻又生就一副柔似水的容貌的姑  娘——“容二爺若有天厭膩了郁梅,請告訴郁梅。”她知道自己是抓不住容雲翔的心,  如同他們身分上的差距,她沒奢望能一輩子留在容二爺身旁,接受他的疼愛。  

  但至少她曾在他的生命裏停留過,那就夠了。  

  容雲翔沈默了會兒,“厭膩?我恨懷疑那個日子會不會到來。”容雲翔扶住郁梅的  下顎,覆上剛毅的唇。  

  她便是喜愛他的溫柔多情,才會陷得如此無法自拔,犯了身爲妓女最忌諱的事——  愛上恩客。  

  一番雲雨過後,容雲翔起身穿衣,背對著郁梅。“我得走了。”  

  “容二爺,不留下來過夜嗎?”這似乎是他們每次聚首後的最終結局。  

  “明日有貨從貴州運上來,今晚行裏得通宵趕制貨冊,明日好對貨,我得回去幫忙  。”  

  “再留一炷香的時間……也不行嗎?”她失望的低首。  

  他扶起她的小臉。“郁梅,你今天是怎麽了?變得這麽扭扭捏捏?”  

  “沒事,只是想著容二爺,希望容二爺能再多留會兒,好讓郁梅服侍。”  

  “改天吧,這幾天很忙,恐怕暫時沒時間來找你。”他對她乞求的眼神視而不見,  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  

  容二爺變了!他的行爲變了,他的心也變了,她心裏知道。  

  她全都知道!可是,爲什麽會那麽快?  

   * * *  

  楊羽蝶和嬤嬤談完話,又彈了一段琵琶後,就趁休息時間懶洋洋的趴在小真肩頭上  。  

  “小真,我好累。”她一雙眼睛明顯充滿疲倦,眼圈也黑了不少。  

  “當然累了,小姐今天一整天都那麽興奮,不累才怪!”小真不客氣的嘲笑。  

  “小真,你去和嬤嬤講,要她叫人頂一下,我沒力再去彈琵琶了。”她累到可以馬  上睡著。  

  “小姐,叫誰頂替啊?店裏根本沒人會彈琵琶。”小姐老是出這種花樣。  

  “誰都可以!不會彈琵琶不會彈些別的嗎?我好累、好想睡覺,你就幫幫忙去說一  聲行嗎?”  

  “小姐,早叫你睡一會兒,偏不聽,不停玩那顆水晶——唔——”  

  小真的話未說完,嘴已被捂住。  

  “你小聲點!”  

  “嗯嗯——”小真用力點頭。小姐再不把手拿下來,她就要喘不過氣了。  

  楊羽蝶這才把手放下,“去和嬤嬤說,今晚我不彈了,我要去睡覺……呵——”她  很沒形象的打了好大一個呵欠。  

  “小姐你別任性了。”  

  楊羽蝶的眼睛立即瞪大,推開她。“任性?”  

  “不是嗎?醉紅樓是嬤嬤的命,她那麽盡心盡力維持大家的生計,你該分擔點嬤嬤  的重擔,怎麽可以因爲想睡覺就不去彈琴呢?”  

  羽蝶笑了,“小真,你的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竟敢頂嘴?”  

  “小真句句實言。”  

  “想不想變遺言?”  

  “小姐,你該不會因爲那顆水晶的關係就不想彈琴了吧?”  

  “怎麽說?”  

  “小姐以前爲什麽會那麽拚命彈琴?那是因爲琴聲若好聽,客人一高興就會將白花  花的銀子扔上臺,小姐就因爲這個原因才會每天上臺演奏,就算生病也不缺席。今天居  然會爲了一個想睡覺的理由缺席,八成和水晶有關對不對?”小真一針見血的話紮得羽  蝶滿頭包。  

  “可怕!你這丫頭講話怎麽那麽直接!”她撫著胸口。  

  “小姐,你快變成不事生産的米蟲了。”  

  “笑話,我會變米蟲!?那皇上都會從龍椅上跌下來。”  

  “小姐!”對皇上這麽不敬的話,小姐居然說得那麽大聲還那麽順口!?真是不要  命了!  

  “好啦!求求你去跟嬤嬤說一聲好嗎?大小姐。”  

  “不要。”小真死都不肯幫她。  

  她簡直快氣死了,“小真——”  

  “小姐,別叫那麽大聲,要不然客人會以爲店裏出人命了。”小真左右看了下。呼  ,好險,幸好沒人聽見小姐像殺雞般的叫聲。  

  “你到底去不去?再說不去,我就真的要殺人了!”  

  “小姐……”  

  楊羽蝶恐嚇的伸出手,“去不去……”  

  “好……好啦……”  

  小真很可憐的轉身往嬤嬤的房間走去,突然又被楊羽蝶叫住。  

  “小真。”  

  “幹嘛?小姐。”  

  “喂,你很不滿嗎?回得那麽勉強。”  

  “小真哪敢。”  

  “不敢嗎?你的表情和口氣可不像。”楊羽蝶手叉在腰上,口氣蠻橫的問。“你今  天是吃錯藥了是不是?也不想想平常是誰在照顧你的,現在竟然用這種態度、這種口氣  對你的大恩人、你的主子、你情如姐妹的好友講話。”她現在根本就是在耍大小姐脾氣  ,故意講得好像她幫過小真多少忙,也不想想到底是她照顧小真,還是小真幫她背黑鍋  的次數多。  

  小真納悶得很,平常……好像是她幫小姐的忙比較多耶!“可、可是我……我又沒  ……”  

  “沒什麽?”  

  “從小都是我在替小姐背黑鍋……”  

  楊羽蝶誇張的當場叫駡!“什麽!?你今天很了不得嘛!我說你一句,你可以頂我  好幾句,你活得不耐煩了。”  

  “我……”她可不可以跟嬤嬤講,讓她換個主子服侍。小真百般委屈的低下頭。  

  嬤嬤走出房門就看到羽蝶在發大小姐脾氣,她搖搖頭。“羽蝶,又在欺負小真了。  ”  

  “我哪有!”她沒睡飽,一肚子火,口氣自然非常沖,簡百是在找碴。  

  “沒有!?我明明就看你對著小真大聲吆喝,還說沒有。”  

  “人家今天特別累,叫她去跟嬤嬤說我想提早休息,她死也不肯去,還頂嘴。”  

  嬤嬤終於明白爲什麽羽蝶會那麽無理取鬧,原來是沒睡飽。  

  她就是這樣,天底下只有兩件事會讓她無理取鬧,一是好色男,這毋庸質疑;另一  件就是睡覺。  

  只要她沒睡飽或睡眠中被打擾,她准不會給人好臉色看……這小真今天怎麽這麽笨  ,連這都沒想到,居然敢和她杠上?  

  “小真,你不知道羽蝶沒睡飽,很難應付嗎?”  

  是呀!她怎麽沒想到?一直想著小姐會這樣做是因爲水晶的關係,怎麽沒想到這一  點呢?活該她要被罵得狗血淋頭。“小姐,對不起。”  

  “我要睡覺。”楊羽蝶嘟著嘴。  

  “我這就去鋪床。”小真馬上跑到羽蝶的房間去鋪床。  

  “去小睡一會兒再起來幫我。”  

  “嗯。”還是嬤嬤瞭解她。“嬤嬤最好了。”她踮起腳尖在嬤嬤臉上親了一下。  

  “又灌迷湯。”嬤嬤笑著下樓。  

  “好棒,可以睡覺休息了。”她甩著繡帕,一跳一跳的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有了藍水晶,真是太好了,她就快成爲有錢人了。  

  真沒想到今天出門可以撿到這麽大的便宜,平白無故受人恩惠,而且還是一個能使  她致富的寶物。對了,那寶物要怎麽使她致富啊?老婆婆好像也沒跟她說,到底藍水晶  要怎麽讓她變有錢人?  

  難道那顆藍水晶裏面有藏寶圖!?還是寶物就在裏頭?不過不太可能吧,那顆水晶  那麽小……她到底要怎麽變成有錢人啦?  

  而且老婆婆又說不能把藍水晶賣掉,否則會倒楣,難道錢會生腳自己跑進她的口袋  ?  

  太誇張了吧!還是她會被一個無知、愚蠢、腦袋像草包的有錢男人看上,變成他的  妾?  

  才不要!那種男人都非常好色,一雙死魚眼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剝,眼睛上下晃動似  乎都當人家沒穿衣服,怪噁心的!  

  不過……若那個男人長得好看,那還可以接受;可是若長得像豬哥…:那就敬謝不  敏了,因爲對著豬哥吃飯,她會想吐。  

  可是通常無知、愚蠢、腦袋又像草包的男人長得都不會太好看。  

  所以靠自己最重要啦!  

  低著頭想事情的楊羽蝶根本沒看見前方有人,就這麽冒冒失失的撞了上去。  

  “哎喲!你眼睛瞎了嗎?”疼死人了,是誰這麽冒失?  

  “是你來撞我的耶!”容雲翔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俯視眼前正低著頭大罵的楊羽  蝶,氣定神閑的等著她擡頭。  

  “喂!你是不會道歉……”她猛然一擡頭,後面的話根本出不了口。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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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你怎麽在這裏?”兩人表情一致,都是震驚。  

  楊羽蝶沈下了臉。  

  “姑娘。”容雲翔打定主意這次非知道她的芳名不可。“請告訴我芳名。”  

  “什麽芳名?沒有!”氣死人了!居然在這裏遇到他,真是冤家路窄。  

  楊羽蝶甩也不用容雲翔,轉頭就走,容雲翔緊跟其後。  

  “姑娘……姑娘……”  

  真是討厭!怎麽纏著她不放!“走開!”  

  從未被女人如此對待過的容雲翔,咽不下這口氣,信誓旦旦的說:“沒關係,你不  肯告訴我名字,我自然有辦法知道。”他賊賊的笑著,“既然在這裏遇到你,你肯定是  這兒的小姐,我去把嬤嬤叫來問,間她爲何醉紅樓裏竟有名對待客人如此冷淡的小姐,  她是不是想砸了自個兒的招牌。”  

  她聞言忿忿轉頭。“你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不覺得啊!”他看著她發紅的臉頰,皮皮的笑著。  

  “不告訴你姓名又怎樣?你也只不過是來醉紅樓裏尋歡的客人,擺什麽臭架子!”  

  “臭架子?不曉得是誰在擺臭架子。”他惡意地對著她笑。  

  “老早在廟口就告訴過你,我姓王單名二,怎麽,你耳背嗎?”她不屑的看著他。  

  “說出去誰會相信,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會取個王二的名字。”  

  “那可真抱歉,嬤嬤沒讀什麽書,王二是她唯一能想得出來的名字,不行嗎?”  

  “那我可得和嬤嬤說說,怎能替這裏的姑娘取這個名字呢,難怪你會問得在走廊上  晃,沒人點牌。”他邪惡的對著她笑。“我看我就當個好心人,點你的牌吧!”他說完  便摸上她細白的玉手。  

  “你做什麽!?”她用力想扯回手,奈何他打心坎裏就沒打算放開她柔柔嫩嫩的玉  手。  

  “放手!不放手我要叫非禮了。”  

  “在醉紅樓這種青樓妓院裏喊非禮?這不是此地無銀二百兩嗎?”摸了她手後,就  更想抱一抱她的柳腰。他一個收手,她已緊緊被他擁在懷中。  

  她驚叫得更大聲!“色狼!”她極力掙扎,身子卻仍一動也不動的被他困在臂彎裏  。  

  “放開我!——阿勇——”在自救無法如願下,只好向外求援。“阿勇,你快出—  —”  

  話尚未落下,她的小嘴已被封住,人被拉進一間無人廂房中。  

  “唔唔……唔唔……”她搖頭努力想發出聲音,但始終只能發出唔唔的微弱聲音。  

  “我沒惡意,若你保證不亂喊,我就把手放下。怎麽樣?”  

  她點了點頭。  

  不過,他才一放手,她便放聲大叫,他只好又立即捂住她的嘴。  

  “你實在不是個能讓人信任的人。”  

  “唔唔唔——”  

  “你在和我說話嗎?在抗議我說錯話?”  

  “唔唔唔!”她以眼神做無聲的抗議——狠狠的瞪他。  

  “這樣和你增進感情實在有夠累……如果你能保證我放下手後不會再像剛才那樣亂  吼亂叫,我就把手放下。”  

  她深呼吸,堅定的點頭。  

  “真的不會大叫?好吧!”就再信她一次,他再次放下手。  

  “臭男人!誰要和你增進感情!?”  

  “我先問你一句,你剛剛唔了半天,到底想講些什麽?”  

  “想知道?很簡單,注意聽了。”她清咳了幾聲。“臭男人!我不能信任關你屁事  啊!”  

  “第二句呢?”  

  她邪門的笑笑。  

  “是什麽?”  

  她忽然怒瞪他,對著他大叫:“你去死!”然後轉頭就想跑。  

  她想逃跑的舉動早在他料想中,所以在她有所行動前,他已先一步伸出手緊緊抓住  她。“你的信用已經蕩然無存。”  

  “臭男人,這裏是我的地盤,別太囂張。”  

  “對啊,這裏是你的地盤,我怎麽沒想到。”  

  “那你還不放手!”她一副占上風的神氣樣。  

  “不過……來這裏的客人是你們的衣食父母,那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不要以爲可以用錢壓死人!”  

  “我從沒想過要用錢壓死你,我會捨不得。美人……”他趁機摸了她美顎一把。  

  她氣得抓住他的手放入嘴裏用力一咬,痛得他輕叫出聲。  

  “你……你……”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真那麽潑辣,原本以爲她只是嘴上潑辣,  沒想到竟是連骨子裏都……“我什麽?在廟口被我罵得不夠是不是?誰准許你動手動腳  ,大色狼!”  

  “從來沒有女人會因爲我‘動’了她們而對我高喊色狼,你是第一個。”他的自尊  心嚴重受到傷害。  

  “很榮幸我是頭一個。”她咬著牙說。  

  “我們一定要這麽針鋒相對嗎?我是很有誠意要和你做朋友。”  

  “可是我不想和你這只大色狼做朋友。”  

  雖然有些氣餒,但他可不想這麽放過她,畢竟,他的心好像被綁住了,無時無刻不  想著她倩媚的身影、白皙似水的肌膚,好想就這麽摟著她入眠,一生擁著她。  

  這些感覺來得太快了些,讓他至今仍無法適應,可是他又不想讓她從生命裏溜走。從頭到尾雖只和她見過兩次面,但……他就是無法忘了她,她在他心底結實的焙下了痕跡。  

  她對他的厭惡讓他心中有些許的不快,著實不明白爲何她會這麽討厭他。  

  “爲什麽你這麽討厭我?”  

  “不爲什麽,我就是討厭你。”她很明白的告訴他心裏的感覺。  

  他現在不只是自尊心嚴重受到傷害,連他豐沛的感情也受到挫折,於是乎,他只好  以最原始的方法來彌補心中的傷痕。  

  他毫無預警地低下頭吻住她,雙手按著她的後腦勺防止她躲開,進而擷取芬芳甘泉  :當他渾然忘我之際,她趁隙咬破他嘴唇。  

  “你——”他疼得撫著唇瓣。  

  “你……你真可惡!”  

  “可惡?誰才可惡?”他蹙著俊眉不悅地道。  

  “你憑什麽吻我!?”她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倏地收起怒容,陰陰地對她笑,又摸了她一把。“美人……”  

  她有些緊張地揮開他的手。“你又想做什麽?”  

  “我爲先前的行爲向你道歉。”  

  她狐疑的看著他,看他陰陰的笑就知道沒安好心眼。“不用了。”  

  她轉身要離開,他迅速地擋在她面前。“你到底要幹嘛?”  

  “道歉。”  

  “好,我接受。讓開!”她明天真要到廟裏去燒香拜拜了,今天真是背!  

  “不,請接受我誠摯的道歉。這樣好了,爲了表示歉意,我點你的牌——”  

  “不用了!”她生氣的怒吼。  

  “這怎麽可以,請告訴我芳名。”  

  這臭男人真當她是陪客的姑娘了!“我說不用就不用,沒你點牌我不會餓死。”她  推開他。“好狗不擋路!”  

  “你不說我還是有辦法知道,事在人爲嘛!”  

  “你到底想怎樣?”她挫敗的看著他。  

  “告訴我名字,我就不賴著你。”他溫柔的笑著,心裏早已打定主意纏到底。  

  楊羽蝶心想、若告訴他名字就可以擺脫他的死纏爛打,何嘗不是好事。“好吧,我  叫楊羽蝶。滿意了嗎?滾開!”她推開他,手才剛覆在門上,想推開門,卻又讓人覆了  上來。  

  “羽蝶,小蝶兒。”他曖昧的看著她。  

  小……小蝶兒!?她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小蝶兒,人如其名,美得不可思議。”他酣笑。  

  她怒瞪著他,沒好氣地說:“什麽叫美得不可思議!?你給我說情楚!”  

  居然敢污蔑她的長相!  

  “像蝶兒一般美,難道你不覺得嗎?”  

  “美就美,什麽叫像蝶兒一般美!而且我不准你叫我什麽小蝶兒,也不准你喊我的  名字!”她啐了他一口。  

  “不是這麽小氣吧?”  

