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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淩瑋 -【二手皇后(四色環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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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瑋 - 二手皇后(四色環之三)

這真是太過分、太可惡了!
居然連她的廬山真面目都不肯看上一眼,就置她於冷宮?!
好,沒關係,她跟他杠上了。
想她可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聰穎女子,
哪肯任人糟蹋、隨人污辱的?
既然他先對她不仁,她當然有理由對他不義,
換言之,他不要她這個新上任的皇後,
而她又得礙於禮教,不能明目張膽的直接廢了他,
她當然只好用盡心思,教他乖乖廢了她這討厭的頭啣 !
卻沒想到她雖聰明蓋世,他的心思卻更縝密於她,
非將她帶回家當個「二手皇後」,
她肯嗎?可為何她對那個既冷酷又無情的他會這麼的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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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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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看完鄭華娟的新書,心中對其中一篇內容感到有趣極了。

  她節錄了一段某德國作家的一個小故事:

  當夏娃被造好之初,她開天辟地的想:我是個人!

  當亞當被造好之初,他也開天辟地的想:我是個人!

  這時天堂已經愈來愈擁擠,獅子和羊見面的時間很頻繁,為了和平的形象,獅子揚言要親吻羊示好,可是雙方就是看對方不順眼,始終都沒辦法視對方為同類,於是獅子從沒吻到羊。

  獅子和羊的心情也在亞當和夏娃間蕩漾,當夏娃第一眼看見亞當時,她心想,「哇~~他是只多么獨特的動物啊!」

  亞當看到夏娃時也同樣的想,「哇~~她是只多么獨特的動物啊!」

  就在兩人四目相對、心靈交合的時刻,兩人竟同時能閱讀到對方思緒般的脫口而出,「我想說,你真美……」

  看到有人把兩性形容得這么可愛又貼切,覺得很有趣,簡直是太可愛了!這到底是哪個作家寫的?心裏著實對外文能力強的人能閱讀到這么不一樣的書覺得羨慕極了。

  想一想獅子和羊的心情,如果牠們不只是食物鏈這樣緊密又血淋淋的關係的話,獅子見到羊時那種興奮、志在必得的心意;還有羊發現自己被獅子盯上時那種顫栗、害怕得想逃的心情。

  真是有趣!

  如果獅子真的如文中所說,只是想對羊獻吻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把它想象成牠屢試卻屢不成的可笑結果?

  配上亞當和夏娃的對白的話--

  獅子:「我覺妳真是只特別的動物,我能吻妳嗎?」

  羊:「我也覺得你很特別,但我不覺得那是個好主意,你能保證不會用你的利牙咬斷我的咽喉嗎?

  就像命中注定了獅子與羊的宿仇一樣,獅子見了羊總是克制不住不斷分議的腎上腺素,誓言要抓一只來獻出使命之吻。

  只是每次總熱情過頭,似乎不把羊吃進肚子,就無法表達牠們對這溫馴可愛的動物的愛。

  至於羊嘛!牠們總是搞不懂這些粗暴的家夥到底在想些什么?

  都說不要牠們來親近了,為什么總是講不聽呢?

  這種擬人化的說法,真是太可愛了!

  結果就演變成探險頻道上最常見到的畫面,我覺得用「死亡之吻」來形容這兩種動物間令人顫栗的關係,還挺貼切的。

  就某方面而言,兩性之間的追逐戰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誰是獅子、誰是羊,並不能一概而論,大家偶爾要甜蜜的互傳愛意,偶爾追逐爭吵後再來個耳鬢廝磨,最後是否一定要落到把對方撕扯吞下肚腹的地步才甘心呢?

  嗯!有待研究。

  這本小說是我在龍吟投的第一本稿子,我也不介意讓人知道已經在其它出版社出過書,不過,因為此書的前傳花落另一間出版社,為了避免有人看不懂這故事的架構,我先簡單的介紹一下。

  將中土粗略分成四等分的話,白鄂就位在西方廣闊的草原上,風城就恰巧在它的北方夾在黑岩和白鄂之間,但夾在這兩大強國之中的其實也不只風城這一小國而己,還有其它說不出名字、早晚都要被並吞的小國。

  這樣故事就可以開始了,至於其它分據在中土東、南、北三方的另外三個強國,我正努力的要把故事榨出來,因為停停寫寫思緒紛亂,加上寒流不斷來襲,聖誕、元旦加上春節,接連不斷的假日誘惑我懶散點沒關係,而我也真的懶散一段時間了,所以,思緒更加混亂中……

  會不會出完?嗯~~我不敢保證。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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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要兒臣迎娶風城之女為後?」

  早料到兒子會有此種反應,風城出身的白鄠主母韓氏仍氣定神閒的替自己的親族鋪路。

  「風城生產的戰馬,一直以來就是各國極力想爭取的,這幾年,若不是憑著本宮的關係,白鄠國的戰士們又豈能擁有這天下間最驍勇的戰馬?此次的聯姻更是關係著未來數十年間的戰局變化呀!」

  「兒臣明白母上的用心,白鄠這幾年來連戰皆捷全是母上的功勞。」

  「你這孩子就會來這一套,用你那張迷死人的俊臉說這種氣人的話。」韓氏容忍地輕噱一口。

  「母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生氣的樣子。」

  「念在你即將給本宮迎娶媳婦兒進宮的份上,這次就不氣了。」

  「寧妃她們不也是母上的媳婦嗎?」

  「她們充其量只能算是你的女人,本宮的兒媳婦就該是我自己選的。」

  「是。」白之軒笑意一點都不減。「最好是白鄠國這個後座永遠屬於同母上一樣來自風城之女。」

  「又來這一套!真要惹本宮動氣嗎?還不快說到底答不答應這婚事?」

  「何必多此一舉,讓我率領兩萬大軍把風城踩平,到時,那數十萬匹上好的戰馬還不手到擒來?」

  「先別說本宮不允,風城的主人也不是笨蛋,只怕你那兩萬大軍還沒出關,人家就已經自動把風城奉獻給別人了,而先不提黑岩國,朱雁和蒼莨都會搶著寫感謝函給你這恩人。」

  「母上英明。」

  「意思是答應了?」

  「當然,」他笑看著她尚來不及擴大的得逞歡顏,語氣平淡的道:「只要母上答應了兒臣的條件,要我接受幾個『瘋 城來的女人都沒問題。」

  「別太過分了,到底是什么苛刻的條件?」

  「過分?身為一國之主卻無權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母上,這『過分 兩個字再怎樣也輪不到兒臣啊!至於這『苛刻 兩個字……」

  「夠了,難不成本宮還會委屈了自己的兒子嗎?那兩個丫頭兩年前就來過一趟,只不巧你正帶兵圍攻雷厲海,所以給錯過了,但本宮的眼可沒瞎,她倆可都是粉雕玉琢的俏娃兒,隨便一個站出來,都比寧妃她們強幾倍,本宮只要了一個都覺得心痛,還好這次也不用選了……」

  「只要我的條件不苛刻,就算達成協議了吧?」白之軒沒興趣聽她讚揚陌生女人的姿容,不耐的打斷她。

  「說吧!」

  「我只給風城來的女人一個位置,我也應母上的要求,就把她擺在後宮的主位之上,其餘的,我什么都不會給。」

  這……這還不叫苛刻?!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都不給?連飯都不給吃嗎?」

  「母上放心,既然苛刻不在條件之內,飯當然會照三餐奉上,消夜、點心和茶水更是不會少,再獻上金碧輝煌的金波宮一座,和奴仆數名。」話到此,白之軒突然停住,端起茶盅啜了幾口。

  「聽起來該有的都有了,然後呢?」

  「就這樣。」

  「就這樣?」

  「太多了嗎?或者請她自行帶使慣的奴仆過來……」

  「胡扯!」

  「好吧!月錢還是會給一點就是了。」

  「你這孩子……」竟敢說得像是多大的恩寵!

  「啊──母上果然還是點到了重點,就是沒有孩子,不會有混有那女子血源的繼承人在金波宮出世;重點就是,誰都不能逼我去碰一個我沒興趣的女人。」

  「連生你的本宮都不能?」豈有此理!

  「這就是條件存在的意義,讓不讓那女人進白鄠後宮,就取決在母上接不接受這條件了。」放下茶盅,白之軒抬眼讓她瞧見他眼底的堅持。

  「她會是白鄠國的新後,但,絕不會是我的女人。」

  *  *  *  *  *  *  *  *

  說到風城,它其實不能算是一個國家,只能說是個不受任何一國束縛、監控的民族部落,其位置毗連白鄠西北邊境,所以就地緣與和親關係,近幾十年來,兩族之間的往來算是密切的。

  白鄠近幾年來已發展成四大強國之一,原本該可一並吞了風城的,主要原因是,風城主人善於在白鄠和黑岩國之間左右逢源,加上風城除了出產上好戰馬,每個族人也都是馬上好手,真有強敵壓境的話,其退離躲藏的速度可比風速,到最後是,誰也別想從這習慣了自給自足的部族身上要到好處,這也是風城之名的由來。

  所以,在種種受限之下,聯姻是唯一可以牽制風城的手段。

  「所以,我活該遭受這種待遇?」雪姬端坐在喜榻上,對一臉歉意和憐憫的姑姑展現出滿腔的不平。

  「別說得好似這待遇有多可怕,後宮內有姑姑幫妳頂著,誰敢給妳臉色看?」韓氏聊表心意的安慰幾句。

  基本上,她在意的只是風城和白鄠國合作的利益關係,雖然也覺得兒子的做法是過分了點,但重要的是,兩方的互惠關係,誰管誰幸不幸福,後宮的女人誰沒有閨怨的?日子還不是照常在過?

  咬一咬牙,幾十年還不是就過去了。

  「姑姑該在孩兒啟程前就告知的,那樣我至少可以……」

  「可以怎樣?不成親了嗎?妳以為這親事是為誰結的?是妳嗎?要只是這樣,我那自以為了不起的兒子會屈服嗎?

  「不是!這是風城和白鄠的親事,是風城未來數十年的和平,和白鄠無窮盡戰馬來源兩股勢力的結合,看看我吧!姑姑我就是一個鐵證,我就是這樣過來的,妳這丫頭別人在福中不知福了,新後的位置保住最重要。」

  「可是……」

  「別可是了,這禮都行過了,沒有妳反悔的餘地。」

  「可是……」

  「得了,該說的我都說了,該給風城盡的義務我也盡了,妳在這金波宮就好自為之吧!」韓氏起了身,當是對新婦訓完話,趕人了。

  豈有此理,全部的人都在敷衍她!

  從昨日的大婚開始,她成了真正名副其實的笑話,典禮上,新郎只出來露臉行了禮就拍拍屁股走人;臨行前,還吆喝著手下備馬備車到宮外候著,他老大要帶著寵妃到城外別館韜光養晦去也。

  留著一個完全不知發生何事的新娘晾在大殿上呆愣著,直到機伶的女官把她從殿上救下去,接著還是笑話跟災難不斷的交錯延續。

  金波宮內一群喜娘、福娘等著跟新人說吉利話,還有一堆端著六合四果精巧模樣點心的宮女全擠在新人的寢宮內,她們瞪著空出一個位置的喜榻,全像被點了穴一樣,沒了聲音也不敢反應。

  除了幾個膽子大點的會互相推擠,再來個擠眉弄眼替凄涼的喜房增加點可悲的熱鬧外,全場可說冷到極點。

  沒有新郎的新婚之夜要怎么過?

  當時就有個天兵老宮女建議了,何不招三五好友湊幾桌來摸它個十圈八圈?

  再見到雪姬帶來的丫鬟──茉兒和莉兒兩個,她們主仆加起來三缺一圍不成桌,舉手要自告奮勇上場的就有三個之多,但,在這種大日子……

  幸好兩個丫鬟夠貼心,趁著雪姬仍瞪大著眼反應不過來之時,把人都給遣走,再安撫主子明早韓氏必會替她作主;怎知等了一整晚,到隔天見了韓氏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怎會這樣?!她好想哭……

  雪姬吸了吸早已忍耐多時的鼻子,自以為離開風城那天,就已經在家人面前哭得夠多了,沒想到那只是悲劇的開始。

  她,過了年剛滿十七,就要從新婚之日開始守寡,還是活的、不被人愛的那種!

  她當然有資格大哭一場──

  「咦?妳們怎么了?!」雪姬剛一回頭,就見到兩個丫鬟一個紅了眼眶、一個則早已挂著兩串淚珠,嚇得她馬上把眼淚縮回去。

  「小姐……好可憐。」

  「是啊!全白鄠宮的人都知道了,不用莉兒再來提醒我一次。」

  「可是這樣太……太不公平了!小姐什么都沒做錯……」

  「不,我有錯。」嘆了口氣。「我的錯就是,我的八字生得不夠好,才會替自己招來這種事。」

  她的話,馬上招來兩女的反駁抗議。

  「才沒有呢!小姐的八字老夫人八百年前早就合過了,好得不得了,是大富大貴之命。」

  「就是說嘛!是白鄠王沒福氣,小姐有沒有想過跟風城報個訊,要那邊想個法子……」

  「不,暫時還不要,先讓我想一想,至少先等一陣子,讓我知道白之軒究竟要忽略我到什么地步再作打算,好嗎?」

  白之軒?!丫鬟不動聲色的互拋眼色。

  看來,小姐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平靜,否則,她不會直呼主上的名諱,這在宮內是大不敬的。

  「若是主上他……嗯~~我的意思是,假如說主上真的打算照著跟姑奶奶說的那樣對小姐不聞不問的話,小姐打算怎么做?」莉兒好奇又小心的問。

  「嗯……這個很難說。」雪姬很認真的想了一下。

  「這有什么好問的!當然是要一狀告回風城,讓主人、少爺還有親族他們為小姐作主 !雖然姑奶奶說得好象很有道理,但既然同樣都是要為家族犧牲的,主上就該要有合作精神,昨天他的表現真的太差勁了!」茉兒義憤填膺的替主子抱不平。

  「可是,難道我們明知道主上是這么差勁的人,還硬要小姐去遷就他嗎?難道妳不覺得他的忽視,其實對小姐也可算是一個機會嗎?我的意思是,主上可以不要小姐,小姐當然也可以不要主上啊!」

  啊~~終於說到她的心坎了!雪姬振奮的回望兩人。

  「這怎么行!我只聽過做妻子的被丈夫休掉,從沒有丈夫被妻子休掉的,莉兒,妳別亂出主意;小姐,妳也不可以有這種想法。」完了!看小姐那種興奮的眼神,茉兒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那,如果我不休掉他,讓他主動休掉我呢?」可以這樣嗎?她好想知道。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茉兒馬上尖叫。

  「那是……那就是被廢了啊!」莉兒顯然反應慢了些。

  廢後?!

  「有何不可?如果,我說的也是妳說的如果呀!反正我現在就如同被他放逐冷宮了,要壞就壞到底吧!

  「被休了雖然比較沒面子,但至少得要回自己的自由,不能休掉他,那就讓他先休掉我 !」這主意愈想愈覺得可行。

  「這怎么可以!」茉兒抓狂的揪著發際。「小姐是被瑞姬小姐附身了是不是?這種事就只有她講得出來,妳……哦!不……不要……」

  茉兒看著雪姬煥發著興奮光芒的雙眼,知道自己無意間又給了小姐突發奇想的主意了。

  不行!說什么她也要挽回頹勢。「小姐,我想主上之所以不把妳放在眼裏的原因,一定是因為他還沒親眼見到妳的模樣兒,昨天行禮時,妳美麗的臉蛋又讓喜帕給擋著。

  「男人都是好色的,只要能有機會讓主上見識到小姐的美好,他一定會後悔跟姑奶奶說過那些話。」

  雪姬突然沉下臉,定睛看著一臉慌張的茉兒。

  「妳要我色誘他?茉兒,妳真的以為讓一個從心裏把我貶到谷底的男人絆住我,真的是對我好嗎?真要那樣的話,我寧願就照著姑姑說的,安安分分的守著有名無實的後座過一輩子就好,至少,那樣我會覺得自己是完整的。」

  「小姐……」從沒聽過小姐如此凝重的語氣,茉兒差點就要哭了。

  「我沒有責備妳的意思,只是……」雪姬暗嘆了口氣。

  該怎么讓這兩個丫鬟明白她的想法呢?

  或許真是自己太驚世駭俗了,新婚剛過一天而已,事情或許還有轉機,雖然據她所知,傳聞中的白之軒從不是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但……

  不管她再怎么不甘願,茉兒和莉兒從出了風城後就是她的責任,她們也有權選擇過怎樣的生活吧!

  「再看看吧!搞不好冷宮的日子不會太難捱。」

  *  *  *  *  *  *  *  *

  城郊春暢園

  「主上,您別忘了剛才答應臣妾的事。」女子嬌軟的聲音滿是誘惑。

  「什么事?」

  「主上!」女子馬上嬌嗔出她的不依。

  「非本王的錯,是寧妃的身體讓本王分心了。」男人在她臉上啄了一記,一點也不見悔改。

  「主上您根本就是忘記了……」女子不放心的皺眉。

  「沒忘,只要是美人兒的要求,本王一定記在心裏。」

  「主上是說,不只是臣妾,只要是後宮中其它妃嬪的要求,您都會答應?」

  「當然,本王一向公平,既不專寵誰,也不會單獨冷落誰。」

  「可是……人家聽說去年秋天狩獵到的銀狐,主上不是命人送去朱雁國內最富盛名的織作坊縫制成狐裘……」聽說是歷年來從那間繡作裏加工出來最傑出的作品,宮廷女眷們都拉長脖子等著看誰要得到。

  男人又怎會不知道女子的用心,呵笑著伸手擰了她細嫩的下巴一下。

  「那銀狐裘本王昨天才剛拿到手,妳就聽說了,還是這消息是妳早打聽好的?怕本王便宜了別人?」

  「主上取笑人家!」又羞又怨的好不惹人憐的樣子。

  「本王怎么舍得取笑寧妃?」男人的大掌溜進女子微敞的衣襟內,溫厚的大掌有力的罩在豐乳上,既是安撫也是偷香。

  「主上……」

  男人張口狂肆地侵略寧妃的櫻唇,惹來她一陣陣媚入骨髓的吟喘。

  好不容易從火撩般的誘惑中醒覺,寧妃馬上想起不可錯放的問題。「主上……該不是……劉妃她們也都跟您要那張裘吧?主上答應了嗎?」

  「當然。」

  寧妃瞬間收起笑容。「怎么可以?!主上您不公平!」

  「這就怪了!」他對每個寵妃皆是有求必應,還扯什么不公平?

