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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朱映徽]王爺鬧洞房【貴人多礙事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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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5:12 |倒序瀏覽 | x 1
王爺鬧洞房(貴人多礙事之四)作者;朱映徽
 
齊少棠自小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生性叛逆而孤傲,
十歲那年,病得倒在路邊快要斷氣的他,
被景康王爺夫婦給「撿」了回去,還收他為義子。
對於這份天上掉下來的榮華富貴,他卻不怎麼希罕,
他不願意跟著義父改姓,不害怕別人知道他的出身
,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當年他快餓死時,
那個堅持要塞給他熱呼呼包子的女孩兒。
如今,他竟在京城又遇見她了,
原來她是京城富商之女,名叫寧心兒。
再度與她相遇,他更加確定自己此生非她不娶,
可有這想法的並不只他一人,她早已許了人家!
難道上天就如此殘忍,非要他孤單終老一生?
不!她是他的,是誰都別想搶,就連老天爺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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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5:30
楔子

  歲末,一個冷冽的早晨。

  陣陣刺骨的寒風,呼嘯在山林間,蝶蜂蟲鳥、飛禽走獸們早已另覓他處避冬去了,絲毫不聞半聲嘶吼鳴叫,更別說是要見著牠們的蹤影了。

  在如此蕭索淒寒的景色中,有處草叢忽然起了些許騷動,仔細一看,赫然是個男孩蜷縮在草叢間,瘦小的身子不住地發抖。

  這個十歲大的男孩沒有家可以為他遮擋寒風,當然也沒有熱呼呼的粥、湯可以讓他暖暖身子,而他身上那件破了好幾個洞又不合身的衣衫,根本提供不了什麼御寒的作用。

  飢寒交迫的折磨,讓他整個人顯得相當虛弱,然而他那雙眼眸卻仍泛著一絲不馴、叛逆的光芒。

  「混帳……」他咬著牙低聲咒罵,不僅咒罵命運、咒罵老天、更咒罵這世上所有虛情假意的一切!

  他名叫齊少棠,從小就沒爹沒娘的,自有記憶以來,他就住在叔叔、嬸嬸的家裡,而嬸嬸始終將他視為眼中釘,甚至毫不避諱地常在他面前大聲埋怨——她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被迫收留他這個拖油瓶!

  倘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畢竟他在那個家中確實是個多餘的存在,然而嬸嬸卻在人前對他擺出一副慈祥和善的臉,實在虛偽得令人作嘔。

  前幾天,他忍不住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揭穿了嬸嬸的真面目,面子掛不住的嬸嬸,回到家中發了大火,甚至還惱羞成怒地將他轟了出來。

  至於他的親叔叔呢?呵!那個出了名懼內又懦弱的男人,根本就不敢吭半聲,只悄悄塞了個冷饅頭給他,還擺出一副已經對他「仁至義盡」的臉色來,真是可笑至極。

  坦白說,這幾年來他雖寄人籬下,卻從來也沒巴望他們能夠對他多些關懷或是疼愛,因此即使此刻身無分文,他也不屑回去求他們。

  就算餓死、凍死,那也是他的命,與他們無關!

  耳邊呼嘯的風聲突然更強勁了,陣陣寒意無孔不入般地侵入他的骨髓,讓他身子的顫動更加劇烈了些。

  他咬了咬牙,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一抹嘲諷掠過齊少棠的眼底,根據他那個惡毒刻薄的嬸嬸說,他爹娘早在生下他不久之後,就在一場意外中喪生了,因此他從來就不知道爹娘的長相,他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是十二月一日出生——正好是今天。

  呵!今兒個是他十歲的第一天,大概也是他生命終結的一天吧!

  齊少棠閉上雙眼,飢寒交迫的折磨令他疲倦得想睡,或許就這樣睡到死,也不是一件壞事吧……就在他整個人放空,什麼也不想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他困惑地睜開眼,一張粉嫩紅撲的小臉蛋赫然近在眼前。

  「咦?你怎麼在這裡?這裡好冷耶!你為什麼不待在家裡?」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女孩兒睜著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望著他。

  齊少棠瞪了她一眼,這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看起來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小千金,又怎麼知道民間疾苦?

  「走開!」他的口氣像吃了炸藥,甚至將臉撇開,不想跟這樣的女娃兒談論他悲慘的人生。

  小女孩偏著頭,像是對於他不友善的態度感到十分疑惑。

  前些天,她隨著爹娘一塊兒去探望剛生了娃兒的姨母,此刻正在乘坐馬車返回京城家中的路上,想不到車伕竟在郊道上鬧肚子疼。

  由於這種內急可是忍不得的,一行人只好停下來,讓車伕臨時找個適當的地方去「解放」,大夥兒也順便歇一會兒、喝喝水。

  娘怕她早膳沒吃飽,又塞了個包子給她,但她一點也不餓,於是便揣著那個包子,四處張望,想要摘些野花來做花環送給娘。

  無奈的是,在這種寒冷的時節實在看不到什麼花兒,她不知不覺地愈走愈遠,想不到竟在一處草叢發現了這個大哥哥。

  「我叫寧心兒,你叫什麼名字?」她用著嬌稚的嗓音開口問道。

  「干妳屁事?」

  齊少棠的態度讓女孩兒輕蹙了下眉心,但她並沒有因此嚇跑,甚至還主動解釋道:「我的『寧』是寧靜的寧,『心』是心愛的心,『兒』是女兒的兒。」

  「干我屁事?」齊少棠的回答依舊粗魯。

  「你說話一定要……一定要加上『那個字』嗎?」短短幾個字的回答卻「屁」來「屁」去的,實在很難聽。

  「不想聽就滾遠點,我可沒強迫妳聽!」

  「別這樣嘛!」

  寧心兒是個獨生女,從小家裡就只有她一個小孩兒,而她的心裡一直羨慕有兄弟姊妹的人,也因此她很希望能討好眼前這個大她幾歲的大哥哥,希望自己可以多一個朋友。

  「你吃了沒?我這邊有包子,可以分你吃喔!」她討好地說。

  包子?齊少棠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對於飢腸轆轆的他而言,她手中的肉包不啻是人間美味。

  想吃!他當然想吃!可或許是她的模樣、氣質實在太「富家千金」了,讓他忽然強烈地感到自慚形穢,自尊心硬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才不要吃!妳走開!」哼!他雖然又冷又餓,但他又不是乞丐,不接受她的施捨!

  他的嘴雖然硬,可肚子卻相當誠實,尤其聞到包子散發出的香氣之後,冷不防發出很大的咕嚕聲,而那讓他尷尬得面紅耳赤。

  「滾啦!我說不要了,妳沒聽見嗎?」他惱怒地低吼。

  「可是你明明就餓了。」寧心兒不懂他為什麼不要吃。

  「誰說的?」齊少棠惡狠狠地反問。

  「你的肚子說的呀!」寧心兒指著他的肚子。

  「亂講!妳一定是聽錯了!快滾啦!妳這個討厭的傢伙!」

  惱羞成怒的齊少棠,伸手將她推開,卻沒想到她小小的身子禁不起他這猛力的一推,整個人以狼狽又難看的狗吃屎姿勢跌趴在地上。

  「嗚嗚……好痛……」

  寧心兒淚眼汪汪地爬起來,她細嫩的額角被地上的石子刮傷,不僅出現一道小傷口,甚至還流血了。

  一絲愧疚在齊少棠的眼中一閃而過,臉上的表情也顯得很不自在。

  「痛就快點回到妳爹娘懷中,少來煩我!」他心想,反正她回到爹娘身邊後,一定可以得到妥善的照料和安慰,不會有事的。

  寧心兒委屈地啜泣了一會兒後,自個兒擦乾了眼淚,泛紅的眼睛望著齊少棠,可愛的小臉浮現一抹猶豫。

  雖然眼前的大哥哥對她很凶,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不忍心離開。她知道他肚子餓了,可能是臉皮薄,才會不好意思接受她的好意吧?

  她想了想,說道:「我等等要回去了,可是這個包子我吃不下,好心的哥哥,你幫我吃掉好不好?」

  齊少棠挑眉瞥了她一眼,哼道:「要我幫妳吃?那妳求我啊!」

  他原本是故意要刁難她的,想不到這娃兒竟真的用軟軟甜甜的嗓音,向他撒嬌地說:「求求你嘛!」

  一絲錯愕掠過眼底,想不到她竟如此對待像他這麼一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到底是她太單純善良了,還是腦袋不正常?

  「是妳求我,我才勉強答應妳的喔!」他開口強調,完全是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態度。

  「我知道,喏,快點吃吧!」寧心兒將包子塞到他的手裡。

  「哼!看妳可憐,就幫妳這次吧!」齊少棠擺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卻是兩、三下就將包子吃光了。

  看他吃下了那顆包子,寧心兒覺得自己的好意被接受了,霎時開心地忘了額角的疼痛。

  她接著又解下了圍在自己身上的披肩。「來,這個給你。」

  「幹什麼?」齊少棠充滿敵意地瞪著她手中的東西。哼!這會兒她又想施捨他什麼了?

  「呃……呃……這件披肩包得我好熱,拜託大哥哥幫我處理,如果大哥哥嫌它太醜的話,等等你幫我丟掉它好了,我……我……呃……我先走了。」將披肩塞到他手中之後,寧心兒便匆匆轉身跑掉,像是怕他會將披肩還給她似的。

  「呿!人小鬼大!」明明自己也還是孩子的齊少棠,對那個善良的小人兒下了這樣的結論。

  他看了看手中的披肩,猶豫了半晌後,將它圍在自己的頸子上。

  這條披肩的質料很好,圍起來很柔軟、很舒服,上頭還留著淡淡的香氣,以及她所留下的一絲餘溫。

  好溫暖……真的好暖和……齊少棠閉上雙眼,感覺像是被一雙溫暖的小手臂給緊緊地環抱住。

  自從他有記憶以來,這可是最溫暖的感覺了。霎時之間,他那顆冷硬的心彷彿逐漸暖和起來。

  在滿十歲的第一天,又凍又餓的他,本以為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了盡頭,卻不可思議地出現了這麼一個不怕他的小女娃兒,硬是要送給他溫暖,讓他又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寧心兒嗎?他想,他會永遠記住這個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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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5:54
第一章

  一間十分簡樸的房子,座落在京城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弄裡。

  屋子不大,家中人口也很簡單,就只有一對約莫四十多歲的夫婦以及他們的獨生女,家中甚至連個供使喚的家僕或丫鬟也沒有。

  這樣的生活雖然還不到窮困潦倒的地步,卻也絕對稱不上富裕。

  一名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子從屋後走進廳中,那張未施脂粉的容顏,宛如百合花般清麗嬌美。

  「心兒,振武都來了好一會兒了,妳怎麼現在才出來?真是太失禮了。」寧德威輕責著女兒。

  「我剛在後頭整理些東西,真是抱歉。」寧心兒對客人露出歉然的神情。

  「別這麼說,是我突然到訪,失禮的是我才對。」葉振武連忙搖頭,憨厚的臉上充滿了誠懇。

  他望著寧心兒,眼底充滿了讚賞——巴掌大的瓜子臉、精緻的五官、白皙的肌膚、姣好的身材,她真是他所見過最美麗的女子了。

  雖然她根本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妝扮,卻絲毫掩蓋不了她那優雅脫俗的氣質,這就是所謂的「麗質天生」吧!

  「昨天我遠房表親來家中作客,送了好幾箱的瓜果,都是他們自己種的,由於數量實在太多,所以我特地帶了些過來給你們,希望不會造成你們的困擾。」葉振武這話說得漂亮,不會讓他們覺得他是在「施捨」。

  「振武真是有心,那就多謝了。」寧德威笑道。

  「伯父別這麼客氣,其實我一直都將你們當成自己人看待,對自己人本來就應該好一點嘛!」葉振武笑了笑,忍不住又多望了寧心兒一眼。

  寧心兒對他的目光回以一抹淺淺的微笑,對於這個長她五歲的男子,她的心中充滿了感激。

  原本她爹經營古董買賣,家境一直相當富裕,然而大約在兩年多前,娘不知為何染上了一種怪病,不僅身子時常發冷、發熱,病況嚴重的時候,甚至連爹和她都認不得了。

  為了醫治娘的病,爹花了數不清的銀兩,請來了數不清的大夫,然而卻沒有人能將娘治好,甚至病情連半點起色也沒有。

  後來,爹遇上一個自稱是雲遊四海的神醫,說是有法子可以醫治娘的病,想不到那人卻是個四處招搖撞騙的傢伙,爹耗費了巨資,結果卻只換來了一張胡亂寫著幾種草藥的方子。

  原本以為這樣的遭遇已經夠慘了,豈料禍不單行,爹的幾名夥計竟串通起來卷款而逃,臨去前甚至還狠心地放火燒了爹的鋪子!

  一夕之間,爹多年的心血全化為烏有,更悲慘的是,爹的鋪子裡正巧擺了一批客人拿過來寄賣的值錢貨,那些東西連同鋪子一塊兒被燒個精光,而這筆帳卻是算在爹的頭上。

  前來討債的客人,不由分說地將他們一家三口趕出家門,說是要用他們的那間屋子來抵債。

  接二連三的殘酷打擊,讓一向堅強的爹也跟著病倒,正當她慌亂不知所措之際,幸好住在附近的葉家對他們伸出援手,讓他們一家三口有個安身之處,而爹娘的病也在葉家透過關係找來真正妙手回春的名醫之後,逐漸有了起色,最後都完全的康復了。

  現在他們的生活還算安定,爹也在葉家的幫忙下重新經營小本生意,一切都在剛起步的階段,即使經濟條件大不如從前,他們卻沒有太多的怨懟,將這一切的困厄當成命運對他們的試煉。

  「伯父等會兒還要去照顧鋪子對吧?我就不多打擾了。這些瓜果你們慢慢吃,如果吃完了,我還可以送些過來,千萬別跟我客氣。」閒聊了幾句之後,葉振武便起身告退。

  「那就先謝了,別忘了幫我向令尊、令堂問候一聲。」

  「一定、一定。」

  送走了葉振武之後,寧家一家三口在廳中閒話家常。

  「振武真是個不錯的孩子,我感覺得出來,他對咱們的心兒極有好感哪!」寧德威說道。

  「是啊!」柳芷娘點頭附和夫君的話。「我常在想,說不定當初葉家願意幫咱們的忙,也是衝著心兒的面子。」

  「哪有?心兒的面子才沒有這麼大呢!」寧心兒搖了搖頭,不敢居功。

  「誰說的?我的心肝寶貝面子就有這麼大。」柳芷娘拉著女兒的手,疼愛之情溢於言表。

  寧德威笑了笑,說道:「葉家真的很夠意思,其實他們也算不上多富裕,卻願意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鼎力相助,這份恩情真的很大。」

  葉家世代經營米行,而且只是個不大不小的鋪子,完全跟「富商」兩個字扯不上邊。當初接濟他們一家三口,還為他們張羅了這間屋子,肯定對他們的經濟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振武是個老實人,為人正直又誠懇,心兒若是嫁給他,應該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吧!」寧德威說道。

  「爹、娘,八字都沒一撇呢!」寧心兒嗔道,試圖打斷這個話題。

  「心兒,說真的,如果振武真的開口求親了,妳願意嫁給他嗎?」柳芷娘關心地問。

  寧氏夫婦都相信,葉振武一定是想娶女兒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開口提親罷了,而事關心愛女兒的終身幸福,他們當然得先瞭解一下她的意願才行。

  願意嗎?這個問題讓寧心兒遲疑了一會兒。

  對於葉振武,她從來就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不過,她很確定喜歡他這個人,他的老實可靠、他的誠懇正直,讓她覺得他是個可以信賴的好人。

  除了她並不討厭葉振武之外,葉家對他們的恩情實在太大了,就算要她以身相許來回報,也並不為過。

  「一切聽憑爹娘安排就是了。」

  看爹娘對她的答案點了點頭,她知道他們就當她是默許了。忽然間,一抹淡淡的惆悵掠過心底。

  其實,自從幾年前她參加過表姊的婚禮之後,看著表姊和表姊夫甜蜜恩愛的模樣,她的心裡也不禁暗暗期盼將來能遇上一個令自己怦然心動的男人。

  只是以目前的情況而言,就算真的出現了一個那樣的人,她恐怕也拋不下恩情的包袱,沒有不顧一切地隨那個人遠走高飛的勇氣吧……

  ************

  颯爽的狂風呼嘯在京城近郊的山林間,一名黑衣男子策馬奔馳,那桀驁不馴的姿態比風還狂。

  陣陣襲面的勁風,令他濃密的黑髮翻飛,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俊臉,而他那傲然不羈的神情以及噙在嘴邊那抹冷冷的笑,令他宛如一隻盤旋於天際的孤鷹,以睥睨之姿俯視著他腳下的一切。

  他,名叫齊少棠,是當今聖上親封的德睿王爺。

  一想起自己「響噹噹」的名號,他唇邊那抹笑變得更冷,甚至還透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呵!有誰想得到,當年那個被叔叔、嬸嬸趕出家門,任憑自生自滅的孤兒,現在竟搖身一變成了尊貴不凡的王爺!