  “我就是這麽小氣,你能拿我怎樣?”她一副他不敢拿她如何的嘴臉。  

  “那就拭目以待。”  

  “哼!”她冷啍了一聲,趁他不注意趕緊離開。跟他同處一室簡直是跟一隻色狼同  關一籠,實在太危險了!  

   * * *  

  “你……我真會被你氣死!”容翼翔坐在椅子上,氣得臉都綠了。  

  “大哥,爹都不氣了,你有什麽氣好生的?”實在搞不懂大哥哪來那麽多氣好生?  也不怕提早抑憤而終。  

  “爹不氣那是因爲……”容翼翔突然止口。  

  “因爲怎樣……”容雲翔閃著狡黠的眸光。  

  “因爲……因爲……沒事。”好小子!差點被他陷害了。  

  “因爲沒事?大哥,你這句話很奇怪哦!”  

  容翼翔雖身爲兄長,但從小就被容雲翔吃定。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翼翔,少生點氣吧!”駱婷安撫著身旁的丈夫。  

  “大嫂,大哥就是這樣,生氣對他來說如同家常便飯,習慣了。”  

  容夫人看不慣大兒子吃了悶虧又無法反駁,於是出聲斥責:“雲翔,你就非氣你大  哥不成是嗎?”  

  “娘,孩兒絕沒想氣大哥,只是大哥一向愛生氣,孩兒也莫可奈何。”容雲翔無奈  的聳肩。  

  “莫可奈何?”容翼翔的聲音不禁提高。“老早就告訴你有貨從貴州運上來,今晚  行裏得通宵趕制貨冊,明日好對貨,叫你早點回來,你居然拖到這時候!你欠扁是嗎?  ”  

  “我知道,我不是早早回來了嗎?”  

  “早早?你稱三更天明早!?真的不教訓教訓你不行了。”他氣得全身百發顫。  

  “翼翔。”駱婷見自個兒丈夫氣成這樣,連忙安撫。“別氣了,反正雲翔已回來了  ,行裏正等著你將貨品清點清楚好趕貨冊,你就別再氣了。”  

  “大嫂。”容雲翔感激的看著駱婷。  

  門外長工進來通報。“老爺、夫人,和守布行管事的人正在門外等著人少爺和二少  爺。”  

  “翼翔、雲翔,趕緊去吧!”容老爺吩咐著。  

  “是。”  

  容夫人在他們背後提醒。“別又開始吵了,曉得嗎?”  

  容雲翔皮皮的轉頭回話。“只要大哥別沒事找碴,我就不會和他吵。”  

  “如果你安分一點,我才沒那間工夫找你碴!”他早晚被他這小弟氣死!  

  “你呀!”  

  容雲翔好像若一刻不和大哥吵上一架、擡一次杠就渾身不對勁似的,非氣得他跳腳  不“容雲翔!”容翼翔跟在他背後大喊。  

  容家二老和駱婷全無奈的搖頭。  

  “其實他們倆從小吵到大,感情卻異常好。”容夫人露出慈祥的笑容。  

  “是呀!”駱婷也跟著微笑。  

  容老爺看著駱婷,又開始老調重彈。“婷兒,該替容家生下子嗣了。”  

  “爹,婷兒知道。”她何嘗不想生下兒女,但肚子就是不爭氣。  

  容夫人朝駱婷伸出手,駱婷走了過去。“婷兒,明日我們上廟裏拜拜,求菩薩賜個  孩子給你。”  

  “嗯!”  

   * * *  

  “真是背死了!”  

  楊羽蝶用力的彈了一下琴弦。  

  “小姐,別這麽用力彈琴,小心傷到手。”  

  “你曉得嗎?我居然遇到廟裏那個色狼,真是氣死人了。”  

  “那色狼!?”  

  “是啊!你說背不背?等會兒真該去廟一上個香。”  

  “昨天才去過而已,今日還要再去一次?”  

  “當然!一定是拜拜的時候出了什麽差錯,菩薩才會讓我遇到那個色狼!”  

  “不可能吧!”  

  “怎麽會不可能?昨天拜拜的時候他就莫名其妙的跪在我身邊,還讓我醜態百出;  後來居然又在醉紅樓裏遇上他,又被他吃了豆腐,真是氣死人了!”  

  “小姐被吃豆腐了!?”小真在她身上瞄了瞄。“小姐,你沒事吧?”  

  “廢話!當然沒事,如果有事我現在就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了。”  

  “小姐,你又想尋短了?”小姐到底是怎麽了?怎麽老是想尋短。  

  “誰想尋短!?”楊羽蝶一副你沒藥醫的翻著白眼。  

  “是小姐說,若有事現在就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你想到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若有事,我會剝了那只色豬一層皮,把他的頭髮剃  光,讓他愧對生養他的容家老爺夫人,從此以後沒臉見人。”所謂身體發膚受諸父母,  若她把他的頭髮剃了……嘿嘿!容家老爺和夫人不知會氣成哪副德行,想了就痛快。  

  哇!小姐的心腸好黑喔!小真不敢相信的直搖頭,心裏慶倖著還好她不是男人,否  則她也有可能會被小姐剃頭。  

  “小姐——”  

  “別吵我!”  

  楊羽蝶靜下心來,開始撥弄琴弦和歌唱著:“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沈香亭北  倚欄杆。”  

  “小姐,這首曲的意思是什麽?”  

  “它是一首有關唐朝楊貴妃的曲子,原本只是一首李白的詩,李龜年將它譜成樂曲  。”  

  “爲什麽要把楊貴妃寫成詩又編成曲?”小真支著頭靠在桌上。  

  “那你到底懂不懂?”楊羽蝶煩躁的問,她原本就沒什麽耐性。  

  “我不懂,這曲子到底在描述什麽?”  

  楊羽蝶翻翻白眼,無奈地說:“我再唱一首給你聽。”  

  她再度撥弄起琴弦輕唱:“趙州橋什麽人兒修?玉石欄杆什麽人留?什麽人騎驢橋  上走?什麽人推車軋了一道溝?趙州石橋魯班修,玉石欄杆聖人留,張果老騎驢橋上走  ,柴王爺推車軋了一道溝。”  

  楊羽蝶看著小真臉上的困惑更加深了,便歎口氣解釋道:“這首曲子是一首民間小  調,意思是在描述趙州橋的堅固。意思是:趙州橋是什麽人修的,是一位叫魯班的人修  築的;又問玉石欄杆是什麽人留的,但因爲玉石欄杆的原建者沒人知道,所以稱是聖人  留的,而什麽人騎驢橋上走,什麽人推車軋了一道溝,則是張果老和柴王爺兩位神仙爲  了考驗魯班築橋的功力而打橋上走過。這樣你懂了嗎?”  

  小真興奮地叫:“這我懂了,可是爲什麽柴王爺打橋上走過會軋了一道溝呢?”  

  “因爲柴王爺所推的車子上載了五座山,所以在橋道上軋了一道深深的溝。”  

  “喔,那我就知道了。”  

  楊羽蝶想想又道:“小真,打明兒個起,我教你習字好不好?”  

  “我能習字嗎?”小真低頭委屈道:“我只是個丫鬟而已……”  

  “我說能就能,而且你真的得讀讀書,否則每次和你講個事情都得解釋個老半天,  很累人呐!”  

  “小姐也覺得和小真說話累嗎?”其實嬤嬤也這麽說過她。  

  “當然累,如果你會讀書識字,我剛剛唱的清平調和小曲你一聽就會懂得意思,也  就不用我再解釋一遍給你聽了。而且,你不覺得學了些字後,和別人談起話來也較容易  瞭解別人的意思嗎?”  

  “我不覺得學了字以後和別人聊天會比較瞭解其中的意思,但卻可以讓我在別人面  前擡頭挺胸,畢竟我有讀過書啊!”小真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明日我就開始教你習字,先從你的名字開始。”  

  “可是小姐,我怕我沒什麽時間和你學字耶!”  

  “怎會沒時間?你是我的專屬丫鬟,我若沒事讓你做,你自然就有時間啦!”  

  “可是嬤嬤一定會要我做一大堆事情,比如替小鳳、石茹她們買東西、送東西啊!  ”  

  “小鳳、石茹她們各自有各自的丫鬟可使喚,爲什麽要叫到你?反正我說可以就可  以,大不了我去和嬤嬤說。”  

  “可是——”  

  “小真,你是真想惹我不高興嗎?今天的帳我還沒和你算呢!”她威脅道。  

  “小真不敢。”  

  “那就這麽說定了。”  

   * * *  

  嬤嬤看著羽蝶和小真從樓上走下來,滿是狐疑。“羽蝶,才剛打烊你不休息又想跑  到哪兒去了?”  

  “沒去哪,我和佛陀老爺有約。”  

  “你又想到廟裏去了,你該不會興起出家的念頭了吧?”嬤嬤焦急不已。  

  “拜託!我還沒那麽虐待自己,而且我還放不下世俗的一切,怎麽有可能會動出家  的念頭呢?”  

  “那你連著兩日老往廟裏跑又是什麽意思?”  

  “只是最近背得很,想到廟裏去拜拜,看能不能改改運,求佛陀保佑囉!”  

  “真那麽靈的話我早去拜了。”嬤嬤一向不信這個。  

  “反正求個心安嘛!我和小真去去就回來,嬤嬤你先去休息吧!”楊羽蝶拉著小真  往外跑。  

  “早些回來休息啊!別又像昨晚那樣,彈琴彈到一半就說要睡覺。”  

  “知道啦!”楊羽蝶的聲音沿著醉紅樓的走道在屋裏迥繞。  

   * * *  

  到了廟裏,楊羽蝶特別囑咐小真:“小真,別又像昨天那樣看著男人直發呆,要注  意四周,別讓男人跪在我身旁知道嗎?”  

  “知道了。”關於昨天的意外,小真仍在反省當中,怪自己竟會因爲看男人而讓小  姐被臭男人親近。  

  楊羽蝶拿著香又開始閉眼在心中默念:佛陀呀佛陀!昨日我在這裏遇到了一個惡劣  的大色狼,夜晚又在醉紅樓裏遇到了他,他竟然連著同一天吃我豆腐害我出糗。  

  一定是我昨日拜得不用心,說要打給你的金牌你嫌太小,所以才會派個大色狼下來  要給我一個教訓的對不對?那色狼一定是你身邊的蟑螂變的對不對?  

  好嘛!只要你把那個又臭又噁心的人從我身邊趕走,我就打個超級重的金牌給你好  不好?而且,從此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順嬤嬤,對醉紅樓裏的小姐好些,常讓小真送鮮  花素果來孝敬你老人家,所以就別再戲弄我了吧!  

  楊羽蝶感覺到身邊有人,立即睜開眼,緊張萬分的朝身旁望瞭望。  

  女的!還好不是那只大色狼,那表示佛陀答應她的請求了。  

  她滿意的將香遞給在一旁的小真,便站了起身。  

  “小真,我們先去許願池許個願,再去市街買些點心帶回去給嬤嬤她們吃吧!”  

  小真聞言,震驚的看著她的主子。  

  “怎麽了?有問題嗎?”  

  小真搖搖頭;心裏卻有些納悶。小姐不是一向視錢如命,要她拿錢出來就好像要她  的命一樣,怎麽昨天買了胭脂水粉後,今天又要買點心!?難道小姐真的被菩薩給感化  了?  

  楊羽蝶可不相信小真,手叉在腰上不滿地問!“少來!有什麽疑問快說!”  

  “不……也不是,只是小姐一向視錢如命的嘛!怎麽昨天才買了胭脂水粉回去分給  其他姑娘們,今天又想帶點心回去給她們吃,這……”  

  “想間我爲什麽?”  

  “是啊!是因爲藍水晶的關係嗎?”  

  “當然不是!這是我和佛陀之間的一個小小約定,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你是不會曉  得的啦!”  

  “小姐和佛陀之間的約定是要小姐別虐待醉紅樓裏的姑娘們,儘量對她們好些是嗎  ?”  

  楊羽蝶聞言沈下臉。“小真,你皮癢很久了嗎?”  

  “小姐……”小真的招牌苦瓜臉又出現了。  

  “你還想再挑戰我的脾氣的話就再說啊!我就不教你習字了。”  

  “小真不敢。”  

  小真總是被羽蝶吃得死死的,她們的年紀雖差不了多少,可是羽蝶總拿自己是長輩  的態度對小真亂發火,也真難爲小真能忍受,還情願待在她身邊。  

  “那走吧!去許願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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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廟宇的後頭有個小園子,園子裏頭有座噴水池,其形狀是由兩個小圓連接在一塊  兒合成一個水池,連接處中央有出水口,並且有座鯉躍龍門的離召。  

  水池占地雖不大,但人來人往競相許願的人卻異常多,池子裏悠遊的鯉魚和一閃一  閃發亮光的銀兩相輝映。  

  鯉魚出水口所流出的水是由地下甘泉急湧而出的,清涼甘甜;關於這座許願池有則  傳說,將碎銀往池中央丟擲,若掉落在底下圍繞的一排小鯉魚嘴的話,所許的願望就一  定會實現。  

  聽起來雖然簡單,但真正能丟中目標的人卻少之又少。  

  昨日,楊羽蝶再回到廟中時,也來擲了幾枚碎銀,不過擲到最後卻始終沒中,氣得  她臉紅脖子粗,還直跺腳。  

  今日,她又要來挑戰了,這會兒她已挽起衣袖,擺好姿勢等著丟錢。  

  “小姐,你這次真有把握嗎?”小真不得不提醒已瘋過頭的羽蝶,因爲從昨日到今  日,她已不知扔了多少碎銀在這裏了。  

  “你別在一旁吵我,我要好好測一下距離,這次非中不可。”  

  “可是小姐,你已經去了好多銀子在這座許願池裏了耶!”  

  “要有收穫就要先付出嘛,別吵我啦!”  

  楊羽蝶在半空中比劃了半天,終於一鼓作氣地將手中的小碎銀丟出,碎銀在半空中  翻了兩滾後砸中鯉魚嘴邊,差點就命中目標,她一見氣憤的跳腳。  

  “怎麽會這樣!?”她抓住了真的衣服。“你看到了沒有,我差點就命中了,真氣  死人!”  

  小真現在才發現這種有少數賭博成分的許願行爲,其實是很容易讓人上癮的。  

  “小姐,別再玩了。”  

  “不行,我非擲中不可!小真,再給我一枚碎銀。”她攤開手掌向小真要錢。  

  “小姐,你已經丟了不少銀子了……”  

  “再給我一枚嘛|我非中不可啦!”  

  小真勉爲其難從腰帶中掏出一枚小碎銀,在遞給羽蝶的當兒還不忘嘮叨一番。  

  “小姐,若這次再沒中,我們就不要再浪費銀子在許願池上頭囉?”  

  “好啦好啦!”楊羽蝶一心只想擲銀子,根本不管小真在嘮叨什麽,她匆匆搶過小  真手中的碎銀。“這次非中不可!”  

  她握緊銀子、擺好姿勢、手在空中揮了,正當要將碎銀扔出去之際,卻被背後傳來  的聲音嚇了一跳。  

  “小蝶兒!”  

  她的手抖了一下,就這麽失了準頭地將銀子抛出去。  

  “啊——”她悔恨的大叫,迅速轉頭怒瞪。“你搞什麽鬼!?”  

  “小蝶兒,這麽誠心的在許願啊!”容雲翔在楊羽蝶耳邊輕輕吐氣。  

  “你在這裏幹嘛?走開啦!”她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的拉著小真離開,希望能擺  脫他的糾纏。  

  不過容雲翔可沒那麽容易放棄,他仍舊不死心的跟在她們身後。  

  “小蝶兒——”  

  楊羽蝶蹙著眉、停住腳,猛回過頭對他大叫:“不准你再叫我什麽小蝶兒!”  

  他在她面前站定,漾開粲笑。“那要叫你什麽?小美人?”她身上好香,肌膚好美  、好白、好想咬一口……“更不准!”她已經氣到快沒力了。  

  他忍不住再度摸上她柔美的下顎。“美人兒……”  

  她往後退了一步。“再動手動腳,我就扁你!”  

  “這麽凶。”他的表情可不像在可不像在害怕,仍是一副嘻皮笑臉。他就是喜歡看  她氣得面紅耳赤,那模樣真是可愛!  

  她吊眼卡視。“警告你,再讓我見到你,我就不饒你!”  

  “那可不行,這地方才這麽點大,隨時都會碰上面,我可不能保證你不會在街上遇  見我,何況我每天都得上醉紅樓一趟呢!”  

  “反正別再讓我見到你,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直到你變殘廢爲止!”  

  他才不信邪。“人家說,最毒婦人心,這句話一點也沒錯,不過你的心腸雖是黑了  點可人卻長得w異常填美,老天爺造物真是神奇。”他又承機摸上她的手。  

  “誰心腸黑!?不要隨意譭謗別人!”  

  “不是你嗎?是你說要扁我的,昨天被你燙傷了腿,又被你咬了手,甚至還挨了你  兩巴掌,看來你不把我弄殘廢是不會甘心的。”  

  “很高興你還有自知之明,沒錯!若你再繼續跟著我,就別怪我下手太狠。”她邪  惡地笑道。  

  “所以找才說最毒婦人心呐!”  

  一句話輕鬆堵住楊羽蝶的口,瞧她面如豬肝色,簡直快氣炸了。  

  “別再跟著我,和你說話會減短我的命!”她拉著小真轉頭就走。  

  “可是和你說話會讓我快樂。”確實如此,激怒她反而讓他更開懷。  

  他便是愛她生氣時的表情、動作、言語,只要見到她那模樣,似乎就讓人忘憂。  

  楊羽蝶忍不住對著身後的容雲翔大叫:“你這人真是無藥可救了!”  