  寧妃錯過察言觀色的好時機,一心只想著要回賞賜。

  「主上上次答應了趙妃,為她請來京城裏最紅的戲臺子;又答應了劉妃,上次夷狄進貢的那箱珠翠步搖裏要讓她先選合意的;這次總該輪到臣妾了,為何……」

  「這不就是我這幾晚陪在妳身邊的原因嗎?在我答應了她們之後,便也應了妳的要求,這幾晚都只讓妳侍寢。」

  「但那狐裘是臣妾先看上的,不管!除非您再答應臣妾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男人仍是那張噙著笑的俊臉。

  「什么要求都可以嗎?」她刻意垂下卷翹的眼睫,按捺住興奮的情緒。

  「妳只要開口,本王必定點頭答應。」

  「真的?」太好了!主上果然還是最疼她的,這次她就要看劉妃她們還能得意多久?

  「那臣妾希望主上把劉將軍派往北境戍守邊境。」

  「劉將軍……怎么?他惹了妳?」

  不是他,是他的女兒劉妃惹了她!但她是絕不會說出來的。

  「這要求本王當然也可應允,但之後,」還是那同樣的笑容和同樣的語氣,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寧妃再也笑不出來。「之後,本王將永不宣妳侍寢。」

  「主上!」

  「寧妃不謝恩嗎?」

  「不……臣妾不敢……臣妾再也不敢了……」

  「寧妃似乎很不滿意本王的恩賜。」

  「不……臣妾剛才只是說著玩的,臣妾只要主上……」

  看著眼前這張因驚恐而蒼白失色的嬌顏,男人仍舊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這可不行喔!君無戲言知道嗎?本王既然允了妳的要求,便無反悔說笑之理,寧妃得想清楚才好開口啊!」

  「主上……」

  「像剛才那樣多可愛,直接跟我討妳要不起的東西啊!雖然讓本王有點為難,但,只要是美人兒的要求,本王就是很難拒絕,誰教本王就是抵抗不了女人的誘惑,所以,才會一直讓妳們有求必應,只是……」

  男人愛憐的撫過寧妃抖著不停的唇瓣,真心欣賞著從美眸中滾落的晶瑩淚滴,美人兒連落淚的樣子都好看。「怕養刁了妳們,有時候就得收取一些代價。」

  「求主上饒了臣妾吧!」

  這女人還是搞不清狀況嗎?

  「寧妃沒做錯事,不必求饒,這些全都是本王允許妳的。」他懶懶地將人拉回榻上,把她當寵物似的拍撫。

  「妳們啊一個比一個調皮,明知道這新後是本王遵循母上之意,不得不娶的女人,本就不打算把她放在心上,妳們還是要去在意那頂後冠,即使她注定是個虛有名位卻不得實權的新後,妳們還是會怕。

  「妳要本王和新後在大婚之日獨寵妳,本王允了;劉妃要本王三個月不準踏進金波宮,本王也允了;趙妃要本王在一年內不得讓新後受孕,這個本王也照允!妳說,本王是不是寵妳們寵上天了?」

  即使被他不怒而威的氣勢嚇死,寧妃還是得抖著身子主動偎進他寬闊的胸膛。

  「本王願意將妳們寵上天,就表示那全是妳們應得的,但,妳今晚太不小心,踩到那條不該踩的界線。妳不夠聰明,讓本王失去了寵妳的樂趣,妳會知道當我收回那份恩寵時,這後宮之內將永無寧妃的立足之地。」

  寧妃看著白鄠王臉上俊美無儔的笑,看起來仍是那樣的溫柔俊雅,但她早就該提醒自己,世人都說當今在朝的君王中,就屬白鄠王最是溫柔多情,但同時卻也是最翻臉無情的男人。

  白之軒,當他想寵一個人時,可以讓人置身無上天境;但當他認為你不值時,由天堂摔到地獄只要一瞬間。

  她怎么會給忘了?!只因為進宮以來一直得寵?但,後宮中的妃嬪又有誰不被寵過?

  「主上,臣妾何罪之有?若真要論罪的話,劉妃和趙妃她們難道就沒有罪嗎?她們一個要您三個月不準踏入金波宮,一個要您一年內不準讓新後受孕,這樣的要求難道就不過分?臣妾不服!」

  白之軒嘴角噙著笑,溫柔地抬起她的下巴。

  這就是他喜歡寵女人的原因,看著她們在快樂、痛苦間掙扎的樣子,最是有趣。

  「所以本王才說,寧妃一點錯都沒有,妳只是讓本王倒盡了胃口。今晚就到此結束吧!」被打壞的心情,他得找點別的事來玩。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走出寢房,寧妃知道對他來說,結束的只是今晚的娛樂;但對她來說,結束的卻是她一輩子的快樂。

  這就是白鄠王,一個在戰場上從未吃過敗仗的男人,一個外表看來一點都不可怕,甚至俊偉程度不亞於天人的男子。

  但那全都只是表象的形容,真正的他,該說是擁有最無情、最頹廢的靈魂的天神。

  基本上來說,他無情的對象不分親疏、不分老幼、不分敵我,更不分男女,只要讓他覺得你不值得他留情,他便一滴情也不留,難道怎樣的環境造就怎樣的個性?

  *  *  *  *  *  *  *  *

  沒有驚動太多人手,只讓一向在暗中護衛他的尉隼跟隨,白之軒躍上迅雷,快速穿過城門回到白鄂宮。

  「王上這么晚了,應該不用馬了吧?」早聞訊等在宮門前的馬房管事,恭謹地接過迅雷的韁繩。

  「是不用了,不過,我突然又想看一下風城上一趟送來的馬,聽說有幾匹是百年難見的寶馬。」

  「是真正的寶馬,奴才在馬房服侍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見到,還一次來了三匹,全是跟著新後嫁過來的。」

  「看來,這個交易我們一點都不蝕本。」白之軒哼笑了一聲。「好了,你退下吧!我自己帶迅雷過去。」

  「是,奴才這就退下,王上要看的那三匹馬就關在新馬房裏,只是有一匹不知是水上不服還是什么的,奴才喂的馬糧都不吃,更怪的是,都過了幾個月了牠還活得好好的,一點都不見病態,好象是匹不用吃馬糧也能活的怪馬。」

  「竟有這種奇事,待會兒我一定要瞧牠個仔細。」

  舊馬房內如意料中的寧靜,白之軒把迅雷圈進去後,馬上朝另一處的新馬房探去,人還沒走近,就因著某種身為武者的本能,讓他對四周提高了警覺,他知道裏面有人。

  不像刺客,也不是埋伏,因為……

  「不行!你不可以每次都餓著肚子等我來喂你,你這匹笨馬!如果哪天我沒辦法過來怎么辦?你也要跟著節食嗎?你真是不乖!」

  再走近一點,又聽見那道細細嫩嫩的聲音自言自語地說著,「不可以挑食!不,我說的是,不可以看臉色吃飯……

  「這樣講也不對,反正就是你不可以嫌馬房管事長得醜,就不吃他喂的馬糧啊!這是不對!簡直是太過分了!」欺人太甚!

  聽起來是很過分,原來這馬的水土不服是對人不對地。

  「我不是教過你嗎?反正管事的不會只盯著你對不對?你可以趁著他轉頭或是走開時趕快狼吞虎咽,要不,真的餓得緊了,就閉上眼睛,假裝當時喂你的是我,或是其它漂亮到不行的美人兒不就行了?」

  這……這種鬼主意,虧她想得出來,而且那還得要有報常靈通的馬才能配合。

  白之軒一想到真有馬兒能閉著眼邊想象美女邊吃秣草的情形,忍不住地就笑出聲來。

  他那聲不算響亮的笑聲還是引起了裏面女子的注意,她馬上機警地住口,在過了一陣不算短的靜默後,忍不住試探道:「外面是誰?」

  不錯,反應還算冷靜。

  白之軒守在門外,知道這是對方唯一離開馬房的出路,所以打算以靜制動、守株待兔,原本以為對方若不是會嚇得哇啦叫,也該馬上瞎撞出來,想不到……看來,今晚還是很有看頭。

  他沒回話,存心要增加對方的不安。

  「這裏是皇宮內苑,隨時都會有巡夜士兵經過,閣下若不想惹麻煩,最好趁未引起注意前離開。」

  聽起來滿有說服力的。白之軒在外面不禁要撇嘴點點頭,偷偷給對方加分,不過……「本人既然敢夜闖白鄂皇宮,還會怕那幾個沒什么真本事的守衛嗎?倒是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要對付妳更是易如反掌。」

  本來想嚇嚇她的,沒想到她會說出下面的話。

  「你……你根本不需要對付我,因為你是宮內的人。」

  「怎么說?」虛張聲勢嗎?

  他的氣勢就是最大的身分證明,但她可不會這么說。「你不知道我看得到你嗎?你就站在月光下,而我在陰影裏,你身上穿的銀白亮緞,非皇親貴冑是穿不起的,你是白氏一族的人?」

  白之軒淡挑起眉,對方的冷靜和反應一直在讓他驚訝。「這對我很不公平,妳看得見我,我卻見不到妳……」

  他舉步朝裏邊跨近一步。

  「站住!」

  「我為什么要聽妳的?」但他還是停下腳步,原因是不想太快嚇死對方。

  「你、你會放我回去吧?」

  「我為什么要答應妳?妳是個偷馬賊。」他知道不太可能。

  「我不是!我是來喂馬的。」

  「所以妳自認為是個非常好看的美女?」

  她輕笑了一聲,似乎又恢復了從容的一面。「至少不醜。」

  她的這一面讓白之軒有了等待的好心情。「告訴我妳的名字,我就放過妳。」

  這次,卻換來她的沉默。

  「妳在擔心什么?我的馬房裏隨時歡迎愛馬之人,只要不是風城來的女人,我都歡迎。」

  「你的馬房不歡迎風城來的女人,卻歡迎風城來的馬?」

  「說得好!在我看來,風城的馬確實是風城的女人比不上的,事實上,根本不能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敏感,白之軒覺得好象聽到裏面傳來磨牙的聲音。

  「即使你身上的血有一半是來自風城的女人,你對她們的觀感還是不變?」

  「就是因為我身上流有那一半的血源,我更厭惡那一份腥臭,我甚至相信,所有我身上的邪惡全是由那一半血緣繼承而來的……」白之軒說到此,突然咧嘴笑開。

  「聰明的女人,妳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這是您的馬房,奴婢正站在您的勢力範圍內,隨時聽命您的差遣,白鄂王白之軒。」這話說來不卑不亢,完全是一種平述卻隱然有著諷刺的味道。

  但並不影響他此刻的好心情。「原來是我自己泄了底。」

  「主上剛才跨前的那一步,才是關鍵的一步,正巧讓奴婢更清楚見到您錦緞上的精繡虎紋,在白鄂國中,只有尊如一族之主者,才有資格配上虎紋,而我剛才所看到的是代表最高權力的白虎。奴婢早該行跪拜禮的。」

  「不需要,妳的名字。」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疏離,白之軒突然有種遺憾。

  剛才的她,可愛多了。

  「……瑞姬,韓瑞姬。」

  「韓?又一個風城來的女人,妳和新後有什么關係?」

  「非比尋常的關係,主上不降罪嗎?奴婢的身分在這馬房是不受歡迎的。」

  「不知者不罪,況且那匹會挑食的馬需要妳,不是嗎?」

  提到這挑食的馬,雪姬咬住牙,不知該如何啟齒?

  想下到白之軒像長了對通天眼,竟能在黑暗中瞧穿她的想法。「妳在想,不知道以後還可不可以像今天這樣偷溜進來喂馬兒了,是不是?」

  白之軒沒讓她多擔心半刻,直接給了她答案。

  「我可以讓妳再進馬房,但不準再喂牠,牠必須習慣並且服從喂養牠的人,妳的偷渡馬糧只會寵壞牠,白鄂宮內不豢養不馴服的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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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就是白之軒!

  她的夫婿……正確來說,是她無緣的夫婿。

  馬房見到的這一面對她來說可算是彌足珍貴的,雖然她很想讓這次的經驗成為兩人面對面的絕響,但,似乎不太可能。

  「所以,主上真的就像那些人形容的那樣不可一世、狂妄自大嗎?」莉兒誠實的表現出她的失望。

  「我不覺得這樣就是不可一世、狂妄自大,至少他就沒指著小姐的鼻子大罵,或是不準小姐再踏進馬房一步。」茉兒馬上抗議。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就是他厭惡到極點的新後。」莉兒哼哼地冷笑三聲。

  「妳……」可惡!竟然害她無話可說。

  「小姐,我實在不懂妳為什么要自稱是瑞姬小姐?在那種情況之下,隨便扯一個都好,只要不要承認是風城來的都好。」

  雪姬點點頭,早知道這問題遲早會出現。「我是想過,但我其實還有另一個顧慮,雖然那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名字是妳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最後我還是選了瑞姬比較不會穿幫。」

  兩人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差點被冒用,頭皮瞬間發麻,趕緊很有默契的擊掌稱道:「其實現在想想,選瑞姬才是真正明智的選擇,至少她就不會突然出現在白鄂國內,小姐真是英明。」

  「拜托妳們別嚇成這樣好嗎?」

  但莉兒卻突然拉著她壓低嗓子,很小聲的追問:「小姐,妳可以先告訴我們,妳最先想到的是我們中的哪一個嗎?」

  如果是她的話,她打算以後要和小姐多保持一點距離,以策安全。

  「我聽到了喔!」可惜還是沒逃過茉兒的順風耳。「沒關係,小姐妳說吧!其實我也很想知道。」

  問題是,她大小姐就一定很想說嗎?

  雪姬冷冷地坐在原位,半句話也不吭,光是這樣就已經把她們嚇成兩只小老鼠縮在一旁抖著了。

  幾乎是過了一年半載之後--其實也只不過是眨眼時間而已,但對兩丫鬟來說確實就像那么久。

  雪姬終於好心地開口,「我知道妳們的意思了。」

  「小姐!我們知道錯了,妳打算怎么做,就直接告訴我們吧!我和茉兒一定二話不說支持到底!」莉兒這次真的哭了。

  啊呀!嚇成這樣,看起來真是可憐,不過這招真是百試不爽,也只有用這招才能收服這兩只小老鼠。

  誰教她這主子平時太沒有主子的樣子了,雪姬偷偷的心疼著。「妳們先告訴我,都過了這么久,住在冷宮的感覺如何?」

  呃?兩人互望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現在是因為還有姑姑給我們撐著,怕事的人還不敢太囂張,但姑姑絕不可能護我們一輩子,除非我生來就是短命的人……」

  「小姐!」

  「這幾個月來,有人為難過妳們嗎?」

  「……有是有,但我們還可以忍著……不就是幾個其它宮裏的小奴才會冷嘲熱諷,有時候原本該給我們的好東西也會平空不見了,要不就是拿不到月錢、領不到好衣料,其它的都不算什么……」

  這還不算什么?

  若這金波宮是當寵的妃子住的,她們說的這些事根本半件都不可能發生,何況,有更多是她們說不出口的……

  雪姬無奈地嘆口氣,「如果有機會,不管是以什么方式,我們都要離開這裏。」

  「小姐?!」

  *  *  *  *  *  *  *  *

  因為太過震撼,所以當雪姬剛提出她的見解,兩個丫鬟就呈現失魂狀態,所以那天的討論只到提出大綱,還沒有機會集思廣益就各項小細節逐一研究成敗機率。

  反正,她們有得是時間,此事只可成功不準失敗,就慢慢再推敲吧!

  況且現在還有個更大的問題困擾著雪姬,那就是飛火。

  白之軒不讓她偷渡馬糧,那好,她就不帶了,反正他是老大,她也一向從善如流,畢竟,他說得也沒錯。

  但第一天,當飛火發現沒東西可吃時那可憐的樣子,連她都覺得自己好殘忍。

  接下來的幾天,她知道飛火還是沒有聽話的在白天進食,總等著她會趁著晚上偷渡幾顆蘋果或是小蘿卜給牠,沒想到連著幾晚等到的都是不能啃的兩串蕉,看飛火有氣無力的樣子,好象都快變死火了。

  到最後,她不得已只好放棄了--不是放棄飛火,而是放棄對白之軒的承諾。

  今晚一定要讓飛火吃到東西,反正,經過這幾晚的觀察,白之軒那晚的出現純粹是聖嬰現象,雖然驚天動地,但再出現的機率不大,要不然也會以另一種不可預知的姿態出現。

  不管怎樣,她今天都要闖關成功。

  當晚,當她遮遮掩掩地出現在馬房門口時,光一眼就讓她差點想尖叫著逃開。

  雖然事實還有待證明,但她相信上天若不是看她不順眼,就是飛火的死期真的近了。

  「我聽說這馬兒還在水土不服中,只是這次情況更糟,照馬房管事的說法是,這馬突然失去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力。」說話的人是絕對擁有瞬間讓人不食人間煙火神力的白之軒--把人和馬嚇到食不下咽、胃口盡失。

  「妳呢?照妳看來,真實的情況究竟是如何?」他意有所指的瞄一眼雪姬拽在胸前的水果。

  「在今天之前,馬房管事的說法都沒錯,今晚,我本打算讓牠恢復神力的,」既然掩藏不了,她不如就大方的承認了。「看來,飛火還得再餓幾天了。」

  「飛火?」

  「就快不能飛了。」她虛弱的笑了一下。

  白之軒瞪著她,這次換他在黑暗中,而她在月光的照耀下,蒙朧中還是可描繪出她好看的面貌,加上他本身因習武而練就的絕佳眼力,再拙劣的環境,只要有丁點的光源,眼前的景物就如白晝一樣清晰可見。

  看來風城不只是生產好馬的好地方而已,現在他不得不在心中多加上美女一項。

  先不提無心去打照面的新後,光是他自己的母親,就是個無可挑剔的絕色美人,那是單指外貌。

  而眼前這個女子……

  五官細致,膚白如雪,靈活的大眼閃現著純真的氣息,鐘天地靈氣的美人也不過如此了,難怪母上對風城的女人這么有自信。

  問題是,他可不是那些一見美女就失了魂的昏庸之輩,美人兒他還會見得少嗎?「聽說風城不分男女老幼,全是馬上好手,妳呢?肯定不會差太多吧?」

  他的話讓雪姬起了警戒,她從不是個會誇口的人,所以只謙虛的回答。「我在家鄉時,並不太有機會接近馬。」

  「但妳卻是飛火的好朋友。」他馬上拆穿她。

  「主上有什么主意就直說吧!」

  「今晚我想見識一下這兩匹馬的實力,但單是騎著牠們繞兩圈又顯得無趣,不如來個比試,妳挑一匹馬,來跟我的迅雷比一場。」

  「不需要比,奴婢的騎術肯定不如主上和迅雷的默契。」

  她這一聲奴婢聽起來特別刺耳。「妳是在抗議比試條件不公?」

  白之軒瞇起雙眼,發現這個第二次見面的謎樣女子,其實並不如她表面上願意讓人見到的這般溫馴。

  「奴婢不敢。」白之軒終究是成名於戰場的武將,她是真的不敢。

  「好,如果換個方式,讓妳先挑坐騎,我騎另一匹風城名駒,只要妳能勝出我一個馬頭,今晚飛火就不用餓肚子了。」

  聽見他的話,雪姬幾乎想馬上答應,但……

  「若我仍不是主上的對手呢?主上想要什么好處?」

  「好處?」他輕聲低吟著這兩個字。

  這是第一次,有女人敢這樣以平等對立的方式跟他談條件,而不是像那些後宮的女人一樣,一心只想從他身上要求更多的恩寵或更多的賞賜;更不像那些屈就於命運,不得不聽命於他的女子那樣的忍辱負重,任他予取予求。

  她的勇氣不同凡響得幾乎要令他興奮地仰天狂笑。

  但他忍住了,因為,他相信她絕不會喜歡聽見他的笑聲,尤其在比試未敲定前。

  「妳覺得妳身上有什么好處是我要不到的?在這整個白鄂宮內的一景一物、一單一木,甚至是活的人、死的獸皮,有哪一樣不是屬於我的?而妳現在就在我的地盤上,妳早已經是我的人了,只要我願意。」

  「你……你說得沒錯,既然如此,我就沒資格接受你的挑戰。」

  「就算讓飛火繼續挨餓,甚至餓死也無所謂?」

  「您是牠的主人,有權決定牠的命運。」

  真是太好了,現在她又讓他發現,她也是有傲氣和榮譽感的。

  白之軒愈是激動便愈顯得沉著,就連周遭的空氣都因他情緒的變化而沉悶起來,而首先感應到這些變化的便是擁有靈敏感應力的馬兒,整間馬房的馬兒開始傳出躁動的嘶鳴聲。

  「怎么回事?」不知情的雪姬還以為飛火要餓斃了。

  他卻給她另一個答案。「好,我會從妳身上要一樣東西。」

  啊?「什……什么東西?」現在到底討論到哪裏了?