  人生的際遇,還真是難料啊!

  在他十歲的第一天,原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想不到卻遇見了一個純真善良的女娃兒,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溫暖與感動,讓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那一年,他找了間客棧,情商掌櫃的讓他當一名打雜的小夥計,工作了大半年,日子雖然無聊卻也還算安穩,想不到有天客棧的店小二偷走了掌櫃的好幾張大面額銀票,還設計將一切嫁禍給他!

  掌櫃的簡直氣炸了,不僅痛罵他是個忘恩負義的混帳,還要找官府的人來抓他去問罪。

  開什麼玩笑?銀票又不是他偷的,他怎可能笨得背黑鍋、乖乖地束手就擒?雖然趁隙溜掉的舉動很像畏罪潛逃,但總好過莫名其妙被抓進牢裡吧!

  只是,再次流離失所的他,又開始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結果在他十歲的最後一天,不僅再度飢寒交迫,還染上了嚴重的風寒。

  病得倒在路邊快要斷氣的他,原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想不到卻被一對看起來有錢有勢的老夫婦給「撿」了回去,後來他才知道,他們確實「非常」的有錢有勢——原來他們是當今的嘉恩王爺夫婦!

  膝下無子的這對老人家,竟異想天開地認為他是老天爺賜給他們的兒子,所以決定要收養他,認他為義子。

  對於這份天上掉下來的榮華富貴,原本他是不屑要的,但是看在他們是他的救命恩人,再加上這對老夫婦膝下無子,確實挺「可憐」的分上,他才勉強答應的。

  只不過,答應歸答應,他雖然成了王爺的義子,不代表他的言行舉止從此也會變得高貴優雅,他依舊孤傲、依舊張狂、依舊我行我素,誰也拿他沒轍。

  更「過分」的是,他不願意跟著義父改姓,不害怕別人知道他的出身,不在乎某些自以為高尚的富家公子的冷嘲熱諷,更不屑學那些傢伙虛偽地扮笑臉!

  這樣的他,很顯然和高貴的王公貴族格格不入,可是在他義父、義母的努力拉攏、打好關係下,他和當今皇上也見了好幾次面,而皇上也不知道是跟他義父、義母的感情太熟絡親近了,還是哪根筋不對勁了,不僅大大欣賞如此孤傲不群的他,甚至還在兩年前封他為德睿王爺!

  呵!無所謂!是王爺還是平民,對他來說都不重要,這輩子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就只有當年在他快凍死、餓死時,那個被他粗暴魯莽地對待,卻還堅持要給他包子和披肩的女孩兒。

  那時他的態度簡直是惡劣凶悍到了極點,甚至還害她跌倒破相,額角流血,但是她不但沒有生氣地指責他,也沒有哭哭啼啼地跑掉,還硬是用著撒嬌的語氣「求」他吃了她的包子、留下她的披肩。

  那份難以言喻的溫暖與感動,是他相信這世上仍有真心的唯一理由。

  他曾想過,倘若這輩子還能再遇到她,他肯定要將他生命中唯一的美好留在身邊,永遠也不放她走!

  只是……他們還會有再見面的一天嗎?

  ************

  結束了這些年養成的晨間騎馬習慣後,齊少棠這才返回京城。

  在回王府的路上,齊少棠遠遠就瞥見有名衣著華麗的男子在調戲一名女子,他看不見那名背對著他的女子的容貌,但是那個男子他認得。

  那傢伙叫做郭正盛,是京城出了名的下流胚子,調戲良家婦女已是他的家常便飯,三天兩頭就要當街上演一回。

  齊少棠冷冷地瞥著眼前這一幕,並沒有打算插手。

  以郭正盛的習性,他即便管得了今天這一樁,也管不了明天、後天、還有往後每一天發生的事。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既然不能改變這傢伙的劣根性,他又何必浪費自己的時間和力氣在這種無恥傢伙的身上?反正聽說郭正盛是個妻管嚴,他也只敢趁妻子不在身邊的時候,在外頭調戲良家婦女,佔點小便宜,不敢真的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情來。

  就在齊少棠打算離去的時候,郭正盛惱怒的聲音傳來—— 

  「寧心兒!妳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大爺看得上妳,想請妳上茶樓吃個飯、聊聊天,這是妳的福分,要不憑妳的身份,連跟本大爺講話的資格都沒有!」

  聽見「寧心兒」這三個字,齊少棠渾身一僵,臉色瞬變。

  他猛地轉頭,不敢置信地盯著那抹嬌小的背影。

  是她嗎?會是她嗎?

  他的寧心兒,是個家境富裕的千金小姐,可眼前這名女子,卻是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平民女子,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她叫「寧心兒」!她會是他的「寧心兒」嗎?

  齊少棠的心,因這個名字而掀起了強烈的波瀾。

  眼看郭正盛想要伸手強拉寧心兒,齊少棠的臉色一沉,縱身從馬背上俐落地躍了過去,一把將寧心兒拉到自己身邊。

  「搞什麼?」差點到手的美人突然被搶,郭正盛不禁大為惱怒。

  他抬頭一瞪,卻因立刻認出齊少棠的身份而臉色大變。

  論起身份地位,只是京城富商的他絕對無法和齊少棠相提並論,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吭都不敢吭地摸摸鼻子,趕緊轉身就走。

  寧心兒原本被郭正盛騷擾得不知所措,幸好有人挺身而出地救了她。她鬆了口氣,正想開口答謝,身旁的男人卻突然伸手撥開她額前的髮絲,彷彿想確定什麼似的,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的額角。

  當齊少棠看見了那道淺得幾乎快看不見的傷疤,他的黑眸閃動著異常熾烈的光芒,目光也再度回到她美麗的臉上。

  「妳叫寧心兒——寧是寧靜的寧,心是心愛的心,兒是女兒的兒。」他的語氣不帶有半點疑問,而是相當肯定的。

  寧心兒愕然瞪大了眼,不解地問:「你怎麼知道?」而她這樣的反應等於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真的是她!齊少棠的心彷彿被人狠狠揪住般的激動狂亂,他先是注視她許久,忽然間又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那力道之大,像是想將她嬌小的身子完全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寧心兒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怎麼她才剛躲過郭正盛的騷擾拉扯,卻又落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中?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男人的舉動雖然唐突,可她並不感到被輕薄、非禮,她甚至可以感覺得到這個男人激動的情緒。

  但這是為什麼呢?他為何如此的激動?又為何知道她的名字?

  「你……你到底是誰?」她眨著驚疑不定的眸子問道。

  「妳忘了我?」齊少棠的臉色忽然變得好複雜。

  她竟忘了他!

  這些年來,他始終記得當年那個粉嫩嬌俏的女娃兒,甚至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清楚地憶起當時感受到的溫暖與感動,然而她卻忘了他,或者在她的記憶中,始終不曾有過他?

  齊少棠皺了皺眉,卻在下一瞬嘲笑起自己的大驚小怪。

  她確實沒有什麼理由要記住他,她或許從不知道自己曾經「救活」過一個人,而她更不會知道自己當時微不足道的舉動,對他的意義有多麼重大。

  不過無妨,命運既然又安排他們再度相遇,這一次,他一定要將這個生命中最真、最美、最重要的人兒永遠留在身邊!

  「我們……我們見過面嗎?」寧心兒試探地問,並仔細地端詳眼前的男人,努力搜尋記憶中的線索。

  看著他那張陽剛的俊臉、那雙深邃灼熱的眼眸,她的腦中彷彿有什麼模糊的影像一閃而過,但卻快得她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正當寧心兒打算細細回想的時候,一名隨從裝扮模樣的年輕男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王爺,奴才總算找到您了!」

  「有什麼事嗎?」齊少棠皺了皺眉,不是很喜歡和她重逢的場面被任何事情給打斷。

  「皇上差人到王府傳話,召王爺進宮。」

  「即刻進宮嗎?」

  「是,來人是這麼說的。」

  聽見這個消息,齊少棠的濃眉皺得死緊。

  若是其他人找他也就算了,他大可以不予理會,可既然是皇上召見,他再怎麼不願也得去「應付」、「應付」。

  也罷,反正既然知道原來他的寧心兒就在京城之中,那麼要找到她也不是什麼難事。

  「心兒,我有事得先走一步,我會再去找妳的。」

  聽見他用低沉的嗓音親暱地喚著自己的名字,寧心兒的心掀起一陣莫名的騷動,但她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他竟突然低下頭,絲毫不管週遭人的眼光,當眾輕吻了她的唇。

  若說剛才他的擁抱嚇了她一大跳,那麼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更是將她給嚇傻了,她就這麼驚愕地瞪圓了眼,怔怔地待在原地目送他離開,過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回過神來。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剛才那名隨從喊他「王爺」?但她可不記得自己認識什麼王爺呀!那個似曾相識的男人到底是誰?

  下意識地,她伸手撫著被他吻過的唇,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可他唇片的溫度卻似乎留在她的唇上,久久不散,而她的一顆芳心,也宛如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的波瀾怎麼也平復不了。

  怦然心動……就是這種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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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6:12
第二章

  若說早上那個宛如旋風般驟然出現的男人,攪亂了寧心兒心中的一池春水,那麼傍晚葉振武突然的提親,更讓她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對於葉振武的心意,她雖然心裡有數,也早就明白他遲早會開口,可是當他真的鄭重其事提親時,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心情從來就不曾真正地調適好。

  光是想像著自己和葉振武拜堂成親的畫面,一陣徬徨與慌亂就無法壓抑地自心底竄湧上來。

  這樣的反應,是不是表示她其實並不想嫁給葉振武?

  寧心兒的心裡雖然對這樁婚事充滿了猶豫,但是看他和爹娘相談甚歡,她一句反對的話也說不出口。

  「這兩年來振武對心兒的一片心意,我們全都看在眼底,都在想著你什麼時候要來提親呢!」寧德威笑呵呵地望著葉振武。

  「唉啊,原來我的心意,大家早就知道了呀!」葉振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

  他望向寧心兒,一向憨厚老實的他,難得流露出異常堅定的神情。

  早在第一次見到甜美可人的寧心兒時,他就已經打從心底喜歡上她,為了怕自己太過積極的追求會驚嚇到佳人,他一直克制著自己滿腔的愛意,用照顧她全家人的方式,逐漸融入她的生活,希望能讓她對自己日久生情。

  但是如今,他不能再等待了。

  今天早晨,他到街上去辦些事情,在半路隱約聽見一陣騷動,後來還聽見有人喊著寧心兒的名字,他遠遠望了過去,赫然看見有人在調戲、糾纏她。

  他當下氣不過地想要上前幫她解圍,有個黑衣男子卻比他快一步出手相救,而那人似乎相當有權勢,立刻將那個下流胚子給嚇跑了。

  起初,他還以為那名黑衣男子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想不到下一刻那傢伙卻緊緊抱住寧心兒,甚至還當眾親吻了她!

  看著那男人擁吻寧心兒的畫面,葉振武彷彿被人使勁扇了一個耳光,一種像是珍惜多年的寶貝忽然被人硬生生奪走的驚怒疼痛,狠狠撕扯著他的心。

  讓他更感到情何以堪的是,當那名黑衣男子離開後,他原想上前安慰被當街「輕薄」的寧心兒,卻發現她怔在原地的神情與反應,一點也不像是個飽受驚嚇、羞辱的可憐人兒。

  對他來說,晴天霹靂的感覺莫過於此。

  那時,明明他和寧心兒只隔著幾步路的距離,他卻覺得他們之間隔了道跨越不過的鴻溝,她彷彿身處在一個他永遠也觸碰不到的地方,完全沒有察覺他的出現與存在……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她的心該不會被那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男人給奪了去吧?

  不!倘若真是如此,那他這兩年來的耐心等待、癡心守護,到底算什麼?

  為了不讓自己渴望多時的夢想被破壞,他決定要快點行動,以免真的失去了她,那他可是會懊悔終生的。

  面對葉振武熱情的注視,寧心兒有種難以招架的感覺,只好假借低頭喝茶來迴避他的目光。

  說也奇怪,這兩年來,她和葉振武的相處從沒覺得這麼有壓力過,可為什麼突然之間,她有種想要遠遠躲開他的衝動?

  是因為他終於開口求親,還是因為……

  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突然浮現腦海,而她的心跳也因為憶起了那張狂的男子而亂了節奏。

  那個男人,就這麼毫無預警地出現在她面前,霸道地奪去了她的吻,卻又立即轉身而去,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

  在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過去,他們是否真的曾見過面、曾有過什麼牽扯?要不,他對她為什麼會是那樣的態度……

  「好,那這樁婚事就這麼決定了!」

  爹用著滿意的語氣所下的這個結論,打斷了寧心兒的思緒,也讓她陷入一陣莫名的心慌,而她的神情反應葉振武全看在眼裡。

  他抿著唇,什麼也不想問,什麼也不敢問,就怕一問出口,已經說定的婚事會有變卦。

  「心兒,放心把你交給我吧!我會好好待你、珍惜你的。」

  看著葉振武認真的臉孔,聽著他這番誠懇的誓言,寧心兒知道自己應該要覺得感動才對,但……她的心卻只感到隱隱作痛。

  此時此刻,她終於清楚自己其實並不想嫁給葉振武,因為她根本就不愛他,無奈的是,她沒有辦法開口拒絕。

  她的心裡明白,爹娘除了欣賞葉振武的正直與誠懇之外,對他始終抱著感恩的心態,而葉家對他們一家三口也確實有著天大的恩情。

  當初若沒有他們伸出援手,病重的爹娘很有可能早已辭世,而她今日也可能過著難以想像的悲慘生活。

  所以,說葉家對他們有救命之恩,一點也不為過,如果她狠心拒絕了葉振武的一片真心,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之人?

  也罷,或許這就是她的命吧!

  只是……一種身不由己的感傷縈繞在心底,為了不讓爹娘擔心,她還必須揚著微笑來掩飾自己的心情。

  好苦。

  ************

  夜色已深,寧心兒卻是毫無睡意。

  每次當她好不容易讓自己不去想著已成定局的婚事,浮上腦海的卻是另一張陽剛俊美的臉孔。

  煩亂而複雜的心緒猶如帶刺的籐蔓,一圈又一圈地捆縛住她的心,那難以言喻的疼痛讓她根本睡不著。

  天哪!能不能別讓她再胡思亂想了?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讓寧心兒不禁渴望能夠好好地透透氣。

  在發生家變之前,她的生活一直是無憂無慮的,偶爾在睡不著覺的時候,她會到家中寬敞的庭院吹吹風、欣賞美麗的月色,可現在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小小的屋子裡,哪還有什麼庭院可以讓她透氣?

  寧心兒輕輕一歎,想起離家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尼姑庵,不如去那兒走走吧!或許莊嚴肅穆的環境會讓她的心沉靜下來。

  打定主意後,她輕悄悄地下了床,盡可能地放輕腳步,就怕將已經就寢的爹娘給吵醒。

  就在她才剛踏出家門不久,忽然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將她緊緊擁住,嚇得她差點發出驚呼。

  「誰准你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出來?」

  聽著那低沉而霸道的語氣,寧心兒怔了怔,心中的驚慌奇異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顫動。

  真的很奇怪,她根本算不上認識這個身份尊貴的王爺,但是她不需要回頭,就知道這個渾身散發著狂霸氣息的男子就是他。

  他灼熱的氣息、寬闊的懷抱,將寧心兒整個人包圍起來,讓她有一瞬間的眩惑,嬌小的身子甚至不自覺地倚靠在他的懷中,但是當她想起了自己和葉振武的婚事,就不禁輕輕掙扎了起來。

  「別這樣,快放開我。」

  「對於你,我是不可能放手的。」齊少棠的語氣沒有半絲的不確定。

  自皇宮離開後,他將皇上交付他的任務暫時擱到一邊,立刻著手調查關於她的一切,當他的手下回報她的住處時,已是入夜時分。

  他猜想此刻的她應該已經睡下,但他還是忍不住過來,想瞧瞧她這些年生活在什麼樣的地方,想不到卻看見她獨自一個人走出家門。

  她一向都會在夜裡獨自出門嗎?她爹娘怎麼能放心?