  “小姐,你這樣罵他、打他、踹他,昨日甚至燒傷了他,他怎麽都不怕呀?老是跟  在我們身旁打轉,他是不是瘋了?”  

  “別理他!他那種人就像蟑螂一樣,怎樣踩都踩不死,我們躲他遠一點,省得惹了  一身病。”  

  “惹了一身病?”  

  “一身風流病呐!”  

   * * *  

  在擺脫容雲翔的糾纏後,楊羽蝶拉著小真在街上逛著,見著街上有人賣糖葫蘆,便  要小真去買了一串,然後高興的吃著。  

  “小姐,你還真是愛吃糖葫蘆。”  

  “小時候我家生活清苦,見著別家小孩手裏一串鮮紅的糖葫蘆就好羡慕,和家裏人  末了多次總是被罵奢侈;終於有一天,我爹買了串糖葫蘆給我吃,我那時候真的好高興  ……而那天我就被賣到醉紅樓……”  

  身在青樓裏的女子都有自己的坎坷身世和苦衷,像她這樣被家人賣到青樓去的女孩  兒不少,但真正像她這樣幸運的又有多少呢?  

  她微微一笑,“你喜歡吃嗎?”  

  “喜歡,不過沒小姐那麽喜歡就是了。”她其實不喜歡糖葫蘆那種夾雜苦澀、甘甜  的感覺。  

  楊羽蝶倏地靠在小真耳邊。“小真,容大色狼還跟在我們身後嗎?”  

  小真聞言,往後瞧了瞧。“不在了。”  

  “哼!算他識相,沒再繼續跟著,否則我一定要他好看,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小姐,容二爺畢竟是醉紅樓的客人,也是郁梅姐的相好,我們這樣對他是不是過  分了點?”  

  “過分?我不覺得。”她將手中剩餘的木棍子丟掉。“是他對我不禮貌在先,就別  怪我這樣對他,有膽他去向嬤嬤告狀啊!我還怕他咬我不成?”  

  “可是……”  

  “小真,我們上茶樓坐坐。”  

  “嬤嬤交代不可乙太晚回去。”  

  “我們不會太晚回去的,只是去坐坐嘛!”  

  “小姐……”  

  小真再怎麽叫都用,楊羽蝶已動作迅速的奔進茶樓裏,她也只好跟著進去,總不能  主子還沒回去,丫頭卻先回去吧!  

  “小二哥,還有沒有位子坐?”  

  “有有有,剛走了一桌的客人,請跟我來。”小二哥帶著兩人走到角落。  

  桌上杯盤狼藉,四處散著花生殼,小二哥邊收拾邊問:“兩位姑娘要喝點甚麽?吃  點甚麽?”  

  “我們只要一壺好茶,一盤花生就好。”雖然錢奴楊羽蝶有了可以致富的藍水晶,  但她對於錢還是挺斤斤計較的。  

  “好好,馬上來。”  

  “小姐,你早膳還沒吃呢,爲何不叫點饅頭包子呢?”  

  “省下這筆錢吧,回去還不是有得吃,何必花無謂的錢呢?怎麽你一點也不懂得精  打細算?”  

  “小真是沒小姐能幹,對於錢的事情一直沒啥概念。”  

  “學學我吧,否則你要到哪年哪月哪日才能存好一筆錢替自己贖身?”說起錢這檔  事,她最在行了,誰也比不上她。  

  “小真還是沒辦法,反正在醉紅樓裏有得吃有得住,不也很好嗎?”  

  “話是沒錯,不過,沒有點積蓄,感覺就是不踏實。”數著銀兩的日子最充實不過  了。  

  “姑娘,上茶。”  

  小二哥上完茶和花生後便走到隔壁桌去,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只見原本坐著的  數人氣憤地站了起來開始叫駡。  

  “你是什麽玩意兒,竟敢趕大爺我!?老子我不走,偏偏就要坐在這兒等到日落西  山,你能拿我怎樣?”  

  “客倌,不是……只是店裏已沒空桌了,而您已付完了帳,所以……”  

  “付完帳又如何?爲了兩個女人就想趕我走!?也不打聽打聽我趙大霸的名號,你  活得不耐煩了!”  

  “趙爺,揍他、揍他!”一旁的嘍囉開始吆喝起哄。  

  可能是吵架聲音太大聲了,掌櫃馬上跑來陪不是。“趙大爺,小的向您陪不是,是  小的管事不力,小二百冒犯之處請多見諒,這樣吧!小的爲您送上一壇陳年女兒紅,算  是陪罪,您看如何?”  

  趙大霸邪笑。“也行,不過……”他無賴地抓住面前一位年輕女子的手。“姑娘,  沒位子坐就留下來陪陪大爺我吧,大爺這桌有的是位子。”  

  “你……你放開我!”女子極力掙扎。  

  “大爺,請你放手,我們不喝茶了。”年輕女子身旁的老婦焦急地道。  

  “老太婆,你吵什麽吵?”  

  “太過分了!”  

  一旁觀看許久的楊羽蝶再也無法袖手旁觀,氣憤的站起身。  

  “小姐,你別多管閒事呀!”小真急忙拉住她。  

  “什麽多管閒事?難道就這麽放任那醜男人對那名女子動手動腳嗎?”楊羽蝶最討  厭這種仗勢欺人的惡霸。  

  她甩開小真的鉗制,直往那桌走去。  

  “喂,你!放開那姑娘!”  

  趙大霸一見來的姑娘比眼前的女子還貌美,自然馬上鬆手,轉而面對她。“姑娘,  你也想和大爺我喝茶嗎?”  

  “誰想和你喝茶!光天化日竟對人家姑娘動手動腳,一點羞恥心也沒有!你娘你爹  是怎麽教你的!”她憤怒的將手叉在腰上。  

  “那我就等著姑娘你來教教我……”說完,他的手便搭上她肩頭。  

  氣死人了!她二話不說,馬上反手握住趙大霸的手指,用力反扳,只見趙大霸登時  疼得掉了淚。  

  “痛痛痛——”  

  “你也曉得痛!”  

  趙大霸馬上又伸出另一隻手,可又被她反握,趙大霸兩隻手的中指全被楊羽蝶反扳  住,讓他馬上求爺爺告奶奶的求饒。  

  他的一幫手下見著了,本想動手,卻被楊羽蝶吼住。  

  “你們敢動一下,我馬上要你們老大變殘廢!”  

  所有的人聽了全呆在原地。  

  “姑……姑……娘……手下……”  

  “留情是吧?行!只要你給我滾得遠遠的,別再騷擾人家姑娘。”  

  趙大霸這會兒是什麽也聽不進,只能一直點頭。  

  楊羽蝶見狀放開手。  

  “你好樣兒的!”在手下面前丟臉,趙大霸的臉已經漲成豬肝色。  

  “怎麽?想找我算帳?來呀!我可是學過武功的,到時看誰吃虧。”  

  趙大霸聞言一句話也不吭的便帶著手下離去,四周的人全鼓掌叫好。  

  “小姐,你剛剛真是衝動,害我看了都捏把冷汗。”小真汗如雨下,連忙拿著手中  擦拭。  

  “太瞧不起我了吧!”  

  “姑娘,真感謝你适才幫我們解圍,真不知該怎麽道謝才好。”年輕女子向楊羽蝶  行了個禮。  

  “沒什麽,路見不平嘛!若不嫌棄的話,一起坐吧!”  

  “好。”  

  坐走後,老婦先自我介紹:“這是我媳婦駱婷,你叫我容夫人就行了。”  

  小真聞言忙著要開口,但楊羽蝶的腳比她的嘴快,連忙踩住她的腳暗示她別說話。  

  “容夫人,容少奶奶好。”  

  “對了,請問姑娘芳名。”  

  “楊羽蝶。”  

  “羽蝶,好名子……對了,姑娘真學過武功嗎?”  

  “當然沒有,我只是唬唬他們的。”  

  容夫人聞言對她佩服不已。“真感謝楊姑娘冒著危險替我們解圍。”  

  “是呀,婷兒謝過楊姑娘。”  

  “你們就別客氣了,這樣我會不自在的。其實我也是看不過去他亂欺負人,所以才  挺身而出的,沒什麽啦!”楊羽蝶紅著臉,覺得不好意思。  

  “不,楊姑娘真是女中豪傑,這樣吧,楊姑娘要吃什麽儘管點,就算我們向楊姑娘  致謝吧!”  

  楊羽蝶聽完大方地笑道:“就等容夫人這句話。”  

  太好了!輕輕鬆松又賺了一頓免費的餐點。  

   * * *  

  吃飽飯、喝過茶後,楊羽蝶和小真在茶樓門口告別了容夫人和駱婷。  

  待客夫人和駱婷走遠後,小真忍不住發問:“小姐,那容夫人不就是咱們西湖首富  客家的老夫人嗎?”  

  “是呀。”楊羽蝶摸摸吃撐的肚子,心滿意足。  

  “那就是容二爺的母親囉?”  

  “是呀。”  

  “那……那……小姐不是討厭容家二少爺嗎?怎麽還和容家人吃飯呢?”  

  “免費的飯爲何不吃?何況是她們自個兒要請我們的,不吃不是白白浪費了嗎?笨  蛋!”她白了小真一眼,這丫頭怎麽老是不開竅。  

  “那爲何小姐又要阻止我說話?”她的腳背到現在還在疼。  

  “我可不想因爲你的一句話,壞了大事。若讓容夫人知道我和她家的小兒子有過節  ,你想她還有可能請我們吃大餐嗎?笨蛋,求求你以後要講什麽話、做什麽事之前,可  不可以先用大腦想一想?做事別老是莽莽撞撞的。”看來不教她讀書識字是不行了。  

  小真不服氣的在一旁直犯嘀咕:“我哪有,反正小姐只要遇到關於錢的事,怎麽都  比別人精。”  

  被小真這麽一說,她可神氣了。“我哪像你,做什麽事都這麽莽撞。”  

  “小姐,已經午後了,我們該回去了。”  

  “那好吧,不過我們得先買些點心。”  

  “小姐,才剛吃飽,你又想吃點心了?”小真不可思議的瞪著她看。  

  “我又不是餓死鬼投胎,我是要買回去給其他姑娘和嬤嬤吃的。”  

  “喔,對喔!小姐剛剛在廟裏曾說要買點心回去的,我倒忘了。”  

  “所以我說你一點也不精明。”  

   * * *  

  楊羽蝶一回到醉紅樓,便被嬤嬤拉住。  

  “羽蝶,你到底做了什麽事?爲什麽容家會送來這麽多糖葫蘆?”  

  楊羽蝶朝桌上望去,才想開口解釋,小真已搶先一步發言。  

  “嬤嬤,這你就不知道了。小姐可威風了,替容家老夫人和容家少奶奶解了圍,她  們還請我們喝茶吃飯呢!”  

  “小真,多事!”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只是……容家老夫人怎會知道小姐愛吃糖葫蘆呢?”小真  摸摸頭感到不解。  

  “羽蝶,真只是這樣而已?”嬤嬤不知在擔心什麽,眉頭深鎖。  

  “就只是這樣,嬤嬤有什麽問題嗎?”  

  嬤嬤使了個眼色指指身後,此刻郁梅止愁眉不展的坐在椅子上不發一言。  

  楊羽蝶定眼一瞧,連忙走到郁梅身邊。  

  “郁梅姐,你別誤會,我只是無意間替容老夫人解了圍而已,你別誤會。”  

  “我沒誤會……”郁梅聲音冷淡,望了羽蝶一眼。“也沒什麽好誤會的,不是嗎?  ”  

  “對,沒什麽好誤會的。”楊羽蝶連忙點頭附和,並轉身對著小真喊:“小真,把  買回來的點心拿出來……郁梅姐、嬤嬤,我買了些點心,大家來嘗嘗吧!”  

   * * *  

  泡在熱水裏,楊羽蝶舒服得直想睡覺,眼睛半眯的趴在澡桶邊緣。  

  “好舒服喔!”  

  小真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有問題。“小姐,你說客夫人怎麽會知道你喜  愛吃糖葫蘆?而且我們才分手沒多久,照理說她不可能馬上弄來這麽多的糖葫蘆,事情  實在太奇怪了。”  

  “你想那麽多做什麽……哈……有得吃就吃,何況還是不用錢的呢!”她懶懶地打  了個大呵欠。  

  “可是還是挺怪的……沒道理嘛!”  

  、、子“有沒有道理是一回事,能吃就行了嘛!說到這,我都有點饞了,你去拿一  串給我心不好?”  

  “好……可是還是很奇怪嘛!”小真皺眉搔頭。  

  “別想那麽多了,行行好,快去拿吧!我快饞死了!”  

  “我現在就去拿來。”  

  待小真到樓下去拿糖葫蘆的當兒,楊羽蝶手撥著熱水,心裏不禁思索小真剛剛提的  問題。  

  究竟是誰送那麽多糖葫蘆來?容夫人嗎?還是駱婷姑娘?  

  但是,不太可能呀,她沒和她們說過自己愛吃糖葫蘆的事啊,怎麽她們會送來這麽  多的糖葫蘆呢?  

  就如小真所說的,事情是詭異了點,難道容家人做事都這麽怪異?這實在不像大戶  人家會做的事,尤其以容家在西湖一帶的地位,不留名的舉止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嗎?  

  “小姐,糖葫蘆送到。”  

  小真端了一盤子糖葫蘆在羽蝶面前,她立即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小真,你也吃一  串巴!”  

  “謝謝小姐。”小真也拿起一串糖葫蘆開始吃。  

  “小真,或許我們明天得去查查,糖葫蘆到底是容家的誰送過來的。”  

  “小真正有此意,若沒去查,小真會睡不著的。”  

  “不是只有你會睡不著,連我都會難以成眠。”  

  嬤嬤推開羽蝶的房門。  

  “小真,你下來幫我把剛送到的甜酒釀搬到廚房去。”  

  “嬤嬤,那該叫何勇搬才對吧,我沒那麽大力氣。”  

  “我也想叫他,但何勇不在;反正那甜酒釀也不怎麽大壇,就是數量多了點,需要  人手幫忙搬,你一定搬得動的,快下來。”嬤嬤說完又急忙轉身離去。  

  “小真,你就去幫嬤嬤的忙吧!”  

  “留小姐一個人在房裏不太好吧,若有人闖進來怎麽辦?”  

  “不會有人闖進來的,放心好了。”  

  “那我就去幫嬤嬤的忙了,我把衣服放在桶子邊,你洗好澡伸手就可以拿到了。”  小真臨出門之際將乾淨衣物放在澡桶邊的椅子上。  

  “嗯。”  

  她才不想這麽快就起來,泡澡泡得正舒服,又能解除疲勞。  

  嗯……舒服得讓人直想睡覺……楊羽蝶合上眼,決定小睡片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楊羽蝶睜開眼時,熱水都變涼了,她伸手抓過衣服穿上,走  出屏風。  

  才一走出屏風,便瞥見有人在房裏。“你在這裏做什麽!?”她驚慌地拉緊衣領。  

  “找你啊!”  

  “你這只大色狼,怎麽可以隨便亂闖進別人的房間!”她憤怒地咆哮。“你馬上給  我離開!要不然我要叫人了。”  

  “喜歡我派人送來的糖葫蘆嗎?好吃嗎?”容雲翔曖昧的望著桌上那盤榶葫蘆。  

  “原來那些糖葫蘆是你送來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早知道死都不吃!  

  “天機不可泄漏。”  

  “天你個頭!反正你現在馬上給我離開房間。”幸好她已經穿好衣服,要不然身子  不就被這只大色狼看光了。  

  他忽然支著頭注視她,眼神熱切到讓她無所適從。  

  “你……你看什麽看?再不走我扁你了!”  

  “我不想和你把關係搞壞,爲什麽你緦是不給我好臉色看?”  

  她不屑地說:“我就是討厭你這種喜歡拈花惹草的臭男人,尤其是天天到醉紅樓來  報到的大色狼。”  

  他站起身靠近她。見他靠近,她本能的後退數步,直至跌坐在椅子上。“你別亂來  !  我只賣藝不賣身,你別想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他俊眉微皺,聲音似乎透著一絲苦惱。  

  “我不會逼你做你不願做的事。”他總是不能釋懷她對他的厭惡,當他暗中看見她  給別人的笑容,多希望那天真爛漫的微笑是對著他的。“我多希望能跟你和乎共處,多  希望你能用封別人的溫柔笑容對我,多希望能摸摸你的臉頰好好呵護你,多希望能大聲  告訴你一句,我喜歡你!”  

  她錯愕的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說你……”  

  “我喜歡你,打從第一次在廟裏見面你倒在我懷裏開始,我就知道我喜歡你。第一  次有女人能在我心裏佔有一席之地,第一次有女人能讓我興起成家的念頭,第一次有女  人能讓我想好好呵護,難道你感覺不到嗎?我這樣跟著你、纏著你、惦著你到底是爲了  什麽?  