  「等我想到,再告訴妳。」

  咦?!「等等……」她剛才被馬兒的叫聲分了心神,不算啦!

  「就這樣說定了,韓瑞姬。」

  他那一聲叫喚,簡直跟叫魂沒兩樣,害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然後,雪姬聽見他緩步走出馬房的聲音,一步一步的,緩慢卻堅定有力的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的走近,他的人也慢慢出現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就和上次她躲在馬房內所見到的一樣,出色到令人挪不開目光。

  只是,這次的距離在他的逼近下慢慢的縮短,也使得她能更清楚的認知兩人身形和氣勢上的差距。

  在他巨大的身影籠罩下,她覺得自己就像個沒有行為能力的小孩,她甚至相信,若不是兩次的見面兩人相隔了一段蒙朧的距離的話,她根本就沒那個愚膽跟他講這么多話。

  天老爺……她、她可以反悔嗎?

  「來不及了。」白之軒又一次看穿了她的想法。

  「我不會給妳反悔的機會的。」他淡扯起嘴角。

  第一次,她發覺竟然有人可以笑得像他這般俊美、這么迷人,這么……可怕!

  *  *  *  *  *  *  *  *

  比試在白之軒的強勢主導下敲定,雪姬只好硬著頭皮走進馬廄挑馬,原本她猶天真的以為能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給他拖到天亮,讓他自動放棄比試,反正他是大忙人,必定很珍惜休息的時間;而她剛好相反,多得是補眠的時間,但……

  「妳若是覺得沒有其它人證來當評審,對妳沒有保障的話,我可以命手下敲鑼打鼓讓全城的人來當見證。」

  哦~~這主意真是……爛到不行。

  她可不行讓人當著他的面,拆穿她是那個見不得人的韓雪姬、他最厭惡的女人,那樣一來,一切都不用比了,飛火一定會馬上被他下令,讓人宰了制成馬肉幹。

  她記得家鄉那些好勇鬥狠的人每次在動手之前,都喜歡說些貶低對手的話來激怒對方,也藉此增加自己的鬥志和氣勢。

  「如果你能暫時收起你那張礙眼的笑臉,我會非常感激,你這樣一直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真的已經勝券在握。」嚴重影響到她的士氣。

  「我是啊!」

  這人說話果然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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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以,小姐就真的跟主上比誰的馬跑得比較快?」

  雪姬很不滿的搖頭。「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比誰的騎術比較好,當然,如果妳們要講成,比誰騎的馬跑得比較快也是可以的。」

  「好,反正就是妳真的跟他比了,那結果……」茉兒和莉兒兩人有默契地瞠著大眼瞪著雪姬瞧。

  那表情就好象是明明很想知道結果,卻又沒勇氣去面對現實,只好用這種消極的方法,希望能從雪姬的臉上找出她們要的答案。

  「妳覺得如何?雖然小姐在風城一幹好手的調教下,也算是有點本事,但對手是天下聞名的白鄂王。」

  「我也是這么想啊!可世事難料……」

  這兩個丫頭當她死了嗎?「我、贏、了!」

  「呃?」兩個丫頭又瞪著她。

  「真的贏了嘛!」還懷疑!很不給自家人面子喔!

  「真的贏了?我知道了,小姐一定是趁著在馬房裏磨磨蹭蹭的時候,給馬兒喂下了巴豆。」

  高人另有見解。「不,如果想要馬上見到效果的話,最好還是在馬鞍下放根針或是藏個馬刺,小姐一定也想到這一點了。」茉兒一副過來人的賊笑,還用手肘頂了頂雪姬。

  「告訴我,妳們是不是用過這種下三濫手段陷害過誰?」

  「哪有……呵呵……」兩丫頭趕緊互望一眼,互傳「死也不能承認」的訊息。

  「算了,」雖然很頭痛,但她還是會裝作從沒發現這件事。「其實,當時的情形對我確實很不利,不耍一點心機,根本想都別想贏。」

  「不過這樣一來,不就不能得知主上原本打算從小姐身上要去的東西了?人家有點想知道耶!」

  「我可是非常想知道喔!小姐沒問嗎?」茉兒毫不掩飾她的好奇。

  「我、我沒問……」她沒說謊、她沒說謊、她沒說謊……

  「真可惜,不過,我猜他一定會要小姐的頭!」

  「沒水準,是要小姐的命啦!」

  雪姬暗自慶幸著沒人發現她剛才吞吞吐吐的心虛樣兒,誰教當時的情況讓她尷尬得難以啟齒,現在想起來,臉還微微熱著呢!

  趕緊喝口茶退退火!

  當時的情況是--

  白之軒領著雪姬來到城外最適合駕馬狂奔的幾處平原,同時喚來神出鬼沒的尉筆充當裁判。

  「為了公平起見,比試路線由妳來選。」

  當然要由她來選呀!雪姬恨恨地哼著。

  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由小看到大的,再怎么精挑細選,對她都不見得有利,然後她舉起手指向某處。

  「就那裏!從這裏開始,到這段坡地的盡頭。」

  白之軒瞄了一眼,隨之扯出一朵戲謔的笑容。「妳確定?小心別摔斷了妳的細脖子,我可是會心疼的。」

  他說得沒錯,這坡地的盡頭就是一段陡峭的斷崖,但她也不是毫無打算的,因為和斷崖對面相望的就是一樣高的另一段斷崖,兩處相距不到十公尺,雖然有點冒險,但值得一試……

  「別怕,我相信那個叫尉隼的一定有辦法在緊要關頭拉你一把。」

  「我發現,妳很喜歡在緊張的時候說笑話。」

  好了,笑話和廢話都說完了,比試也在雪姬的一聲喝令下隆重開始。

  剛開始,雪姬便放膽衝刺,企圖能拉開距離,有一會兒她也以為自己真的辦到了。

  但直到賽程跑完一半,身後的疾速馬蹄聲不僅緊追不舍且有超越的危險,她雖心急卻不慌亂,緊抓著韁繩一刻都不敢松懈,心底卻有一絲對他的敬服,她知道他並沒有發揮全力打擊她,旨在追逐的樂趣。

  雖然如此,並不表示他會為了好玩而放棄最後的勝利。

  到了最後衝刺的階段,白之軒幾乎要和她並轡同行,並且尚有加快速度的空間,但雪姬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她知道他到最後一定會扯起韁繩煞馬頭,而她卻不會。

  所以,當那一刻來臨時,雪姬剛好落後了一個馬頭,而自以為已經贏得勝利的白之軒也已經技巧高超的懸崖勒馬,然後,他臉色大變的瞪著從他身旁快速飛躍起身的瘋馬,和上面的瘋女人。

  「該死!」

  是不是他臉上有刻著「跳下懸崖,必得永生」這八個字?

  要不然,這該死的女人不該表現得如此義無反顧,又不是不要命了!

  當然,也可能是她真的不要命了……

  完全不需要考慮,下一瞬間,他便借力使力的從馬背上淩空飛起,像鳥飛長空般瀟灑又迅捷地掠向雪姬。

  當雪姬所駕馭的那匹寶馬前蹄剛點到對岸崖邊時,白之軒的大手也已經擒向她的腰際,而他胸口爆發的怒氣也促使他毫不客氣地將兩人甩向一旁空曠卻絕對安全的草地上。

  「啊--你做什么?!」

  雪姬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搞不明白自己明明坐穩在馬背上的,為什么此刻會躺在草地上?

  更可惡的是,身上還壓著一個人!

  「女人!除非妳想讓我現在就狠狠的抽妳幾鞭屁股,否則,妳最好給我閉嘴!」

  閉嘴?!雪姬瞠著滿是控訴和不情願的大眼瞪著身上的男人。

  好嘛!暫時聽他的,誰教他現在看起來真的很恐怖。

  「妳該不會以為能靠要這一手贏得比試,而覺得很得意吧?」他咬牙切齒的問。

  「我是啊!」她也毫不留情的還他這一句。

  「我叫妳閉嘴!」

  「是你問我的……」

  這次,她真的閉嘴了,不得不。

  因為他突如其來壓下的吻堵住了她的抗議,這個挾帶著狂爆怒氣的吻,從一開始的粗暴,到微帶著懲處的囓咬,到最後細細品嘗其間的柔軟甜蜜,雪姬從頭到尾就只有「震驚」兩個字可以形容。

  當兩唇終於分開時,雪姬才驚覺剛才發生的大事。

  「告訴我是誰派妳來的?慈雲宮還是金波宮?」

  咦?為什么這么問?「有……差別嗎?」

  「是沒分別了。」他冷笑一聲。

  「再問妳一個問題,就為了一匹馬,值得讓妳如此賣命嗎?」

  咦?怎么又是討論這種問題?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剛才是怎么回事嗎?人家她很想知道……

  「妳最好有讓我信服的理由。」

  他瞇起帶著威迫力的雙眼,害她的心跳漏跳了好幾拍。

  「我、我當然是為了飛火,但、但其實還有一半是因為……我知道我身上沒有可以給你的東西。」

  因為,她太清楚他是個什么都不缺的人。

  「所以我輸不起。」

  但她的話卻得到一個教她險些昏厥的響應。

  「不,妳有,妳剛才已經證實妳確實有我想從妳身上要到的東西,而且,只有妳身上的才是我要的。」

  「什……什么?」

  白之軒只是笑睨著她,在她的怔忡下,突然伸手撫上她剛才被他吮得紅腫的菱唇。「一個妳絕對給得起的東西,而且,也是我決定一定要得到手的東西。」

  「可、可是我贏了。」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輸不起的人呀!

  「妳是贏了,但接下來,我們之間還有個比這次更激烈的比賽正要展開。」

  「我不……」

  「噓--」

  他突然又俯下臉,害雪姬以為又要遭狼吻,結果他卻可惡地在兩唇即將貼合之前停了下來,看著她又緊張又似期待的表情,他竟然還一臉「把妳嚇到了吧」的賊笑。

  超可惡的!

  但她也不能否認,剛才雖然沒有真正的親吻,但那種兩人間氣息相融的親昵,甚至此真正的接觸更有讓人昏眩的魅力。

  這個人!

  她終於見識到什么叫「擁有最頹廢靈魂的天神」,根本就是邪神!

  竟然連自己的老婆都敢調戲!即使不知者如他,還是要判罪的。

  唇瓣傳來一下刺痛,讓她不得不拉回注意力。

  「勸妳最好別發呆,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妳要仔細聽好。」

  他撫在她唇上的手指突然又移動起來,並且在她的錯愕下滑移到她的左胸口。

  「這次我會先告訴妳我要的東西是什么,就是這裏。」

  他竟然無限曖昧地將巨掌罩在她的左孔上,甚且還意猶未盡地揉撫著其上柔嫩敏感的頂點。

  雪姬只能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魅惑的眼,或者再多了點因他手指的愛撫而虛軟顫抖的反應。

  「我允許妳直呼我的名字。」

  「什么?」她的那裏和他的名字有什么關係?

  不過,可能關係著他捉弄她的樂趣吧?因為他看著她的表情,就好象她的反應果然如他所料的取悅了他。

  然後……

  「我要妳把心給我。」這次是絕不容錯辨的宣告。

  *  *  *  *  *  *  *  *

  雪姬剛走,一直守在附近的尉隼突然無聲無息地躍到白之軒身後。

  「主上,需要我跟過去嗎?」

  剛才白之軒和雪姬的一舉一動他全看在眼裏,自然已經看出這女人對白之軒的意義。

  「不用,已經不需要了,不管是哪一宮派她來的,都不會影響我已經決定的事。」

  「主上以為她是奉命來蠱惑您的?」

  「不像嗎?但她真的抓住我了。」

  也有可能是其它因素,但尉隼不會傻得照實說。「主上對她已有安排?」

  「沒錯,我想看她能玩到什么程度?更想知道,她能讓我對她持續多久熱度?」

  「即使她最後可能還是會背叛主上?」

  「當然,但在她做出蠢事之前,我會給她選擇,讓她知道怎么做才不會觸怒我。」

  *  *  *  *  *  *  *  *

  那晚之後,白之軒還給了另一個承諾,就是會另外派一個不會讓飛火倒胃口的馬房管事,到新馬房幫忙。

  很好,事情演變到此,幾乎都是朝對雪姬有利的方向前進,現在又有了他那句宣告,她心裏的計畫正好可以開始進行。

  「什么計畫?」

  兩個丫鬟不知從哪時候開始,全安靜地坐到雪姬面前的椅子上,手裏還端著兩小盤醬油瓜子,邊看著主子變化萬千的面部表情,邊嗑瓜子。

  「哪來的瓜子?看起來挺脆的。」害她的牙也癢起來。

  「當然是慈雲宮送來的,後宮裏也只有姑奶奶那邊還會把我們當人看了,聽說翠薇宮的寧妃被貶了,所以姑奶奶這幾天特別開心,還要人拿了些幹果過來給小姐解解悶。」

  「翠薇宮的寧妃?」她對這些妃子全沒印象。「被貶到冷宮嗎?」

  「小姐妳昏了嗎?白鄂宮內哪來的冷宮?那些先王的老妃子早被姑奶奶送到城外善恩寺去長伴古佛了。至於像寧妃這種的嘛……聽說都被眨到一些大將軍或左右大臣的府第裏去了。」

  「被貶到那裏做什么?」雪姬顯然大受打擊。

  做什么?除了當賤妾,難不成還能當幹女兒嗎?

  兩個丫頭對主子的天真有點無奈。「就是……反正就是這一任的白鄂王對女人的處理方式比較不一樣,他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用過的女人,讓其它男人一起分享。」

  「怎么可以這樣?!怎么會有男人對自己的女人無情到這樣的地步?」

  那個男人……那個在昨晚把她逗弄得無力反抗的白之軒,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或者該說,到底哪一張面孔下的他才是真實的?

  如果他果真無情,那么她的計畫不僅一點成功的機會都沒有,連她自己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話是沒錯,但或許有的棄妃會寧願去服侍第二個男人,也不願被關在冷宮內黯淡度日吧?」茉兒似乎另有想法。

  「是嗎?妳們兩個又是怎么想的?」

  茉兒代表兩個人慎重的問道:「我們怎么想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妳怎么想?妳之前說的計畫只要一開始就不能停了,值得嗎?即使到最後還是失敗,也不後悔嗎?」

  「經過昨晚之後,我有種被情勢所迫,不得不行動的感覺,而且成功的機會滿大的。」她現在說的話才真的是被情勢所迫,不得不拐人上陣。

  兩個丫頭又互瞄一眼,有種無形的默契正交流著。

  「好吧!我們都支持小姐的決定。」

  「咦?妳們怎么突然這么好騙……偏在最緊要關頭改變主意?」哇~~轉得好辛苦啊!