  聽著他充滿獨佔意味的話,寧心兒的心猛地一顫,無法不去猜測他話中的涵義。她轉身望著他,發現他的眼神和表情異常認真。

  「你……到底是誰?」

  「我叫齊少棠,至於其他的一切,你總會知道的。」他沒有多說些什麼,只伸手輕撫著她柔嫩的面頰。

  他雖然毫不避諱提及自己的從前,但是過往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就像他其實也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想知道她家發生了什麼變故,導致原本富裕的一家人,落魄到住在這麼一問小小的屋子裡?但是這些事情,並不急在一時說個清楚。

  既然他們再度相遇了,那麼他們將有一輩子的時間在一起,又有什麼必要急在這一時半刻之間,將過往的事情細細說分明?

  他溫熱的大掌摩挲著她細嫩的面頰,這親暱的舉動讓寧心兒的俏臉一熱,心裡頭更是亂紛紛的。

  她不確定自己對這男人的感覺是不是怦然心動,只知道在對上他那熾熱如焰的目光時,自己的心也跟著熱燙起來。只是……理智突然在這時候冒了上來,提醒她今天剛定下的親事,而那彷彿當頭澆了她一盆冷水,讓她瞬間清醒。

  「我……就要嫁人了。」她有些困難地開口。

  「你說什麼?」齊少棠的臉色驟變。

  「今天,有人到家中來提親。」

  「我不許你嫁。」他命令般的語氣,完全透露出他對她的勢在必得。

  寧心兒低著頭,幽幽說道:「我爹娘已經當面應允了,這樁婚事……算是已經確定了。」

  「不,還沒拜堂成親,一切都未成定局。更何況,你愛他嗎?愛那個登門提親的該死的傢伙?」齊少棠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從她的臉上,他根本看不出半點嬌羞期待的神色。

  寧心兒僵了僵,答不出這個問題。

  「你回答我呀!你敢說你是愛他的嗎?」齊少棠咄咄逼人地追問,非要她說出真心話不可

  寧心兒咬了咬唇,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她心中真正的答案,怎能說出口?

  「他都將成為我的夫君了,這種問題又何須多問呢?」

  「心兒,別迴避我的問題,別對我說這種敷衍的話,更別對我說謊,你明明不是那種虛假的人。」

  寧心兒被逼急了,也不禁感到懊惱了起來。「不管怎麼樣,我即將嫁給他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別說你是王爺了,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蠻橫不講理地硬逼人取消婚事吧?」

  「皇上會怎麼做與我無關,總之我不許你嫁給任何其他該死的男人。」

  「不許我嫁,那你要我怎樣?」

  「我要你在我身邊。」

  聽他用著堅定的語氣,毫不猶豫地說出這樣的答案,寧心兒的心一陣悸動,然而理智卻一直提醒著他們之間存在著太多的阻礙,除了葉家的重大恩情之外,還有——

  「你是身份尊貴的王爺,而我只是個家境拮据的平民女子,你應該找個配得上你的名門閨秀才是,我……我配不上你呀!」寧心兒說到最後,發現自己的心狠狠揪了起來,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痛。

  配不上他?齊少棠頓時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老天爺像是在跟他們開玩笑似的,當年的她,無憂無慮地生活在優渥的環境之中,而他是個快要凍死、餓死的孤兒。如今,他搖身一變成了有權有勢的王爺,而她卻再也不是個富家千金了。

  不過這些事情,齊少棠從來就不在乎,不管她究竟是什麼身份,他就是要她,就只要她!

  「為了你,就算要我放棄王爺的身份,當個生活困苦的平民百姓,我也甘之如飴,絕不後悔。」

  聽著他這番不假思索的回答,寧心兒整個人被震懾住了。

  她不明白,他怎麼能如此的篤定?他對她怎麼會有如此堅定而執著的感情,竟讓他不惜放棄王爺尊貴顯赫的身份,也執意要與她在一起?

  她不懂,真的不懂,卻在他的眼中看見了熾烈的情感,她的心因此被深深地撼動,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悸動。

  霎時之間,週遭的一切彷彿都凝結住了,他們的目光緊緊交纏,眼中只容得下彼此的身影,在這無聲勝有聲的一刻,他們彷彿可以就這麼一直凝望彼此,直到地老天荒……

  「心兒?心兒?」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隱約傳來娘喊她的聲音,才讓寧心兒猛地回過神來。她猜想大概是娘在夜裡醒來,突然發現她不在房裡。

  「我……我娘在找我,我得回去了。」

  寧心兒心慌意亂地轉身想走,齊少棠卻一把將她摟回懷中,低頭攫獲她嫣紅柔軟的唇片。

  這個吻不像先前那般只是蜻蜒點水地輕吻一下,他用著激情狂野的方式,放肆地吮吻著她的甜蜜。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讓寧心兒幾乎快站不住腳,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光了似的,只能任由他緊緊地擁抱、任由他恣意地親吻。

  殘存的一絲理智,讓寧心兒知道自己應該要抗拒的,但是她卻一點兒也抗拒不了。在他灼熱的氣息包圍下,她像是徹底降服似的,乖順地承受著他的熱情。

  面對她的順服,齊少棠更是毫不客氣地品嚐她的甜蜜,彷彿想將所有沒說出口的情意,全藉由這一吻傳達到她的心底。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許久,久到寧心兒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他才終於鬆開了她。見她被吻得意亂情迷的神情,齊少棠的俊臉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回去告訴你爹娘,讓他們回絕掉婚事,知道嗎?」

  寧心兒開口想說些什麼,然而還沒說出口的話,卻因為聽見了開門聲而慌張地全吞了回去。

  「我……我得走了。」她要是再不快點回去,讓娘瞧見她竟在半夜裡和一個陌生男人摟抱在一塊兒,豈不是要嚇壞了?

  她紅著臉,轉身踏著倉促的步伐返回家中。

  齊少棠一瞬也不瞬地目送著她,那雙一向冷淡倨傲地看待一切的黑眸,因容下了她的身影而閃動著溫暖的光芒。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今日皇上召他進宮,表面上只是和他商議一些不怎麼緊急重要的事務,但是後來摒退了左右之後,皇上才將真正召見他的用意告訴他。

  原來,皇上看中了他過人的膽識、武藝與辦事能力,私下交給他一件極為重要的任務。

  傳聞,宮中有一批人意圖謀害太子,想要擁護只有七歲大的十六皇子坐上儲君之位,而這些人為防止同夥背叛告密,還造了名冊。而皇上交給他的任務,就是將這件事情徹底調查清楚。

  倘若真有此事,他必須設法取回名冊,好讓皇上有確切的證據能夠治這些人的大逆不道之罪。

  由於這個任務事關重大,毫無疑問地充滿風險,只要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因此他不要寧心兒這個時候待在他的身邊。他不要她有任何一絲遭遇危險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性也不行。

  等他辦完了這件事情之後,他自然會將她帶回身邊,再也不讓她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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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6:56
第三章

  一個適合嫁娶的黃道吉日,天空卻飄著細雨,讓這原該歡天喜地的日子,增添了些許陰鬱的氣息。

  寧心兒頭蓋著喜帕,身穿著新娘嫁裳,在喜娘的帶領下和葉振武拜了堂。

  恍恍惚惚間,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個沒有生命的傀儡,任由週遭人們擺佈操弄,進行著並非出於她真正意願的一切。

  明明此刻進行的是一樁喜事,明明她的周圍到處都充斥著喜氣洋溢的氣氛,但是她卻一點兒也感染不到那份愉悅,她甚至覺得就連前來道賀的賓客,心情都比她還要歡喜。

  在稍早拜別爹娘的時候,她情緒潰決地哭紅了雙眼,傷心得不能自己。當時每個人都以為她是太捨不得爹娘了,才會流下依依不捨的淚水,但她的心裡明白並不全然是那麼一回事。

  雖然她確實很捨不得離開疼愛她的爹娘,但真正觸痛她內心的,是她從今以後就真的成了葉振武的妻子,再也沒有轉圜或改變的餘地了。

  此時此刻,她一如所有剛拜完堂的新嫁娘一般,靜靜地坐在新房裡,等待著她的夫君前來。

  寧心兒閉上眼,試著勸自己放寬心,別一逕地沉浸在低迷難受的情緒之中。她這樣的反應,對葉振武並不公平。

  那個老實正直的男人是真心愛著自己的,她就算不能當個深愛夫君的妻子,至少也該當個忠實順從的妻子。

  她努力試著調整自己的心情,然而才一閉上雙眼,一抹高大的身影就驀地浮現腦海,讓她所有的努力全化為烏有,一顆心更彷彿被人狠狠地撕扯著,泛起了難以承受的痛楚。

  自從那一天吻了她之後,齊少棠竟像是突然消失似的,不再出現。

  如果不是他的形影相貌實在太過清晰,如果不是他留在她唇上的溫度,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她幾乎要懷疑,他是否只是自己憑空想像出來的一個人?要不然,他這些天究竟上哪兒去了?

  回想起齊少棠曾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寧心兒就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人狠狠地劃過一刀,疼痛難當。

  他這樣到底算什麼?將她的心徹底撩亂之後,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揮揮衣袖、瀟灑離去?

  難道,他那天晚上對她所說的一切,全都只是一時興起、隨口胡縐的謊言?

  不!她不信!

  倘若那些全都只是虛偽的謊言,他當時的神情和語氣怎麼能如此的執著篤定、霸道狂妄?而若不是確切地感受到他那熾烈激狂的情緒,她的心又怎麼會如此強烈地被撼動……

  哎呀!糟了!寧心兒的身子忽然微微一僵,趕緊拉回自己的思緒。

  她不是才剛決定要努力為了葉振武而調整自己的心情嗎?怎麼一個分神,她的心裡就滿是齊少棠的形影相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既然她如今已經是葉振武的妻子,她就不該再一直想著別的男人了。

  寧心兒下定決心,很努力地想將齊少棠的身影趕出心底,而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一陣像是開門的聲響,讓她整個人變得有些僵硬。

  是葉振武嗎?他怎麼來得那麼快?她才剛進新房不久,原本以搗在外頭接待賀客們的他,不會這麼快進來的。

  寧心兒趕緊擦掉掛在眼角的淚珠,悄悄地深吸了口氣,努力想平復自己的心情。就算無法綻放燦爛歡欣的笑容,至少也不能讓葉振武看見一張傷心難過的臉呀!

  就在寧心兒努力想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頭上的喜帕突然被粗魯地扯開,她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竟愕然看見一張怒氣沖沖的俊臉。

  是齊少棠!她……她該不會是產生錯覺,看錯了吧?

  「我不是說了要你取消婚事,不許你成親的嗎?」他的質問從緊咬的齒縫間進出,而眸中跳動的怒焰,顯示了他有多麼的不悅。

  那熟悉的神情,熟悉的語氣,真的是他!

  看著齊少棠的臉,剛才悄悄擦乾的淚水,無法控制地再度淌落。

  原本以為自己只是一時被撩亂了心弦,但是此刻看見他,她才發現自己這些天來其實有多惦念著他;她甚至有種想投入他懷抱的衝動,想回到他那溫暖寬闊的懷抱之中。

  寧心兒撫著激烈跳動的心口,被自己強烈的情緒嚇到了。

  她不懂,自己的心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陷落?然而為他怦然心動的真實反應,卻是騙不了人的。

  她的淚水,瞬間澆熄了齊少棠的怒氣。他望著她那楚楚可憐的神情,實在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他雖然氣她、惱她,卻也捨不得再去責怪她了。

  「你這個傻瓜,明明一點也不愛跟你拜堂的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委屈自己?」齊少棠撫著她的臉,修長的指尖為她揩去眼角的淚水。

  他說的話和他的舉動,讓寧心兒僵了僵,心虛地猜測房裡的喜娘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但卻赫然發現喜娘昏倒在地上。

  「你……你對喜娘做了什麼?」她錯愕地問。

  「沒什麼,只是輕輕了她敲一下,省得麻煩。」他可不希望有人在旁邊扯開喉嚨大喊大叫,把外頭所有的人都給引來。

  「什麼?你將她打暈?」寧心兒嚇了一跳,看著昏迷倒地的喜娘,心裡不禁感到同情。

  「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他的力道拿捏得很好,畢竟他的目的只是不讓不相干的人來打擾他們而已,沒必要出手傷人。

  「可是……」

  「我都說了沒傷她,你就不用擔心了。現在也不是聊天談心的時候,心兒,我是來帶你走的。」

  帶她走?

  心底湧上一股強烈的衝動,想真的就這麼隨他而去,但是一想到還在外頭接待賓客們的爹娘和葉振武,她的心情就變得異常沉重。

  倘若她就這麼不告而別,怎麼對得起對他們恩重如山的葉家,又要爹娘怎麼面對她所造成的混亂?

  「不,不行,我已經……都已經拜了堂……」她困難地說出拒絕的話來,矛盾糾結的情緒狠狠鞭答著她的心。

  「既然不想嫁,為什麼要勉強自己?是誰強迫你的?」

  「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也點頭同意的。」寧心兒慌忙搖頭否認,就怕他去找人算帳。

  齊少棠瞇起了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那言不由衷的臉。

  「你有苦衷?」

  苦衷?是啊!她是有苦衷,但是她怎麼能說出口?

  「不管怎麼樣,你今天都得跟我走。」他不可能讓她待在這個地方,和那個該死的男人過什麼洞房花燭夜!

  寧心兒搖了搖頭,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一邊談笑一邊走近的聲音,而這也讓她不禁又驚又急了起來。

  「你快走吧!算我求你了!」

  要是葉振武見了他,情況恐怕會變得更加複雜,而她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在新房裡會出現一個男人?

  「我會走的,但是要帶著你一起走。」

  寧心兒心碎地搖頭,搖落了一顆顆絕望的淚珠。

  「不可能的,我沒辦法跟你走。」

  「我的心兒,這可由不得你了。」

  在寧心兒還搞不清楚他想做什麼之際,齊少棠就已迅速出手點住她的穴道,而她也立刻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齊少棠將她輕盈嬌小的身子抱了起來,轉身從敞開的窗子俐落地翻出——他剛才也是從這兒進來的。

  當葉振武在門外費盡唇舌,好不容易勸退了那些想要鬧洞房的賓客之後,立刻滿懷興奮喜悅的心情推門而入。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卻在看清楚房內的景象後,霎時僵在嘴角。

  新房佈置得喜氣洋洋,可哪裡有他新娘的身影?有的只是那條被丟棄在地面的喜帕,還有昏迷不醒的喜娘。

  這是怎麼回事?葉振武傻住了,微醺的酒意也立刻被嚇得完全清醒。

  「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怎麼了?」心情急亂的他,緊扳住喜娘的肩頭,粗魯地將她給搖醒。

  喜娘被他搖得七葷八素,總算是醒來了,但卻因為被搖晃得頭昏眼花,一時之間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心兒呢?告訴我,心兒怎麼不見了?」

  聽見葉振武焦急的追問,喜娘這時才如夢初醒地嚷道:「我想起來了!剛才有個男人忽然從窗子翻身進來,我正開口想要喊人,就被他出手打暈了。」

  這是搶婚?葉振武咬了咬牙,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知道那男人是誰嗎?你可有看清楚他的長相?」

  喜娘搖了搖頭,愛莫能助地說:「我只知道那是個高大的男人,但是他出手太快了,我根本什麼都來不及看清楚,就被他給打昏了。」

  喜娘的回答讓葉振武的臉色更沉了。

  這麼說來,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線索,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奪走他新娘的「兇手」究竟是誰嘍?

  葉振武咬了咬牙,直覺地想到前些天在街上擁吻寧心兒的男人。

  會是那個放肆狂妄的傢伙嗎?

  該死的是,他當時還來不及走上前,那男人就已經離開了,也因此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個男人的身份與來歷,甚至連對方的長相都沒有看得仔細,這下子他該從何追查起?