  打從偷聽到你喜愛吃糖葫蘆,便立刻命人把全西湖的糖葫蘆都買來,但是卻仍得不  到你一句道謝的話。”  

  他的一席話,著實教她聽傻了。  

  “要怎麽做,才能得到你的認同,請告訴我。”他握住她的手誠心地道。  

  “我、我搞不懂……”  

  “說了那麽多你還不懂?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來呈在你面前,你才會懂、才會相信  呢?”他有些激動。  

  “爲什麽我要相信你的話?你的行爲一點都不能讓人苟同,何況你還有郁梅姐呢!  郁梅姐不是你的最愛嗎?難道你不想替郁梅姐贖身,給她幸福嗎?”天天上青樓的男人  說的話怎能相信口  

  “郁梅……我從沒放任何感情在她身上過,我和她只有情欲——”  

  “啪!”  

  她甩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你太過分了!郁梅姐這麽愛你,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  

  “小蝶兒——”  

  “不要叫我小蝶兒!我說不准你這麽叫我!”她氣憤的大吼。  

  “若我將個性改好,不再到處拈花惹草,你是否能對我好些?”  

  “好難呀!就算你再怎麽變,本性還是難移。”  

  他焦急的抓住它的手腕。  

  “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喜愛的又是怎樣的男人?告訴我,我會努力變成那樣。”  

  她思緒轉了轉,隨意胡謅:“我喜歡像你大哥那樣的男人。”  

  他的臉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般難看。  

  “你喜歡我大哥?”他沈聲問道。  

  “是啊,誰不知道容家大少爺是個不會到處留情的人,做人溫文、知書達禮、對待  容少奶奶又專情,有腦子的女人都會喜歡像容大少爺那樣的男人,甚至希望以後要嫁的  夫婿能像容大少爺那樣。”  

  她一直不去正視他浮上青筋的怒容。  

  “所以你希望嫁給我大哥,甚至委身偏房也無所謂?”他壓抑著滿腔的怒火。  

  她推開他,站直了身。“是啊——啊——”  

  他倏然抓住她手臂,將她攬入懷中。“爲什麽!?”  

  “你想做什麽!?”她害怕得全身發抖。  

  “爲什麽!?爲什麽是我大哥!爲什麽?”他發了狂似的猛烈搖晃著她。  

  “你放手!”她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如此激動,難道……他真的……不對!他是個無  法將真心奉獻出來的男人。一個將愛放在腳底下踐踏的男人,不可能會喜歡她的,況且  他們才見過幾次面,這一切都是假的!  

  當他努力厘清對她的種種奇妙感覺後,竟是得到如此傷人的結果,他不甘心!他不  甘心竟然輸給自己的大哥!  

  他毫不考慮地封住她的唇,粗暴地佔有。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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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當他接觸到她柔軟的唇瓣後,才知道自己竟愛她這麽深,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瞭解,  早在廟裏,她倒在他懷中的那刻起,她的嬌影已深植在他心底深處。  

  但他不能釋懷的是,他在她心中竟是這般的粗俗,甚至連大哥都比不上!  

  他不信!他不信——他緊緊鉗住她的雙臂,生怕只要一鬆手她就會跑掉;他狂野的  咬住她的唇瓣,輾轉吻著,吻到她無法呼吸,幾乎癱軟在他懷裏,他仍不打算放手。  

  這是他首次如此清楚自己心裏的感情,怎能就此放手。  

  許久,他才放開了她。“別拒絕——”  

  啪的一聲,她又給了他一巴掌,眼中卻盛滿淚水,臉上堆積著怒意。“你以爲在醉 紅樓裏面就可以對任何女人爲所欲爲嗎?你以爲每個醉紅樓裏的女人都等著你的垂憐?  ”  

  “不……”  

  “是,你就是把我看成這樣!沒錯,我是醉紅樓裏的人,但我只賣藝不賣身!請你  搞清楚這點,你若想找人幫你暖床,我想郁悔姐她不會介意的,畢竟你是她的相好,而 且郁梅姐愛你之深,恐怕連你都不知道。”  

  “你爲什麽非得在我們之間插一個郁梅進來?”他捏緊她的手腕。  

  “是你將我硬插入你和郁梅姐之間!我們本來就毫無交集,是你硬要我蹚這渾水…  …我現在明白的告訴你我對你的感覺,你滿意了嗎?”  

  “你根本就在撒謊!”他幾乎要崩潰了。  

  “是不是撒謊你自己曉得,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間,郁梅姐的房間在後三間,我想  你比我更清楚。”她指著門口。  

  “我不可能就此放棄,你別想我會就此放棄!”  

  他推開門板,而門外站著的人卻讓兩人愣在原地。  

  郁梅正滿臉淚水的站在門外,來回審視房內的兩人。  

  “郁悔姐……”真是該死!這下可真的扯不清了。  

  楊羽蝶急著想解釋眼前的情形,奈何郁梅僅是愁著臉,似乎一句話也聽不進耳裏。  

  容雲翔一言不發地從郁梅身旁閃身而過,正眼也不瞧她一眼,這種忽視讓郁梅眼眶  裏的淚水掉得更厲害。  

  “郁悔姐……”楊羽蝶心裏有種愧疚感,不知該怎麽說才好,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人  抓奸一樣的難堪;雖然她和容雲翔之間什麽事也沒有。  

  “別說了,我現在沒有心情聽你的解檡,更何況……我親眼所見,再作任何解釋都  是多餘的。”  

  “郁梅姐,情形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容家二少爺沒任何關係,你不要誤會。”楊  羽蝶伸手想抓住郁梅,卻被郁梅揮去。  

  “他在你房裏,你才剛入浴完,沒有關係嗎?”郁悔望向羽蝶唇瓣上的紅腫,“真  的沒關係嗎?”  

  “不!真的沒關係,我和他……我……”  

  她該怎麽說,剛才拒絕他的求愛?如果說了,是否又給了郁梅姐另一次傷害?如果  不說,她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你是我在醉紅樓裏最疼的,沒想到卻是背叛我最厲害的!”郁梅歇斯底里的搖頭  。  

  “真是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郁梅頭也不回的奔回房,一旁路過的嬤嬤似乎將她們倆的對話聽盡,一臉愁容。  

  “羽蝶,你真的和容二爺糾纏上了?”嬤嬤的聲音有些不悅。  

  今天是不是她的倒楣日!?爲什麽煩人的事接二連三的來。“嬤嬤,事情不是你想  的那樣。”  

  “那是怎樣?我等你告訴我。”  

  屋內一片沈默,空氣爲之凝結,兩人的臉色皆不甚好看。  

  “羽蝶,好好把事情經過說給我聽,我希望是我錯怪了你,是郁梅誤會了你。”一  臉鐵青的嬤嬤首先開口,語氣充滿苛責。  

  楊羽蝶低垂的頭微微動了下。“事情根本不是郁梅姐看到的那樣,也不是嬤嬤你想  的那樣。”  

  “那是怎樣的情形,你倒是說來聽聽啊!”  

  要她說,還真是難以啓齒,總不能直截了當的告訴嬤嬤,容家二少爺喜歡她吧!那  多……多不好意思啊!  

  而且她還無法從他告白的震撼中平復,她不曉得他到底看上她哪一點?先前幾次見  面,她總是盡其所能的逼退他,打他、推他、罵他、言語刺激他……爲什麽他還能說喜  歡她?  

  他送來的糖葫蘆的確是讓她有些動心了,但來醉紅樓的男人哪個不是竭盡所能的花  錢買東西給這裏的姑娘,爲的是什麽難道她會看不出來?討個歡心、討個纏綿、討個花  言巧語、討個溫暖的嬌軀,好圓個夜夜纏綿。  

  她不想讓自己落入這種境地,她不要像郁悔姐那樣,就爲了等心愛的男人能爲她多  付出點心力,因而事事順從、挑好聽的話說,她不要變成這樣。  

  嬤嬤急了,迫切的再度問:“你倒是說話呀,告訴我你和容二爺之間到底是什麽情  形。”  

  “我和他永遠不會有牽扯,嬤嬤你一向都知道我的,我不喜歡來店裏的男人,怎麽  有可能會和他有任何關係!”她柳眉倒豎,音調不禁提高。  

  “那爲什麽容二爺會出現在你房裏?爲何郁梅會那麽激動,哭得那麽傷心?令天你  若不把事情經過交代清楚,我就不饒你。”  

  嬤嬤會這麽激動自有她的道理,畢竟,搶人恩客是犯了青樓裏最嚴重的忌諱,哪怕  羽蝶只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嬤嬤仍然擔心她觸犯了這個忌諱。  

  她也希望有人能替郁梅贖身,從此脫離青樓之地,得到幸福;所以她不能放任羽蝶  搶了別人的幸福,雖然郁梅是醉紅樓裏的紅牌花魁,每個來店裏的客人都想點她的牌…  …“嬤嬤,我和容二少爺真的沒什麽關係。”她還是無法將事情經過說清楚。  

  “既然沒有關係,你爲什麽不肯說情楚,不向郁梅解釋?”  

  “我有想要解釋,但是郁梅姐不肯聽,我也沒有辦法。”  

  “顯然你努力得還不夠,我在一旁看了許久,卻始終沒見你有任何解釋的舉動。”  嬤嬤語氣冷淡。  

  “好吧,嬤嬤。既然你一直要我解釋,我就把事情經過完完整整說給你聽。”  

  “我等你怎麽說服我。”嬤嬤替自己倒了杯茶,頗有耗到底的樣子。  

  楊羽蝶將所有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嬤嬤一聽臉色驟變,之後喝了口茶,歎口氣。  

  “嬤嬤,這樣你明瞭了嗎?”  

  “唉——一切都是命啊!”  

  命?太誇張了吧!“嬤嬤,這和命似乎扯不上關係。”  

  “郁悔愛容二爺有多深,大家都很情楚,偏偏容二爺卻看上了你……唉,真是前輩  子作的孽。”  

  “我也不願意讓他看上啊!”好像全是她的錯似的,她才真覺得委屈。  

  “郁梅愛容二爺有多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真不知該怎麽去開導她……”嬤嬤又喝  了口茶。  

  “嬤嬤,爲什麽要開導郁梅姐?我和容家二少爺真的沒什麽呀!”  

  “剛剛容二爺在你房裏的景象郁梅也有撞見吧?這樣的情形,誰見了都會有所誤會  ,就算你們真的沒什麽,看到的人也會以爲你們有什麽。何況郁悔對容二爺早已心有所  屬,她會想得更不堪。”  

  “嬤嬤,那怎麽辦?”這下她可急了。  

  “我看你只好儘量找機會向郁梅解釋。”  

  “希望郁梅姐能相信我……”  

   * * *  

  “郁悔姐,你聽我解釋——”楊羽蝶緊跟在郁梅身後。  

  郁梅一句話也不肯聽,哪怕羽蝶已追了她一整天,要求解釋昨晚的事情,但她不聽  就是不聽“郁梅姐……”  

  “你不要再說了!”郁梅捂住雙耳。  

  楊羽蝶拉住郁梅的衣袖,阻止她再往前走一步。“郁梅姐,你爲什麽不聽我解釋呢  ?”  

  郁梅轉身面對她,語氣冰冷。“沒什麽好解釋的,你不需要再說了,我不會相信的  。”  

  楊羽蝶生氣的怒吼:“郁梅姐!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烏龜,明明沒有的事卻害怕聽  別人的解釋。”  

  “現在做錯事的人是你,你憑什麽說我是烏龜!?”  

  “既然這樣,我想解釋,你爲何不聽?”她腦中突然一閃,“你怕聽見不想聽的是  嗎?”  

  “你……你別胡說……”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你一定是怕聽見不想聽的,才會逃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郁悔姐,你還想自己騙自己嗎?”  

  “羽蝶……”  

  “郁梅姐,我和容家二少爺真的沒什麽。昨天他無緣無故跑到我房裏來,我也很生  氣,我那時剛洗完澡……不過你放心,他沒對我做什麽,我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他就  坐在椅子上。”  

  “你在洗澡,那小真呢?小真沒陪著你嗎?”  

  “小真被嬤嬤叫去搬甜酒釀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嬤嬤,我絕沒說謊。”  

  “真的是這樣嗎?”郁梅真的有些動搖了。  

  “嗯,的確是這樣,我句句實言。難道郁梅姐你還不相信我的人格嗎?”  

  郁梅沈默了會兒。  

  “或許是我誤會你了吧,他……真的沒有對你做出任何不規矩的舉止嗎?”  

  “沒有。”  

  “看來真是我誤會了——”  

  這時,大廳內傳來一陣騷動,一名男人對著宅內大喊“嬤嬤是哪位?嬤嬤在嗎?”  

  嬤嬤聞言,連忙從房裏出來,急切的步下樓梯。“客倌,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呢,您  來早了,晚點再來吧!”  

  “你就是這青樓的嬤嬤?”  

  “對對對,客倌有事嗎?”  

  “我受人所托,來贖人的。”男人從腰帶內掏出幾張銀票,全數遞給嬤嬤。  

  “贖人?客倌受誰所托來贖誰呢?”嬤嬤覺得莫名其妙。  

  “贖個叫楊羽蝶的女人。”  

  “我!?”羽蝶不禁失聲高喊。  

  “你就是楊羽蝶?”男人朝她瞧了瞧。  

  “是呀!我就是楊羽蝶……可是,抱歉得很,我不認識你耶!”是誰那麽好心,居  然要來贖她?  

  “你要替羽蝶贖身!?”連嬤嬤都覺得不可思議,聲調不禁上揚。  

  “是的,請點一下銀票看夠不夠替楊姑娘贖身。”  

  “嬤嬤……”不僅嬤嬤不解,連楊羽蝶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她只是個情倌人,又  不賣身,誰那麽多事竟要替她贖身?  

  嬤嬤見到那一疊銀票,眉開眼笑的開始數著。  

  楊羽蝶可急了,她才不想離開醉紅樓,和一個可能沒見過面的人在一起,說不定贖  她的那個人是個大色狼也說不定。“嬤嬤——”  

  “你別吵,我在算……”一張、二張、三張、四張……哇!這人可真慷慨,居然送  來四千兩!“四……四……四千兩會不會太多了?”嬤嬤已經驚嚇過度,說話都有些結  巴了。  

  “這是我家少爺吩咐的,算是償還楊姑娘以前在這裏的所有花費。”  

  “那也不需要四千兩這麽多——”嬤嬤口頭上雖然客氣的這樣講,但心裏卻想著,  要是這四千兩都能進她口袋就太好了。  

  “不多、不多。”男人相當有禮貌。  

  “嬤嬤!你承諾過不會把我賣了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呀!”楊羽蝶急得拉住嬤嬤  。  

  “羽蝶,嬤嬤這哪是把你賣了呢?人家是來替你贖身的,從此以後你就自由了,你  還不高興嗎?”  

  “我高興得起來嗎!?贖我的人不知是怎麽的人,嬤嬤你沒問清楚就莫名其妙的把  找贖給人家,要是那人是個大壞蛋呢?嬤嬤你能安心嗎?”雖然醉紅樓是青樓妓院,但  她對這裏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不是說放得下就放得下、說走就真能抛下一切就走的!  爲什麽嬤嬤不懂她的心?  

  “不會的,你別杞人憂天了。”  

  “嬤嬤!”楊羽蝶簡直不敢相信。  

  嬤嬤拍拍羽蝶的手。“喏,你剛剛也聽見啦!贖你的人是位少爺,以後你的日子就  好過了,也不需要把錢看得那麽重……你也算命好,才會有人願意贖你的身,你該知足  了。”  

  “我不想做人家的偏房!”  

  男人輕笑。“我家少爺還沒成親呢!”  

  “喏,人家還沒成親呢,你做大房的機會不是高了許多嗎?”  

  “嬤嬤!”嬤嬤到底是吃錯什麽藥了!  

  “別說了。”嬤嬤回問男人:“對了,請問你家少爺是哪家的少爺?”  

  “容家。”  

  “容家!?”楊羽蝶叫得更大聲。  

  郁梅抓住男人。“容家哪位少爺?”她心底只期望不要是容家二少爺。  

  “容家二少爺。”  

  郁梅一聽,蒼白了臉,頻頻往後退去。“容……二爺……”  

  “不可能的!我才不要讓他贖!”羽蝶瞧見了郁梅的愕然和一臉苦楚。這下子她跳  到什麽河都洗不清了!  

  就連嬤嬤都驚愕的拿著銀票呆愣在原地。“容二爺?怎麽會呢?”  

  楊羽蝶一把搶過嬤嬤手中的銀票,塞回那男人手裏。“我不要你家少爺贖身,你全  部拿回去!”  

  “我只是受人所托,請楊姑娘收拾簡便行李,再過一炷香時間馬車就會來接姑娘。  ”  

  男人又將跟票塞回嬤嬤手中。  

  “我說了不需要你家少爺替我贖身,你沒聽見嗎?我不想離開醉紅樓!”  

  “楊姑娘,二少爺有封信要小的交給你。”還好少爺有先見之明,早備妥了書信。  

  男人將信遞到羽蝶面前,但她死都不肯伸手去接,因爲生氣,臉龐多了幾分嫣紅。  

  “楊姑娘?”  

  “羽蝶,看看容二爺寫些什麽。”  

  楊羽蝶無奈地看看無助的郁梅。  

  “嬤嬤。”  

  嬤嬤也見著郁梅悲淒的表情,但她想知道容雲翔到底寫些什麽給羽蝶。“郁梅……  ”  

  郁梅緩緩回過神,淒涼地對羽蝶說:“接過來看看吧!”  