  「老實說,我們真的考慮了很久,後來是真的再也受不了這裏的夥食,米飯不僅硬邦邦的,嚼得嘴酸死了;那些湯啊水的永遠是溫的,還一點味道都沒有;點心更是吃了再吃,膩了還要再吃!」

  「最氣人的是,還不準我們自己動手煮!哼!老娘再也忍不下去了,這次若是成功了,出宮之前,我們一定要先把內務公公那幾壇私藏老酒給砸了,再放火燒了膳房。」

  哦~~原來連報復的方式都想好了。

  雪姬只能銘感五內,有氣無力的說:「真是謝了。」

  *  *  *  *  *  *  *  *

  連著幾天沒再見到白之軒出現在馬房,剛好讓雪姬有足夠的時間淡化他強大的個人魅力帶給她的衝擊和困擾。

  直到這一天,剛走近新馬房,就見到門口一個隱約的高大人影,當時她真的以為是白之軒終於肯出現,所以才會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是你!」

  「韓小姐以為是主上?」

  「他在附近?」白之軒自己說過,尉隼只對他個人負責,所以只要他在哪,尉隼通常不會離太遠。

  「主上有要事纏身不克前來,所以,托屬下帶口訊過來。」

  哦?這就真的奇了,要托口訊誰都可以,叫尉隼做這種事,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尉將軍請說。」

  「三天後的這個時候,在西林院穿口的小宮門前,會有一輛馬車候著,請小姐到時務必出現。」

  「馬車會帶我去哪裏?」搞得這么神秘,害她都好期待……

  又怕受傷害。

  「到時小姐自會明白。」

  「可以拒絕嗎?」

  「主上吩咐的任務,從沒人敢讓他失望。」

  「但接任務的不是我啊!」

  「小姐希望橫著進馬車,還是直著上馬車?」

  「三天後,尉隼會在西林院小宮門候著小姐。」

  「等等,」這個人從剛才開口的第一個字到剛才的最後一個字,就像變魔術一樣,臉皮硬得像鐵板,一絲變化都沒有。「你剛才的最後第二句話,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在威脅我?」

  「尉隼從不拿主上的任務開玩笑。」

  「哦!那好,我一定會出現。」

  *  *  *  *  *  *  *  *

  雪姬在兩個丫鬟的勸阻無效下,成功避開所有耳目,「直挺挺的」的坐上等在西林院宮門外的舒適馬車。

  不過說實在的,從金波宮到西林院之間,相隔不知幾重遠,路上會撞上的巡守衛兵更是數都數不完。

  但最神奇的卻是,她一路走來,不僅一個人影都沒瞧見,甚至每處本該上鎖或是有重兵駐守的宮門全都敞開著,像是有人早她一步將所有關節都幫她打點好了,還好心地凈空了四周。

  她能想得到的人就只有尉隼了,只不過……

  若他辦起事來一向都這么用心的話,他會錯過調查她身分這么重要的環節嗎?

  「尉將軍知道我是誰嗎?」

  「主上沒有吩咐我調查韓小姐的身分、背景,小姐大可安心去會主上。」

  哇~~她差點要愛死這個人直來直往的個性,跟他講話真輕松,只要他的臉皮能再軟一點就好。

  「你知道白鄂王把我設想成哪種人嗎?」

  「女人。」

  這個答案實在太妙了,妙到讓她的嘴角抽筋。

  「哪種女人?」

  「他要的女人。」

  啊~~好討厭喔!怪不好意思的,不過也沒什么好驕傲的,她同時也身兼他最不屑要的女人一職。

  「最後一個問題,他曾經對敵人手下留情過嗎?」

  「沒有。既是敵人,就不需要心軟,因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還有什么問題,妳可以直接問我。」

  馬車的窗簾突然讓人從外面掀開來,雪姬來不及整理的儀容就在白之軒的失笑和尉隼的錯愕下曝光。

  兩人怎樣都想不到這個女人竟是有備而來的,瞧她手上端著一盤醬油瓜子,身上、腿上還有座位上也到處是被啃了幹凈的瓜子殼。

  她顯然沒想到他會一點預警都沒有地突然出現,那張被人撞見糗態的尷尬表情,和手夾著瓜子,正要喂進嘴裏的模樣,讓白之軒哭笑不得。

  而尉隼則是此刻才明白,從剛才一直聽到的「喀吱」聲是怎么來的了。

  「似乎不管是在何種環境下,妳都很能自得其樂,沒關係,盡量當成自己的地方不用客氣。」

  唉!早知道就別太囂張,丟臉了吧!「我不能出來太久,你要在天亮之前送我回去。」

  白之軒沒有回話,但看得出他刻意挪了下位置,讓馬車內的人兒可以透過小窗子見到他的坐騎。

  「你騎著飛火!」

  「想上來嗎?」

  咦?有誘拐的嫌疑喔!「還沒到嗎?已經走很久了喔!這樣天亮之前,我們趕得回去嗎?」

  「妳不想騎著飛火在草原上狂奔,或牽著牠到山澗裏散步嗎?」

  又一個誘惑,太可疑了!「你會讓我回去嗎?」

  「會。」但他的笑容實在很詭異。

  「天亮之前回去?」

  「可以。」

  呼--她原本以為可以真的放松了,沒想到他還有補充,「既然妳喜歡在天亮之前回宮,我當然很樂意成全妳,但不是今天。或許十天後,或是半個月後的某個『天亮之前 ,我一定會讓妳回白鄂宮的。」

  「你剛才說的是什么意思?!你究竟要帶我去哪裏?我不可以離宮太久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是誰都可以,反正我可以確定的是,明天天亮之前,妳是絕對回不了白鄂宮,或者,我甚至不會讓妳離開這個地方。」

  雪姬慌亂地攀在小窗子邊,正好把前面的景物覽進眼裏。

  「這是……」哪裏啊?

  「白鄂國今年秋狩的駐扎地。看我對妳多好,還特地帶妳來玩,開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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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開心,她簡直是開心得想痛哭流涕……人家好想回宮喔……

  「這么感動?」白之軒好笑地瞅著正癟起嘴,圓滾滾的大眼裏還含著兩泡淚的雪姬。

  看起來真是又可憐又可愛,可愛得讓人想欺負。

  「這種榮耀可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得到的。」呵呵。

  「是,奴婢了解。」

  此時,那些剛才同行的人馬早已經退得只剩他們兩個,白之軒還特地帶她來到這地勢偏高的小丘陵上,剛好可以把整個山谷內的景致盡收眼底。

  從這高處看去,黑夜中的點點營火看來美不勝收。

  雪姬放眼望去,幾十個扎得結實牢靠的軍帳,正整齊有序包圍著中間最大的一頂描繪著亮金虎形圖紋的雪白色帳篷,而最外圍沒有標上禁軍徽紋的無數頂帳篷,數目多得幾乎要佔據整個山谷。

  這是狩獵,還是打仗?

  「你們白鄂國真愛打獵,主上可以允許所有士兵為了參加這個秋狩,放著國防不管嗎?」

  「妳不會以為這一點人數,就是全白鄂的兵力了吧?」

  難道不是?風城的騎兵就差不多這個數啊!

  看著雪姬一臉的茫然,白之軒還是那副想笑的表情。「如果我說這裏連白鄂所有兵力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妳會不會對我更尊崇一點?」

  「我不僅會很尊敬,我還可以認你做幹爹。」

  「妳剛才說什么?」白之軒齜著嘴,讓她清楚的看到他陰森可怖的尖牙。

  「英雄!你是真正的英雄!」

  「不夠誠懇。」他還是很不滿的皺著眉。

  雪姬馬上握住他的雙手,一臉的崇拜。「你不只是英雄,更是英明神武、無所不能的天神。」

  最頹廢的那一個。

  白之軒勉為其難的頷首。「看妳這么乖巧的份上,賞妳一匹馬。」

  「飛火?」她馬上雙眼放光。

  他一臉的受辱。「送妳風城的馬?那多沒意思,明天妳就會見到牠。」

  可是,飛火是她最想要的!算了,剛才看他騎著飛火的樣子,似乎對飛火很滿意,這樣也不錯,如果他也是飛火的伯樂,那就沒什么好怨的。

  「哦?那請問一下,在明天到達之前,我要睡哪裏?」

  沒想到他卻回給她一個多此一問的表情,然後在她還天真地摸不著頭緒時,他轉頭望向下面的營火群。「看見沒?下面最大的那頂就是我的帥帳。」

  「我相信沒有人會認錯。」

  「所以,妳在裏面會有絕對的安全。」

  *  *  *  *  *  *  *  *

  雪姬舒舒服服的翻了個身,雖然這軍帳不比宮內舒服,但以前在風城時,她也不是沒跟過狩獵隊出徵過,那時候睡的小帳篷,跟現在這個比起來可就差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躺著的這一大片老虎皮,真是太柔軟、太舒服了!

  舒服得讓她一躺下來,就昏昏沉沉的瞇了過去,忘了金波宮內那兩個替她擔心的丫鬟、忘了在別人的地盤上不可少的警覺性、忘了這軍帳內滿滿的陽剛味一開始還嚴重的困擾了她……真的很舒服。

  但,當她懶洋洋的再翻個身時,感覺有點奇怪,好象榻上突然多了道墻。

  墻嗎?

  雪姬霍地睜開眼,馬上和一雙盈滿笑意的冷魅黑眸對上。

  「我還在想,妳到底什么時候才會發現?」

  若不是他反應迅速的用手穩住她的身子的話,雪姬早在第一時間滾下榻子,然後順便再滾跌出帳外。

  「你說過這裏是絕對安全的!為什么還會有男人跑進來?」咬牙切齒。

  「我也說過這帳子是我的,我不進這裏,要去哪裏休息?」

  隨便哪裏都好!「你剛才明明說要把這帳子讓給我睡的!」

  「沒有,」既大聲又堅決。「我從不委屈自己。」

  「那你就別破例委屈自己來跟我擠啊!」噴火。

  「可多妳一個,既不委屈也不擠啊!」怎樣?

  「那……那我委屈一點,換個地方好了。」她爬下榻子,臨走前還很不舍地多摸幾下虎皮。

  「請問一下,這位姑娘打算換到哪個帳子?」

  「隨便哪個都行,總有空的吧?」

  「不可能有。」

  「那……我可以窩回那輛馬車……」

  「我已經讓人駕回去了。」

  「那……借張獸皮,讓我去外面窩著好了。」最好是那張虎皮。

  「不要。」

  喝!這人小氣就算了,竟然還拒絕得那么幹脆。

  「那……我可以在你這裏借個角落瞇一下嗎?」這樣總行了吧?

  沒想到……

  「不可以。」

  「喂!白之軒,是你硬要帶我來的,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雪姬氣極了,馬上擺出最美妙的茶壺姿勢。

  這一邊的白之軒倒是悠悠哉哉的掀起毯子的一角,一副請君入甕的樣子。「我只打算出借這個角落,愛來不來隨便妳。」

  雪姬只得瞪著那個空位子良久,天人交戰的結果是--

  「謝謝。」可憐呦……

  當這只寄人籬下的可憐蟲,慢吞吞的爬回剛才的位置時,從遠處的暗夜虛空中剛好傳來一聲狼嗥,挺應景的。

  「可以請你把手拿開嗎?」

  *  *  *  *  *  *  *  *

  睜著一雙如熊貓的可笑大眼,雪姬有氣無力的跟在白之軒背後,在所有跟隨者好奇又詭異的眼神注視下,來到一處用木條臨時圈起來的畜欄邊。

  白鄂的秋狩團內似乎是謝絕女眷參與的,否則,她不會連半個女人都找不著:也因此,她的出現對所有人來講,是理所當然的匪夷所思了。

  「這就是我要給妳的東西。」白之軒爽朗的聲音讓她從自我思緒中清醒。

  可恨他的神清氣爽!

  明明兩人同樣都是一夜無眠,為什么他就能一副神採奕奕的樣子,她卻是這副德行?

  她在白之軒的帥帳內和他共處了一夜,在他人眼中已有某種象徵意義,這讓她很困擾,雖說是自找的,但……

  他們根本什么都沒發生呀!

  這個男人只是不停的逗弄她,害她又閃又躲又拿他沒辦法,頂多又恨又怨的怒叱他的放肆,但他還是照來,似乎很喜歡她這種無能又可笑的掙扎。

  直到帳外接連響起雞鳴狗吠和早起士兵走動的聲音,她才懊惱又喪氣地呻吟起來。

  天亮了,她也休想睡了。

  可恨的是他緊憋在胸口的悶笑聲,原來這個人真的以耍她為樂!

  「神遊到哪去了?」

  「啊……好痛……痛……」

  白之軒漾著一張猙獰的笑臉,一手很不客氣的擰起雪姬嫩呼呼的臉頰,硬是要她集中注意力在他身上。

  「不喜歡我給的東西?」再加重力道。

  「哪……有……」哪有人這樣對待姑娘家的?

  「那就是說喜歡 ?」他是稍微放松力氣了,但那只意味著他隨時都能再捏死她。

  「喜……喜歡。」

  臉上的箝制馬上放開,雪姬欲哭無淚的捂著雙頰。

  這人就不知道給人留點面子嗎?又不是小孩子!

  她眼裏的控訴太過明顯,馬上被看穿。「妳很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啊!可愛得讓人想用力的踩幾下。」

  「你很壞,你知道嗎?」

  「謝謝恭維。」完全是大言不慚型的。

  無力。「到底是什么神奇寶貝,讓你這么得意……咦?好俊的馬!」

  圈欄內有匹全身泛著冷黑光澤、身高體長難得一見的健馬,雪姬長在以馴馬為業的家族,一眼就能看出此馬的非凡之處。

  沒想到白之軒卻揚手指向另一邊。「那匹還野得很,不能給妳,妳的在這裏。」

  那是一匹通體雪亮,一看就知道溫馴聽話的好馬,雪姬看了一眼後,不由自主的又把視線投向那匹野馬。

  「要我把妳的頭扭下來,妳才會心甘情願的看向這一邊嗎?」

  她對他沒轍,乖乖轉回頭。「我看過了,都是好馬。」

  「當然,是我從虎嘯牧場挑來的牝馬,三年前配種成功的,目前在虎嘯牧場已經量產到千頭以上,最適合長跑,耐力驚人,一定適合妳。」

  「虎嘯牧場?」聽起來規模不小,但她竟然沒聽過。

  「幾年前,我讓尉隼的族人把北方一處隱密山谷開發成專為配種育馬的牧場,虎嘯就是它的名字。」白之軒望著她,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得意和興奮。

  雪姬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從昨晚他展現給她看見的兵力,和現在透露給她知道的牧場,他似乎正有意無意間的在暗示她什么……

  白之軒讓人把牝馬牽過來,馬兒竟乖巧的拿鼻子磨蹭著雪姬的肩頭,難得的有靈性。

  「過來接收妳的馬吧!我還沒給她取名字,現在我把這個權利送給妳。」

  「名字?」雪姬下意識的摸摸馬鼻子,再看看一直笑睨著她的白之軒,突發奇想……

  「小軒!我可以叫牠小軒嗎?」其實,她心中比較中意的是小白這個名字。

  白之軒怎會猜不透她的想法,雖然有點受辱,但他可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當然可以,只要不是小白就好。」

  他展現出絕佳的風度,咧著一張笑得過分燦爛的笑臉,手指一彈,身後的應侍馬上向前聽候吩咐。

  「讓人準備一下,我現在就要試試那匹還沒有人能馴服的野馬,哦!還有一件事,我決定給牠取名叫瑞姬。」

  他的話馬上引來雪姬的怒瞪,他比她更狠,一字不改!

  最可惡的是,他還能涎著一張比之前更燦爛百倍的笑臉回頭詢問她的意見,夠賤!「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得已,她也只能陪笑了。

  對不起了,瑞姬。

  「妳真好心,不過,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有點失控,我強烈建議妳不如乘機回帳子裏去補個眠,養精蓄銳。」

  這建議聽起來不錯,雪姬也決定從善如流,不過當她剛往回走沒幾步時,身後爆起的如雷喝採和狂亂的叫囂聲,又讓她決定回欄邊一探究竟。

  欄邊早被一大群瘋狂的士兵圍得水泄不通,雪姬不得不踩著某些人的腳擠進某些人的腰側,才勉為其難的掙出一點小空間,也就因為空間過分擁擠的關係,身邊這些大老粗不僅沒發現她的存在,還有某個過分激動的觀眾,揮拳揮到她的頭頂上,害她痛喊一聲。

  「搞什么……」

  眼前的景象完全如白之軒所說的失控,而令人失控的焦點就是圍欄裏那個正使盡全力跨在馬背上想馴服馬兒的白之軒。

  那是匹連雪姬在風城都難得見到的狂野難馴的野馬,幾次人立而起的大躍動都讓觀者驚呼狂吠,還以為馬上的白之軒下一刻就會被無情的摔下地,但他沒有,並且還一副留有餘力的精神樣,所有將士們馬上又歡聲雷動。

  人馬對峙不知又持續了多久,久到讓人覺得好象都不會結束似的,然後就見馬兒腳下一個顛簸,便垂著頭、噴喘著頹敗的氣息,不再做無用的掙扎,同時這場耐力賽的勝負也已揭曉。

  雪姬完全無法融入現場的激越情緒內,只因為白之軒那雙回復冷靜卻仍熱力十足的雙眼已在人群中找到了她,並且輕易的將她鎖困在當場,只用那一雙肆無忌憚的眼。

  他心底的意圖正透過他飽含掠奪的眼傳送給她,雪姬只覺得自己彷佛被一張無形的網給困囿住般無法動彈。

  他下僅用那雙帶著魔性的眼侵略她,還有他嘴角揚起的詭笑,甚至他那雙正有意無意順撫在馬兒身上的手,那感覺……

  就好象他馴服的不只是那匹叫瑞姬的馬兒,還包括了那個叫瑞姬的女人。

  不,他真正馴服的是一個叫雪姬的笨女人!

  雪姬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強烈的壓迫感逼得她不得不退後,然後再退後,一直退,退到所有人群擋住兩人之間,退到他的目光再也幹擾不了她,接著,她轉身快跑……

  她一路像逃命似的跑回昨晚的帳子裏,整個人蜷縮在虎皮榻子上,心裏安慰自己--他會不會根本就沒看到她,全是她自己的幻想?

  對!一定是這樣!

  要不,若不這樣想,她能怎么辦?

  *  *  *  *  *  *  *  *

  還好接下來的時間,白之軒沒有更多的捉弄和挑釁,過幾天後,秋狩隊又加入一些擁著不同虎旗象徵、白鄂國內不同部族的隊伍,雪姬也在此刻見到一些女性出現在當場。

  「人都到齊了,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

  「這么大的陣仗?這谷地內的飛禽走獸們今日必是在劫難逃。」

  「秋狩在白鄂國是一年一度的大事,除了可聯絡部族間的感情,最重要的是,狩獵成果也是加封晉爵的參考要件之一,另外也可乘此機會活絡沉悶了一整年的筋骨,大家彼此問絕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有沒有可能在狩獵途中,飛來某枝不長眼的箭,刺穿某人的胸口或腦袋的?」

  「並不是沒有可能,所以大家要自求多福。」

  「大家?我以為只有你才是唯一那個該自求多福的人、難怪白氏一族的人馬最多,原來是早有提防的。」哼哼!