  「怎麼辦?要不要報官?」喜娘問道。

  報官?葉振武難看的臉色上掠過一絲猶豫。

  若是報官,那豈不是等於告訴大家——他的新婚妻子在他進洞房之前,就被一個不明男子帶走了?

  放眼整間新房,看不出半點掙扎反抗過的痕跡,葉振武的腦中驀然回想起寧心兒那天被親吻過後,那怔仲臉紅的模樣,他不由得心痛地猜想……說不定寧心兒是自願跟那男人走的!

  這件事情若是鬧了開來,豈不是要讓他的家人蒙羞,讓他成了街頭巷尾的笑柄,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不,暫時先別張揚出去,我相信心兒一時半刻不會有危險的。這件事情我會去調查清楚,盡快將心兒接回來。」

  ************

  寧心兒從昏昏沉沉之中逐漸甦醒,一睜開眼,就見齊少棠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近在眼前。

  霎時之間,她還以為自己身在夢中,要不然她怎麼可能會和齊少棠同床共枕,如此的親密?她明明該已和葉振武拜堂,成了夫妻……

  咦?不對呀!

  寧心兒忽然驚醒,想起了在她失去意識之前所發生的一切!

  天哪!他真的把她給「劫」走了?那……那……

  寧心兒心慌意亂的,簡直不敢想像葉振武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你醒了?」齊少棠勾起嘴角,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吻。

  如此親暱的接觸,讓寧心兒雙頰的熱度立刻升高。

  她羞紅了臉,想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而她才剛坐起來,身上的被子就順勢下滑,而她這時才赫然發現——

  她……她……她怎麼沒穿衣裳?

  寧心兒驚叫一聲,趕緊將被子拉了回來,然而剛才那春光外洩的一幕,肯定被齊少棠瞧見了。

  天哪!怎麼會這樣?寧心兒驚疑不定,俏臉瞬間紅得不像話,完全沒有勇氣抬頭看向齊少棠了。

  「我……我的衣裳呢?」她咬著唇,無肋又心慌地問。

  「燒了。」齊少棠回答得簡潔有力,嗓音卻是異常低啞。

  剛才的驚鴻一瞥,讓他立刻有了「反應」,畢竟她可是他勢在必得的人兒,而她又是如此的美麗誘人,他要是沒半點反應,那才是不正常。

  「嗄?燒了?」寧心兒一愕,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沒錯,那身礙眼的衣物我全脫了下來,已經命人拿去燒了,此刻大概早成了一堆灰燼吧!」齊少棠說著,語氣沒有半點的自責或是心虛。

  哼!他要是還讓她穿著她為其他男人而穿的嫁裳,那才有鬼!因此他將她帶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礙眼的新娘嫁裳全都除掉。

  「你……你的意思是……是你……」寧心兒又驚又羞,結結巴巴的沒法兒說出完整的句子來。

  他剛才的意思難道是說——是他動手脫了她的衣裳?那不就表示她的身子全被他給看光了?

  轟的一聲,渾身血液彷彿衝上腦門,寧心兒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又熱又重又暈,羞得全身泛紅的身子,簡直像只煮熟的蝦子。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我明明已經和別人拜堂成親,是別人的妻子了……」

  「誰說的?你只會是我的。至於那樁連你自己都不想要的婚事,我一點也不承認。」齊少棠哼道。

  「你怎麼能如此霸道?只管著奪取你想要的,完全不管我的心意。」寧心兒忍不住抗議。

  「你的心意?說得好。」齊少棠點點頭,黑眸熠熠地直視著她的眼。「到底是誰違背自己的心意,硬是勉強自己嫁給不想嫁的人?」

  「這……」寧心兒一陣尷尬,答不出話來。「可……可是……畢竟我已經拜堂成親是事實,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還……」

  她心慌意亂的,無法不去猜想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內,除了衣裳被剝光之外,與她同床共枕的他,還對她做了什麼?

  齊少棠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撇了撇唇說道:「放心吧!我除了脫光你的衣裳之外,其他什麼也沒有做。」頂多還有徹底飽覽了她美麗無瑕的同體而已,該「做」的事情一件都還沒做呢!

  「真……真的嗎?」

  「你不信?」齊少棠挑眉望著她。

  寧心兒咬了咬唇,實在不知道能不能信。

  他一直是如此的霸道,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恣意地奪取他想要的一切,先前的擁抱與親吻就是如此。

  這樣的他,都脫光了她的衣裳、看光了她的身子,還與她同躺在一張床上,會謹守著君子的分寸,沒有做出更與逾矩的舉動嗎?

  「我真的什麼該做的都還沒做,需要我證明嗎?」

  「證明?」寧心兒怔了怔,不太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然而她這樣的回應,卻讓齊少棠當成了她是要尋求證明。

  「好吧!既然如此,我這就證明給你看。」

  他口口聲聲說要證明,但是他能怎麼做?對天發誓嗎?寧心兒實在無法想像他這麼一個倨傲張狂的男人對天發誓的畫面。

  寧心兒正疑惑的時候,他竟一把扯下被子,扔到遠遠的地上。

  「啊!」寧心兒失聲驚叫,被他的舉動嚇壞了。

  她想要下床搶回那件被子,想要趕緊遮掩住自己的赤裸,但是她嬌小的身子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壓制在床上。

  「你……你這是做什麼?」

  天哪!她此刻正以羞人的姿態,被他「釘」在床榻上,全身上下沒有半絲遮掩地呈現在他的眼前,這讓她羞得幾乎要暈死過去。

  「快點放開我!」她慌張無助地低嚷。

  齊少棠的眸光在流連於她美麗嬌軀時,變得異常的灼熱,他啞聲說道:「我早就說過了,對於你,我是絕不可能放手的。」

  「可是……別這樣……先讓我起來……」

  「你不是要我證明嗎?」

  「可是這樣能證明什麼?」一絲領悟忽然掠過心頭,讓寧心兒愕然瞪大了眼。「你……你該不會是打算……」

  他該不會是打算用對她「做什麼」,來證明他的「沒做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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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7:14
第四章

  齊少棠盯著寧心兒,看見了她眼中的驚慌失措。

  「你在害怕?」

  「我……」寧心兒欲言又止的,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說,才能清楚地表達自己心裡複雜的感覺。

  雖然他總是一副狂妄霸道的態度,但是她其實一點也不怕他,只是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太過突然了,突然得讓她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

  像現在,她渾身赤裸地被他壓在床上,叫她怎麼能不羞窘心慌,怎麼能不慌亂無措?

  「你……先放開我好嗎?」她結結巴巴的,聲音更是細若蚊蚋。「我……我不需要什麼證明了,我只要……只要你給我一件衣裳就好……」

  齊少棠這下子終於懂了她的驚慌失措所為何來,黑眸也難得地掠過一抹溫柔的笑意。

  「好吧!」

  其實他明白她根本還沒有心理準備接受這一切,他也不想要強迫她。即使他是要定了她,但並不急於一時。

  齊少棠鬆開了對她的箝制,轉身拿了件自己的衣裳給她。

  「先將就一下吧!明天我再差人幫你張羅衣裳。」

  寧心兒沒有任何的異議,事實上,別說是男人的衣服了,就算只是給她—塊布也成,只要能夠蔽體就行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他的衣服,心跳快得不像話。回想起剛才在他面前一絲不掛的情景,她臉上的熱度就久久不退。

  望著她那手足無措的慌亂模樣,齊少棠的心底湧上一陣憐惜。

  他撫著她的臉,認真地說:「心兒,你不必慌張,也不用害怕,因為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永遠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對我來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甚至此我的性命還重要,懂嗎?」

  比他的性命還重要?

  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湧上寧心兒的胸口,她相信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抗拒得了一個男人對自己深情款款地說出這般的誓言。

  更讓她的心深受撼動的是,狂傲如他,根本不是那種會說甜言蜜語來討女子歡心的人,而這代表著——這番話確實是出於他的真心。

  「我不懂,我有哪一點值得你這樣對待?」

  對身為王爺的齊少棠而言,她該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子,京城之中有那麼多的名門閨秀、富家千金,應該多的是比她更配得上他的女子呀!

  「你當然值得,因為若不是你,也不會有今日的齊少棠了。」

  寧心兒輕蹙著眉心,他這番話讓她更加困惑不解了。

  她本想問個清楚,但他卻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臉上灑落綿密如雨的細吻,最後攫住她的唇,纏綿地親吻。

  回想起當年的往事,齊少棠的心就湧上一陣又一陣的感動。

  她終於屬於他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美好,他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好好呵護、寵愛她。

  寧心兒知道自己根本抗拒不了他的吻,索性也不抗拒了。

  她閉上雙眼,承受著這個纏綿得令人心醉的深吻,甚至還在他刻意的撩撥下,不自覺地回應他的親吻。

  一吻結束後,她像只被徹底馴服的貓兒,眷戀著他溫暖的懷抱,不捨離去,而齊少棠自然樂得擁她在懷中。

  寧心兒仰起頭,凝望著齊少棠,忍不住問道:「我們的過去,到底有過什麼樣的交集與牽扯?」

  「別急,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不是不想告訴你,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只是你看起來累了,不是嗎?」齊少棠從她的眼底看出了些許疲憊。

  聽他這麼一提,寧心兒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是累了。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婚期一天天的逼近,造成她心理上不小的壓力,而籌備婚禮又有許多的瑣事要忙……

  說她「身心俱疲」或許太過嚴重,但確實有點那樣的意味,而她也因為心煩意亂而變得消瘦了些。

  想不到,他竟然連她的疲憊都注意到了,倘若不是真的關心她,他又怎麼會如此呢?

  一種被人悉心呵護的感覺,讓寧心兒的胸口蒙滿了感動。

  「好了,時間也已經不早了,快點歇息吧!有什麼事情想問的,都等到明天再說吧!」

  寧心兒點點頭,對於這樣的決定沒有異議,不過……

  「這裡是你的房間?那我……」

  「你當然也睡這兒。」齊少棠一邊用著埋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一邊將她嬌小輕盈的身子抱上了床。

  「嗄?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快點睡吧!」

  齊少棠也跟著躺在她的身邊,將她擁入懷中,共枕而眠。

  寧心兒的呼吸和心跳都因這過分親暱的姿態而變得紊亂,原本以為她會尷尬僵硬得一整晚睡不著,但是他溫暖的懷抱像是帶著奇異的魔力,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一會兒就在他的懷抱中沉沉地睡去。

  ************

  清晨柔煦的曙光,從半敞的窗欞映入房中,而寧心兒也從一場無夢的好覺中甦醒過來。

  她睜開雙眼,看見房間內陌生的擺設時,先是怔忡地愣了半晌,才想起了昨天所發生的一切。

  環顧四周,寬敞舒適的寢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齊少棠呢?他上哪兒去了?看不見齊少棠高大挺拔的身影,她竟感到有些孤單與失落。

  她輕吁了口氣,揮開低落的情緒,掀開被子下了床,這才發現桌上擺了一套簇新的女子衣裳。

  很顯然,這衣裳是要給她的,而且還是在她還沒睡醒的時候就已經送過來了。這麼一來,豈不是他家中的人都知道她昨兒個與他同床共枕了?

  寧心兒尷尬得雙頰泛紅,這下子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其他人了?

  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寧心兒的心情相當複雜。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男人的懷抱中睡去,她睡得如此安穩香甜,但擁她入睡的男人卻不是她的夫君!

  明明她已經和葉振武拜了堂,於情於理都算是葉家的媳婦兒了,但她卻還做出和別的男人相擁過夜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來,她怎麼對得起葉振武?怎麼對得起待她一家人恩重如山的葉家?

  強烈的罪惡感鞭答著寧心兒的心,而一個接一個的現實問題,也不斷地湧上她的心頭。

  昨天她被齊少棠「劫」走之後,不知道葉振武有什麼樣的反應?爹、娘應該也已經知道她「失蹤」了吧?

  他們兩位老人家根本就不知道齊少棠的存在,肯定會很擔心她的安危,說不定還會以為她被什麼惡人給抓走,甚至有生命危險呢!

  更糟的是,倘若他們跑去告官,將事情給鬧大了,那可怎麼辦才好?

  就算齊少棠貴為王爺,可她和葉振武已拜過堂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若真被質問起,他該怎麼解決呢?

  煩惱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浮現,讓寧心兒的心情顯得相當沉重。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一個人在這兒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索性做點別的事情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好了。

  她換上了桌上那套衣裳,並將換下的衣服仔細地疊好。

  「該將衣服收在哪兒呢?」寧心兒在房裡左右張望,看見了一個斗櫃。「就放那兒吧!」

  她走了過去,順手打開斗櫃最上層的抽屜,映入眼簾的一件衣物,讓她訝異地愣住了。

  那是一件相當漂亮的披肩,從那小巧精緻的尺寸來看,它應該是屬於某個小女娃兒的。

  為什麼在他的房裡,會有這樣的東西?難道……

  正當寧心兒震驚激動地望著那件披肩發怔之際,齊少棠結束了每日習慣的晨騎,返回王府。

  當他一踏進寢房,就看見她滿臉驚愕,一瞬也不瞬地盯著那作他小心珍藏了多年的披肩。

  「你發現了?」他勾起嘴角,微笑地問。

  本來他是打算等她醒了之後,就要拿這件披肩給她瞧瞧的,想不到她自個兒先發現了它。

  「你……為什麼不早說?」寧心兒抬頭望著他,眼神激動。

  「我沒打算要隱瞞,而且現在知道也不遲呀!」

  「怎麼會不遲?既然你都已經……都已經……為什麼還來招惹我?」寧心兒語氣哽咽地質問。

  齊少棠的眉頭一皺,聽不太懂她的問題,而她的反應實在不太對勁。

  「心兒,你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你都已經有女兒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寧心兒傷心激動地問道。

  她真傻!怎麼從來就沒有想過,像他如此尊貴不凡的男子,應該早已娶妻生子了才是。

  「女兒?我什麼時候有女兒了?」齊少棠愣住。

  一開始,他完全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會冒出這樣的質問,但當他驀地領悟了她的誤會之後,忍俊不禁地放聲大笑。

  寧心兒被他的反應嚇到了,愕然地望著他大笑的模樣。

  是因為她當面揭發了他的「秘密」,所以他才會情緒失控的嗎?但她怎麼忽然覺得……他的反應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似的?

  「難道……我誤會了什麼?」她吶吶地問。

  齊少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搖頭問道:「心兒,難道你一點兒也不覺得那件披肩有些眼熟嗎?」

  「眼熟?怎麼會?」

  「你一定沒有仔細看,對吧?」

  寧心兒蹙著眉心,實在不懂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來,你先把它拿起來瞧瞧。」

  在齊少棠的示意下,寧心兒雖然滿心困惑,卻還是聽話地拿起那件小披肩,仔細端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剛才說了那樣的話,她竟真的開始覺得這件披肩有些眼熟。

  她拿起披肩左右翻看,不經意地瞥見披肩的一角繡著一朵美麗的牡丹花,花旁還有一隻翩翩飛舞的粉蝶。

  寧心兒瞪大了眼,驚訝得完全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而多年前的往事忽然如潮水般地湧入腦海。

  她記得這朵花和這只蝶兒。因為,那是她娘親手繡的!

  那一年,她大約只有五歲吧!當時家中庭院裡的牡丹花盛開,她好喜歡好喜歡那嬌艷的花兒,於是便撒嬌地央求娘在她的披肩也繡上一朵牡丹花。

  由於她當時就賴在娘的身旁,看娘一針一線地繡出花兒和粉蝶,所以她對它們的印象十分深刻,絕對不會認錯的。

  這件披肩怎麼會出現在齊少棠的房間裡?她明明記得,約莫十年前她將它送給了一個……

  忽然間,寧心兒震驚地掩著嘴兒,不可思議地望向齊少棠。

  難道……難道當年那個大哥哥是他?

  驚詫之際,寧心兒的腦中浮現一張年輕倔強的臉孔,和眼前這張陽剛的俊臉交疊……真的是他!當年的那個大哥哥,真的是齊少棠!

  「你想起來了?」齊少棠微笑地望著她的神情。

  「我……我……可是……可是……怎麼會?」過度的驚訝與困惑不解,讓寧心兒結結巴巴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當年的他,看起來像個窮困潦倒、無依無靠的流浪兒,怎麼如今卻成了身份尊貴的王爺?