  楊羽蝶不敢相信郁梅竟會叫她接過信,她仔細瞧了眼郁梅,發現她眉宇間暗藏的愁  潮。  

  她有些猶豫、有些疑惑,但是,她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封信,拆掉蜜蠟封緘。  

  她將信函拿在手上,卻遲遲不肯打開它,心中莫名地遲疑了起來。  

  “羽蝶,打開它。”嬤嬤受不了她的遲疑,厲聲提醒她。  

  翻開折疊好的信紙,她開始瀏覽——小蝶兒:昨日一切歷歷在目,表白的話確屬真  心,切莫錯當笑言聽。  

  今日命人帶女四千兩銀票替你贖身,爲的是讓你恢復自由身,蒼天可表我對你的愛  之真。至於郁梅的事,我會解決,請接受我的幫助,我會安排個地方讓你棲身。縱使你  只是個清倌人,但你一個女子留在醉紅樓實在太危險,我不能放心。  

  或許你會覺得,你和我僅見數面,我怎會對你如此癡狂。  

  確是如此,雖相識不久,但我的心裏已滿滿都是你身影。  

  誠如你所言,我是個成天留戀青樓的男人,不值得你相信我的真愛,或許真是這樣  ,但我知道自己的心所屬何處。這次,將不再是虛言巧語,我將我最真的一顆心放在你  身上,不要狠心地踐踏它,我真的希望你能打開心門試看接納我。  

  說來好笑,我突然厭惡自己以前一切行徑,要不是因爲之前的荒唐,也不會在你心  頭留下難堪的印象,更不會讓你一再懷疑我的真心,不敢接納、不敢相信。不過,時間  可以證明一切,我會以找最真的心、最真的感情來告訴你,我有多愛你,給我個機會,  別太快否決我。  

  雲翔楊羽蝶看到最後臉已像燒紅的炭,她急急忙忙收起信,藏在衣袖裏。  

  “羽蝶,容二爺信裏寫些什麽?”嬤嬤可好奇死了,頻頻追問。  

  “沒……沒什麽。”  

  “楊姑娘,請收拾行李,馬車也快到了,或者楊姑娘沒有任何東西想帶走?”  

  她絕不能就這麽走了,這樣會對不起郁梅姐。何況,她根本還搞不清自己的心,無  法明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而自己呢?  

  他不能自私的要她馬上離開她生活了將近十一年的地方,縱使她捨得醉紅樓裏的一  切,也捨不得一起相處、長大的人;就因爲如此,她更不能傷害疼她至深的郁梅姐,她  不做這種事。  

  “請你回覆你家少爺,告訴他,我楊羽蝶不想離開醉紅樓,縱使我楊羽蝶一輩子都  得待在醉紅樓裏,哪怕有一天可能從清倌人墮落成妓女,我也不需要他操心。”她搶過  嬤嬤手裏的銀票,再度塞回那男人手中,語氣堅決、充滿憤怒。“再告訴你家少爺一聲  ,要他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實現我的諾言,讓他後悔遇上我。”  

  男人無奈地搖搖頭。“好吧,既然楊姑娘不願離開,那小的會把楊姑娘的話轉達給  少爺,至於少爺的決定,恐怕不是小的能左右的。”男人將銀票收回腰帶內,轉身離開  醉紅樓。  

  “羽蝶,你怎麽那麽傻!有人要替你贖身,你不願意就算了,幹嘛還放狠話警告人  家,我真不曉得你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麽!?”嬤嬤看著白花花的銀票就這麽飛了;心裏  不禁一陣氣悶。  

  “嬤嬤,我不能對不起郁梅姐。”楊羽蝶轉頭望了眼郁梅。  

  嬤嬤這時才想起站在一旁的郁梅,連忙尷尬的笑著。“郁梅……”  

  郁梅一刻也待不下去,二話不說便轉身上樓,也不管羽蝶在背後喊叫。  

  “郁梅姐!”真是糟糕透了!她這下就算跳進滔滔大海也洗不去一身腥了!  

  都是那個臭男人害的,沒事幹嘛跑來幫她贖身。不過,他……是真心的嗎?唉!真  是煩死人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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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容雲翔見他派去醉紅樓的人單獨回來時,不禁皺眉。  

  “人呢?她人呢?”  

  “二少爺,楊姑娘不願離開醉紅樓。”  

  “你說什麽!?你沒帶她回來!?”他快氣炸了。  

  容長低頭,一臉愧疚。“二少爺,對不起,小的辦事不力。”  

  他知道,他不怪任何人,明明知道她的脾氣不喜歡受人控制、個性倔強,而且還…  …討厭他,自然是不會輕易聽從他的安排!  

  但是他已經在信中對她說了那麽多,雖然感情這回事來得太突然,連他都不太能接  受,可是她就不能好好想想嗎?  

  “你有將信拿給她看嗎?”  

  “有,小的已將信拿給楊姑娘,楊姑娘也看了。”  

  “那她說什麽?”  

  “楊姑娘說,.不願意離開醉紅樓,就算得一輩子待在醉紅樓裏,甚至淪落成妓女  也不願讓二少爺贖身;而且楊姑娘還說,若二少爺再讓她見到,她不會忘記對你的承諾  ,讓二少爺後悔遇見她。”  

  容雲翔一時錯愕。“她真那麽說?”  

  容長沉重的點頭。  

  容雲翔懊惱不已,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哪個環結做錯了。  

  “不行!”他奮然起身,他不會就這麽算了。  

  他容雲翔追求女人至今從未被拒絕過,他不會就這麽算了。  

  “二少爺,你要去哪兒?”容長見二少爺一副壯士赴義的決然表情,心中有些擔心  。  

  “醉紅樓。”  

  “二少爺,不行,你不能去!楊姑娘說若再見到你就要給你好看啊!”容長拉住欲  沖出門的容雲翔。  

  容雲翔回過頭看著他,“她真那麽說?”不可能,她不會那麽狠心的,就算她再怎  麽不喜歡他,也不可能對他這樣。  

  “沒……沒有,楊姑娘是沒這麽說,不過她說話的表情、語氣都好嚇人,好像和二  少爺有深仇大恨似的。”容長苦口婆心的勸他:“二少爺,我看你就別去了,仰慕二少  爺的姑娘何其多,身家清白、長相柔美的姑娘家多的是讓二少爺挑,二少爺爲什麽獨獨  對楊姑娘念念不忘呢?”  

  容雲翔面無表情,輕聲地說:“我就是鍾情於她。”對,他就是鍾情於她。說來或  許很奇怪,但自從在廟裏見到她、她跌入他懷裏開始,她的身影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  心。  

  他交往過的女人何其多,卻沒有哪個能如此揪緊他的心,雖然她出身低微,但他相  信她的清白,相信她仍純潔得像張白紙,毫無污點;他就是喜愛她的一顰一笑,甚至是  她發怒時的俏模樣。  

  “二少爺,這樣不好,若你有什麽閃失,我要怎麽向老爺夫人交代?”  

  “容長,這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容雲翔走出書房。  

  容長則一臉爲難。教他怎能放心呢?要是二少爺有個閃失,教他到哪兒再去找個二  少爺賠給老爺夫人?  

  還是跟去好了,免得出差錯。  

   * * *  

  “小姐,容二爺真的派人要來贖小姐是嗎?”小真支著頭靠在桌上,看著羽蝶彈琴  。  

  原來容二爺真的喜歡上小姐了!真好,小姐以後就可以不用在醉紅樓彈琴了。  

  只是……小姐怎麽好像一點也不開心?  

  小真不解地再問:“小姐,容二爺要來贖你,怎麽你好像不是很高興?”  

  楊羽蝶發誓若不是需要小真服侍她,她會毫不考慮地宰了她。  

  她撥琴的手指沒停過,索性閉上眼不去看小真的臉。  

  “小姐……”  

  楊羽蝶陰陰地開口:“小真,若你還想保有你的舌頭,就請給我閉嘴。”  

  小真被她的警告嚇到,趕忙閉上嘴。  

  楊羽蝶皺著眉頭想著容雲翔荒謬的行爲,他實在不可理喻,她明明清楚地告訴過他  ,自己絕不會喜歡他,他卻仍不死心,像只蟑螂似的死纏著不放。  

  越想起容雲翔,她的心就越焦躁不安,眉頭深鎖,撥動琴弦的動作亦不自覺的加快  ,直至琴弦應聲斷掉爲止。  

  崩然斷裂的琴弦像把銳利的刀劃破了她的手指,流下斑斑血跡。  

  當小真聽見斷弦的尖銳聲音時,楊羽蝶的血已染上了琵琶。  

  “小姐!”小真趕忙用手中包住羽蝶滴血的手,語氣充滿責備地問:“小姐,彈琴  何必那麽用力,你看,劃破手指了吧!”  

  楊羽蝶嘟嘴,“誰教你沒事直提那色狼,害我分心。”  

  小真曖昧她笑道:“小姐是在想那個色狼囉?”  

  羽蝶一聽耳根立即紅了起來,怒駡:“死丫頭,你活得不耐煩了!”  

  “是是是,死丫頭現在先幫小姐上藥。”小真笑著從櫃子裏拿出一瓶藥粉,撒在羽  蝶泛血的傷口上,痛得她哀哀叫。“痛死了!你可不可以找別的藥擦?這藥粉擦了痛死  了。”她縮回手對著傷口猛吹氣。  

  “小姐,你總聽過良藥苦口這句話吧。同樣的道理。藥擦了會痛表示它是好藥,對  你的傷口有益,就讓它痛一下嘛!”  

  楊羽蝶斜睨了小真一眼。  

  “你要不要試看看?”  

  “反正小真也沒念過書,小姐當然不相信我的話。”小真故意裝得可憐兮兮的。  

  “去去去,別在這裏煩我!”她像趕蒼蠅般趕小真。  

  小真笑鬧地虛應,轉身一打開房門,便撞見俊眉倒豎的“色狼”。  

  “小姐,說曹操曹操就到。”  

  楊羽蝶見到來人,怒氣更是沖上九霄雲外。“你來做什麽?我不是說過再讓我看見  你就要讓你後悔?”  

  “你不給我個合理解釋,休想我會離開!”他氣急了。  

  “小真,趕他出去!”楊羽蝶氣憤地命令小真。  

  但會下命令的人不只她,容雲翔二話不說的命容長拉小真出去。  

  容長拉住了真的手,硬將她拖出去,小真邊反抗邊嘶喊!“小姐!小姐……你放手  !  

  小姐——”  

  容雲翔將房門關上,一臉正色地看著羽蝶。  

  從未感受過容雲翔如此憤怒的羽蝶,一時間錯愕得不知如何反應。  

  容雲翔在她面前來回踱步,始終不知該怎麽將心中的憤怒平息下來,好好的和她說  清“你還來做什麽?難道我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  

  “清楚,夠清楚了。”  

  “那還不滾!”她氣憤地指著門。  

  “我只想問你,到底要怎麽做,你才會相信我的話?才會好好的想想我說的話?”  

  “沒什麽好說的,你這人拈花惹草慣了,有了郁梅姐不夠,還想擁有別的女人,你  實在無藥可救,我不喜歡你這種花心的人!”她撇開頭不想看他。  

  他無法接受她的忽視,胸膛一口悶氣七上八下快噴出來了。  

  他扳正她的臉。“不准你撇開頭!”  

  “你是我的誰?不准我這個,不准我那個,你好大的口氣,好像我是你的丫頭。”  

  “你非激怒我不可嗎?”他從沒對哪個女人生這麽大的氣,她是第一個,相信也會  是最後一個。  

  “我高興。”  

  “爲什麽我讓人來贖你,你不肯?難道待在醉紅樓裏對你有好處嗎?”  

  “有沒有好處不用你操心,反正我就是不要讓你贖,你這種行爲好像我是你專屬的  妓女——”  

  他猛然拉住她。“我的舉止真讓你這麽以爲?”  

  “不是嗎?你信上說會給我安排一個棲身的住所,怎麽?這不是叫金屋藏嬌嗎?你  想讓我在一個地方,等著你像關心小狗一樣,三兩天才來發揮你的同情心,不必了!”  

  “爲你贖身是爲了讓你自由,爲你安排住所是想讓你恢復單純的生活,不必看人臉  色,怎麽你卻不懂我的一番心意!?”  

  “我在這從就沒受過誰的氣,況且我只賣藝不賣身,什麽叫贖身?嬤嬤對我如同對  自個兒女兒般,不讓我下海,我受誰委屈了?而且,我在醉紅樓多的是姐妹疼,不需要  你將過剩的同情心,散播到我身上來。”  

  她顯然已經激怒他了。  

  “你真是不可理崳!”  

  “沒錯,我就是這樣。你可以離開了,我和你沒話說。”氣得她受傷的手指又開始  痛了,該死的男人!  

  他抓住她的手。  

  “啊——”指頭上的痛疼得她眼淚差點被逼出來。  

  他趕緊放開手,“怎麽了?”然後小心的擡起她的手。“這傷是怎麽來的?”  

  他的體溫由指尖傳遞到她身上,肌膚的接觸讓她倍感燥熱,連忙甩開他的手,輕描  淡寫地回道:“不幹你的事。”  

  “手指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讓人關心?你的脾氣真不是普通的倔。”  

  “我就是這樣,受不了就滾蛋。”她又對著傷口猛吹氣,看看能不能把那種刺痛的  感覺吹走。  

  “爲什麽這麽不小心……”看她受傷,他的心也跟著揪痛。  

  “你管我,少貓哭耗子假慈悲。”  

  他從腰側拿出一包藥,將它和在水中。“手給我。”  

  “我爲什麽要給——”  

  他二話不說,硬拉過它的手。  

  “你這人怎麽這麽野蠻!”  

  他淫邪地朝她笑了笑。“再不閉嘴我就用最原始的方法讓你安靜。”  

  她頓時安靜了下來。笨蛋都知道他這種滿腦子邪惡念頭的人所謂最原始的方法是什  麽,肯定齷齪到了極點。  

  他將膏狀的藥塗抹在她手指上,涼涼的感覺取代了原先的痛楚,她有些意外的望著  他。  

  “還會不會痛?”  

  她覺得這藥好不可思議喔!原本只是一包粉末狀的東西,和了水後變成透明的膏狀  物,塗在傷口上卻又能讓傷口的痛止住。“好奇妙的藥,手不痛了。”  

  “剩餘的藥我留在這裏,你每天擦上一次就夠了,若還覺得痛再擦第二次,知道嗎  ?”  

  “知道了。”奇怪!她幹嘛用這麽輕柔的口氣對他說話。“沒事了吧?你可以滾了  。”她又恢復原先凶巴巴的模樣。  

  “你好像不凶我,就會覺得生活無趣。”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她起身推著他往門口走,雙  手卻又反被鉗制住。  

  “告訴我,難道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難道我的愛對你來說如同塵埃?告訴我  。”他真的不明白她爲何會如此討厭他。  

  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心有著些微的悸動。  

  是呀!難道他真壞到一無可取了嗎?還是她先入爲主的認定來青樓的男人都沒半點  真心,一下就判定他終其一生都不會對女人放下真感情……或許他真的很花心,但他的  條件不錯,不需忍受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怒駡……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她,甚至忍  受她,也許那是因爲打從他接觸女人開始,從沒吃過敗仗,多的是女人願意爲他奉獻一  切;而他會這麽黏著她不放,甚至處處容忍,可能是因爲新鮮。  

  女人面對他多是諂媚,她則是個異數,只會對他大小聲,想盡辦法激怒他,所以他  只是一時感覺新鮮罷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楊羽蝶一思及自己可能是容雲翔一時新鮮的玩物時,憤怒油然而生,腦子裏瞬間有  了決定。  

  “你真那麽在乎我?”她平靜地間。  

  聽她的語氣和緩了下來,好似可以接受他了,容雲翔急切地回道:“當然。”  

  “若你真的在乎我,就該以行動表示。”  

  “難道替你贖身還不夠嗎?”  

  “那只會讓我覺得被間接侮辱。”  

  “那你告訴我,怎樣才算是具體的行動表示,只要你說我一定會做到。”他焦急不  已。  

  “聽人說,在西湖湖界旁的一處深山裏,長著一棵名叫‘蒙利’的神樹,神樹三十  年開一次花結一粒果,花謝結果,所結果實人們稱之‘蒙利珍果’。據傳聞,蒙利珍果  又稱情果,是有情人才能求的。‘食情果,雙雙憶萬年’,你讀過書,應該明瞭這句話  的意思;若你真想證明自己對我的愛,那就去摘下這顆情果,等你摘來後我就相信你對  我的愛是真的。”  

  “好,我馬上派人去摘——”  

  “不,情果必須親自上山去摘,否則又怎能考驗有情人的心。”  

  她說得頭頭是道,他則是聽得一愣一愣地。“可……”  

  “你不願意?那就別在我面前說愛不愛的!”她生氣的則過頭去。  

  “不,我去!只是,我該怎麽找到這棵蒙利神樹?”  

  她回頭溫柔地對他笑了笑。“蒙利神樹的樹身是火銀色,樹枝呈銀色,樹葉橘黃,  花朵豔青,果實如珍珠般大小,呈金色。”  

  他遲疑的問!“世上真有這種奇異的樹?”  