  想不到他不僅不介意她的挑釁,還笑得一臉輕松自在。

  「我不會反駁妳的諷刺,因為,我確實是這裏面最受威脅的人,而我也確實是有所提防的,不過相對的,若我早有意針對某些人進行鏟除行動的話,這也是我的機會不是嗎?」

  白之軒從不把自己當聖人看,要殺一個人甚至一群人,只要找到理由,其它的都不是問題。

  「所以今天有你想除掉的人在裏面?」不知怎地,看到他這種把殺人說得像聊天候一樣冷酷的一面,讓她打從心底泛起寒意。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那天為了馴服一匹野馬所展現的狂放熱情,和此刻為消滅敵人所表現出的淡漠無情,一冷一熱全是那樣的極端又強烈。

  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她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摸清他的性子。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王上說的話竟如此深奧難懂。」

  「在狩獵當中,我們是獵人,同時也可能是被獵的對象,當猛獸走至絕境不得不反撲時,獵人未必會佔優勢,所以妳最好跟緊我,別貪看路上的小花小鳥,讓自己陷入險境。」

  「我可以請問一下你所說的猛獸是指什么嗎?難不成這么大的陣仗也是因為不敢小看猛獸的緣故?」她實在不想自己嚇自己,但……

  「終於發現了啊!小姑娘,妳不會連白鄂境內最盛產的祥獸都沒聽過吧?牠們的毛皮可比商人眼中的黃金,是論斤來賣的呦!」

  毛皮?!「是……是那個嗎?」雪姬整個頭皮都麻了起來。

  是那個這幾天讓她窩得很開心、很舒服的那一大片東西嗎?

  她再轉頭看向身後那一大片均繪有虎紋的軍帳,還有那一片片不同色調的虎旗,再回頭看向白之軒身上所穿雪白騎裝上用金絲線繡上的虎紋。

  突然感覺自己像身陷在虎群當中的小綿羊。

  「是啊!本國的土產很道地吧?」

  看出她的驚駭,白之軒忍住笑,沒給她怯場的機會,揚手下令號角手吹起響角,秋狩正式開始。

  人群幾乎是一哄而散,每個部族都有自己相中的目標地點,白氏一族當然以白之軒馬首是瞻,所以,白之軒自然而然的在第一時間內策動馬兒往前衝。

  「等等……白之軒!我突然覺得不太舒服,自願留守營地可以嗎?」

  「不可以。」完全沒得商量。

  「那……那可以多派一些人手在我身邊,讓我有點安全感嗎?」

  「妳的安全由我個人負責,我不能因妳而剝奪他人封官晉爵的權利。」

  「可是,你的安全也很重要吧!為什么我們愈走愈偏離其它人?這條路會不會太偏僻了一點?喂,都沒人跟來耶!」整條路上雪姬念個不停,企圖為自己的生命安全盡最後的努力。

  兩人繼續往密林中走去,白之軒忽然冷冷笑道:「怎么沒有,馬上就會有人來打招呼了。」

  「什么?」

  說時遲,那時快,在雪姬還莫名其妙間,身子忽地被一股力道卷起,下一瞬間她和白之軒就在空中轉了數圈,然後她耳尖的聽見從各處傳來箭矢破空疾射的聲音。

  他們被襲擊了!

  不,是白之軒被偷襲了;而她,竟然被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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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之軒擁著雪姬在空中幾次翻轉,避過偷襲的同時,腳下幾個輕撥就將朝他射來的簇箭全住偷襲者方向射回去。

  偷襲者似乎沒料到他會回敬這一招,讓回剌的箭矢射中的竟然不在少數,哀號聲此起彼落。

  「尉隼,」白之軒終於擁著嚇到失魂的雪姬坐回馬上,只是剛才是兩人各騎各的馬,這次變成共乘一騎,然後他一聲令下;「一個都別讓他們死。」

  雪姬沒有機會見識到尉隼是如何英勇神武完成白之軒所交付的使命,因為當兩人跨上馬背的同時,白之軒已策馬疾馳,把偷襲者遠遠拋在後頭。

  「這就是你說的獵人變成獵物的情形嗎?」好險,命還在。

  「是不是很驚險刺激?」

  雪姬涼涼的開口。「還好啦!」

  反正危機已經解除,她才不怕哩!「你剛才為何不準尉隼殺了他們?他們要你的命耶!」

  她一點都不信他會有多仁慈。

  「有膽打擾我秋狩的興致,就該有勇氣承受我的懲處,我個人比較喜歡一個一個捉來慢慢拷問;順帶一提,尉隼的狩獵方式一向和常人不同,他喜歡把人當獵物追逐,所以每次的秋狩,我都要單獨行動,引一些笨蛋出手好讓尉隼有獵物可以玩。」

  「是嗎?真看不出來你們主仆倆都這么特別啊!」特別的變態。

  「妳也很特別啊!很少看到姑娘家見到剛才那種場面,能像妳這樣臨危不亂的,不簡單啊!」但他的語氣聽起來,根本就不像字面上那個意義。

  雪姬不信地回頭瞄他一眼,果然見到他悶笑的嘴臉,雖然沒笑出聲,但他那張嘴根本已經咧到耳邊了。

  「太可惡了!我知道我剛才是被嚇得哇哇叫沒錯,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和尉隼一樣身懷絕技,又對那種場面司空見慣,任何人有像我一樣的反應都是正常的!」關於這點,她一定要解釋清楚。

  「是,所以我說妳很不得了,竟然沒暈死過去。」

  是喔~~她還得感激他的稱讚不成?

  雪姬冷哼一聲,掙扎著溜下馬。

  白之軒沒有阻止,徑自勒住韁繩,對她的任性在別人眼中可說已是縱容,任她為所欲為了,但她不會知道,他也不會拿這種事放在嘴邊。

  就像他最初對尉隼說的那樣,他要看她能玩到什么地步。

  但,真只是這樣嗎?

  他跳下馬,環視周遭一圈,暫時還找不出此地潛在的危險在何處,直到……

  「白……白之軒,我沒有辦法確定這……這東西到底是小狗還是什么的,你可不可以過來看一下,牠、牠一直咬著我的靴子,讓我很困擾。」

  白之軒循聲望向雪姬所站之處,就見到雪姬整著人僵得像塊木板,而她的腳邊竟真如她所說的,不知何時跑來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小白狗……不,他再定睛一看,非常確定那不是狗!

  「牠……是不是長得很奇怪?」雪姬苦笑著一動都不敢動,更別提彎下身去摸摸小動物或是揮開牠了。

  連她都察覺這小動物的怪異了,更遑論以狩獵為樂的白之軒。

  「那不是狗,拜托妳別逗牠玩好嗎?」白之軒咬牙切齒,頭痛的閉上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逗牠玩了?!」雪姬同樣咬著牙。

  她都嚇得滿頭大汗了,還要逼自己不準衝動得像剛才那樣亂叫,很不容易他知不知道?

  「好,妳真的很了不起,現在,乖乖的走過來,要很輕很慢……」白之軒邊說邊從馬鞍上抽出他的隨身寶刀,還不忘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因為他們都知道,不管是猛禽或野獸,只要小只的出現在這邊,大只的通常不會離得太遠。

  「白、白之軒……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妥當,尉隼為什么沒有出來保護你?」

  「他也在忙。」他盡量輕柔的回答她。

  原因是,他若不這樣,必會很失態的爆笑出來,但現在實在不宜如此打擊她。

  因為,雪姬雖然很努力的想要又慢又輕的走到他身邊,但那只小動物不知怎么搞的,特別喜歡她的靴子,竟死咬著她的靴子不放。

  結果就變成雪姬一拐一拐緩慢靠過來,腳上還用力拖著一只四體著地的小動物。

  不過,現在讓他笑不出來的已經不是會不會打擊到這位小佳人的尊嚴,而是他確定,那只大的已經出現在他的前方,並且,是只非常稀有又巨大的白老虎。

  「夠了,快過來!」

  白之軒一把將還差自己兩步遠的雪姬扯到身後,然後,他驚駭的聽見後方傳來另一聲警告的低鳴。

  有兩只!

  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讓他感到生命受到威脅,並且同時發現想要保護某個人的決心更甚於自己。

  即使冒著生命危險,也在所不惜!

  「妳先上馬!」他扯住早焦躁不安的馬兒,讓雪姬跨上去。

  「你呢?我不能丟下你!」體認到情況的危急,雪姬一點都不敢大意。

  「別傻了,我還得靠妳幫我引開牠們哩!當然得分頭行動。」他幫雪姬掉轉馬頭。「記住不要回頭,不要放松韁繩,用妳得之風城的精湛騎術,一定要把自己安全的送回營地。」

  「好,我聽你的。」

  雪姬不管白之軒拿自己當誘餌是否太不人道,她只想到或許這方法真可讓兩人都保命。

  至於白之軒,卻只覺得眼前的她認真聽話的模樣才是真正可愛透了!

  「走!」他揮刀輕劃過馬身,讓馬兒因受驚而狂奔。

  雪姬聽他的話放馬狂奔,雙手把韁繩抓得死緊,一刻都不敢放松,疾馳的速度讓兩旁的粗枝樹葉在她臉上身上劃出細長的刮痕,就連流竄的氣流都刺得她雙眼難受得流淚,但一想到身後,可能就追著兩只可怕的猛虎……

  但也可能並沒有追來!

  雪姬突然被風吹醒了理智,加上一路上除了馬蹄踢響路面的聲音和她的喘息外,四周真是靜得出奇。

  她快速的轉回頭,確定了剛才像閃電般閃進腦中的想法後,毅然決然的掉轉馬頭。

  她真是笨,竟然真信了他的話!

  她早該想到的,依他傲慢自大的性子,怎么可能拿她來換取自己喘息的空間,那種人怎么可能!

  那種人最喜歡自以為了不起,能當英雄,就不會做狗熊。

  老天爺,希望還來得及……

  雪姬根本沒想到就算真如她想的,那她轉回去又能幫得了什么?

  頂多替他收屍或是……一起死吧!

  *  *  *  *  *  *  *  *

  白之軒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上沾滿鮮血的寶刀,再低頭望向地上兩具已然毫無氣息的巨獸,還有噴灑在四周腥臭可怖的鮮紅血跡,但這些都比不上飛濺到他身上的血跡那么令他難以忍受。

  若不是為了保持毛皮的完整性,害他有所顧忌,不得不挑牠們的肚子來開膛的話,他根本不會有這么狼狽的一面,尤其雪白的衣杉沾了血更醜了。

*「……感覺,並沒有原本以為的那么困難嘛!」白之軒冷冷地低喃。

  只要讓他無後顧之憂。

  可見方才出現的緊繃情緒,全是因某個人而起。

  腳下某一點的騷動又引起他的注意,是那只引起這場殺戮的幼虎,白之軒想也不想的把刀鋒移向幼虎的咽喉,對他而言,獵物無分大小,全都是可以任意宰殺的禽獸。

  「白之軒!白……之軒?」

  馬蹄隨著喊聲傳來,白之軒在一瞬間馬上脫下嗜血冷酷的面貌,懶洋洋的笑容自然而然也回到臉上。

  他找到更能引發他熱情的獵物了。

  一腳踢開躲在他腳邊哆嗦的小白老虎,剛轉身,雪姬已經一馬當先的撲進他懷裏。

  「白之軒?你沒事吧?我還以為……我真的好怕……」

  原本還想再說些什么,一股箝制的力量早已經托起她的後腦勺將她帶到他眼前……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的自然,彷佛是她自動迎上他的吻,她因驚訝而張嘴抽息的舉動,剛好讓他順利的滑進她嘴裏,吮嘗得徹底。

  這次跟上次的又完全不同了,感覺上他像是在隱忍什么,但更像是她在不知不覺間釋放了他身上的某樣東西,而那東西正威脅著她。

  雪姬凝結在自己的混亂裏,但很快的,她就什么都無法思考了,這是個可怕的發現,只要他想並真的碰她時,她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更遑論抵抗了。

  還好在她還沒被徹底徵服之前,白之軒已自動退開,但仍抓著她的身子,免得她一時腳軟,癱在地上。

  「我還活著。」他嘴角眼底滿是得意的笑。

  她喘著氣。「你不應該這樣……」

  「為什么又跑回來?」

  咦?「我……」啞口無言。

  「我不是要妳回營地嗎?」

  啊!「……」

  他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問話方式,又一次害她變成白癡。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妳以為我的命令是可以任意違抗的?」

  「可是我……」連關心都不行嗎?

  「夠了,」白之軒冷冷打斷她,眼神卻比他口中吐出的話狂熱百倍。「我給過妳機會。」

  「你在說什么啊?」她怎么聽不太懂?

  但抬眼看清他那雙眼後,卻讓她有種拔足狂奔的衝動。

  她實在不該回來的!應該聽他的話,回營地或是直接駕馬跑回金波宮躲起來才對。

  反正禍害遺千年,她根本不必擔心他的死活。

  這時的白之軒,平淡的語氣穩穩傳來他堅定的意志。「我根本一開始就不該浪費那么多時間陪妳玩的,現在不管妳玩夠了沒,遊戲都該結束了,韓瑞姬。」

  「什么遊戲?誰在跟你玩遊戲?」

  雪姬不得不強自鎮定,實在是因為她已經嚇得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怎么跟他拆招,尤其當她還不確定他所指為何?

  白之軒不僅沒有響應她,還一手卷起她的身子躍上馬背,在雪姬驚覺所發生的事之前,眼前人影一閃,是尉隼趕到。

  「屬下來遲……」

  「不關你的事,那邊都處理好了嗎?問出是誰指使的嗎?」

  「是,屬下已查出寧將軍和此事脫不了幹係。」

  呵呵!看來寧妃的家人來討公道了,而,他也等得夠久了,這寧氏一族早在他鏟除名單中。

  「很好,你先退下,我聽見有馬蹄聲正住這邊過來,為免掃了大家的玩興,你替我搞定吧!」

  「是。」

  「等等……」雪姬原以為多了尉隼的存在,自己該安全些才是,沒想到……

  她心急的望向尉隼方向,希望能得到一點援助,沒想到尉隼只是低著頭一副恭送的模樣,兩人連最簡單的視線相接都沒有。

  白之軒察覺她的想法,環擁她的力道因此更為有力,警告的意圖十分明顯,在雪姬絕望地想掙扎前他扯動韁繩,帶著驚惶失措的雪姬快速離開。

  *  *  *  *  *  *  *  *

  帳子內,一場火熱的競賽正展開中。

  「白之軒……住手……」

  雪姬的身子被鎖在白之軒堅實厚重的虎軀之下,他身上那件沾滿血的外衣早在一進帳子時就被他撕扯下來,現在他的目標是連她的也一並撕毀。

  「乖,聽話,我現在就要妳。」

  這教她怎么乖乖聽話?!

  「不可以!你以為你是誰?你要我,我就得乖乖聽話?」很不給臉的拍開他的狼手。

  「還要我再重復一次嗎?早告訴過妳,在白鄂宮內的一切全都是屬於我的,我沒有在一開始就要妳,並不代表永遠不會要妳,」

  他只是要看她能玩到什么地步。

  沒想到先投降的會是他,他已經無法再任她在他眼前放縱她的魅力卻不伸手沾染,他的耐性已經用盡,但他不會傻得讓她知道一切。

  他現在就要她!

  如果嘗過她後,能讓他對她降溫的話,或許會有點失望,但至少不是對他自己失望。

  「不行……」雪姬抓住他正探進她褻衣的毛手,卻擺脫不了他一再偷襲的吻。

  「還玩不夠嗎?我自認為對妳已經夠縱容,也給了妳夠多的時間證實妳的魅力,這樣還不夠嗎?」

AA  他不放松的啃咬她已然紅腫的小嘴,在她無從他顧時,輕扯下單薄的褻衣,大掌隨即覆上柔嫩的乳丘,任她在他嘴裏驚詫抗議,也不放過碰觸她的美好。

  雪姬的抵抗很快地只剩下無辜的嬌喘,直到他的侵略蔓延到她全身,當她驚覺到下身的褻褲已然被褪下……

  「不要……」

  她的拒絕依舊沒有得到響應,她甚至絕望的感覺到他探索的熱吻已經遊移到她敏感的腿間……

  「不要!求你……我拜托你……」

A0  她的懇求和低泣終於成功的引起他的注意,只見白之軒無限憐惜的將她擁入懷中,把她當成寶貝似的哄著。

  他以為是他的熱情嚇著了她。「這次秋狩結束回宮後,我要冊妳為妃。」

  冊把?他以為她在意的只是妃後的名分?

  「我該為此感到高興嗎?」

  「本王允妳不用磕頭謝恩。」

  本王?「你是當真的?」

  「君無戲言,」他以為有了他的保證,她該滿足的,沒想到……

  「即使我並不希罕?」

  白之軒原本高昂的興致馬上被人潑了冷水,清醒過來。

  「不希罕?我相信我絕對沒有聽錯,妳不希罕?」他瞇起雙眼,嘴角泛起危險的冷笑。

  「我……」在他的瞪視下,雪姬艱困地吞咽口水,就連抓著毯子的手都不自覺的顫抖。

  「我不能!我不否認你對我的影響力,你讓我很迷惑……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郡種感覺,但我還是不能把自己給你!」

  「為什么?妳最好能說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即使用編的妳也要編出一個,要不然,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一時失手毀了妳哪!可愛的瑞姬。」他邊說邊伸手勾畫苦她裸肩上的肌膚,引來雪姬一陣寒顫。

  因為即便是咬牙切齒說著狠話,白之軒都不忘給人一朵寒到骨子裏的佞笑。

  「我知道你只是覺得我很有趣,所以,你總要逗著我玩兒,但我只是個平凡到讓人容易厭煩的普通女人,你納我為妃又如何?半年一年過去,當你厭倦了我之後,我還能保有妃位是萬幸,我只怕你一時興起把我給了人……」

  「只要妳不犯錯,就永遠不用擔心這一點。」

  「所以,我連當人的資格都沒有了,只要是人都會犯錯……」

  沒聽她把話說完,白之軒已經不耐煩地轉身下榻,這些後宮女人……該說全天下女人所關心的事對他來說都太渺小瑣碎,他從不浪費心思去參與。

  「我是瘋了才會在這裏聽妳的瘋言瘋語!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妳進宮,讓妳進駐翠薇宮,除非妳想抗旨,否則回宮之日,就是妳進翠薇宮之時!」

  「我死也不會進那個翠薇宮!」她以同他一樣冷傲的聲音,讓他知道她也有不輸他的意志。

  「妳以為我不敢殺妳?」大膽的女人!

  她該不會以為她真有讓他不顧一切的魅惑力吧!