  「當年,你執意要送給我的包子和這件披肩,讓差點凍死、餓死的我,又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齊少棠開始述說著自己童年的遭遇,包括了他不幸早逝的親生爹娘,也包括了他那嚴苛無情的叔叔、嬸嬸。

  聽見他竟被世上僅存的親人趕出家門,寧心兒忍不住紅了眼眶,為他悲慘的境遇感到心疼。

  當年的他,只不過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呀!他的叔叔,嬸嬸怎麼忍心殘忍地放他在外頭自生自滅呢?

  倘若那時她沒有意外地發現了他,他真的很有可能就要凍死、餓死在那個荒郊野外了呀!

  齊少棠伸手輕拭她眼角的淚珠,說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心兒,我只需要你的真心。」

  寧心兒聞言一陣激動,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

  原來,在很久很久的從前,這個男人就已將她放進了心底,難怪他對她一直是如此的篤定、如此的執著。

  「那後來,你怎麼會成了王爺呢?」

  齊少棠聞言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說道:「或許老天爺覺得我還有點用處,所以不打算這麼早就將我的命收回吧!」

  他接著又開始述說後來的遭遇,包括了他義父義母如何將差點病死在路邊的他給「撿」回王府,並執意收他為義子的那段往事。

  「一定是連老天爺也不忍心你的遭遇,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安徘。」

  齊少棠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說道:「老天爺要怎麼待我,我一點也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你。心兒,在你出現之前,我的人生只有一片黑暗,我週遭也全都是自私虛偽的人,直到你的出現,才讓我知道原來這世上有如此真誠、善良、美好的人兒。」

  「我哪有你說得那麼好?」寧心兒被他誇得臉紅了,但心底卻不禁浮上一絲隱隱的憂慮。

  她真的有他認為的那麼好嗎?會不會將來有一天,他會失望地發現其實她也和這世上的其他女子一樣,根本沒有半點特別之處。

  「我說有,就是有。」齊少棠凝望著她的眼眸,說道:「我告訴過自己,倘若這輩子有機會再遇見你,一定要將你永遠留在身邊。」

  「結果,我們真的再度相遇了。」

  「所以說,你注定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跟我搶。」

  「可是……」一想起葉振武,寧心兒的心情就好沉重。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也開始述說著她家這些年遭遇的變故,而這下子齊少棠總算明白為什麼她明明不愛葉振武,卻還是毫不抗拒那樣的安排了。

  「心兒,想報恩是一回事,但也不能拿自己的終身幸福來作為報答呀!你明明不愛那個姓葉的傢伙,明明不想與他白頭偕老,卻勉強自己嫁給他,難道對他來說會是一件好事嗎?」

  「這……」寧心兒一陣啞然。

  的確,娶一個心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為妻,又怎能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呢?同床異夢的日子,只怕誰也開心不起來。

  「但是,我爹娘他們……」

  「別擔心,我會找機會向他們解釋清楚的,我相信他們若是知道你只是抱著報恩的心態勉強自己出嫁,他們也會捨不得你如此委屈自己的。」

  他願意為她做的一切,讓寧心兒感動莫名。「那你什麼時候要去呢?我怕他們一直沒有我的消息,會擔心我的安危。」

  齊少棠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在我動身之前,會先過去拜訪他們一趟,將一切事情交代清楚。」

  「動身?你要去哪兒?」寧心兒訝異地問。

  「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必須親自去北方一趟。心兒,你可願意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從他那認真嚴肅的臉色,寧心兒直覺他口中輕描淡寫的「私人的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是什麼事情呀?」她試探地問。

  齊少棠的俊臉掠過一抹不自在,他避重就輕地答道:「也沒什麼,就是一些皇上交給我的任務而已。」

  「會有危險,對不對?」寧心兒緊張地問。

  「怎麼會呢?你別胡思亂想。」齊少棠乾笑一聲。

  「如果沒有危險的話,你為什麼不帶我一起去,非要將我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兒不可?」

  聽見她的問題,齊少棠一陣語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而這讓寧心兒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直覺。

  「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齊少棠斷然拒絕。

  「我要去!與其在家裡擔心受怕,我寧可跟你在一起……」

  寧心兒的話還沒說完,就忽然被齊少棠擁進懷中。他抱得好緊好緊,緊得讓她懷疑自己的身子就要被揉進他體內了。

  齊少棠感動莫名地緊擁著她,激動的情緒不只是因為她脫口說了這兒是她「家裡」,更因為她對他溢於言表的關心。

  「就是因為有危險,所以我才不願意你牽扯進來呀!」他歎了口氣,終於承認他要去北方辦的事情確實充滿危險。

  前陣子,他就是為了調查皇上交付的任務,所以才沒有立即將她帶到自己的身邊,也由於那些日子忙於調查,再加上他太相信她應該會取消婚事,所以才讓葉振武那傢伙有機會和她拜堂。

  幸好他及時得知了這件事,及時將她帶回自己身邊,要不然,豈不是讓葉振武那傢伙有機會「染指」他的心兒嗎?

  根據他的調查,確實有一群人密謀想加害皇太子,也確實有這些人的名冊,但是那些狡詐的傢伙或許是擔心名冊放在京城裡風險太高,因此交由與他們沆瀣一氣的威遠將軍杜師棋來保管,而杜師棋就駐守在北方的一個城鎮中。

  為了取回名冊,他必須親自去一趟北方,而此行肯定充滿了凶險,他怎麼能帶她一起走?

  他早已經仔細地想過了,將她留在王府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同意讓寧心兒先返回她家,免得葉家有任何的借口趁他不在的時候,硬是逼她當葉振武的妻子。

  一切他都已經為她設想妥當,唯一沒料到的,是這個看似嬌柔乖巧的人兒,竟執意想與他一塊兒同行。

  「心兒,乖乖留在這裡等我,別讓我擔心。」

  寧心兒搖了搖頭,神情異常堅決。

  「不,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裡,每天擔心受伯的。我要跟你一塊兒去,我保證絕對不會扯你後腿,不會替你添麻煩,讓我跟你一塊兒去,好嗎?」

  她那盈滿懇求的眼眸,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要化為繞指柔,齊少棠無奈地知道自己根本拒絕不了。

  「好吧!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凡事都要小心謹慎,就算我真的碰上了什麼危險,也絕對不要自己一個人輕舉妄動,任何事情都一定要以你自己的安全為優先,知道嗎?」

  聽著他慎重其事的交代,寧心兒點了點頭,心情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看來,他所要辦的事情,遠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而危險。

  但是……只要有他在身邊,她相信不管將來會面臨什麼危險,都沒有什麼好擔心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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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嚴寒的北方,天空飄著細雪,看起來美麗繽紛。

  齊少棠帶著寧心兒來到了北羅鎮,這兒也是威遠將軍杜師棋所駐守的地方。

  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面對著即將應付的敵人,與其偷偷摸摸、行跡鬼祟地引人懷疑,倒不如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現身,讓自己的出現顯得坦蕩蕩。

  於是,一抵達北羅鎮之後,齊少棠便帶著寧心兒直闖虎穴,直接登門拜訪杜師棋。

  年近五旬的杜師棋,是個矮壯黝黑、其貌不揚的男子,他有三個女兒,幸好長相都遺傳了他已故妻子的美貌。

  聽說他的大女兒和二女兒已經出嫁,如今家中就只有今年剛滿十八歲的小女兒杜韻梅與他作伴。

  初見這對父女,齊少棠和寧心兒的印象都相當不好——打從他們一進門,杜師棋驚艷的目光就一直在寧心兒的身上流連忘返,而杜韻梅癡迷的眼光也一直「黏」在齊少棠身上。

  這是怎樣?這對父女倆像是在分贓似的,各自垂涎地望著自己相中的獵物,那見獵心喜般的眼神,真令人不舒服。

  呿!就算他們確實是男的俊、女的美,也不需要這麼誇張吧?

  齊少棠還能勉強忍受杜韻梅的目光,但是杜師棋望著寧心兒的眼神,就讓他心裡相當不痛快。

  倘若不是有皇上交付的重要任務在身,狂傲不羈的他早就當場翻臉,帶著寧心兒揚長而去了!

  不過,勉強按捺著不悅的情緒,並不代表他會容許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他很技巧地以自己的身軀擋住了杜師棋的視線。

  「將軍大費周章地接待我們,真是讓我過意不去,其實我只是到了北羅鎮,順道前來拜訪一下而已。」

  「噯,王爺千萬別這麼說。」杜師棋堆著笑容說道:「德睿王爺遠道而來,我當然得盡盡地主之誼,好好地款待才是,不過話說回來,這回王爺千里迢迢地前來北羅鎮,不知所為何事?」

  聽出杜師棋話中的試探意味,齊少棠臉上的神情不變,他早就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詞來應對。

  「近來我義母身體微恙,聽說北羅鎮這兒出產珍貴的藥材,所以我特地前來為義母取藥。」

  「王爺說的是『冰參草』?那確實是北羅鎮特產的養身良藥,王爺不遠千里前來取藥,這份孝心,相信老夫人一定相當欣慰。」

  「這是為人子應該做的事,不值一提。」

  杜韻梅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父親和齊少棠的對話,目光則始終不曾離開齊少棠的臉孔。

  高大英挺、俊美不凡的他,讓她一見鍾情。

  從小被捧在掌心寵愛的杜韻梅,向來就是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有什麼得不到的東西。這一回,她決定要將這個男人給弄到手!

  她的兩個姊姊在前兩年陸續出嫁,如今她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但卻沒有一個登門求親的男人是她看得上眼的,但是這個來自京城的德睿王爺就不一樣了,他的俊美不凡,配她剛剛好!

  「王爺這趟估計要在北羅鎮待多久?」她主動開口詢問。

  「我並沒有打算久留,畢竟我是專程為了取藥而來,我義母還在京城等著我回去呢!」

  「這樣呀……」聽見他的回答,杜韻梅感到有些失望,但並不因此放棄。「王爺遠道而來,不如就在這兒住下吧!這裡總好過客棧,住起來也舒服些。」

  「這樣未免太過叨擾了。」齊少棠皺了皺眉,不是很喜歡這個提議。

  「王爺甭客氣,我看這事兒就這麼決定吧!」杜韻梅說著,朝身旁的父親使了個眼色,示意父親幫幫腔。

  「是啊!王爺若不嫌棄,就留下來吧!別讓外人說我一介草莽武夫,不懂得待人處事的禮節。」

  「這……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齊少棠雖然不是很願意留下,但是轉念一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直接住進了杜師棋的家中,要設法取得那份名冊,也比較容易些。

  「太好了,我一定會盡地主之誼,好好地招待二位的。」

  「先謝過了。」

  「甭客氣。」杜師棋說著,目光又飄到藏在齊少棠身後的寧心兒,一臉艷羨地說:「王爺可真是好福分,連個隨行的丫鬟都這麼標緻。」

  「她不是丫鬟,她是我的妻子。」齊少棠一臉正色地宣告,希望能讓這個老傢伙有點分寸,別再用著垂涎三尺的目光盯著他的女人。

  「啊?原來是夫人?真是失禮。不過王爺什麼時候成親的,我怎從來沒有聽說呢?」由於不曾聽聞德睿王爺成親之事,因此他才理所當然地將隨行的女子當成是丫鬟。

  「還沒,但就快了。」

  「原來如此。王爺這趟遠行,卻還帶著未婚妻一塊兒同行,看起來二位的感情如膠似漆,真是令人羨慕啊!」

  哼!有什麼好羨慕的?聽見父親的話,杜韻梅的表情不太好看。

  她用著嚴苛的挑剔眼光,充滿敵意地上下打量寧心兒。

  「韻梅見過的世面少,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哪位郡主?還是哪位朝中大臣的掌上明珠?」她語帶挑釁地問。

  「不,我只是一個平民百姓罷了。」寧心兒不卑不亢地回答。

  「什麼?原來你只是個老百姓?」杜韻梅刻意用著不敢置信的語氣低呼,眼神透著強烈的輕蔑。

  寧心兒表情一陣尷尬,雖然她對於家道中落的事情從不感到怨懟或是自卑,但是這女人當著她的面這麼大聲地嚷嚷,那種被刻意當眾羞辱的感覺,令她的心裡不舒服極了。

  齊少棠怎麼捨得寧心兒受此委屈?不滿的怒氣在他的眼底跳動著,雖然為了顧全大局,他只得勉強壓抑滿腔的怒火,但他可也沒打算就這麼任由自己心愛的女人遭受欺負。

  「心兒的身份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更何況,我自己出身貧寒,當年若不是義父、義母收養我,如今我還是個流離失所的孤兒呢!」

  聽見他這番為了保護寧心兒而不惜自貶的話,杜韻梅悻悻然地說:「王爺情況不同,怎麼能和『其他人』相提並論呢?」

  「好了,韻梅。」杜師棋怕惹惱了客人,連忙出聲制止女兒。「王爺遠道而來,別光顧著說話,人家都還沒好好吃飯呢!」

  杜韻梅輕哼了聲,因為心情不太好,也沒給自己父親好臉色看,那驕縱任性的脾氣已表露無遺。

  杜師棋只得乾笑兩聲,誰教女兒們都讓自己給寵壞了。

  「來、來,二位別客氣,這一桌酒菜可是我特別命廚子精心烹調的。等二位填飽肚子之後,我等會兒就命人為你們準備兩間房。」

  「不必這麼麻煩,只要一間就夠了。」他可不希望住在這兒的期間,不能就近照料、保護寧心兒。

  「啊?!」杜師棋有些驚訝。

  「我和心兒只需要一間房就夠了。」齊少棠以為杜師棋沒聽清楚他的話,於是又說了一遍。

  「呃,好、好,沒問題,那就一間廂房吧!」杜師棋從善如流,心裡卻是暗暗感到驚訝。

  雖說他們已經認定了彼此,但畢竟還沒有正式拜堂,就還不算真正的夫妻,想不到齊少棠卻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要和寧心兒同床共枕。

  素聞德睿王爺是個狂傲不羈、我行我素、視禮教於無物的男子,看來傳言果然不假呀!

  ************

  自從昨日同意留在將軍府作客之後,為了安全起見,齊少棠幾乎不管去哪兒、做什麼,都和寧心兒在一塊兒,但即使如此,總有不太方便的時候。

  此刻,齊少棠正獨自一個人在沐浴,他雖不介意和寧心兒來個鴛鴦共浴,可羞窘的寧心兒卻是抵死不從,就怕這事兒傳了出去,那她怎麼做人?

  齊少棠心想洗個澡也花不了太多時間,便也不勉強她,但還是忍不住叮嚀她自己小心點。

  對於他的小心翼翼、謹慎保護,寧心兒除了感到無比的窩心之外,其實覺得他是下是太過誇張了點?

  雖然她隱約猜得出,他對杜師棋父女的—再隱忍,肯定是和他要辦的「重要的事情」有關,但是依她看來,待在這兒應該沒有立即性的危險才是。

  為了不讓齊少棠擔心,也為了遵守自己說好了不給他添麻煩的承諾,寧心兒聽話地待在房裡沒有亂跑。

  只不過,她不去招惹麻煩,不代表麻煩不會自己找上門來。一陣敲門聲傳來,她猶豫了半晌後前去開門,發現來的人是杜韻梅。

  杜韻梅原本期待是齊少棠來為她開門,所以都已經堆出了嬌媚的笑容,當她看見寧心兒時,不僅臉上的笑容沒了,眼中還立刻透出極度的不悅。

  「怎麼是你?王爺呢?」

  「少棠去沭浴了。」

  杜韻梅皺起了眉頭,沒看到齊少棠,已經讓她臉色不太好看了,此刻聽寧心兒親暱地喊著齊少棠的名字,更是讓她打從心底不痛快,覺得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是故意當著她的面這樣喊的。

  她瞪著眼前這個討厭的女人,既然齊少棠不在,她更無須掩飾對寧心兒的厭惡與敵意了。

  「一定是你厚臉皮,自己巴著他不放的,對吧?」

  「嗄?不是這樣的。」寧心兒一陣錯愕,沒想到杜韻梅竟然會不分青紅皂白地隨便指控她。

  「哼!我才不信!我看肯定是你不知道用了什麼下流的方法去勾引、媚惑王爺的吧?真是不要臉!」

  「我才沒有那樣,請你不要胡說。」寧心兒沉下了臉色,就算她的脾氣再好,也難以忍受一再地被人莫名其妙地羞辱與栽贓。

  「哼!沒有?鬼才相信!」

  「杜小姐非要這麼認為,又何必來問我呢?再說,我和少棠之間的事,也不需向外人報告。」

  外人?這兩個字宛如一根針,扎得杜韻梅簡直要氣得跳起來了。

  「住口!誰准你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的?你要搞清楚,你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平民老百姓罷了!」

  「將軍的女兒是人,老百姓也是人,大家都是一樣的,杜小姐又何必這般刻意貶低別人呢?」

  「誰跟你一樣了?哼!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竟敢教訓我?」

  杜韻梅氣不過地動手推了寧心兒一把,害她踉蹌了幾步,差一點跌倒。但光是這樣杜韻梅還嫌不夠,她竟揚起手臂,想要狠狠打寧心兒一耳光洩恨,但高舉的手臂還來不及揮下,被一隻有力的大掌給抓住。

  一陣劇烈的痛楚自手腕傳來,杜韻梅還來不及生氣發飆,一聲怒斥就宛如低雷般猛地炸開——

  「誰准你這樣待她的?」

  是齊少棠!