  “爲什麽沒有?它是神樹啊!難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等著我拿蒙利珍果回來。”  

  “記得,蒙利神樹生長在高山密林中,十分難找,它隱身於深山中,而且不喜歡見  光,所以越深越不見天日的地方越容易找到。”  

  “我知道,你等著我回來,我一定將蒙利珍果找到,證明我對你的愛。”  

  見容雲翔消失在視線外,羽蝶忍不住大笑,他不會真的跑到山裏去胡找一通吧!  

   * * *  

  容雲翔已有數日沒到醉紅樓騷擾楊羽蝶,她的日子過得可舒服了,一點煩惱也沒有  ,不用擔心一隻色狼隨時會跑來死纏爛打,更不用擔心他會做出什麽讓人誤解的事。  

  郁梅姐到現在都還不肯聽她解釋,簡直急死人了,居然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一直躲  著她,就算衙老爺要定人罪也會聽聽犯人申訴吧!  

  “小姐,你這兩天的心情好像很好。”小姐心情好,她的日子就號過。小真喜孜孜  地端看笑摸琴身的羽蝶。  

  “是嗎?”楊羽蝶摸摸臉頰,唇色不自覺地上揚。  

  “是啊,而且好像是從容二爺來過的那天開始的。小姐和容二爺……”小真狐疑地  望著她。  

  “我和他可沒什麽,你別亂想。”楊羽蝶不耐地瞪著小真。  

  “是嗎?”小真一點也不相信。  

  “小真,你皮在癢嗎?”被小真激紅了臉,楊羽蝶惡狠狠地凶她。  

  “小姐,事實勝於雄辯。小姐的確是從容二爺來後心情就變得很好,而且笑容常掛  在臉上,這不是和容二爺有關嗎?”  

  “我懶得在這聽你胡說八道。”楊羽蝶決定離開房間到街上去走走。  

  然而,就在楊羽蝶離開醉紅樓沒多遠,便聽見有人說容家二少爺失蹤了。  

  失蹤!?楊羽蝶心中一陣錯愕,連忙拉住說話的人。  

  “你說容家二少爺失蹤,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該不會真這麽笨,跑到山裏面去找  那棵神樹了吧!  

  “據說他從幾天前就沒回家了,只讓人回容家傳話要上山去,現在容家已派出所有  人出動去找他了。”  

  楊羽蝶一聽,忍不住低咒了聲。“真是笨蛋!”聰明人一聽也知道世上根本就沒什  麽“蒙利神樹”,更別說什麽“蒙利珍果”了;他怎麽這麽笨,居然相信她的話。  

  她當初之所以會那麽說,只是爲了打發他,讓他知難而退,因而信口開河胡謅的呀  !  

  她又問!“你說容家二少爺已有幾天沒回家了?”  

  “是呀!所以容家的人全急瘋了,幾乎派了家中所有的人上山找人,我看容家二少  爺恐怕凶多吉少了。”那人無奈地搖頭。  

  “什麽意思?什麽凶多吉少?”  

  “最近山上的猛獸特別多,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若谷家二少爺是單人上山,手  無寸鐵的話,八成逃不過猛獸的襲擊。”  

  這下死走了!萬一容雲翔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容家的人一定不會放過她。  

  完了,完了,該怎麽辦……對了!上山去找他好了,禍是她惹出來的,他若真的有  事,她心裏也不會安心的!  

   * * *  

  楊羽蝶望著幾乎密不見日的樹林,見霧越來越濃,一顆心跳得異常厲害。  

  “慘了,慘了!”她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好像鬼叫喔!  

  她愁著臉,惱恨自己爲什麽要這麽衝動,居然獨自上山來找他,她現在比他更慘,  他只是手無寸鐵而已,她則是手無縛雞之力,恐怕會死得更慘!  

  突然一道尖銳的叫聲劃破天際,楊羽蝶嚇得全身寒毛直豎,神經不禁繃緊。  

  老天爺!千萬別讓她那麽早死,她還沒賺夠錢,也還沒享福,才不想太早去面對閻  王。  

  楊羽蝶雙手緊握,戰戰兢兢往深山裏走。越往山裏面走,路況越不明,崎嶇的山路  時常會出現大顆石子還有大樹根,她必須扶著一旁的樹幹,才能免於被絆倒。  

  “該死!我幹嘛跟他說要到深山裏找……”她突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觸。  

  想著想著,思緒飄忽,她一個不小心,腳被地上的樹根絆倒跌了一跤,身子往下滾  落一段距離後,她驚慌地抓住身旁的小樹根才停止往下滑。  

  “痛——”  

  楊羽蝶著疼痛莫名的前胸,踉蹌地坐正,低頭審視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被磨破,身  上全是灰土。她一邊撫著胸一邊埋怨!“不知道骨頭有沒有斷……”  

  疼死人了!都是那個該死的容雲翔害的!  

  楊羽蝶硬撐著想起身,但身子馬上又跌坐在地。  

  “死定了!我不要葬身在深山野嶺。”她摸著已經腫得像發糕的足踝,肯定是剛剛  那一跤扭傷了腳,她現在全身都覺得疼痛,足踝又痛得站不起來,她肯定會死在這裏。  

  “嗚——嗚——不要啦!我不要死在這裏……佛陀救命!”楊羽蝶擔心地開始掉眼  淚,也開始自怨自憐。  

  又一聲詭異的叫聲響起,差點嚇破她的膽了,她哭叫得更厲害。  

  “誰呀?誰來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在這兒,我還沒賺夠錢、還沒享到福,我不想就  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兒啊!救命啊——”她對著空曠黑漆的林子人聲吼叫,仿佛這樣  可以嚇走一些覬覦她肉身的野獸。  

  但回覆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人倒楣的時候,什麽東西都會來惹她,就連平常難得看上幾眼的螞蟻也乘機爬上她  的腳,而她這人什麽都不怕,就是怕細細的螞蟻。  

  她慌忙揮動手,試著將螞蟻趕下她白皙的小腿。  

  當她正和螞蟻大戰之際,一道黑影靜悄悄地接近她,從背後一聲不響地抱住她,讓  她的心臟差點從驚叫的心嘴中蹦出。“救命……不……不要!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  

  “蝶兒!小蝶兒!你睜開眼睛看清楚。”  

  這熟悉的聲音讓她頓時停下掙扎。  

  她轉頭看著來人,經由一丁點小小亮光,她見到了容雲翔。一時之間,乍見的快樂  、受傷的悲淒以及被嚇到的驚慌全交織在她臉上、心底,她無法表現任何反應,只是一  個勁兒她哭。  

  容雲翔傻了,他從沒見她哭過,尤其是這麽悲慘——“不哭、不哭,你是不是哪兒  受傷了?”他緊張的探詢。  

  “都是你不好——”她生氣地捶打他的胸膛。  

  “告訴我,你有沒有受傷?”  

  她稚氣地比比胸口,再比比腫得像發糕的足踝。  

  “心痛?胸口痛?”他皺眉不解,然後視線又瞄往足踝——“天呐!你的腳是怎麽  了?怎會腫成這樣?”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爲了來找你,我的腳才不會腫得像豬腳。”  

  聽見她說是來找他的,他不禁笑逐顔開。“待在這裏不是辦法,前面有一間小木屋  ,我先扶你到那裏去。”  

  他扶起她,但她卻力不從心,才剛站定,腿又軟了。  

  “不行!我的腳好痛,站不穩也站不直。”  

  他看她疼得臉都皺在一起,便站到她前方,低下身子。“我背你。”  

  他的動作讓她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感動,她這樣百般刁難他,他竟還對她這麽好。  

  她揮去頰上的淚水,傾身趴在他的背上,輕輕抓住他的肩膀。  

  “好了嗎?”他頂住她的身子防止她下滑。  

  “好了。”  

  他奮力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小木屋走去。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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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容雲翔將楊羽蝶背到一處簡陋民宅,讓她安坐後便摸黑將火點上,屋內霎時一片光  明。  

  “你的腳很痛是嗎?”他蹲下身檢視她的傷口。  

  她唇角下垂,一副可憐相,一改以前面對他時的跋扈。“嗯。”  

  “這樣呢?”  

  他按了下傷處,感覺到她的腳猛力震了一下。  

  “當然痛!”  

  她想阻止他再對她的腳踝施力,他卻揮開她多事的手。“別亂動,我想看看有沒有  辦法讓你不這麽痛。”  

  他開始翻箱倒櫃,想看看能否找得到藥。  

  她看了眼四周,這裏雖嫌簡陋了點,但卻樣樣俱全,不禁開口問!“這是哪里?”  

  “民宅呀!”他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看了就讓人生氣。  

  她有意諷道:“民宅?你家另一處休息住所嗎?”  

  “你說是就是囉!”  

  “你家是不是氣數已盡,否則連這麽簡陋的地方都可以當成別館……”  

  容雲翔終於找到一個裏頭裝了幹藥草的瓶子,他記得和義藥鋪的師傅曾教過他,這  種草藥磨碎以後敷在外傷處可以降溫止疼。  

  於是他順手拿起一旁的破碗和杵子,開始磨藥草,將它搗碎磨爛。  

  “你在幹嘛?”  

  “做藥。”  

  “做藥!?別告訴我那些雜草是你所謂的藥。”她心驚膽戰地看著他磨藥。  

  “這種藥草叫活血蒲葵,是一種治療外傷的藥,好用得很。我現在把它磨碎了以後  ,將它敷在你的傷處,不久你就會覺得腳沒那麽疼了。”  

  “你怎麽這麽克難?這裏真的是你家的別館嗎?”她不敢相信堂堂容家二少爺居然  委屈的在這磨藥草。  

  他笑問:“你很希望是嗎?”  

  “……是不是關我何事。”她撇過頭去不看他懾人的眸光。  

  他將藥塗在她紅腫的腳踝上,又撕了一角衣袖綁在上頭。  

  “你……你幹嘛撕你的衣服?”  

  “把它綁在傷口上,否則塗上去的藥很容易就掉了。”  

  “可是,你的衣服……很貴的不是嗎?”  

  “無所謂,只是件衣服。”  

  對呀!無所謂,反正他家裏什麽不多,銀子最多,當然不在乎少一件衣服。  

  不過,他的舉動確實打動了她的心,也讓她對他的印象完全改觀,反而覺得他其實  也沒像她所想的那麽糟。  

  “你怎會發現這個地方?你這幾天都在這裏過夜嗎?這裏那麽髒,你怎麽會習慣?  ”  

  她有一連串的疑問待厘清。  

  “你的疑問似乎多得不得了。”他的手似乎離不開她的腿了,她的肌膚摸起來好細嫩。  

  “你快回答我,省得我被好奇心害死。”  

  “其實這間屋子沒人住,是我無意間發現的,大概是那些山裏的獵戶留下的,經過  一番打掃後,其實還能住人,至於睡覺的問題你放心,我在床板的地力鋪了層乾草,舒  服得很。”  

  “那你都吃什麽?”可別說是吃老鼠肉。  

  看她一臉噁心,肯定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他瞧了她受傷的腳一眼。“打打野味囉  !  

  不過今晚肯定要餓肚子了。”  

  她漲紅著臉,“你以爲我喜歡到這種地方來嗎?我是爲了找你耶!”  

  “找我?”  

  “對啊!你家裏的人已經派人出來找你了,我怕你會發生什麽意外,所以上山來找  你啊!”  

  他開心的笑著,“這麽關心我?”  

  “誰關心你!我只是怕你若有個萬一,你們家的人會恨死我的。”她還是不願面對  他的感情,“我做這一切全是爲了自己。”  

  “聽你這麽一說,我的心好痛!”他撫住胸口故作痛楚狀,惹得她紅潮不退反增。  

  “你這人真無聊……”她捶向他的手被緊緊包覆住。“你做什麽!?”  

  他沈默地盯著她。“我沒找到你要的東西。”  

  他的話深深震撼她的心,她不知該怎麽說才不會傷了他。  

  “不過你放心,我相信我會找到的,到時候你別想拒絕我。”他信誓旦旦的保證。  

  “我……”她還是難以啓齒,不過她感覺得出他的舉止快贏得她的心了。  

  “扶著我的肩,扶好。”  

  她將手搭上他的肩。“幹嘛?”  

  “我抱你到床板上,你躺下來休息。”他毫不費力的抱起她,訝異於她的柔弱輕盈  ,一不注意,腳被東西絆到,兩人就這麽跌在床榻上。  

  他的身子壓在她身上,讓她驚訝的忘了呼吸。  

  這種親密的感覺——好奇妙,是她前所未有的,就像一股暖流竄遍她全身的血液,  令人好不自在。  

  他的眼睛真好看,鼻梁堅挺,濃而密的眉睫,還有……剛毅紅潤的唇瓣……她終於  能瞭解那些女人爲何會對他如此著迷,他是有那能耐也有那條件讓女人爲他癡迷。  

  他的呼吸急遽,在她耳邊廝磨,輕舔她的耳朵,細碎的吻沿著顎骨來到她的嬌容,  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起她的唇。  

  好甜、好甘的唇瓣,如此令他心醉;這些日子來所受的苦全值得,不管有沒有找到  “蒙利珍果”,他發誓他都要得到她!  

  他的舉止令她發呆也令她驚悸,她微張的嘴讓他有機可乘,侵入幽靜甘泉,雙手情  不自禁地輕按住她的頭,閉上眼享受一切美好,他不願就此停下,生怕美夢就此破碎。  

  她……怎能讓他如此倡狂,竟輕咬她的唇瓣,甚至將舌頭深入她的嘴中。  

  原本況浸在容雲翔柔情蜜意親吻中的楊羽蝶,倏地回復理智,用力推開他。“你怎  能……”他眼中殘留的強烈欲望,讓她看了好怕。  

  “對、對不起。”他壓抑住想要她的欲望,強迫自己離開。他不能太快嚇著她,他  的欲望太強烈,會破壞了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和睦,他該慢慢來的。  

  “你家裏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找到我們。”地想打破他們之間的曖昧氣氛。  

  “沒那麽快,現在霧正漸漸濃起來,山路會變得更難走,而且方向難以判斷,你能  走到這裏來,我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所以我想他們沒那麽快找到這裏,這霧恐怕沒  那麽快就會散去。”他起身倒了杯水給她,“喝口水吧,令晚早點休息。”  

  她環顧四周,疑惑地問:“你要睡哪兒?”  

  他柔笑,“你願意分我一半床嗎?”  

  “不要!”  

  他的表情明顯受到傷害,淡淡地道:“和你開玩笑的,你睡床,我趴在桌上睡就好  了。”  

  他替她蓋上乾草,“早點睡。”然後就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  

  看他委屈的趴在桌上睡的模樣,誰會想到他是堂堂富豪容家的二少爺。  

  原本這床該是他的,這下她卻反倒喧賓奪主了,不但搶了他的床位,還讓他委屈地  趴在桌子上睡覺。  

  她突然覺得愧疚了起來,囁嚅地開口:“呃……你……”  

  “嗯?”他頭也不拾一下,只是虛應了聲。  

  “你趴在那裏睡,會不會很難過?”  

  “你趕緊睡吧!”他的聲音開始有些飄忽。  

  “我……若你保證不對我亂來,我就把床分你一半。”  

  她的話讓他訝異地擡起了頭,並轉頭望向她。“你說什麽?”  

  “我說,我可以把床分一半給你,如果你保證不對我亂來的話。”  

  他終於聽明白她的意思了。“怎麽突然這麽相信我的人格了?”  

  她被他的話堵紅了臉。“那你到底要不要睡床嘛?”  

  他迅速起身往床畔走去,他的到來讓她有股壓迫感,幾乎無法呼吸。  

  “你好意將床分我,我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何況,趴在硬梆梆的桌子上睡一整夜是  痛苦了些。”  

  她好像在施捨多大恩惠般,懶洋洋地將身子移到裏邊。“那上來吧!”  

  他上了床後便後悔了,望著身旁夢寐以求的嬌軀,他怕今晚自己是沒得睡了。  

  而她則困得要命,眼簾一閉上後,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便漸漸地沈睡過去;他也只  好背對著她,眼不見爲淨,這樣他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 * *  

  隔天一大早,楊羽蝶被屋外的鳥鳴聲吵醒,她恍惚中似乎聞到一股香味——是烤雞  肉的香味,這地方怎會有烤雞肉的香味?  

  她立即坐直身,直望著屋外,然後便看到容雲翔手捧著烤雞肉進門。  

  “你醒了,吃點東西吧,昨晚都沒吃東西,一定餓了吧!”他撕下一隻雞腿拿給她  。  

  “怎會有烤雞可以吃?”她的肚子此刻是餓得咕嚕咕嚕叫了,大口咬下一嘴的雞肉  。  

  “好香!”  

  “那就多吃點。”他也撕下另一隻雞腿塞進嘴裏。老實說,他已經餓得前胸快貼後  背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爲什麽會有雞肉吃?”  

  “當然是去抓的,否則你還以爲我會變戲法不成?”  

  她驚訝得差點咬到舌頭。“你……你抓的!?”  

  “難道還會是老天爺可憐我們,從天上去下來的嗎?”她就這麽瞧不起他,真將他  看成是那種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子弟!  

  “可是你……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我是容家的二少爺,理當被衆人捧上天,什麽事都可以不必做?  ”  

  他放柔聲調。“不要把我想得那麽膚淺、那麽無能,是個只能靠家裏才能活的無用  男人。”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想的。”她低下頭向他道歉。  

  見她這樣,他心裏反而有些不忍,他坐了過去。“沒事的,我不是在怪你把我想得  如此。”  

  她到底怎麽了?真被他打動了嗎?否則爲何會如此輕聲細語地和他交談?  