  「不,我知道女人對你來說不值一哂,即使我曾短暫讓你迷惑,但你還是擁有最後的決定權,決定我的生死,決定要不要不擇手段得到我,我們之間,你是佔有優勢的那個人。」

  「那就別反抗我。」

  這女人為什么要這樣的與眾不同?

  她只要在他提出冊妃時,高興的點頭就可以了,為什么還要說一大堆欲拒還迎的屁話?

  「要我別反抗你,只有一個辦法。」

  「妳說。」他等著,等苦看她能變出什么花樣。

  「不是妃,不是翠薇宮,也不是後宮其它的宮位,我只會進一個地方,就是我現在待的地方。」

  白之軒不大懂,但隱約又似抓到了一點頭緒,他瞪著她,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

  回想起最初懷疑她的來處時,他就設定了兩個地方,一個是慈雲宮,另一就是金波宮。

  現在她既然要馬上住進去,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金波宮!」他恍然大悟。

  「我見過的女人當中,就數妳的野心最大,其它那些女人即使想得發瘋,在我面前也只敢忸怩作態,就只有妳!只有妳敢當著我的面,伸手跟我要那個位置,我甚至有點佩服妳了。」

  她沒理他的冷諷。「我一定要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韓瑞姬,如果妳沒騙我的話。」

  他最後補上那句無心的話,害雪姬緊張得差點岔了氣。

  「而你的新後就叫韓雪姬!你不會一點懷疑都沒有吧?」雪姬斜瞄他一眼。

  「她叫韓雪姬?嗯!好象有點印象……」

  他對新後的徹底忽略,讓雪姬寒透了心,也因此,更肯定要把計畫執行成功。

  「我是她妹妹,你在新馬房裏見到我其實一點都不奇怪,我是隨這一批新馬進到白鄂皇宮,也是應姊姊的邀請,留下來陪她的。」

  「所以,妳該更沒有理由拒絕我,留在翠薇宮,妳可以長伴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雪姬硬逼自己深吸一口氣,才沒有當場對他狂吠。

  「你還不懂嗎?風城雖然只是個小部族,但對那裏的人來說,我們姊妹倆是負有外交使命的公主,我們的婚嫁背後必有利益合作,白鄂選了我姊,我或許明年或後年就要許給某個鄰國。」她看著他,回想著這幾個月來,他是如何的忽略金波宮,更堅定了她行動的決心。

  「只能一個,而你選了雪姬,即便再不願意,你對我都要放手。」

  「妳真的希望我放手嗎?妳以為那個女人是我自己選的嗎?該死!我甚至連她長得怎樣都不知道!」

  她在心底輕哼一聲。「我們是姊妹,如果我的長相還入你的眼的話,要喜歡她應該不難。」

  「但我只要妳。」

  他的話讓她心悸,但……「我明天馬上回風城,只要我離開,你就能忘記我,也請你善待雪姬……」

  一聽見她要離開,白之軒狂吼出他的掙扎。

  從沒有人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但在她面前,他似乎一直在節節敗退,她果然不同凡響,她抓住了他,這一點是他不能否認的。

  那就認輸吧!

  既然想得到她,又不想傷害她,給她一個後座又算得了什么?

  「要走的也該是她,不應是妳!」

  「你、你什么意思?!」哇~~好象成功了耶!

  「妳說的,選擇在我,上次我沒有選;這一次,我不打算再讓妳溜掉,妳只要金波宮,我就給妳金波宮,反正這位置本來就是給風城的。」

  「你的意思是……」

  「我會如妳所願,誰教我對美人兒的要求一向無法回絕,這次我會允了妳的要求,讓妳成為白鄂的新後,希望妳也別讓我失望,我要得到的不僅是妳的人,我還要妳身上那顆我一開始就要定的東西,妳會毫無保留的交出來嗎?

  「事實證明,我可以為妳做到這個地步,妳呢?妳承受得了我的索求嗎?妳的心和妳的身體,我會要回我應得的報償。」

  「任何女人都會甘願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你的。」她安撫他。

  「包括妳在內?別急著回答我,留待以後證明吧!我答應妳所有的要求,只為了留住妳,這樣的決心妳該明白,妳若無法響應等量的東西和忠誠的話,我會要妳死得很難看。

  「所有女人當中,妳是唯一讓我想珍惜的一個,別讓我失望啊!韓瑞姬。」

  又是韓瑞姬,好幾次當他用這種親昵低啞的語氣喚這三個字時,她都有股衝動想捂住耳朵。

  她覺得這名字被他侵犯染指了,但也可能是她寧願從他口中吟嚷出來的是另一個名字……也不一定。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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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那個傳聞,傳聞中,白鄂王對女人雖多情,卻也是最無情的,絕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她沒有失敗的本錢,只能不顧一切往前衝了。

  感謝白之軒還是答應先讓她回白鄂宮內,要不然,她一定會為不能安排善後事宜急到發瘋。

  「小姐!」見到她終於現身的茉兒和莉兒兩個丫鬟,果然表現得就像見到救世主一樣瘋狂。

  「妳們還好吧?我一直很擔心會嚇到妳們,這幾天……」

  她兩人已先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打斷雪姬。「小姐!嗚……我們是真的被嚇到了,妳好過分!」

  「等回到風城後,我們一定要要求主人讓我們去洗馬房或是到廚房劈柴,那都比當小姐的跟班要好得多。」

  「有、有這么嚴重嗎?再說……妳們又怎么知道我們要回風城了?」

  「兩天前主上傳了皇旨回宮,讓內務公公過來金波宮宣過旨了,小姐……」茉兒吞吞吐吐的,不知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在哪裏?拿給我看。」雪姬眼底的波濤讓兩人噤若寒蟬。

  「小姐……妳還好吧?」難道這次的結果不在小姐的意料之內嗎?

  「快拿來!」

  「是。」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兩人均小跑步的去完成使命。

  雪姬把那卷用雪白銀絲織成的皇旨放在手上,看著上面用金絲線繡著代表白鄂皇室的虎嘯圖紋,心中驟然百感交集。

  對韓瑞姬而言,她該為自己獨得的專寵感到榮幸,這種光環或許不會長久,卻足以讓後宮其它女人妒恨到咬碎銀牙。

  但對韓雪姬而言,這是多么無情又可悲的境遇,她那無緣一見的夫君為了另一個女人,連這施舍給她的最後的遮蔽都要收回了。

  那么,她到底該笑還是哭?

  「小姐……」

  小姐的樣子看起來好奇怪。莉兒束手無策地給茉兒喬了下眼神。

  不知道啦!她可能太高興可以回家了吧!茉兒只能回以癟嘴外加聳肩一個。

  那我們怎么辨?回去後真的要跟主人請調其它單位嗎?莉兒稍微放心了。

  笨!剛才只是要嚇小姐的,誰知反被她嚇回來。再說,都要回去了還請什么調!反正跟著小姐除了日子驚悚一點外,沒什么壞處啦!茉兒再次無力的搖頭。

  「妳們兩個還不去整理東西嗎?盡量帶些簡便的衣服就好,這次不像上次來白鄂時有風城的五行城衛護衛我們,以我們的腳程,從這裏回風城最快也要幾天的時間,我不敢保證白之軒會不會等到秋狩結束才回宮,想活著回風城,手腳就俐落一點。」

  「是。」

  太好了!小姐終於變回原來的樣子了,這樣才是她們最喜歡的雪姬小姐啊!有著最讓主人稱讚的臨危不亂的氣魄,不再像瑞姬小姐那樣天真得讓人發指。

  兩個丫頭才要轉身開始工作,雪姬突然又有話要說。

  「這幾天我不在時,妳們都是怎么混過去的?沒有人起疑嗎?」

  茉兒趕緊回話,態度難得的必恭必敬。

  「小姐第一天沒回來時,我們原本還想去報告姑奶奶,但又怕壞了小姐的計畫,所以就按兵不動。

  「這段時間就只有姑奶奶來過一次,那一次是由莉兒穿著小姐的衣服裝病躺在床上,還好姑奶奶沒上前探視,否則就穿幫了。」

  「妳們做得很好,莉兒,去把『銀線 帶過來,有件比逃命更重要的事要先處理一下。」

  「銀線」是她特地從風城挑選帶來的小鶚,取名為「銀線」是因當牠飛上天際時,遠遠看來就像飄揚在空中的一縷銀絲,另一層意義也是因為她聽說白之軒養了只靈敏異常的猛禽就叫「金眼」。

  一金一銀、一王一後……

  早在嫁進白鄂之前,她滿懷取悅他的心意,她挑選的好馬包括飛火牠們,還有這只銀線,甚至她滿腦子的養馬經和其它一直沒機會展現的長才,全都是為了白之軒。

  沒有人知道,對這樁親事,她曾經是多么的期待……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再怎樣都拯救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這個高高在上的風城之女已經被驅逐了。

  雪姬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一直拽在手上的皇諭--

  「廢後!」

  *  *  *  *  *  *  *  *

  當銀線帶著腳上的訊息飛上天空後不久,金波宮裏的人也帶著輕便到不能再輕便的行囊悄悄出了宮。

  行前沒有到慈雲宮跟韓氏道別,走得極為匆促,若不是她們手上領有內務公公發的牌子,能通行無阻的走出後宮的話,搞不好她們真的會嘗試爬墻鑽狗洞也不一定。

  出了宮門,三人有志一同的吁喘了口氣,都有種再世為人的錯覺。

  「糟了!」

  「怎么了?莉兒。」

  「妳別說忘了把出城門的通行證帶在身上呀!我會嘔血的!」茉兒抓著頭尖叫。

  「不是啦!妳忘了嗎?我們計畫好出宮之前一定要做的事啊!」怎么就只有她一個記得?

  「什么事妳快說好嗎?若是很重要的事的話,現在回宮還來得及;要不,我們就要去驛馬站租馬車了。」雪姬貼著宮墻站著,第一次像現在這么仔細的從外頭端詳著這又長又高的宮墻。

  墻很牢靠,看來像是用來保護裏面的人不受外人侵犯和窺探,但真住進去才知道,這墻最大的用處不在保護人,而是禁錮。

  禁錮有幸住進裏面的高貴靈魂。

  「哎呀!死茉兒真的忘了?我們說好要在走之前放火燒了內務公公的私藏老酒的嘛!這還不重要嗎?!」人家她都牢牢記得呢!

  突然接收到來自兩方的火熱視線,莉兒全身瑟縮了一下。「呃……妳們的表情有必要這么嚴肅嗎?」

  「小姐,我打聽過,離這裏最近的驛馬站就在城東天香客棧對頭,大概走個幾刻鐘就可到了。」

  「茉兒還是這么細心,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小姐,難道我就不細心嗎?人家至少還記得要燒了內務公公的老酒哩!咦?妳們怎么都不理我?」

  不得已,雪姬輕嘆口氣。「莉兒,我們不能為了私仇,隨便放火燒了公公的老酒,況且若真一把火燒了的話,此刻我們就不會走得這么順利了。」

  「哦~~那就算了嘛!妳們擺著那種表情幹嘛?好象我說的話有多蠢似的。」人家很委屈耶!

  「對不起讓妳有那種感覺,其實,我和茉兒都跟妳一樣,很扼腕不能給公公一點顏色瞧瞧。」

  「哦~~原來是這樣。」受傷的心終於得到一點安撫。「那……小姐,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問啊!反正這一路上時間多得是,隨妳愛問多少個問題我都奉陪。」

  「我想問……就是,小姐失蹤的這幾天都跟白鄂王在一起……我想問……」莉兒慢吞吞的吐出幾個字,還不忘偷偷瞄向另一邊的茉兒,希望伶俐的茉兒能給一點暗示。

  「妳到底想問什么?」

  「就是……」接收到茉兒傳遞過來的鼓勵眼神,莉兒放大膽一口氣問完。「小姐和白鄂王在一起的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么事呀?」

  好想知道喔!

  「莉兒到底在問什么,我怎么都聽不懂?。妳要不要再說清楚一點?要不然我的回答可能不會讓妳太滿意喔!怎樣?想清楚了沒?妳剛才要問的到底是什么呀?妳所指的什么事又是什么呀?」雪姬皮笑肉下笑的瞪住莉兒。

  不管她再怎么縮、怎么閃,就是能瞪得莉兒寒毛直豎、無所遁形,加上從她咬牙切齒的嘴裏吐出的陰森腔調,再笨的人也看得出她的意思。

  茉兒更是馬上見風轉舵。「笨莉兒!妳怎么可以問這種爛問題,小姐的冰清玉潔,還容得妳這笨婢來懷疑嗎?還不快向小姐道歉!」

  「哇!茉兒妳……」太沒義氣了!

  剛剛明明還拚命給她「對!就是這樣,勇敢問下去」的暗示,現在竟反過來咬她一口,小人!

  「莉兒,妳還有問題要問嗎?」雪姬冷冷地瞥她一眼。

  「我、我要問的……不就是,有沒有發生那種天降紅雨,或是六月飛雪,或是跑出那種祥瑞和麒鱗的東西到處嚇人嘛!」

  雪姬滿意的給她一朵「孺子可教」的笑容。「基本上,妳說的這些都沒發生過,不過……」

  「怎樣?」快說、快說!

  「倒是在狩獵時,差點被兩只大白老虎給吃了。」

  「什么?!」

  「放心吧!本小姐不是還活在妳們面前嗎?」

  「說得也是,還有,等回去風城後,我們一定要求主人幫小姐找一門真正合意的親事,所以莉兒,千萬別說出小姐私下和白鄂王出遊這件事,小姐的清白全白鄂宮都可以作證,我們一定要保護小姐。」

  「不,茉兒。」對這件事,雪姬另有想法。

  「回風城之後,只要族人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都會義不容辭盡我所能的幫忙,但不再包括聯姻這一項,我不認為我還有勇氣去面對另一段建立在兩族互利上的親事。」

  「風城想自保有得是方法,我也想看看,自己還能榨出什么價值來?」

  「小姐!主人會替小姐討回公道的!」

  「莉兒,妳不懂,我們和白鄂差得太多了,依風城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當白鄂的對手,所以沒有討公道這回事,我們被欺負是活該。」

  「這和小姐讓銀線先帶消息回風城有關嗎?」茉兒皺眉問道。

  「對,馬上妳們就會知道原因了……我看到天香客棧了,莉兒,先去客棧帶些吃的,我和榮兒去挑馬車。」

  *  *  *  *  *  *  *  *

  白之軒確實沒有耐心等到秋狩結束,他在雪姬離開三天後,終於難忍思念之苦,決心丟下他最熱衷的狩獵活動,回宮逗弄佳人已經成為此刻他心中最牽念的事。

  他後悔,根本不該在他最想要的女人面前裝君子,他對她的渴望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更後悔,不該一時耳根子軟的放她先行回宮,那么至少有她在身邊的日子不會太無聊。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快馬回宮,目的只是為了一個女人。

  到慈雲宮找那個妖女,這是他們說好的,他要她先搬到慈雲宮直到立後之日。

  「你回來得正好,我正想派人到營地找你回來問話!你倒是說說看,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啊!竟然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作主廢了新後,這等大事為何會這樣草率決定?」

  對母上的狂怒和斥責,白之軒一點都不放在心上。「母上不需如此激動,這新後的位置我會如您所願,永遠為風城之女保留著。」

  「什么意思?你都把雪姬丫頭給廢了啊!」

  「因為兒臣找到了另一個讓我心甘情願立她為後的女人。」

  「你怎么可以?!」韓氏臉色乍變。「你竟然是為了另一個女人!豈有此理!」

  男人的風流,她會沒見識過嗎?

  當年先王在世時,還不是到處拈花惹草,什么下賤的女人都不放過,完全不給她這個後宮王後面子;現在換成了她的兒子,還變本加厲的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廢後!

  「我不答應,本宮絕不會答應!」

  「母上該記得當初和兒臣的約定。」

  「忘記的人是你!」

  「不,兒臣沒忘,兒臣記得答應讓風城之女保有白鄂後宮的主位,兒臣說到做到。」

  「既是如此……」

  白之軒打斷韓氏的話,態度謙恭有禮卻隱含不容再被忽視的威嚴。「雖然兒臣廢了一個風城之女,但卻打算立另一個風城之女為後。」

  「另一個?」哪來的其它風城之女?

  「韓瑞姬。」

  「什么?!」這次,韓氏的震驚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誇張。

  「對她,母上當然不會陌生,她是廢後的妹妹,其它的應該不需要兒臣再多做介紹了……」原想乘此時機請韓氏讓人把他「寄放」在此的瑞姬叫出來的,但,韓氏看他的表情實在讓他很介意。

  彷佛把他當成瘋子看似的!

  「兒臣知道母上必定會視兒臣的行為是大逆不道,竟為區區一個女子,做出有傷國體之決定,但兒臣心意已決,比起一個兒臣決心不把她當女人珍視的廢後,韓瑞姬才是兒臣唯一想要的女人,至少,我要她的心意,足以為她廢後。」

  「你……孩子,怎么本宮從不知道你和瑞姬那丫頭……你的癡情是很讓本宮感動,但這事就不能再商量了嗎?」

  「沒得商量,本王要定了瑞姬。」

  本王?韓氏倒是第一次聽見白之軒在她面前自稱為王的,他是想用王位逼她就範?

  「好吧!本宮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她瞪著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兒子在想什么,所以,她一定要問清楚。

  「你打算怎么娶她?打算怎么立一個……立一個已經死了將近一年的丫頭為後?」

  沉默在一瞬間降臨在慈雲宮,白之軒無法理解的瞪著自己的母親,那表情就像剛才韓氏看他時一樣。

  都當對方瘋了!

  「恕兒臣不懂母上方才的意思,您說瑞姬……」

  「死了。」可憐的孩子,該不會真得了失心瘋吧?

  「何時發生的?三天前,我才讓她回宮的,她不在慈雲宮裏嗎?事情是怎么發生的?」白之軒難得的陷入混亂當中,雖然表面上,他仍極力的想要穩住自己。

  他不能想象,三天前還活蹦亂跳,惹得他心癢難耐的女人,怎能在三天後的今天,死在母上的口中?

  死在白鄂宮內?就在他的勢力最集中的地方?!