  一陣心虛掠過杜韻梅的眼底,但是從小就被寵壞了的她,從來就不知道「認錯」這兩個字怎麼寫,更遑論是要向人低頭了!

  「她只是個死老百姓,而我是將軍之女,你竟然為了她這樣對我?齊少棠,你還不快點放開我!」

  齊少棠狠狠地甩開杜韻梅的手,倘若不是為了保護寧心兒,他根本連碰她一根寒毛都不屑碰!

  「在我的眼裡,心兒比誰都珍貴,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我全都不屑一顧。」

  這番冷言冷語簡直是在明白地表示——即便是自視甚高的杜韻梅,也在齊少棠不屑一顧的行列之中。

  杜韻梅氣得直跺腳,嚷道:「那是因為你沒有發現我的好,才會這麼想的,我有哪一點此不上這個女人?」

  齊少棠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根本懶得理會她。

  「抱歉,我得上街去為我義母張羅藥草,恕我們失陪了。」他扔下這幾句話之後,便擁著寧心兒離開,壓根兒沒再多看杜韻梅一眼。

  驕縱高傲的杜韻梅,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羞辱」?

  她氣得咬牙切齒,在心底發誓一定要將齊少棠搶到手,再將寧心兒那個該死的女人狠狠地踩在腳下!

  ************

  離開將軍府之後,齊少棠和寧心兒並肩走在街上。

  明明受委屈的人是寧心兒,但是看著他那一臉怏怏不快的神情,她忍不住開口安慰他。

  「好了啦!你又何必在乎她呢?反正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是嗎?你就別氣了嘛!」

  「你說得對,她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我一點也不在乎她,但是我在乎你呀!我就是見不得你受任何的欺負與委屈。」

  「我知道。」寧心兒微微一笑,心中漾滿了感動。

  他們又並肩走了一會兒,忽然刮起一陣風,帶來了陣陣寒意。

  「冷嗎?」齊少棠關心地問。

  「不冷。」

  齊少棠伸手輕撫她的臉頰,那微涼的觸感令他皺起了眉頭。

  「還說不冷,明明臉頰都是冰的。」

  「但是,我的心是熱的呀!」她朝他嫣然一笑。

  他的關懷、他的在乎,讓她的胸口彷彿縈繞苦—股暖流,那熱呼呼的感覺自心底蔓延開來,將所有寒意全部驅逐殆盡。

  看著她那美麗的笑靨,齊少棠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

  「別這樣,有人在看哪!」寧心兒一陣臉紅,在他懷中輕輕地掙扎。

  「那又如何?」齊少棠完全不以為意。不管是身在京城或是何處,他從來就不那麼在乎別人的眼光。

  寧心兒明白他的個性,也只得任由他這般直率地表現出對自己的情感。

  親暱地擁抱了好一會兒,差點再次上演當街擁吻的戲碼後,他們先是去了趟藥鋪,當真買了些許藥草後,齊少棠帶著她,到附近一處湖畔走走。

  或許是因為天氣太冷了,湖畔除了他們之外,看不到其他人走動。這樣也好,他們可以不受任何人打擾。

  「這裡真美。」寧心兒驚歎道。

  齊少棠不是很在乎,對他來說,只要身旁的人兒是她,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是美好的。

  寧心兒先是靜靜地欣賞美景,半晌後,才開口輕聲問道:「你這趟到北羅鎮來,是為了要對付杜將軍的,對吧?」

  「你怎麼知道?」齊少棠挑眉反問。

  「這很容易猜出來呀!」寧心兒輕笑道:「若不是為了這個原因,以你的個性根本不屑與他們打交道,又怎麼可能會同意留下來作客呢?」

  「你說得沒錯。」

  寧心兒望著他,忍不住追問道:「你口中所謂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該告訴她嗎?

  面對她關心的詢問,齊少棠陷入一陣猶豫。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他並不是不信任她才不想說,而是怕她被這整樁巨大的陰謀給嚇壞了。

  不過,既然他們都住進了將軍府,或許讓她知道實情,心裡多些防備,也會比較安全些。

  「好吧!坦白說,我這趟到北羅鎮來,就是為了要從杜師棋這裡取得密謀加害太子之人的名冊。」

  他簡單扼要地說出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而她果然如他預期的,在聽完了這樁驚人的陰謀之後,一張俏臉微微發白。

  「你若是害怕,我這就派人護送你返回京城。」

  「不,我不要回去。我確實是害怕,但我怕的是你的安危呀!這麼危險的一項任務,你竟然打算一個人前來?」

  「如果可以選擇,我還是寧可自己一個人前來。這樣若真有什麼危險,也只是賠上我一個人的命。」

  「不!不!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寧心兒連忙打斷他的話,不想聽他說出任何不吉利的話來。

  「放心,為了你,就算閻王想要我的命,我也不會讓他如願的。」

  寧心兒想了想,說道:「不如……從杜小姐那邊下手?」

  聽她提起那個惹人厭的女人,齊少棠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想你也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只要你順著她的意,佯裝被她給吸引住了,說不定從她那兒可以探得什麼線索……」

  「夠了!別說了!」齊少棠驟然打斷她的話。

  「怎麼了?」他看起來很生氣的模樣。

  「你是在建議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嗎?你難道一點也不在乎?」

  「誰說的?」寧心兒噘起了唇兒,說道:「找當然在乎,光是想像你們走得親近的情景,我就嫉護得要瘋了。」或許是受了他的影響,寧心兒也變得勇於坦率地承認自己的情感。

  聽她這麼說,齊少棠不快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那為什麼你還要提出那個該死的建議?」

  「因為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危險,而我想不出其他更好、更安全的方法,可以幫助你早點查出名冊的下落,順利將它取回了。」

  齊少棠沉著臉,其實他心裡也明白,從杜韻梅那邊下手確實是最快、最省事的辦法,但……真要自己勉強去應付那個令人厭惡透頂的習蠻女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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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齊少棠生平最厭惡的,就是虛情假意、仗勢欺人的傢伙,而杜韻梅正巧就是其中的典範。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置身在最危險的處境之中,也不願意勉強自己裝出一副為杜韻梅神魂顛倒的癡迷模樣——在他看來,只有神智不清或是智能不足的傢伙,才有可能看上那樣習蠻無禮、驕縱自大的女人!

  儘管他對杜韻梅厭惡到了極點,但,為了保護他這輩子最最重視的人兒,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他寧可選擇強迫自己跟那種惹人厭的女子周旋,也不要寧心兒多受半分言語或是行為上的欺負或羞辱。

  在仔細衡量全局過後,他已下定了決心——長痛不如短痛。

  倘若一時的勉強應付可以讓他迅速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務,可以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遠離這對令人難以忍受的父女,那他也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只不過這麼一來,就要暫時委屈寧心兒了。

  雖然她再三地強調,她很清楚他只是為了迅速取得名冊而作戲,雖然她再三地告訴他暫時不必顧慮到她的感受,但……主動去親近杜韻梅,仍讓他有種對不起寧心兒的感覺。

  「怎麼了?你有事找我?」杜韻梅看了齊少棠一眼,見寧心兒沒有跟在他身邊,心裡有些訝異。「那個討厭的女人,怎麼沒有死纏著你不放呀?」

  「別提她了,我好不容易才暫時擺脫了她。韻梅,剛才我沒弄痛你的手吧?」齊少棠佯裝關心地問。

  該死!他究竟在說些什麼虛偽的渾話?他明明一點也不在乎杜韻梅的死活,就算她的手斷成了好幾截,他也完全不會為她心疼或是焦急。

  「還說呢!你弄得人家好疼哪!」杜韻梅嬌嗔地埋怨,但臉色已經因為他主動的關心而和緩下來。

  聽著她令人作嘔的嬌嗔,齊少棠眼底掠過一抹極度的厭惡,他必須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一切全都是在作戲,要不還真難壓抑住轉身離去的衝動。

  「我還不是為了要卸除她的戒心,為了要順利擺脫掉她,所以只好在她的面前作戲了。」他故作無奈地歎氣。

  「擺脫她?」

  「是啊!你以為我真的想要帶她一塊兒同行嗎?其實是她自己硬要跟來的,如果可以選擇,我還寧可自己一個人上路。」

  「這麼說來,你其實並不喜歡她?」杜韻梅半信半疑地望著他。

  「那當然,我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就算我要娶,也該娶身份相當的女子,例如像是『將軍之女』,你說是嗎?」

  他的這番話,逗得杜韻梅開心極了,也不禁得意忘形了起來。

  「那是當然了!憑她卑微的身份,哪有資格跟我相提並論?哼!那簡直是侮辱了我!不過……不過你的態度,未免也變得太快了吧?」杜韻梅也不是沒有腦子的蠢蛋,心底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還是存有一絲疑惑。

  「一切還不都是為了這個。」齊少棠從身上取出一隻玉珮。

  「這是什麼?」

  「這是我家傳的信物,老祖宗定下了莫名其妙的規炬,說是只要擁有這只家傳玉珮的女子,就能成為家中的媳婦兒。」

  「有這種事?」杜韻梅訝異地瞪大了眼。

  當然沒有這種事,這只是齊少棠隨口胡謅的借口,要不然他該怎麼解釋自己對寧心兒突然轉變的態度?

  「前些日子,這隻玉佩落入她的手中,她拿這個當作把柄,硬是要我娶她,若不是我再三借口拖延,只怕早已被逼得和她成親了。原本我想,她對我也還算溫柔體貼,雖然身份卑微了些,娶了她也不算是太不幸的事,直到我來到北羅鎮,才發現……這世上還有我更想要娶的女子。」他說著,強迫自己凝望著她。

  「喔?是誰?」杜韻梅心跳加速地問。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你了。」齊少棠說著,心底湧上一陣自嘲。

  想不到和京城那些虛偽的王公貴族們相處久了,他也跟著「學壞」了,這種虛情假意的話他竟也說得出口。

  「為了你,我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才將這只信物取回,從今以後,我再也不必勉強應付她了。」

  「你是真心的嗎?不是騙我的吧?」

  他當然是騙她的!只是這可笑愚蠢的女人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怎麼?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嗎?」他反問道。

  「怎麼會?我當然有信心。」杜韻梅昂著下巴,驕傲自滿地說。

  就在此時,她遠遠瞥見了寧心兒獨自一人在庭院裡賞梅的身影,眼底掠過一抹惡意的光芒。

  她揚起嘴角,主動勾起齊少棠的手臂,說道:「既然你是真心的,那一定願意陪我到處走走吧!」

  齊少棠努力按捺著將杜韻梅推開的衝動,強迫自己忍受她的接近,而當他發現杜韻梅正挽著他朝寧心兒定去的時候,立刻明白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哎呀!這不是寧姑娘嗎?」杜韻梅刻意裝出驚訝的模樣,但是望著寧心兒的神情卻充滿了挑釁與得意。

  寧心兒當然明白杜韻梅是在故意向她示威,說不定還帶著試探的意味。

  她知道自己應該配合演出,事實上,她也不需要任何的演技,就能表現得十分生動自然,因為光是看見他們手挽著手的親暱畫面,她的心就彷彿被人硬生生地劃了一刀。

  「你……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剛剛少棠跟我說,他一點也不想娶你,希望你這個身份卑微的平民女子,不要再來糾纏他了。」

  聽了這番話,寧心兒的臉色蒼白,一臉深受打擊的模樣。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看著她臉色蒼白卻強作鎮靜的模樣,齊少棠差點忍不住要狠狠抓起身旁該死的女人,使勁扔向牆壁。

  他發誓,等他將名冊弄到手之後,絕對不會讓這該死的女人好過!

  「怎麼?你還不肯面對現實呀?」杜韻梅轉頭望向齊少棠,說道:「少棠,你怎麼說?」

  「還需要說什麼?」齊少棠強迫自己硬著心腸,對寧心兒說道:「我本來就不想帶你一塊兒過來,你早該明白我的心意了。」

  「我……我是明白……」

  原本杜韻梅對齊少棠的說詞還存有一絲懷疑,但是此刻親眼看見寧心兒大受打擊的模樣,她心裡不再有疑惑。

  「既然明白了,那還不快滾?我限你今天之內離開將軍府,否則別怪我命人將你轟出去!聽到沒有?」

  「我知道了……」

  看著寧心兒轉身離去的背影,杜韻梅的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狠狠打擊寧心兒的快感,讓她的心情愉悅極了。

  「少棠,陪我出去走走吧!」

  齊少棠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胸中的怒火。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忍不住要伸手掐死這個該死的女人,幸好這愚蠢的傢伙沉浸在自以為是的勝利之中,並沒有察覺什麼不對勁。

  「好啊!不過我想先將這只信物交給你。」

  「要給我?」杜韻梅一臉驚喜。「你剛才不是說,擁有這隻玉佩的女子,就將是你的妻子嗎?」

  「沒錯,這下子你總該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杜韻梅又驚又喜的,彷彿怕齊少棠會臨時改變主意似的,迅速將那隻玉佩緊握在自己手裡。

  齊少棠的黑眸掠過一抹嘲諷,佯裝認真地提醒道:「你可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地藏好這只信物,別看寧心兒柔柔弱弱的模樣,她翻找東西的功力可是一流的,當初這隻玉佩就是不小心被她偷定的。」

  「那有什麼問題?只要把它藏在我爹書房中的密室裡,任她的本事再高也絕對找不到的。」杜韻梅一臉得意地說。

  「你爹書房的密室?真有那麼隱密嗎?」齊少棠不動聲色地試圖套出更多關於密室的事情。

  直覺告訴他,他要找的名冊極有可能就在杜師棋的密室之中。

  「那當然了,如果不知道啟動密室入口的機關,是怎麼樣也進不去的。」杜韻梅信心滿滿地笑道。

  「那就奸,不過凡事還是小心點比較好。當初我可也是將這只信物收藏在王府一處很隱密的地方,結果還是被她給找著了。」

  「放心吧!任憑她再怎麼厲害,也絕對看不出機關就在書架中的那尊玉雕獅身上。我爹所有的值錢寶貝全都放在那間密室裡,這些年來從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不會有問題的。」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齊少棠的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很好,看來他再也不用忍受這個女人了!

  ************

  寧心兒踏著沉重的步伐,一個人孤單地返回房裡,整個人的情緒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低落。

  回想起剛才杜韻梅耀武揚威的模樣,她的心裡突然有些後悔,幹麼要建議齊少棠去親近杜韻梅……

  「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如此自私?」一意識到自己心中的念頭,她不禁搖了搖頭,責怪自己這樣的想法。

  她明知道齊少棠本來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他只是為了迅速取得那本重要的名冊,才會那麼做的。

  真要說起來,勉強自己去親近杜韻梅、去討好她的齊少棠,心裡頭未必會比較好受呀!

  她不能這麼小心眼,不能這麼無理取鬧,更不該在建議他朝杜韻梅下手之後,卻又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只是……理智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心情卻根本無法不受影響。

  光是回想著杜韻梅挽著齊少棠的書面,她就覺得胸口好悶好悶,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悶得她有種想哭的衝動。

  當她發現自己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這才發現自己竟真的哭了。

  不行不行!她怎能這麼脆弱?她得快點擦乾淚水,否則若是讓齊少棠看見了,他肯定會捨不得的。

  要是他為了不想讓她覺得委屈,毅然決然地放棄進行到一半的計劃,那一切豈不是功虧一簣嗎?