  糟糕!她……真的……被他的真情感動了!?被他不顧一切上山找尋不存在的珍果  所感動?  

  楊羽蝶的心倏地豁然開朗,眼神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天呐!這是真的!她的確是被他的種種行爲所感動,打從知道他爲了她胡謅的謊言  而上山失蹤數天,她的心就不著痕跡地放在他身上了。  

  真是讓人措手不及,她都還沒理清狀況,心就先迫不及待地背叛了自己。  

  她必須把一切事實真相告訴他,這是她的錯,她不該欺騙他的,她從來沒想過有一  天自己會如此喜歡他的接近。  

  打從昨晚見到她受傷時的驚慌不舍、背著她到小木屋來,溫柔細心地替她上藥;而  現在,這個堂堂富家子弟又爲了她去打野味,全部就只爲了她,而她卻欺騙了他。  

  “我……”她該叫他什麽?此時的她顯得有些錯亂、手足無措。  

  “你一個人可以待在這裏嗎?”他突然開口詢問。  

  她驚慌的抓住他的手。“你什麽意思?你要把我放在這裏自個兒跑掉是嗎!?”  

  “不,我沒這意思,只是我還得去找‘蒙利珍果’,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聞言,她的淚倏地滾落,他連忙抱緊她,誤以爲她想回家所以哭了。“別哭了,等  霧散去後我們就可以下山回去了,不過在這之前,我得趕緊找到‘蒙利珍果’,所以令  天是肯定不能浪費的。”  

  她在他懷裏咕嚕喃語:“不要找什麽珍果了……”  

  他忽然推開她,眼神哀淒卻充滿憤怒。“你仍是不肯接受我,你情願我找不到所謂  的情果,爲什麽你就是不肯接受我?爲什麽?”  

  見他歇斯底里的怒喊,她有些害怕。“不,你誤會……”  

  “我誤會了嗎?是我誤會了嗎?反正在你心裏早已經將我定位在不堪的那個框框裏  ,就算我再怎麽努力仍舊掙脫不了,甩也甩不開那道枷鎖。”他悽楚地笑了,節節後退  。  

  “這就是你最想要的結果,希望我從此以後不再纏著你……不!你作夢!我永遠也  不會放過你,我說過,我一定會將你擒到手,哪怕你多不願意,此生我是要定你了!你  別想甩開我,一輩子都別想!”  

  容雲翔頭也不回的往外跑去,決心令天非找到“蒙利珍果”不可!  

  楊羽蝶不曉得自己的一番玩笑謊言竟會引起容雲翔這般激烈的反應。  

  原先只爲讓他知難而退所想出的謊言,到頭來卻反而因此綁住她的心,讓她動彈不  得。  

  該死!她爲什麽要撒這個謊!  

  她憶起他沖出屋子時的決絕表情,她好怕他會發生意外,想追出去卻無奈地受困於  自己受傷無法站直的腳。  

  老天啊!你可千萬別讓他出事。  

   * * *  

  天色暗下來後,伸手不見五指,山林中過分的寂靜顯得有點可怕,任何風吹草動都  可以很清楚的聽見,雖然霧已逐漸散去,但月光仍無法很明顯地延伸在這片土地上。  

  容雲翔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小木屋,初見屋內毫無亮光,他驚慌地馬上奔進屋內,  點亮燈,呼喚著羽蝶的名字。  

  然後,他在床上見到了縮在角落、滿臉淚痕的羽蝶,她的眼神已經失去光彩。  

  他害怕地跑過去抱住她。“小蝶兒……小蝶兒,你看看我,你別嚇我!蝶兒!”  

  他最後一聲蝶兒喚醒了她,她放聲痛哭。“不要!不要抛下我!不要——”  

  “小蝶兒——”  

  “不要!我怕黑!不要!不要找了,不要找了——”  

  “小蝶兒!”他想到了唯一一個能讓她恢復知覺回到現實世界,而且能停止哭泣的  芀式——他傾身吻住她,柔得似水、熱得似火,他想將她揉進心坎裏,細細傾訴心中的  那股渴望。  

  感覺懷中的她緩和了激動的情緒,他將她的頭擡起,以拇指拭去她頰上的淚珠。“  對不起,我不該那麽衝動,留你一個人在這屋子裏,讓你如此害怕。”  

  “不要抛下我,不要再去找什麽蒙利珍果了。”  

  他悽楚地淡笑。“我不會抛下你的……或許你說得對,我不該再去找蒙利珍果了,  畢竟就算找到了,你仍不可能會接受我,我知道我太自不量力了,才會想以外力來改變  自身在你心中的分量……是我的錯。”  

  “不!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她決意將事實告訴他。“其實根本就沒什麽蒙利  珍果,那全是我胡謅的,原本只是要讓你知難而退,可是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我會這麽堅持,反而甩不掉我。”他苦笑,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竟是那麽惹  人厭,今兒個他可感受到了。  

  “不!就因爲你的堅持、你的體貼、你的溫柔,讓我真實感受到你的愛。我不知道  自己的愛爲什麽會出現得如此唐突,可是……可是我的確已經愛上你了,就在昨晚。”  她已全然忘了郁梅的存在。  

  他激動得緊緊握住她的手臂,語氣顫抖。“你……你確定?你確定愛上我了?確定  接受我嗎?”  

  她不語,只是一逕地點頭。他緊緊地將她納入懷裏。“告訴我這不是夢,告訴我這  不是!”  

  “這當然不是夢。”原來她是如此渴望被愛的。  

  他再度吻住她,傾盡所有的愛意,他要她成爲他的人,他不能忍受再一次的欺騙,  除了讓她成爲他的人,他再也想不出防止她離去的方法。  

  她的心是自由的,他若不能將它牢牢鐼住,他怕她會隨時反悔,會再次討厭他的接  近、他的一切。  

  他緩緩地抱起她,讓她躺在乾草堆上,他的碎吻遍佈她雪白的肌膚,他的吻如同烈  日般灼人,又像雲水般冰涼,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我……我……”她掙扎,突然感覺呼吸困難。  

  容雲翔沈浸在得到她承認感情的喜悅中,已情不自禁,勉強離開她半刻,眼神中充  滿迷蒙、赤裸裸的情欲,他強忍了多大的衝動,才能擡起頭看著她,問著她。“把心給  我好嗎?”  

  她的臉染上了紅暈,迷眩的倩眸輕輕眨動。  

  “給我你的人,你的一切。”他再度徵求她的同意。  

  “你會傷害我嗎?”  

  “不,不會的!不會的——”得到首肯,他輕解下她的羅衫,露出白色最私密的內  袍。  

  二話不說,他吻住她美麗的下顎,順著喉嚨慢慢地經啄。他的吻來到領口,再也無  法把持,他要看見她最原始的一切,他伸手鬆開她腰側的白帶子,瞬間,他的眼睛像冒  火似的,充滿欲望之火。  

  這是他所見過最白皙嬌柔的身軀,像絲緞般讓人忍不住想撫摸、好好疼惜,這是能  讓所有男人爲之瘋狂的嬌軀,而他卻是唯一一個能散播愛意在她身上的人。  

  然後他的目光被她胸前瑩瑩發亮的藍水晶所吸引……她全身燥熱無比,簡直快要冒  火了,臉頰紅燙得讓她不敢去摸,這是什麽樣奇妙的感覺,她覺得好陌生卻又如此的不  可思議,她真的好難受!  

  他的手在她身上施展魔法,點綴了兩片飛舞飄逸的桃花,他伸手去摘取、以嘴去擷  取,想咬下它們。她的身了不禁弓起,抱住他的手緊縮,再也無法漠視這種難受的感覺  ,她驚呼出聲。“不……好難受,我不要了……不要了……”  

  “不,別怕——”他褪盡束縛,輕輕柔柔如同羽毛般飄上她的身、侵入她的靈魂,  成爲她的一部分,初入時的排斥感雖讓她難受了一會兒,但他卻溫柔地停下動作,在她  耳邊愛語不斷,等待著她慢慢適應,慢慢接受他無盡的愛,然後再次將她揉進心坎裏…  … * * *  

  從他懷裏醒來竟是這麽美好,她望見窗外的天空,白藍恬靜。  

  睡在他懷裏的感覺好奇怪,從他緊箍的雙臂中醒來更是件令人尷尬的事,她想悄悄  的起身,奈何身子卻動彈不得,他抱她抱得太緊了,好似怕她跑掉般。  

  她想將他的手移開,但沒想到才剛爬上他的手,正想移開時,自己的小手卻被猛然  緊握住。  

  她驚訝得擡眼看著他。  

  “想逃跑?”他笑道,然後俯身給了她一記熱吻,直至她虛軟癱在他懷裏爲止。  

  “我……我……”  

  “真是不乖!”  

  她紅著臉說:“令天天氣似乎不錯,我們應該可以順利下山了吧!”  

  他不依的埋怨:“那麽早下山做什麽?我還想在這裏多停留一段日子呢!”  

  “不行!你家裏的人會擔心,嬤嬤也會擔心我,我怕他們一急會上衙門報案,到時  出動全西湖的人來找我們……不太好看。”她又想到他們現在的關係有多曖昧。  

  “那不正好,你就可以明正言順的入我容家了。”  

  真能這麽順利嗎?她的身分畢竟是醉紅樓裏的清倌人,雖然和那些妓女不同,但依  身分來說怎麽也配不上他,她是個爹娘不愛的孤兒,而他則是天之驕子,含著金湯匙出  世的富家公子,她根本配不上他。  

  容雲翔將羽蝶的愁容誤解爲想下山、想家,馬上起身。“好好好,我馬上帶你下山  好嗎?”  

  她淡淡地點頭,穿戴起衣物。  

  “別這樣愁眉不展的,我看了心都揪痛了。”  

  “沒事,我們趕緊下山要緊。”或許下了山後,一切也會告個段落,他會被容家的  人擁著回大宅第;而她,仍舊回去生長了十幾年的青樓妓院,他們的世界根本一點交集  也沒有。  

  容雲翔背著腳傷的羽蝶下山,濕淥淥的土壤鬆軟,一踩就是一個印子。  

  “你小心走。”  

  “放心,地上只是有些松垮,不過那只會留下足印,對我們下山沒妨礙。”  

  “你怎會記得下山路怎麽走?”  

  他笑道!“順著坡勢往下走,就一定可以回到平地,這是常理。”  

  她氣憤地捶著他。“你笑我什麽都不懂是不是?”  

  “豈敢——啊——”容雲翔腳一個踩滑,身子便往下滾去,他下意識地抱住羽蝶,  讓她緊緊被他的身子包覆住,免於受傷,而他的頭卻撞上樹幹,手臂又被石子劃破、被  半截竹管剌入,滾到一處漸平的地面,他們的身子才被一塊大石頭攔住,沒再往下滑。  

  原本藍水晶能救楊羽蝶免於受傷,但因爲容雲翔搶先一步抱緊她,緊緊包覆不讓她  受半點傷。因此,藍水晶反而發揮不了作用。  

  楊羽蝶只覺得身子痛,她好不容易掙扎著坐起身,一眼便瞧見一旁不省人事的容雲  翔。  

  “不——你醒醒!醒醒——”她伸手想摸他血流滿面的頭,卻又縮了回來,她怕弄  疼他。再見到他手臂上已然刺過肉的那半截竹管,血色從她臉上消失,她驚慌地大叫: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就這麽丟下我!不可以——張開你的眼睛!你說過不會抛下我  的,你不能反悔!來人!救命!救命——你快睜開你的眼睛!求求你睜開啊!不要這樣  !  

  不要這樣抛下我,我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對你的愛,好不容易抛下對郁梅姐的愧疚  ,你怎能給了我一個希望,又狠心離去呢!?”她已經快崩潰了。  

  “救命!拜託——誰來救救我們!”  

  而由於她的大喊,終於引來上山找尋容雲翔的容家人馬。  

  “二少爺!大夥兒快過來幫忙,二少爺在這兒!快過來——”衆人將容雲翔抱離楊  羽蝶,她頓然感到一陣落寞、一陣驚慌,好像他要離開她似的。  

  “不——你們不可以讓他離開我!”她的腳不能走,只能看著容家人將容雲翔抱走  而無法去追,所以她失控了,幾乎不知自己在呐喊什麽,只是本能的隨意亂叫。  

  容家人發現了羽蝶受傷的足踝,找了人將羽蝶一同送回容家。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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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容府上下全忙成一團,裏裏外外皆有人在高聲呐喊著送藥、請大夫、拿毛巾、捧熱  水。  

  但這些倉皇的吵雜聲卻始終進不了躺在狀上昏迷不醵的容雲翔耳裏,他躺在床上頭  冒冷汗、臉色蒼白,卻連一句夢囈也沒有,整個人已呈昏迷狀態,他的樣子看得容家人  心好痛,尤其是容老夫人,已不知暈了多少次了。  

  “雲翔……你別嚇娘,別嚇娘呀!”容夫人焦急的握住容雲翔的手,眼淚不禁滑下  臉龐。  

  門外有丫鬟大喊“大夫來了,大夫來了!”  

  容夫人拉住剛進屋的大夫。“大夫,你要救救他——”  

  “容夫人別急,先讓我診視一下……”大夫先審視最嚴重的部位——頭,然後又擡  起容雲翔的手,才剛擡起,昏迷中的容雲翔便疼得皺眉呻吟。  

  “我看我得先將容二少爺手中的竹管取出來,請先準備一盆熱水、一盆冷水和數條  毛巾。”  

  容翼翔趕忙命人去準備大夫所交代的東西。大夫坐在床畔,實在不知該從何拔起,  因爲若這樣將竹管拔起,肯定會血流如注,而他實在沒把握能及時止住血,若沒適時止  血的話,他有可能會因失血過多而喪命。  

  “大夫?”容翼翔看出了大夫的猶豫。  

  大夫清清喉嚨道:“請將容二少爺壓住,等會兒拔出竹管的時候他可能會因巨痛而  有所掙扎。而且必須有個人在我拔出竹管的時候,用沾冷水的毛巾前後緊壓住傷口。”  大夫又說:“請給我一把刀子,我要將衣服割開。”  

  大夫將傷口附近的衣服割破,露出了傷處,傷口因竹管的外力刺入,四周呈青紫狀  ,看了不免讓人觸目驚心。  

  “我要開始拔了。”  

  容翼翔馬上命僕人壓住容雲翔的臂膀。“容長,你壓著二少爺的臂膀,不要讓他掙  紮。小玉,你拿兩條沾冷水的毛巾待命,等大夫將竹管拔出後,馬上用冷毛巾前後包住  傷口。”  

  “知道。”  

  兩人馬上動手,待一切全就位後,大夫深吸了口氣握住竹管,“我要拔了,我數到  二一就拔出來,你馬上按住傷口。”  

  容長壓住容雲翔的肩頭。“大夫,我已經準備好了。”  

  “一……二……三——”  

  大夫將竹管拔出,容雲翔也跟著厲聲喊:“啊——”他的臉痛苦不堪,冷汗直冒。  

  “雲翔……”容夫人心疼得直喚他的名,差點就要奔到床邊去了,容老爺連忙抓住  她。  

  “別過去,讓大夫好好診治,我們先出去。”  

  “我怎能放著雲翔一個人痛苦而離去!”容夫人老淚縱橫。  

  “你在這裏也幫不了什麽忙,有翼翔和婷兒在這裏就夠了。”容老爺抓緊容夫人。  

  “老爺……”容夫人哭倒在容老爺懷裏。  

  “娘,你就先去歇著吧,有我在這裏就行了,我會看緊的。”容翼翔連忙勸著容夫  人。  

  “走吧!”  

  “翼翔,你一定要看緊,有什麽事一定要立刻找人來通報一聲。”容夫人拗不過丈  夫、孩子的勸說,只好和丈夫先行離房。  

  容翼翔在兩者離開後,立即問大大:“大夫,現在只剩我們,有什麽事直說無妨。  ”  

  “二少爺的傷勢除了手臂上的外,還有就是頭部。”  

  “有大礙嗎?”  

  “二少爺現在還呈昏迷狀態,小人尚不能妄下斷語,一切能等他醒來再做診斷,我  會開個藥單,請大少爺抓齊這些藥,藥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隔一個時辰就喂二少爺喝  一碗。至於手臂上的傷,在以冷毛巾止血後,再以熱毛巾袪瘀痕”  

  “雲翔……會醒來吧?”駱婷試探地問。  

  “請大少奶奶不用擔心,二少爺會醒過來的。”大夫邊寫藥單子邊回答。  

  駱婷想想,朝容翼翔道!“我先去看看楊姑娘的情形。”  

   * * *  

  楊羽蝶自從被容家人救回容家後,已換下足踝上的藥,也吃過了止疼的藥,但她問  了好多丫鬟、僕人,卻沒人願意告訴她容雲翔的傷勢,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她不知該怎麽面對容家的人,是她害他變成這樣,是她害他受傷的,若不是她說謊  欺騙他,他也不會跑到深山裏找尋不存在的“蒙利珍果”,當然也就不會受傷。  

  “楊姑娘。”駱婷走了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大少奶奶!雲翔怎麽樣了!?他有沒有事!?”駱婷才坐定,楊羽蝶便拉著她直  問。  

  “你們全都下去吧!”駱婷示意下人都下去,然後又命身旁的丫鬟在房外等著。  

  “大少奶——”  

  “楊姑娘,就別叫我什麽大少奶奶,叫我婷兒,我叫你羽蝶,這不是很好嗎?”  