  他怎能讓這種事發生……

  「孩子啊!本宮剛才說的你都沒聽進去嗎?瑞姬丫頭將近一年前就死了,在風城,是她貪玩又不小心才從馬上摔下來的,可憐的丫頭,硬是撐了一天一夜才咽下最後一口氣,因為風城舉喪,我才逼著你快把雪姬丫頭迎進宮啊!當初我還跟你說過兩個丫頭都長得俏,讓人難以挑選,瑞姬丫頭一走,剛好也不用再傷這腦筋……」

  韓氏接著不知道又說了些什么,白之軒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只是端坐在位置上,靜靜的審思從頭到尾發生在他和一縷幽魂之間的事。

  回復到冷靜陰鷙的白之軒,馬上在這件懸案上嗅出陰謀的味道。

  她說自己是韓瑞姬,是廢後韓雪姬的妹妹沒錯,他碰過她、吻過她,甚至撫遍了她美好的身子--她是敏感甜美和……溫熱的。

  所以,她不是鬼魅也沒有死!

  該死!沒錯……

  她該死!即使她早已經死過一次。

  *  *  *  *  *  *  *  *

  「主上,金波宮裏早已人去樓空,屬下問過這幾天輪值守宮門的衛兵,三天前是曾有三名女子離開,她們拿的確定是內務公公給的宮牌,所以屬下讓人循線繼續追查,找到城東一問驛馬站曾經和這三人接觸過。」

  「很好,然後呢?」白之軒溫柔的順撫著胯下的飛火,語氣溫溫雅雅,看不出半點火氣。

  但尉隼太清楚潛藏在白之軒冷靜恬適外表下的火爆怒火,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

  「照驛馬站老板的形容,和他議價買馬的原先只有兩名女子,後來又從天香客棧跑來一個抱著滿是吃食的女子,三個都是非常懂馬又懂得議價的高手,不僅挑走了驛馬站裏最好的馬,還把他的價錢殺得慘不忍睹,他還為此差點咳血身亡,三天來一直氣血不順。」

  「他把我現在的心情形容得很貼切。」呵呵!

  「依照她們前進的路線看來,是往風城的方向沒錯,主上要屬下即刻追上去嗎?」

  「不,本王打算率領兩萬大軍親自追上去。」

  「王上?!」難不成真要把風城給鏟平了?

  「因為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所以我決定全力以赴,以免讓我可愛的對手再次瞧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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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命人追查廢後的下落,不是為了迎她回金波宮,只因韓氏信誓旦旦從不曾和自稱瑞姬的女子接觸過後,白之軒手上握的線索就只剩下廢後一人了。

  他曾經想過這個瑞姬或許是廢後派來的,但又不可能,反而是廢後的仇人還比較說得過去,因為,她竟成功的讓他下達廢後的懿旨。

  那么,她是誰?

  他想得通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是第三國派來的姦細,目的就是要挑撥白鄂和風城之間的和平。

  真是這樣?

  但她又處處表現得很以風城為榮,她也真的懂馬,馬術讓人欽佩,最重要的,她和飛火是真的朋友!

  ……那她就不太可能是風城的敵人。

  那她到底是哪只鬼引專門來撩撥他白之軒的狐妖嗎?

  「不管妳是誰?目的又是什么?妳是唯一一個敢在我面前耍弄手段又玩得如此高明的女人,讓我又愛……又恨!」

  很不巧的是,在他胸口的恨火燃得最是狂熾的時候,也正是尉隼回報消息的時候。

  「王上,前哨發現有六匹快馬接應了那輛馬車,是風城的人。」

  「驄明,可見這個廢後是懂得保護自己的人,依她們的腳程,加上離開的時間,這六匹接應的馬來得未免太快,除非她和風城另有聯絡的方法,若是如此……」

  許多的可能性在白之軒腦中撞擊演練,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因為,他早將自己訓練出料敵如神的功力。

  「走吧!我絕不容許在我沒得到我要的答案之前,就讓她走出白鄂國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邊境上將會有盛大的歡迎陣容。」

  *  *  *  *  *  *  *  *

  「小姐,看到邊界了,雖然還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不過,還是可以看到風城的五行城衛已經在那邊等著了……咦?」

  「怎么了?邊界上出了問題嗎?」雪姬擔憂的聲音透過馬車門的竹簾傳出來。

  「不是,是另一邊,在我們後面……」

  「雪姬小姐請務必待在馬車內不要輕舉妄動,我們會誓死保護您的安全。」六名昨天才趕來會合的護衛,已經有默契的把馬車圍攏。

  「到底出了什么事?茉兒,妳說!」

  「小姐,是白鄂國的軍隊!看上去至少有三千人以上……他們分成兩隊從左右逼近我們的馬車了。」

  馬車內的雪姬冷靜的評量情勢。「人數和邊界上風城--城衛差不多,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茉兒和莉兒,妳們進馬車;柳大哥,要麻煩你拿著我的五行軍綬旗傳我的命令,代我指揮城衛們。」

  「屬下聽從小姐吩咐。」六護衛之一接過從車簾旁遞出的綬旗,恭謹的領命。

  很快的,風城的人馬不再只處於被動的劣勢,等候在邊界另一頭的城衛一見到六護衛之一手上的各色綬旗,和不斷變化的五行布陣,馬上井然有序的呈不規則狀朝馬車接近……

  而站在邊界另一頭遠處山丘上的白之軒,也將這一切的變化全收進眼裏。

  他只冷眼覷了一會兒,便也興致勃勃的下了幾道密令,看對方能跟他玩多久,直到兩造人馬在草原上持續對峙,僵持到讓白之軒自己都要嘖嘖稱奇後,他的嘴角才露出森然的笑。

  「看來對方陣營裏有精於行軍擺陣的高手,尉隼,我要馬車旁那個手拿五色旗的人下馬。」

  「是。」

  下一瞬間,就見尉隼手上多出一副強弓利箭,他拉滿弓,眼不眨、氣不喘的瞄準馬車旁的一點後,箭放人倒!

  但奇詭的是,風城的陣形變化仍舊不受影響,並且,在那人落馬後馬上又有人取而代之。

  「不對,這些人都只是幌子,真正的帥棋在別的地方……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就藏在那輛馬車裏。」白之軒雙手環胸冷眼判斷。

  「主上要屬下親自去拿下這子棋嗎?」

  「不,忘了我還要靠裏面的人給我指點迷津嗎?不過,為什么我會突然有種挖到稀世珍寶的狂喜,彷佛我要的所有答案,全都在眼前的那輛馬車裏了,並且還超出我的想象,讓我如此驚傃。

  「看看眼前這高手布陣的手法,再回想這段時間以來,把我要得團團轉的詭計,看起來是不是就像出自同一名家之手?親切得讓人感動?」

  尉隼無話可說,事實上,他是聽了白之軒的話才有此頗悟的。

  「我想應該夠了,再玩下去,天就要黑了。」

  雖然平時的他,會比較喜歡逗弄敵人,直到把對方逼到筋疲力盡為止,但不幸的是,他的耐性早在這幾天的追蹤下消耗殆盡。

  白之軒舉起右手,勝負馬上在草原的這一方布滿兩萬白鄂大軍的同時揭曉。

  一般人要是遇到這等情況--被兩萬大軍重重包圍在圓心,並且隨時都有可能被萬馬分屍、亂刀砍死或是萬箭穿心時,應該要有怎樣可悲的表現才是正常的?

  白之軒無從想象,也沒機會得知答案,因為,他從來就跟輸與敗無緣。

  在大局底定後,他才和尉隼策馬來到戰局的核心,馬車外已經站著兩名滿臉不馴的丫鬟,她們沒有哭爹喊娘的跪下來求他饒恕,實是讓他滿意外的。

  「馬車裏的人可是廢後?」尉隼站在兩者之間,代白之軒開口。

  「這裏沒有廢後,只有風城的人。」

  「據尉某所知,廢後正是風城之人。」

  「在風城人的心中沒有廢後,只有風城主人韓家的小姐,再說,新後既已被廢,便是回歸祖籍,請尉大人不要再口出廢後這兩個字。」

  茉兒犀利的言詞,讓一向冷僻的尉隼頓時啞口無言,訥訥的愣在當頭,怕無端羞辱了人家。

  「到底是怎樣的主子,才會教出這樣口齒伶俐的丫鬟?這馬車既然還在白鄂國境內,便要遵循本國的規矩,本王今天說她是廢後,那她就得頂著這個頭啣過一天。

  「再說,今日妳們率兵踏進白鄂國境,早已惹上殺身之禍,見了本王既不行禮也無敬重之意,本王隨時都可摘下這裏每一顆風城的人頭,哪容得妳這奴才在這裏囂張!」

  白之軒一開口,尉隼便退到他身後。

  而他媲美天神般俊逸灑然的神採,不僅讓所有風城人驚為天人,他淩人的氣勢和話中的威迫更讓大家噤若寒蟬。

  聰明的茉兒自知此人最是惹不起,趕緊帶頭躬身行禮。

  「馬車內的人可是廢後?」

  同樣的問題換人問之後,答案自然不同。

  「是本家小姐沒錯。」

  「為何不下馬車覲見本王?I

  「小姐已回復自由之身,男女自是有別,不便之處,還請白鄂王見諒。」

  「自由之身……」白之軒像是把話含在嘴裏細細品味了每一分滋味,吊足了所有的人胃口後,才心滿意足的又開口。

  「想要自由,還得看本王願不願意給,韓雪姬,不,或者我該叫妳韓瑞姬,才能讓妳甘願走出馬車。」

  「站住!不可對雪姬小姐無禮!」

  白之軒說話的同時,雙腳往馬車跨前一大步,這舉動引來風城護衛的警覺,馬上有人欲上前擋駕,而這也就是白之軒所要的效果。

  瞬間,白光一閃,馬頭落地,血漿噴得城衛滿頭滿臉,然後是茉兒和莉兒驚嚇過度的尖叫聲。

  「這一刀,我只對不會說話的畜生下手;但下一刀,我不保證能不能手下留情。不過,我聽說馬匹在風城的價值不輸一名訓練有素的軍人。」說到此,寶刀一晃,又引發另一波尖叫。

  「也就是說,我現在每砍下一顆馬頭,對風城的人而言都是罪同殺人,是人神共憤的,想想也是,砍殺無辜又不會替自己申冤的馬,連本王都覺得不可原諒,但本王卻不介意在此刻拿這些馬來動刀。」話到此,寶刀又朝另一匹馬靠近。

  「只要裏面的人不出來,我就一直砍!」

  「住手!」車簾被用力掀起。

  但刀光並沒有因此停歇,又有馬匹落難。

  「住手!白之軒,我叫你住手!」躲在車內光聽聲音,,根本不能印證親眼所見的可怕。

  他竟敢……動刀砍殺無辜的馬兒,他竟能冷血無情到此種地步!

  只是轉眼的時間而已,草地上已經布滿馬首和馬屍,更別提那些一攤攤腥紅得讓人作嘔的血跡。

  雪姬見白之軒又走向另一匹馬,雖然有些城衛早忍不住拔刀欲阻止,但總會讓更多的白鄂軍壓制倒地。  .

  「別……別再殺牠們了!白之軒……不要!」另一顆馬頭又落地。

  「不!不要……我求你,白之軒!」雪姬再也無法忍受更多無辜的馬死在她眼前,死在他無情的刀下。

  她顧不得風城韓家的尊嚴,跪伏在地上,只差沒抱住白之軒的腳大哭。

  「你要我怎么做都行,我拜托你,刀下留情。」

  雪姬這一跪下,包括兩個丫鬟在內所有風城人沒有一個人還敢站著,可見在這片草原上這下跪示弱之勢有多浩大。

  「我從不希罕要風城臣眼於本王,所以你們毋需行此大禮,倒是妳,韓瑞姬……抬頭看著我。」

  他對雪姬涕泗縱橫的臉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只是要看清她那雙眼。

  這次,他一定要看清楚在她眼底閃動的究竟是深沉內斂,還是天真無邪?「告訴我妳是誰?」

  「韓雪姬。」

  「好個韓雪姬!妳真是我的新後,如今的廢後?」

  「是。」

  「那么就請妳告訴我,我認識的那個韓瑞姬又是誰?現在人在哪?」

  「白鄂王是要我親口承認,我就是那個假韓瑞姬之名,行拐騙之實的罪人?」

  「我只要答案。」他的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那么是的,我就是那個韓瑞姬。」

  「很好,」得到他要的答案後,白之軒放松嘴角的般路。「跟妳的族人告別吧!因為從此刻開始,妳不再是風城的韓瑞姬,也不是白鄂的廢後韓雪姬,妳的位置在離開金波宮之後,只剩下一個去處。」

  有了最壞的打算之後,雪姬不再有剛才的脆弱。「你就算要把我丟進馬房或是大牢,我也不訝異。」

  他冷凝著她,笑容逐漸擴大中。「哦!會的,我相信等妳聽了我的安排後,妳還是會訝異的。」

  「白鄂王好大的興致,要這樣吊人胃口,奴家都要嚇死了。」她作假的嗔道,心裏恨死他眼底的邪惡。

  「翠薇宮,妳一定會喜歡那裏的。」

  那是一開始他就打算要迎瑞姬進去的地方,如果她還記得的話。

  *  *  *  *  *  *  *  *

  即使快馬加鞭的趕路,從邊境回白鄂宮還是要經歷三個日夜,但她最想不到的是,他竟讓她坐在馬上,在他的懷裏待了三個日夜,沒有下馬找客棧,吃睡都在馬上解決,那是說她確實曾累得昏睡在他的懷裏,也確定馬還是繼續往前走,但他睡了嗎?

  她不知道!

  就跟在秋狩場的那些夜晚一樣,即使不睡,他還是有辦法讓自己神清氣爽。

  第一夜,睡到中途,她意識蒙 中聽見有人加入他們的行列,是尉隼--

  「……那兩個丫鬟跟在後頭,由第十六小隊負責監視保護……」

  雪姬猜是茉兒和莉兒兩丫頭,她們能跟來,讓她放心不少。

  第二夜,又是半睡半醒間--

  「……還是沒有他們的消息,似乎早有準備,所以走得雖倉促,卻完全不留痕跡,手下們會繼續追蹤下去……」

  雪姬馬上猜到尉隼講的他們,必是風城一族的下落,知道族人全已安全撤離原來的棲息地,她所有的心事也可以放下了。

  至少在這場戰役中,她並沒有輸掉所有。

  到了第三夜,剛要闔上眼,身後的白之軒便很不客氣的加重環在她腰上的手勁,雪姬只得莫名其妙的揉揉惺忪的睡眼,然後巨大宏偉的城門撞進她眼裏,她才知旅程已經結束。

  城門、宮門,後宮禁地,她又回來了,她的自由竟可悲的維持不到十天。

  這次的禁錮,不知會有多久?

  這一路上,她的沉默順從似乎讓白之軒很滿意,所以,他並不急著馬上對付甚至享用她,他把她丟給幾個瞪大眼、好奇得像是隨時都會爆炸的老宮女,然後不見人影。

  「主上吩咐我們服侍小姐沐浴就寢。」

  小姐?「妳們不認得我嗎?」她在這後宮住了至少有半年吧?這些宮女竟把她當新人看。

  「小姐不是初次進宮嗎?」

  聽到她們的回答,雪姬哭笑不得地搖著頭。

  這到底是她太失敗還是太成功?「這幾日主上不在,慈雲宮有何動靜?」

  「母上為廢後之事氣得要瘋了,大家都不敢靠近慈雲宮。」

  想也是,改日若再讓姑姑知道她做的好事,不只慈雲宮,連這翠薇宮都會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看來,她韓雪姬都要變成冷宮的代名詞了,走到哪,冷到哪。

  *  *  *  *  *  *  *  *

  明明睡意正濃,她卻被夢魘折磨得倏然轉醒。

  暗夜中,她發現騷擾她的不只是夢魘,還有一抹真實的影子,比虛幻不實的夢更讓人驚悚。

  「睡不著?」

  「你明知我早睡了,吵醒我對你而言,更有樂趣不是嗎?」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他肯定笑了。

  「雪姬,韓雪姬,命運注定要我們重新認識彼此,就從今夜開始,我要挖掘出全部的妳。」

  雪姬被他突然掀被的舉動驚得猛地抽氣。「你想做什么?!」

  「妳不笨,妳知道我要什么。」

  沒了被子遮蔽的身子還來不及適應深夜的寒意,馬上又被壓進一堵厚實堅硬的陽剛之軀下。

  「我該先點燈的。」他頓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考慮下榻點燈的必要性。「我想看妳。」

  「不要!」她不需考慮,馬上按住他寬厚的肩膀。

  「我要看妳在我身下的樣子,看妳被我佔有的經過,一絲一毫都不想錯過,誰教妳讓我等這么久。」

  「不要,今晚先不要好嗎?拜托你,如果你要我完全的臣服,請允許我的請求。」抓著他肩膀的手微打起顫。

AA  知道了她的恐懼,白之軒不由得冷噱一聲,刻意粗暴的將她單薄的褻衣褻褲撕成碎片。

  他不顧雪姬的驚叫和掙扎,張口便咬住她胸前細嫩的肌膚。

  「妳的臣服對我來說是遲早的事,但妳的頑抗,對我更有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是妳養刁了我的胃口,現在是愈有挑戰的東西愈對我的味兒。」

  「白鄂王的『性 趣確實不同於凡人,難怪新後冊立半年引不起您一絲的青睞,反而是廢後之名成立後,您的『性 致才見醒旺,不僅有兩萬大軍助興,還讓好不容易走到邊界的舊人,應你的需要轉回後宮侍寢……啊!」

  雪姬原本有更多挑釁的話,也在白之軒懲罰性地使勁啃咬下咽下了喉。

  「我喜歡妳的不馴,妳可以再繼續。」他嘴抵在她胸前敏感的頂峰,吞吐之間,盡情的褻玩她的嬌弱。

  更讓雪姬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是,他探索侵略的厚掌不知在何時滑進她不及防備的腿間,在她掙扎抗拒問,更向神秘根源探進。

  「為什么不再挑釁?還是妳更喜歡安靜的享受我帶給妳的歡愉?」

  雪姬咬住牙,嚴禁自己又在不智中給他更多戲弄的機會。

  但在白之軒索求的熱吻之下,她仍舊聽到自己不可自拔的輕喘嬌吟聲,等到驚覺自己的沉迷,她又懊喪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但她的響應,聽在白之軒的耳中卻是最美的天籟。

  「雪姬,為什么偏偏是妳……韓雪姬……」他耐心的等待她的柔軟,輕柔的喊著她的閨名,像要彌補過去人名錯置的遺憾。

  偏偏就是有人不領情。

  基於報復心態……

  「我真慶幸,你沒在這時候喊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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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是我的錯,我不該對妳寄望太高。」

  下一瞬間,在雪姬來不及後悔的一瞬間,他毫不留情的撐開她的身體,粗蠻的闖進她閉澀的空間,成為她生命中第一個男人,並且在心中立誓必要成為她未來的主宰。

  因為,從沒有女人能像她這樣把他逼到這個地步。

  那一瞬間,他將她的喊叫含進嘴裏,不讓她有機會繼續虐待那兩片可憐的櫻唇,不管她是否已經適應他的存在,他的侵略沒有因她難耐的呻吟和低泣而放緩腳步,她的不馴只讓他更想在她身體和心靈留下最深刻的痕跡。

  激情之後,他額抵著她的,兩人的粗喘互相交融,他突然又得意的揚起嘴角,讓笑意透過他震動的胸膛宣泄而出。

  「我很高興至少妳不會是塊冰,雖然妳極力的想掩飾。」他輕佻的挪移身體引來雪姬的驚呼,因為此刻他仍在她之中,並且蠢蠢欲動。

  「妳一定不知道妳剛才深深的取悅了我,韓雪姬。」

  「你……可以請你……先暫時放過我嗎?」不知該如何啟齒。

  「我為什么要?」

  雪姬既怒且羞地咬住下唇,有了不久前的教訓,這次她學乖了。「我認為……既然你已經得到你要的了,何不高抬貴手,我累了。」

  「但我既不累,也不想放開妳,可愛的雪姬小姐,妳不會以為我只會要妳一次就饜足了吧?尤其在我剛嘗到妳的好滋味之後,我怎能放過這一整晚的好時光?」

  接著,不再只是恐嚇和譏笑,他以行動證明他對她究竟有多滿意,

  雪姬被白之軒纏鬥了一整晚之後,困頓的身子直到隔天近午才醒來。

  「小姐?!莉兒,妳快過來,小姐醒了!」

  「妳們什么時候到的?為何不叫我?」

  雪姬驚訝得坐起身,沒料到被子滑落竟露出未著寸縷的身子,上面可怕的點點紅痕訴盡昨晚的荒唐。

  「小姐……我們早在昨晚白鄂王過來找妳之前就到了,因為看妳睡得熟了……」沒想到兩個丫鬟竟先她一步委屈的掉淚。

  換言之,其實她倆昨晚一直都守在寢室外 ?