  就在寧心兒擦拭淚水的時候,一個人影不請自來地走進房裡。

  「怎麼了?寧姑娘,為什麼一個人在這兒掉眼淚?」

  寧心兒被這個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驚愕地轉身一看,原來竟是杜師棋將軍。

  她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說道;「沒什麼,多謝將軍的關心,倒是將軍怎麼會過來?有事找我嗎?」

  由於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也是意圖謀害太子的成員之一,因此寧心兒對他也多了幾分防備。

  「不瞞你說,我剛從外頭回來,看見德睿王爺正和小女韻梅在一起,兩人看起來相當親暱哩!」

  聽見這番話,寧心兒的心一陣揪緊,表情也顯得不自在。

  杜師棋瞥了她一眼,接著又說:「唉,其實我心知肚明,是韻梅主動去向王爺示好的。說起來都怪我從小將韻梅給寵壞了,只要是她喜歡的東西,她一定會主動積極爭取到底,非要弄到手不可。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一個男人對你如此的不忠貞,你又何必癡癡地等他呢?」

  杜師棋佯裝好心地開口安慰寧心兒,目光卻在她美麗的臉上、曼妙的身軀放肆地游移。

  唔,他好久沒看過像她這麼美的女人了,實在是令人心癢難耐啊!

  他知道女兒正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勾引齊少棠,對於這件事,他抱著樂見其成的態度——反正被他寵過了頭的女兒一向任性執著得很,就算他大力反對,那妮子也未必肯聽自己的話。

  仔細想想,那齊少棠雖然沒有純正的皇族血統,但畢竟也是皇上親封的王爺,算得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之一。

  倘若他能拉攏這樣的一個人才,甚至是讓他成為自己的女婿,對於他將來的前程肯定大有功益。

  至於眼前這個美人兒嘛……既然她受到齊少棠的冷落,那麼就由他來「安慰」、「安慰」吧!

  寧心兒表情有些僵硬地說:「將軍言之有理,我會好好想想的。」

  「嗯,如果你能看透事實,那是最好不過了,要不然你這樣傷心難過,就連我看了也不忍心。瞧!你眼角都還掛著淚水呢!」杜師棋說著,忽然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寧心兒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一種不被尊重的感覺湧上心頭。她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多謝將軍關心,我會好好調整心情的。」

  「不用謝,像你這樣的美人兒,任何男人都會忍不住想要好好疼愛的。」杜師棋一邊說,一邊又想伸手去摸她的臉。

  這一回,寧心兒及時退了開來,而杜師棋這樣接二連三的舉動,讓她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別這樣,將軍請自重。」她的語氣委婉,態度卻相當的堅定。

  杜師棋惱怒地瞇起眼,被她躲避的態度和這番話惹得相當不高興。

  身為武將的他,本來就不是很有耐性的人,他剛才還能好言好語地「勸」她,全都是看在她美貌的分上,但是再多的耐性他可沒有了。

  他近乎翻臉地嗤道:「要我自重?呿!你是不是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本將軍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說穿了,你也只不過是被齊少棠玩過的殘花敗柳,被他穿過的一隻破鞋!」

  寧心兒詫異地倒抽口氣,美眸不敢置信地瞪大。

  想不到前一刻還溫言軟語安慰她的男人,下一瞬間竟變了一張臉孔,用著如此刻薄惡毒的話來傷害她。

  一個人能有多麼虛偽善變,她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

  錯愕過後,寧心兒也沉下了臉色。既然杜師棋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她也無須再維持表面的融洽了。

  「我是不是殘花敗柳,不勞將軍費心。既然將軍府如此的高不可攀,身份卑微的我離開就是了。」

  「就算要走,又何必急於一時?在你離開之前,我們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杜師棋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寧心兒的心暗暗一驚,察覺了他無恥的企圖。

  這下子糟了!齊少棠此刻不在她的身邊,誰能來保護她?看來,她只有盡可能地逃跑了。

  寧心兒咬了咬牙,轉身想衝出房門,但杜師棋早已察覺她的意圖,輕而易舉地擋住她的去路。

  「想跑?這兒是將軍府,你能往哪裡逃?」

  「你……枉費你身為將軍,竟想做這種無恥下流的事情,難道你不怕事情傳了出去,辱沒了你的名聲?」

  「嘿嘿!隨你怎麼說!這裡天高皇帝遠的,就算皇上也管不著!齊少棠此刻只怕也正忙著跟我女兒耳鬢廝磨,你就乖乖地認命吧!」

  杜師棋蠻橫地將掙扎不休的寧心兒壓倒在房裡的那張大木桌上,正想一把撕開她身上的衣裳時,耳邊卻隱約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特殊的聲響。

  他渾身一僵,停下了所有的舉動,臉色也隨之大變。

  如果沒聽錯的話,那聲音代表著有人闖進了他的密室!

  會是誰呢?知道那間密室秘密的人,只有他和他的女兒,難道是……

  杜師棋瞇起了眼,揚聲喝道:「來人啊!」

  「屬下在。」幾名侍衛立刻前來待命。

  「把這女人給我綁起來!」杜師棋指著驚魂未定的寧心兒。

  「是!」

  寧心兒臉色蒼白,毫無抵抗能力地被牢牢捆綁起來。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惴惴不安的心,已經不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害怕齊少棠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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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8:05
第七章

  齊少棠在得知杜師棋書房的密室秘密之後,再也不願意繼續忍受惹人厭的杜韻梅,動手將她給敲暈了。

  將昏迷不醒的杜韻梅小心地藏在不起眼的假山後方之後,他便立刻潛入杜師棋的書房中。

  有了杜韻梅「大方」提供的線索,齊少棠很快就找到了書架上的那尊玉雕獅子,順利開啟了密室之門。

  在這間不大不小的密室中,心機深沉的杜師棋布下了許多足以致命的陷阱,但都被他小心地避開了。

  放眼整間密室,擺放了各式各樣的稀世珍寶,也不知道都是杜師棋從哪兒搜刮來的。不過這些價值連城的寶貝絲毫無法吸引齊少棠的目光,他只專心地尋找那份重要的名冊。

  翻箱倒櫃了好一會兒,最後,他在一隻櫃子的暗格之中,發現了一個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木匣子。

  他的黑眸一瞇,直覺那份重要的名冊就在裡頭,而結果確實不出他所料,在木匣子之中擱了一份名冊,上頭所記載的人名都是當朝較擁護十六皇子的人士,就連杜師棋的名字也在上頭。

  很好,就是它沒錯了!

  名單的順利得手,讓齊少棠一時疏忽了腳邊—個隱密的機關,而他雖然及時避開煨了劇毒的箭矢,卻無法阻止機關觸動後所傳出的轟然巨響。

  糟了!這下子杜師棋肯定很快就會發現有人闖進了密室,而他到北羅鎮的真正目的恐怕也要被揭露了。

  所幸他要的東西已經得手,現在只要趕緊帶著寧心兒離開就行了。

  齊少棠謹慎地收妥這份重要的名冊,迅速離開密室。

  他用最快的速度想趕到寧心兒的身邊,然而才一踏進房門,映入眼中的景象卻讓他僵住了。

  該死!

  他竟還是晚了一步!杜師棋和他的手下竟已將寧心兒擒住,甚至還粗魯地將她捆綁起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德睿王爺,是皇上派你來的吧?」杜師棋獰笑道。

  「沒錯,威遠將軍,你們密謀加害皇太子的事情,皇上都已經知道了。若你能及時悔悟,供出詳細的內幕,皇上說不定能念在你過往的功績上,對你網開一面,你還是回頭是岸吧!」

  聽見這番勸告,杜師棋像是聽見什麼天大笑話似的放聲大笑。

  「我說德睿王爺,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你難道以為,我會傻得放你們兩個人帶著那份重要的名冊離開嗎?」

  齊少棠的臉色一沉,杜師棋話中的涵義已經很明顯了——他要殺人滅口!

  齊少棠望著寧心兒,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心疼得直想宰了膽敢將她捆綁起來的混帳杜師棋。

  他知道她一定嚇壞了,但她不僅沒有歇斯底里地哭哭啼啼,甚至還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鎮定。

  她那雙澄澈美麗的眼眸,充滿了對他的信任,像是打從心底深信他一定會帶她安然離開。

  這樣全然的信任讓齊少棠感動不已,而在這種相當不利的處境之中,他知道自己更需要冷靜地應對,才有順利脫困的可能。

  他望著杜師棋,俊臉上沒有顯露出半點懼怕或擔憂的神色,甚至還揚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我說威遠將軍,你難道以為在我知道觸動了機關之後,還會傻得將名冊放在身上,讓你能輕而易舉地取回嗎?」

  杜師棋聞言瞇起了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既然敢單槍匹馬地帶著我的女人前來,就表示我早已有了全盤的計劃。坦白告訴你吧!那份謀逆者的名冊,我已經藏在一個隱密的地方,你絕對意想不到也找不著的。除此之外,我也已經發送信號給我在鎮上待命的手下們了,倘若一個時辰內我沒有帶著心兒前去跟他們會合,就將有大批官兵團團包圍住你的將軍府了。」

  「胡說,我才不信。」杜師棋雖然嘴硬,卻已微微變了臉色。

  「信不信由你,咱們大可以在這裡乾耗一個時辰,看看到時候官府的人會不會上來拿人。」

  齊少棠那沉著的態度,讓杜師棋的情緒驀地焦躁了起來,心底的不確定與顧忌也愈來愈深。

  倘若官府的人真來包圍將軍府,而他又還沒將齊少棠和寧心兒「處理掉」,那恐怕會反為自己惹上大麻煩。

  他咬了咬牙,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架在寧心兒的頸子上。

  「快點把名冊交出來!否則我殺了她!」

  面對杜師棋的恫嚇,齊少棠的神情驀地變得陰驚。「你若是敢傷她一根寒毛,那咱們就玉石俱焚、同歸於盡吧!」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想要連人和名冊—起帶走,那是不可能的事!若是你乖乖把名冊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們離開將軍府。」

  齊少棠沉吟了會兒,說道:「聽起來是個可以考慮的交易。」

  「那就這麼決定了!快把名冊拿出來!」

  「好吧!我去拿。」齊少棠轉身要定,卻被杜師棋給喊住了。

  「等等!要去一起去,你可別以為能乘機玩什麼花樣!」城府甚深的杜師棋,就怕齊少棠會半途使詐。

  他和手下押著寧心兒,跟在齊少棠的身後。為了怕齊少棠突然出手偷襲,他還謹慎地隔了一段距離。

  齊少棠泰然自若地走到庭院的假山之後,他瞥了眼仍昏迷在地的杜韻梅,嘴角揚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在杜師棋這票人還沒察覺到杜韻梅的存在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抓了起來。

  這下子,他和杜師棋算是處於平等的立場了,杜師棋的手中有他最愛的女人,而他的手中有杜師棋最寶貝的千金。

  「齊少棠,你竟敢使詐!」

  杜韻梅原本就差不多快要醒來了,被齊少棠這麼一抓,更是當場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場合,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狀況。

  「怎麼回事?」她愣愣地問。

  「傻梅兒,你被人家利用了!」杜師棋咬牙說道。

  「嗄?利用?」

  「齊少棠只是利用你,套問出爹書房密室的線索罷了!」

  聽見這番話,杜韻梅總算是完全清醒了,也想起了她才剛說完爹書房密室的事情之後,就不知道為什麼失去了意識。

  難道是齊少棠將她打昏的?這麼說來,他先前說什麼喜歡她、想娶她的話,全都只是為了消除她戒心的謊言嘍?

  「齊少棠,你太可惡了!爹,你可千萬別放過他!」

  「放心,爹不會的。」

  「是嗎?」齊少棠冷冷一笑。「倘若你不放了心兒,你可能就得替你的寶貝女兒收屍了。」

  「你敢動手?」杜師棋怒暍。

  「你想試試看嗎?我可以奉陪,若你以為我下不了手,那倒是可以賭上一賭,看看我會不會真的下手殺了她。」

  杜師棋咬了咬牙,事關他寶貝女兒的安危,他豈敢開玩笑?

  「齊少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只想跟你做個交易,我手中的人換你手中的人,這樣很公平吧?」

  「不公平。」杜韻梅氣不過地嚷道:「她不過是個卑賤的平民百姓,憑什麼跟我相提並論!」

  這番攻擊寧心兒的話讓齊少棠的臉色一沉,抓著她手臂的大掌一個使勁,當下聽見一聲清脆的喀啦聲,接著便是杜韻梅哭爹喊娘的痛嚎。

  「我說過,任何人都不許侮辱心兒,看來你還沒有學乖。」

  眼看女兒遭受痛苦的折磨,杜師棋的臉色大變,完全不懷疑齊少棠這個眼中只有寧心兒的傢伙,會毫不憐香惜玉地對待他的寶貝女兒。

  「好,交換就交換!」

  為了避免心愛的女兒繼續遭受更多的折磨,杜師棋也只好退讓一步。反正這裡是他的地盤,而北羅鎮離京城路途遙遠,難道他還不能在這傢伙返回京城的半路上截殺他,奪回名冊嗎?

  這麼一想,杜師棋的臉色就緩和了些。

  沒錯,他相信這兩個人絕對逃不過他將布下的天羅地網。

  「好,那要怎麼交換?」

  「很簡單,你將心兒交給我,等我們離將軍府夠遠之後,我自然會將令千金給釋放。」

  「什麼?你要是不放人呢?」

  齊少棠冷冷一笑,說道:「你也只能相信我了。不過你放心,我對令千金一點興趣也沒有。」

  「你——」杜韻梅怎麼受得了這樣的羞辱?她本想開口咒罵的,可又怕招來更可怕的皮肉痛,只好悻悻然地閉嘴。

  杜師棋對自己處於下風相當的惱怒,可又沒有什麼逆轉情勢的辦法,他只好告訴自己——這筆帳等他事後逮住齊少棠之後,肯定要加倍地討回來!

  ************

  離開了將軍府之後,齊少棠弄了輛運送乾柴的平板車,將杜韻梅牢牢地捆綁在上頭。

  一向嬌生慣養的杜韻梅,哪裡忍受得了這樣的待遇?一種被狠狠羞辱的感覺。讓她快氣瘋了。

  「齊少棠,你竟敢這麼對我?」杜韻梅憤憤不平地咒罵。

  「有什麼不敢的?我不是已經這樣做了嗎?」

  「你……你別太得意,我爹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算逃得了一時,也絕對逃不了一世的!」

  「夠了,我已經聽夠了你的聒噪,若是你再不閉上嘴,我就找一堆爛泥巴將你的嘴塞起來。」

  「你——」杜韻梅快氣死了。

  她想要狠狠地咒罵這對該死的「夠男女」,卻又怕齊少棠真的將他的威脅付諸實現,那她豈不是活受罪?

  「哼!」她悻悻然哼了聲,不再開口。

  「很好,算你識相。」齊少棠不再理會這個惹人厭的女人,他關心地望向寧心兒,問道:「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被弄傷、弄疼了?」

  「沒有,我沒事。」寧心兒搖搖頭。

  其實她剛才被捆綁得很不舒服,但是既然事情已經過了,她也不想多說什麼,免得讓齊少棠為她心疼。

  「那就好,要是你有一分一毫的損傷,我絕對會將杜師棋碎屍萬段!」齊少棠陰鷙的語氣,顯示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寧心兒看了看正用憤恨眼神瞪著她的杜韻梅,有些不安地問。

  她不懂齊少棠為什麼要將杜韻梅捆綁在平板車上,她只知道在離開將軍府的這一路上,有一群全副武裝的侍衛正一路尾隨著他們,不必猜也知道他們正等待機會救人,並設法除掉他們。

  在這樣敵眾我寡的劣勢下,他們真的可以平安脫身嗎?