  “婷兒,你告訴我,雲翔的傷——”  

  “大夫已經將手臂上的竹管拔出來了,也開了藥單,不礙事的。”  

  “真的沒事嗎?他的頭流了那麽多血,他的手臂上全是血,全身都是血,真的不礙  事嗎?”她急得快哭出來了。  

  “雖然因爲頭上的傷而有些昏迷,但大夫說不礙事,他會醒來的。”  

  聽駱婷這麽說,楊羽蝶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也隨之放下,輕籲了口氣。“我能不能去  看看他?我想看看他。”  

  “你安心在這養傷——”  

  楊羽蝶打斷駱婷的話。“不!?請你讓我去看看他,讓我待在他身邊照顧他好嗎?  ”  

  “你現在也是帶傷之身,不適合照顧病人,而且你還有體力嗎?瞧你的臉,蒼白得  嚇人,我怕雲翔還沒醒,你就先倒下了。”駱婷輕摸羽蝶的臉頰,滿是不舍。  

  “不會的,我身體好得很,只是足踝受了點傷,真的不礙事的。求求你婷兒——”  不見到他,她不放心。  

  駱婷思忖了會兒。“好吧,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就讓人扶你到雲翔房間去吧!”  

  “謝謝你,婷兒。”楊羽蝶含著淚水滿心感激地道謝。  

  駱婷忽然語重心長地問:“羽蝶,我有件事要問你。”  

  “什麽事?”  

  “爲什麽雲翔會上山?爲什麽你會和他在一起?他又是怎麽受傷的?我們有好多疑  問待厘清。”  

  她不能隱瞞,因爲他們有知道的權利。“全都是因爲我,都是我的錯——”  

  楊羽蝶開始將所有事情的經過告訴駱婷,從廟裏和容雲翔相遇開始一直到在山上的  一切,無一遺漏,只除了……令人臉紅的親密關係。  

  駱婷邊聽邊歎氣,“這是我第一次見雲翔這麽認真,甚至可以爲了保護心愛的女人  而甘願自個兒受重傷。”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不知該怎麽請求你們的原諒  ,是我害他變成這樣的。”楊羽蝶哽咽地說道。  

  “你別這麽說,這種事就像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有所謂誰對誰錯  ,雖然雲翔以前的感情生活是複雜了些,但我知道他這次是認真的,爲了得到你的感惰  ,他能夠不顧危險的跑上山好幾天就只爲了找你想要的東西,可見他是真的對你動了心  ,真的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楊羽蝶哭得更厲害了。她當然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只是她想起了郁悔姐,郁梅姐  爲了容雲翔,等候了多少日子;而她,卻如此幸運的得到他的感情,她該怎麽去面對這  一切?  

  駱婷見羽蝶煩惱的皺眉,拍拍她的手道:“你別煩了,一切都會順利解決的,雲翔  也會沒事。”  

  “我現在就想去看他,我要在他身邊待著,直到確定他完全沒事而且醒來爲止。”  

  “好,我讓人扶你過去。”  

   * * *  

  楊羽蝶一來到容雲翔的房間,馬上在床邊坐下,望著他蒼白無血色的面容,她的心  就好痛,又看到他手臂上的傷處,包覆傷口的白巾沁著斑斑血跡,她輕撫著他的手,眼  淚隨即滴落。“你爲什麽要這麽傻……爲了保護我,而甘願自己受重傷……”  

  “楊姑娘,雲翔沒事的,你別太激動。”容翼翔在一旁安慰。  

  楊羽蝶下了個決心,轉身乞求容翼翔。“請讓我在這裏照顧他好嗎?”  

  容翼翔和駱婷面面相覷,交換了眼神,容翼翔才開口。“好吧!”  

  “羽蝶,你自己也受了傷,別太勞累,若不行就讓小玉照顧。”  

  “不,我不會累的,婷兒你放心,我不累,我會好好照顧他。”  

  “那我們就把雲翔交給你了。翼翔,我們出去吧!”駱婷拉著容翼翔離開。  

  來到屋外,駱婷向容翼翔說明一切,甜甜地笑:“我想,雲翔這次是動了真心。”  

  “只希望他別又是貪一時新鮮,而是真的決心安定下來了。”容翼翔仍無法完全認  同駱婷樂天的想法,畢竟,在他心底,雲翔就像是壞事做多的賊,想一下扭轉本性是很  難的。  

  “你該對雲翔多一點信心,他既然能爲了羽蝶而獨自上山,足以證明他確實想要羽  蝶。”  

  容翼翔潑了駱婷一盆冷水。“他哪次不是爲了某件事不擇手段,我想這一次八成是  因爲楊姑娘一再拒絕他,才激起了他心中想要擄獲她的決心,或許他會上山也是爲了博  得同情、取得楊姑娘信任,好讓楊姑娘相信他的‘真心’。”  

  駱婷一聽,柳眉馬上倒豎。“你就不能對自己的弟弟多點信心嗎?”她若有所思地  望了容翼翔一眼,“何況,你以前不也是這樣,爲了一切不擇手段。”  

  容翼翔一聽急了,耳朵也跟著紅了起來。“那……那是不一樣的,到後來我娶了你  不是嗎?”  

  “這麽說,你原本是不想娶我的囉?”駱婷轉身背對著容翼翔。  

  聽駱婷這麽說,容翼翔更急了,連忙從身後抱住她。“你別這樣,你明知道我不是  那意思。”  

  “什麽意思,我怎麽知道你是啥意思?反正男人全都一個樣,我想……你應該也不  例外吧!”  

  “婷兒,你再這樣我可要教訓你囉!”  

  “好啊!反正你是真的不想娶我的嘛……”  

  容翼翔迅速扳過駱婷的身子,二話不說地印上懲罰之吻,這熱切的吻讓她差點喘不  過氣來;一會兒後他才放開她,待她嬌喘回復後,他露出一抹頑皮的笑容。“還想考驗  我嗎?”  

  駱婷摸著紅通通的臉蛋,嬌項地罵道:“你好討厭!”  

  “討厭你還肯嫁給我?”他緊摟住她,臉色轉爲正經,“我看楊姑娘騙雲翔的事最  好別讓爹娘知道。”  

  “嗯,我想也是,我們得想個謊言圓了雲翔上山、受傷的事。”  

  “這個我們待會兒回房裏可以慢慢的想,不過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要厘清。”  

  “什麽?”  

  “若雲翔對楊姑娘不是真心的,楊姑娘該怎麽辦?”  

  “我想也是,照現在的情形看來,羽蝶肯定已經完全接受雲翔了,但若雲翔只是圖  一時新鮮,和羽蝶玩玩的,那對羽蝶來說無疑是很大的傷害……可是,我們又不能確定  雲翔是不是真心的。”  

  “這樣好了,是不是真心就以婚嫁做標準,若雲翔傷好後,同爹娘提及要娶楊姑娘  ,那就表示浪子回頭,他已經徹底從以前喜愛流連花叢的容雲翔蛻變過來;但他若遲遲  沒有提出,我想,你必須和楊姑娘說一聲,好好安慰她。”  

  “你倒是把最難解決的事推到我身上來了,你可真是愛我喔!”駱婷咬著牙瞪著他  。  

  “別這樣嘛,你就委屈點吧!”  

  “瞧你,故意把我說得那麽偉大,給我戴高帽子,你這人真不像外表那麽忠厚,看  來我真是遇人不淑。”  

  “現在才發現遇人不淑太晚了,我們回房去吧!”容翼翔拉著駱婷直往前走。  

  “你那麽急著回房做什麽?”駱婷跟不上容翼翔的腳步,直喘著氣。  

  “我要讓你這偉人趕緊懷孩子。”  

  容翼翔的一番話又惹紅了駱婷的臉。  

   * * *  

  一天過去了,容雲翔仍沒有轉醒的跡象,楊羽蝶坐在床邊照顧了他一天,丫鬟端了  好幾次藥來,可是容雲翔正處於昏迷中,幾乎每喂一次藥汁,就吐一次藥,結果能喝下  去的藥汁卻沒多少。  

  “楊姑娘,二少爺又該喝築了。”小玉將碗端在羽蝶面前。  

  ,對於二少爺連連吐藥的舉動,她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再這麽下去,二少爺要到  何時才能醒來。  

  “給我。”楊羽蝶接過碗,心裏煩透了。若雲翔再這麽吐藥,該怎麽辦才好?有沒  有辦法不讓他吐藥的……她的心裏突然閃過一個辦法,不過……“小玉,你先下去好了  ,二少爺就讓我來喂。”  

  “好。”  

  小玉依言退下,並將門帶上。  

  小玉一退出房,楊羽蝶立即扶起容雲翔的頸,讓他的頭擡起來,自己則猶豫了半天  ,才將藥汁含入嘴裏,對上他的口將藥傳入他口中。  

  雖然他們之間已有過更親密的接觸,但這以嘴喂藥的舉動還是讓她紅了臉,羞得她  直想找地洞鑽。  

  不過,值得慶倖的是,他沒有再把藥汁吐出來;於是她又依樣喝口藥喂他,如此反  覆數次;喝一碗藥雖然費時甚多,但藥汁卻全喝完了。  

  她用衣袖擦幹他嘴邊殘餘的藥汁,再將他的頭放下。  

  其實她坐在這兒一天,一直沒注意到自己足踝的傷,現在見他喝了藥,放下心後,  才發覺自己的腳已快失去知覺了。  

  她索性坐在地上,讓腿平放在地,自己則趴在床邊盯著他。  

  當她的目光觸及他受傷瘀青的額頭時,她的眼淚立即滴了下來,她從沒想過他竟會  這麽不顧危險的保護她,以自己的身體去抵擋危險。  

  她還記得自己前些日子是如何的逼退他,甚至賞了他數掌耳光,以言語罵他、刺激  他,但他卻毫不退縮的以這方式來表現自己的心意;當他命人到醉紅樓去幫她贖身時,  老實說,她表面上雖表現得很不屑,但其實心裏是無比的興奮,只是一見到郁梅姐傷心  欲絕的愁容時,一顆興奮的心也隨之墜落。  

  或許先前會以那種態度對他,是因爲她不相信一個常上青樓尋歡的男人會真心付出  感情,因此才處處排斥他,甚至對他撒謊來考驗他的真心。  

  其實,或許早在見到他的第一面時,自己就愛上他了吧,只是她一直將這種感覺壓  抑在心底深處,不願去面對它,直到在山中時才真正的肯定。  

  想著想著,早已疲憊不堪的身子逐漸沈睡…… * * *  

  睡夢中的楊羽蝶感覺有個冰冰涼涼的東西正摸著她的臉頰,她努力睜開眼,在適應  了光線後,她發現那冰冰涼涼的東西其實就是容雲翔的手。  

  她緊張的握住他的手。“怎麽那麽冰?你好點了嗎?”  

  “你……一直都在這裏照顧我。”他漾起虛弱的笑容。  

  “嗯,我想確定你沒事。”  

  “我沒事了。”  

  “你爲什麽要這麽傻,用自己的身體來保護我。”她責備道。  

  “因爲我不願讓自己深愛的女人受到一點傷害。”  

  他的話惹紅了她的粉頰。“你的頭還痛嗎?”她伸手摸摸傷處。  

  “不痛了。”  

  “那我去告訴婷兒——”  

  她才狼狽地站起身,他便喊痛。  

  她趕緊又低下身審視。“哪里痛!?”  

  “全身都在痛,這裏痛得比較厲害——”他比比胸口。  

  她嬌嗔道:“你好過分!居然故意嚇我,我不理你了——”她站起身扶著桌子、櫃  子,一跛一跛地往門口走去口  

  “好痛——”他又開始呻吟了,她原本不想理會他痛苦的喊叫……可是,她發現他  的聲音聽來好像真的很難過。  

  她趕忙回頭,瞧見他一張臉直冒冷汗,這會兒她才知道事態嚴重,趕緊喊來門外的  心玉,要她去通知容翼翔和駱婷。  

  一行人匆匆來到,大夫審視容雲翔後,下了個結論“這是二少爺的頭曾撞到東西而  引起的疼痛,沒什麽大礙,實際上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沒跌斷頸骨,他額際上的  傷我會作些藥膏讓他擦。”  

  容翼翔一聽放心不少,轉頭對容雲翔咆哮:“你呀!別叫得那麽大聲,讓楊姑娘以  爲你出了事,也差點嚇死我們。”  

  “大哥,你能不能有點手足之情,我是病人耶,你的嗓門放小點嘛!”容雲翔虛弱  地抱怨。  

  “病人?你哪點需要人家同情了?愛追姑娘嘛!你活該,這是報應。”  

  容雲翔聽了可不服氣了。“可是小蝶兒她值得我這麽做啊!”  

  楊羽蝶羞紅了臉,猛瞪容雲翔。  

  容翼翔聽到他弟弟回答的話感到十分滿意。  

  “翼翔,我們去告訴爹娘,說雲翔沒事了;他們一定急壞了。”  

  容翼翔摟著駱婷的肩膀,離去之前略有所指的對容雲翔說!“這事你自己看著辦。  ”  

  “大哥,我的事我有分寸。”容雲翔趕人了。  

  一下子,房裏又只剩容雲翔和楊羽蝶,羽蝶坐在床邊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讓容雲  翔好生心疼。  

  他伸出手抱著她,輕柔的問:“你的足踝好些了嗎?”  

  她不敢告訴他,爲了照顧他,她的足踝腫得更嚴重。“好多了。”  

  “真的嗎?”他擡起身往床下看,臉色驟變。“比之前腫還說好多了,你欠人打屁  股!”他憤怒極了。  

  “真的好多了,比較不會痛——”  

  “還說謊!”他生氣的命令她!“上來。”  

  “啊?”  

  “躺在我身邊。”他語氣稍嫌霸道。  

  “不好,這是你家——”  

  “你要我抱你上來嗎?”他倏地換了張哀怨的臉,苦苦地道:“我是個病人,你要  我傷得更重嗎?”  

  她猛然起身後退。“不行,這是你家,我不能這麽做,這樣不好。”  

  “鬼才相信這樣會不好!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而且我的傷會好得快些!”  

  “你那麽大聲吼叫,不怕頭又痛嗎?”  

  她一說,他立即捧住頭又開始哀叫了。“我的頭好痛——”  

  “我……我不相信你,你又想騙人了,大夫明明說你的傷沒什麽大礙了,你還想騙  我。”她有點猶豫。  

  “這次是真的,我的頭真的在痛,而且是……好痛、好痛!”他痛苦的皺眉。  

  她被嚇到了,連忙移了過去,才剛接近床畔,整個人便被抱住,嘴也被封住。  

  “唔……你……”她一張開口,正好讓他有機可乘,他馬上以舌尖侵入她的口中,  恣意地與她的舌交纏,她掙扎著要擡起頭,他的手就壓得更緊,讓她沒辦法離開他。  

  到最後她已全然跌在他身上,身軀被他緊緊抱住,他的手開始變得不安分——“放  開——”還好他現在有一隻手受了傷,無法使力,所以她才能輕鬆地推開他。  

  “你過分了!”她怒瞪著他。  

  “不會啊!”  

  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門外突然傳來了容夫人焦急的聲音。  

  “雲翔——”容夫人一進門便直奔床旁。“你嚇死我們了,怎麽會跑到深山裏去呢  ?”  

  “我……”  

  “還好是楊姑娘的喊聲救了你,要不然我們還我不到你呢!”  

  奇怪?娘的話有些怪怪的喔!  

  “楊姑娘,真是人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的喊叫聲,我們還真找不到雲翔呢!”  

  楊羽蝶也覺得怪怪的。  

  “娘,我沒事了。”  

  “沒事?要不是你貪玩,到深山裏找什麽長生不老藥,又怎麽會受傷?你真該打!  ”  

  跟著進門的容翼翔、駱婷則在一旁暗笑。  

  容雲翔頓時明白,一切都是那兩個人搞的鬼!該死的容翼翔和駱婷!  

  “楊姑娘,真是抱歉,我們會找人送你回去的,真是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照顧雲  翔的病,爲了表示感謝,我會讓帳房撥些銀兩,算是答謝你對雲翔的照顧。”  

  楊羽蝶一聽臉色瞬間刷白。她突然覺得有些諷刺,自己一向最喜歡的銀兩,如今卻  成了她最看不起的東西;若是以前,她一定會欣然接受,而且是樂不可支;但此刻,她  只覺得受到了侮辱。  

  容雲翔發現了羽蝶受傷的表情,他的心也跟著感到一陣刺痛。“娘,不是這樣的,  你別聽大哥胡說。”  

  “胡說?我可沒胡說。”  

  “我要娶小蝶兒!”  

  容雲翔的一句話讓屋內的人全呆住了,就連剛進門的容老爺也被嚇了一跳。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爹、娘,我說我要娶小蝶兒爲妻。”  

  “你這不孝子,你以爲沒人曉得她是做什麽的嗎?”容家老爺憤怒不已。  

  “小蝶兒做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她,我要娶她!”容雲翔的態度很堅決。  

  容翼翔試探地問:“雲翔,你是真心的嗎?你確定你不是因爲一時新鮮而想娶楊姑  娘爲妻?”  

  “當然!我愛她!”  

  得到答案,容翼翔和駱婷滿意的點頭,但其他人卻顯得有些錯愕。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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