  「別擔心,有我在,不會有問題的。」

  看著他那自信從容的神情,寧心兒心底的擔憂也輕易地消弭了。她相信不管遇到任何的危險,齊少棠一定能帶著她安然離開的。

  寧心兒不再多問,乖乖地跟在齊少棠的身旁,而他們一路推著平板車,往將軍府外的一座山頭爬去。當他們終於抵達了山頂,齊少棠停下了腳步,轉身望向那些與他們隔著一段距離的侍衛們。

  「你們是來救你家小姐的吧?如果她半途發生什麼意外,沒辦法安然回府的話,我猜你們全都會被杜師棋狠狠地懲罰吧?」

  聽了他的話,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男人究竟想做什麼。

  見他們一個個情緒緊繃、如臨大敵的模樣,齊少棠忽然勾起嘴角,十分好心地提醒他們——

  「嘿!注意看好了!」

  在所有人緊張忐忑的注視下,齊少棠忽然大腳一踢,狠狠地踹向捆綁著杜韻梅的那輛平板車,而那車子就這麼順著下滑的坡勢一路朝山下的方向疾衝,沿路還不斷地加速。

  「哇啊——救命啊——」

  杜韻梅驚懼的嘶喊聲迴盪在山林間,然而那刺耳的尖叫不一會兒就突然沉寂消失,看來她是被嚇暈了過去。

  杜師棋的那些手下們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傻了,誰也沒料到齊少棠竟會突然來這一招!

  霎時之間,這群慌了手腳的侍衛們全都毫不遲疑地朝那輛平板車拔腿追去,就怕若是慢了一步拉住車子,害杜韻梅當場撞得粉身碎骨,那他們可就沒辦法回去向杜師棋交代了。

  看著那群人全如預期之中地狂追那輛車子,不一會兒就完全不見身影,齊少棠揚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嗯。」寧心兒點了點頭,為他想出的絕妙計策感到驕傲。

  「心兒,你怕高嗎?」

  「呃?應該……不怕吧!」寧心兒自己也不確定,畢竟她過去還沒有任何實際試驗的機會。

  「沒關係,你若是會害怕的話,就閉上眼睛,只管抱緊我就是了。」細心地叮囑完後,齊少棠緊摟著她輕盈的身子,施展輕功在樹梢間迅速地飛掠,不一會兒就已離得好遠。

  過了許久,總算有幾名侍衛想起了他們還身負著追殺齊少棠的任務,連忙轉身追了回來,然而尋遍空蕩蕩的山頂,哪裡還有齊少棠和寧心兒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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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10-3 18:58:23
第八章

  齊少棠和寧心兒共乘一匹馬兒,路經一條清幽的郊道。

  忽然間,齊少棠掉轉碼頭,閃進一旁濃密的樹林間。

  「怎麼了?」寧心兒關心的問。

  「前面有些可疑的人,可能是在搜查我們的下落。」

  在離開北羅鎮的一路上,遭遇追緝搜索早在齊少棠的預料之中,畢竟他手中的名冊可是會要了那些人的腦袋,他們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怎麼辦?他們會搜到這兒來嗎?」

  「應該不會,就算會也有我在,你別太擔心。只不過,在返回京城的路上,搜查咱們下落的人只會愈來愈多,我們恐怕得設法喬裝一下。」

  「喬裝?那簡單。」

  寧心兒忽然抽起他送給她防身用的小匕首,接著拉起自己如雲的秀髮,毫不遲疑地揮刀割斷。

  「你做什麼?住手!」齊少棠錯愕地低喊,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看著她那黑瀑般的秀髮散落一地,他不禁感到心疼極了。

  「你這傻瓜,做什麼傻事?」

  「不是說要喬裝打扮嗎?他們要抓的對象是一男一女,所以我女扮男裝應該是個不錯的好法子。為了要扮得更像一些,所以我才索性真的削短了頭髮,這樣肯定更不會被認出來了。」

  齊少棠輕歎口氣,沒錯,她這法子確實還不錯,可是……

  「這麼做,你實在犧牲太大、太委屈你了。」

  「沒關係的,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或是難過。反正頭髮削短了,將來還是會再變長的呀!」寧心兒倒是看得很開。

  她不介意,不代表齊少棠也不介意,他實在捨不得她這麼做。

  為了彌補她的犧牲,他說道:「既然這樣,那你扮成富家公子,而我喬裝成你的隨從、跟班,沿路服侍你吧!」

  聽了他的提議,寧心兒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啊!那你沿路可得要盡心盡力地服侍本公子,若是稍有怠慢,小心回去本公子把你逐出家門。」

  「逐出家門?你捨得嗎?」

  「呃……才捨不得呢!」寧心兒臉紅地承認。

  齊少棠感動地將她擁入懷中,輕聲說道:「這一切就快要結束了,等咱們回到京城,將這份名冊交到皇上的手中,治了這群人的大逆不道之罪後,咱們就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

  齊少棠和寧心兒所喬裝的富家公子、隨從拍檔,扮演得相當成功。

  他們除了從不表現出半點心虛鬼祟的可疑模樣,也不再走一些偏僻的小路之外,那大搖大擺、光明正大地走在熱鬧街頭的舉動,完全沒有引起那些四處搜查的人的懷疑。

  就這樣,他們一路上安然無恙,沒有任何的驚險,而算一算路程,約莫再過兩日就可以抵達京城了。

  此刻,他們剛在一間生意興隆的客棧用完了晚膳,才剛進人房間打算歇息,卻突然傳來一陣粗魯的敲門聲。

  這不尋常的狀況讓齊少棠和寧心兒互望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浮現了一絲警覺與防備。

  「誰呀?有什麼事?」齊少棠朗聲問道。

  「鎮上剛才接到報官,說是有人當街行搶之後躲進這間客棧裡了,我們是來搜查竊賊的,快開門!」門外的男子命令地叱喝。

  「原來是這樣,不過這間房裡就只有我和我家公子兩個人而已,沒有任何可疑人物溜進來。」

  「少囉唆!快開門!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那竊賊的同夥,想要窩藏共犯!」門外的人語氣不耐地催促。

  看來,那些密謀不軌的人一直逮不到他,快要急瘋了,因此打算每一間客棧、每一個房間逐一進行仔細的搜查。

  齊少棠知道若是他再借口推托不讓他們進來查看,只會引起更多的懷疑,於是只好乖乖地開了門。

  門才剛打開,兩個帶著武器的壯漢闖了進來,他們銳利的目光立刻在這間不大的寢房裡仔細搜尋。

  由於齊少棠刻意裝出隨從特有的唯唯諾諾模樣,而寧心兒削去了長髮還貼上了兩撇假鬍子,因此並沒有引起這兩人的懷疑。

  「你們有沒有窩藏人犯?」他們口氣不善地質問。

  「當然沒有,我們怎麼敢呢?」

  「最好是不敢!」

  沒找到要抓的「一對男女」,兩名壯漢便轉身往其他的房間找去,而寧心兒不禁鬆了口氣,剛才她還真怕自己的女扮男裝會被識破。

  看她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齊少棠故意逗她地笑問:「公子,剛才小的表現得還可以吧?」

  寧心兒也很配合地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說:「嗯,還不錯,只可惜本公子身上沒有多餘的銀兩可以打賞你。」

  「沒有銀兩沒關係,小的可以要別的打賞。」

  「別的打賞?像是什麼?」

  「像是,這樣……」齊少棠低頭,向她索取一記甜蜜的親吻。

  這個纏綿的吻讓寧心兒雙頰酡紅,半開玩笑地說:「我現在可是一名男子哪!兩個男人吻成一塊兒,成何體統?」

  「有什麼關係,反正又不會有人闖進來。」

  「萬一真有人不小心闖進來,那怎麼辦?」

  「那我只好殺人滅口了。」齊少棠開玩笑地說。

  「哎呀!想不到你竟是這麼殘暴的人!」寧心兒也跟著開玩笑地低呼。

  「你現在才知道,已經來不及了。」齊少棠說著,「殘暴」地扯開她身上的衣物,「殘暴」地用唇舌與大掌探索她美麗的身軀,一如過去的幾個夜晚他對她所做的一樣。

  寧心兒被他撩撥得意亂情迷,一聲聲激情難耐的喘息在房裡迴盪開來,纏綿火熱的夜晚,才正展開呢!

  ************

  京城內、皇宮外,一切看似與平日無異,但若是眼尖一點的人可以發現,有許多看似平凡百姓的人其實在來回不停的巡街,目光銳利地掃視每一張經過身邊的路人臉孔。

  這些人,全都是那些意圖加害皇太子的叛臣爪牙。

  他們在皇宮外設下了天羅地網,非要在齊少棠入宮覲見皇上之前,截下那本會害死一大堆人的名冊。

  關於這樣「隆重」的陣仗,齊少棠一點兒也不意外,而他也早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他在心腹手下的安排下,躲藏在送入宮中的御水車裡,順利避開了那些叛臣的眼線。

  當皇上看見突然闖進御書房的人影時,先是震驚得差點大喊「有刺客」,在認出來人是齊少棠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怎麼要見朕也不先通報一聲,害朕差點以為有刺客闖人。」皇上皺了皺眉,對於受到驚嚇雖不至於發怒,卻也忍不住輕責幾句。

  「皇上恕罪,實在是皇宮外布下了天羅地網要捉我們,臣若大搖大擺地進宮,只怕還沒見著皇上,就已經遭到暗算了。」

  皇上聞言臉色一凝地問:「這麼說來,名冊已經到手了?」

  「沒錯,就在這裡。」齊少棠取出那份名冊,恭敬地雙手奉上。

  皇上翻了翻那本冊子,上頭的那串人名令龍顏一陣沉怒。

  「好哇!這些人大逆不道,朕必定追究到匠,絕不寬貸!」皇上將名冊重重扔在案上,沉痛的心情表露無遺。

  重重地歎口氣後,皇上平復了心情,對齊少棠說:「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朕果然沒有看走眼。」

  皇上一向十分欣賞這個男人,他有著許多王公貴族所沒有的勇氣與膽識,雖然性情狂傲不羈,有時甚至連他這個皇上的話也敢頂撞,但絕不是個奸佞陰險、虛偽狡詐之人。

  「這位小兄弟是什麼人?」皇上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寧心兒身上。「是這一路上跟著你一塊兒取回名冊的嗎?」

  聽見皇上的話,原本就因見到皇上而誠惶誠恐的寧心兒,更是當場咚的—聲跪了下來。

  「皇上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皇上不解地問。

  「啟稟皇上,民女……民女不是『小兄弟』,民女是女的,民女不是男的……」過度的緊張,讓寧心兒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簡直像在說著繞口令似的。「民女讓皇上誤以為是男的,民女……民女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什麼?你是女的?」皇上訝異地挑起眉梢,這才仔細地端詳眼前這個嬌小的身影,發現她確實有著一張嬌美的容顏。「可……你的頭髮……」

  「回皇上的話,這是為了要躲避沿路遭遇的搜查,民女只好削去了長髮,女扮男裝。」

  聽了她的話,皇上眼中掠過一抹讚賞。

  「一名小女子竟有如此的膽識,真是難得。你喬裝打扮也是為了替朕辦事,何罪之有呢?朕重重賞你們都來不及了,讓朕想想,該賞你們什麼好呢?」

  「啟稟皇上,臣不要什麼金銀珠寶的賞賜。」齊少棠恭敬地說。

  「喔?那你要什麼?」皇上明白富貴榮華對這個男人而言並沒有半點吸引力,因此並不訝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

  「臣只希望皇上能夠賜婚。」

  「賜婚?」皇上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地瞥向一旁的寧心兒。「這有什麼問題?不過是小事一樁!寧姑娘這次隨著德睿王爺取回叛臣的名冊,立下了大功,朕不只要賜婚,還要加封你為靖安郡主。」

  皇上說完後,原以為寧心兒會歡天喜地叩首謝恩,豈料她卻欲言又止的,彷彿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回皇上,確實是有點問題,因為……因為……」寧心兒咬了咬唇,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齊少棠明白她的心思與煩惱,於是代她說道:「因為心兒已經和別的男人拜堂成過親了。」

  「什麼?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不完全是,因為她才剛和那個人拜完堂,就被我帶走了。」

  「嗄?」

  皇上突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年輕人的感情事,怎地如此複雜呀?

  「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就得靠你們自個兒解決了,等問題擺平之後,要朕賜婚絕不成問題。」

  「謝皇上。」齊少棠和寧心兒恭敬地叩首謝恩。

  一想起葉振武,寧心兒的心情就變得好沉重,但她知道自己終究要面對葉振武,好好地跟他把話說清楚的。

  回想起葉振武對自己的一往情深,寧心兒的心底就無法控制地湧上一股強烈的罪惡感。

  這輩子,她是注定要辜負葉振武了。

  當葉振武看見寧心兒在齊少棠的陪同下一塊兒現身,心裡對於他們即將要說的話,已經有了個底。

  「振武,我……」寧心兒困難地開口,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葉振武刻意忽視寧心兒那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逕自衝著她揚起一抹熱絡開懷的微笑。

  「心兒,這段日子上哪兒去了?害我這個當夫君的擔心死了,幸好你現在回來了,我們這對新婚夫妻總算是再度團聚了。」

  聽著葉振武的這番話,寧心兒愕然地僵住了。她求助地望向身旁的齊少棠,齊少棠卻只給她一抹鼓勵的眼神。

  她知道齊少棠的意思,她也知道這件事情必須由她親自和葉振武說清楚,只是面對假裝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的葉振武,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想來想去,她最後選擇直截了當地說清楚。

  「振武,很抱歉,請你……休了我吧!」

  葉振武僵了僵,表情變得相當不自在。

  「休了你?心兒,你到底在說什麼呀?我沒聽錯吧?好端端的,你怎麼會要我休妻呢?」

  面對他執意的裝傻,寧心兒咬了咬牙,只好把話說得更清楚明白了。

  「因為我不愛你,所以我無法當你的妻子,無法和你共度一生、白頭偕老,請你休了我吧!」

  葉振武乾笑了兩聲,眼底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傷痛。

  「心兒,你在開玩笑嗎?當初這樁婚事,不也是你自己應允的嗎?」

  寧心兒輕歎口氣,坦白地說:「我之所以會答應,是因為想報答你們葉家的恩情,我本來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當你的妻子,但是我發現……我真的辦不到。」

  「為什麼?是因為他的出現嗎?」葉振武心情複雜地瞥了眼齊少棠。

  他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確實比他出色許多,而且他們兩人站在一塊兒的身影,看起來是如此美麗相配。

  「不,不管少棠有沒有出現,都改變不了我其實並不愛你的事實,難道你真的願意和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共度一生嗎?」

  「為什麼不願意?就算並不相愛,只要能夠好好相處,一樣可以共同生活一輩子的,不是嗎?」

  「那樣的日子,怎麼會快樂呢?」寧心兒實在無法想像那樣的生活。

  「怎麼不會?知足常樂,平淡恬靜的日子,不也是一種幸福嗎?誰說兩個人一定就得要……」

  「夠了,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了。」齊少棠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們近乎爭辯的對話,他直視著葉振武的眼,說道:「你的不肯放手,只是不甘心罷了,你自己心裡明白,若真勉強心兒和你在一起,就連你自己也不會快樂的,不是嗎?」

  寧心兒原以為齊少棠的這番話會激怒葉振武,想不到他竟然笑了,雖然他的笑中充滿了苦澀。

  「想不到,最瞭解我的人,竟是奪走我所愛的人。」葉振武充滿了感慨。

  沒錯,他其實老早就看清楚寧心兒並不愛他的事實,也知道勉強在一起的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會幸福。

  只是,他實在有點不甘心,不甘心原本可能屬於自己的她,最終只是一場不可能實現的美夢,不甘心自己滿腔的愛意,最後卻落了空。

  葉振武沉重地歎口氣,說道:「好吧!倘若這真的是你要的,我會休了你,如你所願。」

  「謝謝你。」雖然在這種時候說謝謝好像有點諷刺,但這確實是寧心兒最想和葉振武說的話。

  「沒什麼好謝的,我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了。」葉振武又是一歎,最後說道:「其實,我很快就要離開京城了。」

  「嗄?為什麼?」寧心兒訝異地問。

  「我跟爹談過了,若是一輩子就守著家中的這間小店,永遠也不會有突破與進展的。正好我姨父、姨母在江南經商頗有心得,過陣子他們有間新鋪子要開張,剛好缺一個人手幫忙,所以我打算去那邊,希望能闖出一番事業。」

  「那……祝你一切順心。」

  「謝謝,我打算在那兒重新開始,希望除了事業順利之外,能夠遇上一個真心愛我,而我也愛她的人,就像你們一樣。」

  雖然他和齊少棠根本沒談上幾句話,但光是看他們兩人眼波之間的交流,連他這個「外人」都能感受到他們纏綿的情意,而那種感覺是他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他相信在這世上的某個地方,一定會有那麼一個人能和他心靈相通、真心相愛,而到那個時候,他一定也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就像齊少棠和寧心兒一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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