  這真是個尷尬的處境,因為,她根本沒膽問當她們守在外面時,是否很不巧的聽見了什么爭吵聲或瞄到了什么風景。

  「沒關係的,這事早該發生的,忘了嗎?若沒有廢後這段插曲,他確是我名正言順的夫君啊!」

  「可是廢後卻也是事實啊!小姐以後要怎么辦?風城現在更是自顧不暇,我們是一點靠山都沒有了。」

  「茉兒,妳知道風城的近況如何嗎?銀線回來了沒?」

  「還好小姐當初先讓銀線把消息帶回風城,讓主人有時間先撤了族人,所以自邊境那一天之後,白鄂王那兩萬大軍趕到風城時已經人去樓空了,不過銀線目前還沒回來過。」

  雪姬無力的吁了口氣。「他果然不會放過這次的機會。」

  「小姐似乎早知道他會舉兵攻打風城?」

  「是有一些線索,我原本打算回風城後,再把經過全告訴妳們的,但……」她的話馬上被一旁緊張兮兮的莉兒打斷。

  「小姐要先凈身嗎?剛才白鄂王讓人來通知要過來這裏用膳,我們得準備準備了,」

  看來,他似乎不打算給她太多清靜,連個午膳都要來緊迫盯人。

  「那就準備吧!或許會有機會能從他口中知道風城那邊的消息,還有,妳們在這宮內,最好是改口喚他主上。」

  既然人已落回他的地盤上了,那就自貶為奴吧!

  結果是,還沒等到白之軒的到來,卻先迎來難得踏出慈雲宮的韓氏。

  經過廢後事件到白鄂出兵風城的變化,雪姬在韓氏心中的評價早不可同日而語。

  「全是妳幹的好事嗎?」她坐到主位上,臉上沒有過去對親族晚輩的疼惜,冷若冰霜。

  「姑姑所指何事?」

  「真的是不一樣了,都怪我還把妳當成兩年前來宮裏玩的小丫頭,原來妳那份天真全是裝出來的。」韓氏氣得一掌揮掉莉兒送上去的茶盅,燙得莉兒滿手發紅。

  「姑姑請別拿下人出氣,雪姬在這裏讓您打罵就是了。」

  「妳這賤丫頭,以為我會舍不得嗎?」韓氏氣紅了眼,果真一掌就朝雪姬的面頰上熱辣辣的摑去。

  「小姐!」榮兒心疼地扶起跌到地上的雪姬,暗恨自己卑下的身分幫不了主子。

  「虧我還處心積慮的幫風城搞定之軒這傲慢不馴的孩子,這白鄂的後座豈能由我手上傳到外面那些野女人手上?妳這丫頭真讓我失望。」

  「姑姑在意的只是後座的傳人嗎?」

  「難道我不該在意嗎?風城就因為這二十多年來有我在白鄂關照著,才能在北境享有這么久的和平,這後座的權勢雖不及主政的白鄂王,但只要懂得在適當時機稍微哄騙施壓,要他照我的話去做並不是不可能的事,要不,妳以為妳能順利住進金波宮嗎?」

  「但這金波宮卻只是個空殼,一個沒有實質意義、可以任宮女和內務官取笑欺壓的假後,姑姑,妳真的覺得這後座值得我用一生去押注嗎?」雪姬對韓氏的偏執不敢茍同。

  「值得,就算用十輩子來押注都值得啊!」講到此,韓氏興奮得雙眼發出奇光,詭異得嚇人。

  「我早告訴妳要忍的,總有一天,當妳生下皇子,後宮之中還有誰敢惹妳?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生下幾個皇子和公主後,這後宮便掌握在我的喜怒之中,先王搞上哪個野女人我就殺哪個野女人。

  「哪個皇子不聽話,我就讓他去守邊陲,就連之軒這孩子看上的宮女或是他過分寵幸的妃子,我都能讓她消失得無影無蹤,誰說女人不能掌權?」

  「更別說什么女人不能幹政?掌管後宮就如掌握了整個皇室,妳竟會笨得參不透。」

  原來……

  雪姬直到此刻才完全明白白之軒會如此痛恨風城之女的原因,有韓氏這個模範在他眼前耍弄了二十幾年的惡勢力,他不恨才怪。

  「聽到姑姑這樣的想法後,我現在終於放寬心了,原本,我還為著把姑姑一個人丟在白鄂國,而我卻帶著人自己先逃回風城感到太不應該,但我就是因為太相信姑姑長年在後宮的勢力定有自保的能力,加上您是白鄂的主母,除了白之軒外沒人敢動您。

  「最重要的是,就算我請姑姑跟我一起走,您還未必會領情,一個不好,先下令抓我進大牢,並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

  「沒錯,若我早知道妳會笨得讓之軒把妳給廢了,我一定先親手毀了妳,再對外宣稱妳是先發瘋後投井,也不至於讓妳毀了白鄂和風城的關係。」

  「這點恐怕是妳再如何算計,都無法改變的命運,即使妳貴為白鄂國母也不能阻止白之軒出兵風城的計畫。

  「姑姑,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不管妳這二十幾年來如何掩飾妳的壞心眼和野心,我猜他甚至知道妳做過的每一件醜事,所以他恨妳,因為恨妳而把所有風城的女人都恨進去了,妳覺得該對這整件事負責的人到底是妳,還是無辜被牽連的我?」

  韓氏面孔扭曲的怒瞪著竟無禮到敢指控她的雪姬,在她心中,雪姬所說的事沒有一件是有可能發生的。

  「妳……想不到妳這賤丫頭還有這么一張會顛倒是非的利嘴,到此刻還敢厚顏無恥的把所有罪過推到我身上!我今天就代妳那沒用的父親教訓妳!」

  她像尊貴無比的神像端坐在上位,但卻是閃著毒辣眼神的邪神。

  「妳一定聽過白鄂後宮內沒有冷宮吧?其實,並不是沒有,而是不需要,因為,被先王貶到冷宮的妃嬪,全都沒機會活著見到第二天的日出。在我眼中,她們每一個都該死,只要讓我等到她踏進冷宮那一天。

  「今天我就拿這招來祭妳,我會讓妳消失在那座冰冷的宮殿內,男人都是好色又貪鮮的,妳既然有辦法讓之軒廢了妳,我就有辦法讓之軒貶妳進冷宮……」

  「這主意聽起來不錯,但若不加些籌碼上去的話,玩起來肯定沒意思,不如剩下的都讓我來決定吧!反正我也算是這遊戲裏的主角之一,母上覺得如何?」

  在眾人的錯愕和訝異下,身著錦袍、頂戴帝冠的白之軒,竟一臉興味盎然又意態悠閒的踱進廳內。

  「你、你怎么過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這樣是故意要嚇本宮嗎?」韓氏眼珠子瞪向面無表情的雪姬,以為全是她設計好的圈套。

  「母上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太好,肯定是被韓妃給氣壞的,不用怕,這遊戲不管怎么看來,我都覺得母上的贏面比較大一點,韓妃年紀輕,不懂得看人臉色,過去的她就常惹得我發怒,所以我說要等到她被眨到冷宮,絕對不會太久。」

  「你說的韓妃……」兩個女人同樣的訝異。

  「這消息肯定是還沒傳到後宮,難怪妳們全不知情,今早在前殿上,我已當著眾臣的面宣布冊封韓雪姬為韓妃。」

  白之軒一邊說著,一邊用眼尾睨著臉色煞白的雪姬。

  「這……隨你高興吧!但後位不可虛懸太久,後宮不能無主。」不知是否擔心著剛才和雪姬所說的話全被白之軒聽去,韓氏難得的在兒子面前表現出不安與無措。

  「母上請放心,這後座永遠都會是風城的,只要等尉將軍的手下追查到風城一族的下落,兒臣馬上迎新後進宮。」

  韓氏無話可說,第一次發現這個兒子比之前任何被她撕毀過的對手都要難應付。

  像只笑面虎。

  「那我們可以再回到剛才的話題了嗎?不知韓妃對這遊戲的意願如何?」

  他們在玩她的命,她能如何?跪地求饒?

  只怕壞了大王他的玩興將生不如死。

  「臣妾聽從主上安排。」

  「真乖,肯定是剛才被母上給嚇到了,過來讓我瞧瞧。」他氣定神閒地坐下,朝雪姬伸出厚實有力的大手。

  在這白鄂宮內,沒有人能抗拒得了他的命令,雪姬微側過臉走近他,素手剛進他的掌握裏,馬上就被他拉跌進他等候中的胸膛。

  「都腫起來了,不痛嗎?」他托起她的下巴,左右臉頰都仔細瞧了一遍。

  見她似乎還能忍受,竟用托住她下巴的手去掐她紅腫的傷處,害雪姬痛得瑟縮一下。

  「痛。」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我以為妳是不怕痛的,昨晚我對妳那么粗暴都沒聽妳喊一聲痛,還好吧?」

  他一定要讓她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嗎?雪姬滿臉通紅的回避他過分灼熱的視線。

  「臣妾還受得起。」

  「但妳這臉卻讓我不舍極了,平時妳要怎么惹我都沒關係,妳卻偏要去惹母上生氣,讓我不知該拿妳怎么辦才好?」

  他似笑非笑地瞄向門邊的兩個丫鬟。「妳們叫茉兒和莉兒對吧?領我的令去跟內務公公拿塊玄天奇峰的碎冰,記得用塊厚布裹著,再跟他要去年北荻進貢的蜂香軟膚膏,那東西什么都能救,保證能消這紅腫。」

  「是。」茉兒領了令,轉頭要囑咐莉兒機伶些照護著主子時,竟訝異的找不到她的人。

  這真是怪了,莉兒不是會偷懶的人啊!怎么這時候會躲著不見人了……

  *  *  *  *  *  *  *  *

  「我可不愛寵妃臉上出現讓我看了礙眼的傷痕,母上以後手癢想打狗之前,最好先問問看她的主人允不允。」

  「說這什么話,本宮又不是會隨便動手的人……還把人比做狗。」韓氏其實是有點幸災樂禍,以為雪姬在白之軒心中的分量肯定不多。

  但接著聽到的話,又讓她羞憤難當。

  「那就好,否則,兒臣真的會很為難,後宮就這么大,想讓兩個宮主不去碰面真的很難,只好如此了,下次誰再動手,就是在逼本王驅逐誰。」他剛說完,又賴皮的附在雪姬耳邊俏聲加了句--

  但不包括妳,我偏不驅逐妳,看妳能怎樣?

  「你不會為了這個女人……就為了本宮教訓了一下這個女人,就要驅逐本宮吧?我可是白鄂的主母,誰敢動我!」

  「母上失態了,讓兒臣恭送母上回宮吧!」

  「你、你這孩子是要逼本宮死嗎?」

  「母上言重,孩兒雖然從不對女人手下留情,但對自己的母親該有的孝道還是會盡,所以,」他頓了一下,將差點溜出掌握的小手拉回,又握個死緊。「兒臣建議母上認真的把這個遊戲規則聽好,照您的說法,只以韓妃被貶進冷宮來定輸贏就太無趣了點,所以兒臣稍微改了下內容--

  「只要母上能在期限內,讓韓妃香消玉殞的話就算贏,反之就是韓妃勝了。」

  「豈、豈有把人命當賭注的遊戲?」韓氏傻眼。

  「反正是一條母上欲去之猶恐不及的賤命,何樂而不為?」就別再裝了吧!

  「這……」

  「主上能給臣妾怎樣的獎賞?」

  想不到原本一直在旁靜默不語的雪姬,倒是先提起了興趣,不過想一想也對,人家拿她的命來玩,她能不積極討價嗎?

  「終於引起妳的注意了?」

  「臣妾能要求自己想要的獎賞嗎?」她不理他的冷嘲熱諷。

  「當然,本王最喜歡滿足美人兒的要求,妳說吧!不管什么,本王一定允。」一副標準的昏君樣。

  「臣妾希望主上放棄繼續追逐風城一族的計畫,並且二十年內絕不再動念出兵風城。」

  她的話讓現場氣氛霎時冷到谷底。

  白之軒本以為她該會要求重新立她為後,或是一些讓韓氏笑不出來的報復,沒相i到……

  「主上很為難?」

  「不,本王允了。」咬緊牙關也要允,誰教他剛才話說得太滿。

  「謝主上恩典。」

  雪姬臉上終於綻出點笑意,這至少讓白之軒感到自己的犧牲有了回績。

  想來真是太奇怪了!

  別的女人要求賞賜時,誰不是極盡逢迎獻媚的?就只有她獨樹一幟,不卑不亢得讓他覺得無理取鬧的人是他。

  其實,也沒錯啦!

  「母上打算要什么?」他轉頭問向一臉不豫的韓氏。「對一個什么都不缺,又貴為一國之母的尊貴女人來說,連兒臣都想不出來母上還能要什么?」

  韓氏深沉的回視著白之軒,完全猜不透這個兒子的葫蘆裏在賣什么藥?

  原先她還以為他只是開玩笑而已,她知道白之軒就算再怎么不馴乖僻,都不會拿人命來玩,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除非,他這么做另有目的。

  「不過兒臣倒是有個想法,若是母上贏了,兒臣便把這白鄂王的印璽交出來如何?

  「你、你這孩子在說什么啊?!」簡直是反了!

  「兒臣偏就不怕女人幹政,這白鄂國就算出了個掌權的女王又如何?母上不想試試嗎?現在您有機會嘗嘗那種唯我獨尊的滋味了,錯過就再也遇不到了。」

  他果然還是聽到她剛才跟那賤丫頭說的話了,所以,現在是衝著她來的嗎?韓氏不敢肯定的忖著。

  「兒臣會讓人單擬詔書,再請左右大宰作證……」

  「國家大事,豈可當兒戲玩!」

  「有了兒臣的印璽,加上可召喚數十萬大軍的虎符,母上完全不用擔心兒臣,或是其它大臣翻臉不認帳;但話說回來,若母上輸了,除了我應允韓妃的東西外,兒臣還要從母上這裏取回一個小東西才公平。」

  「什、什么東西?」鴨子已經被趕上架了。

  「到時兒臣必命人拆了慈雲宮,至於裏面的人,只好委屈往城外的善恩寺長住了,但兒臣可拍胸脯保證,母上絕不會像那些先王的皇妃一樣,離奇又可憐的死在半路上。」

  「這是逼宮!簡直大逆下道!」她氣急敗壞的斥喝。

  誰知這個她懷胎九月拚了命生下來的兒子竟一點也不知悔改,還笑得無比燦爛的說:「那又如何?」

  送走韓氏後,大廳剩白之軒和雪姬兩人各據一方,大眼瞪著小眼,誰都想等著對方先開口。

  而手腳俐落的兩個丫頭也早把午膳備好,只等兩人移駕上桌,最後卻是白之軒不耐地這走她們,獨留雪姬在他視線之內。

  「翠薇宮裏的韓雪姬非常不一樣,這才是真正的妳嗎?」

  「很失望?」

  「不,是比失望更高一層的狂喜。」和慶幸。

  「看得出來,能讓王上拿臣妾的人頭玩得盡興,是臣妾的榮幸。」

  「怕嗎?」

  「怕,臣妾和一般人一樣都怕死,但茍延殘喘能換來風城的平和和二十年的立足地,值得了。」

  「風城……」他若有所思的盯著雪姬無瑕平靜的面龐,「如果妳真的關心風城,為何又要使計讓我廢了妳?」

  「妳大可如母上說的那樣,守好妳的後座,掌握了後宮,就是掌握了整個白鄂國。」

  「你我都知道,那個後座是個笑話,尤其你又給了瑞姬太多的暗示:白鄂早有獨力馴養戰馬的能力,兩國兵力又相差懸殊,加上你痛恨風城的女人,這些都是促使你出兵的原因。

  「但真正讓你不能不這么做的卻是你的王者霸氣,只要不能為你所用的力量必毀之,在你心中,即使你不再需要風城的馬,風城也不能和第三國合作,成為你日後的隱憂。」

  白之軒淺笑著搖頭。「那些暗示原本可不是要逼妳逃離我的。」

  那時的他,以為瑞姬是奉兩宮之命來蠱惑他,他要逼她作抉擇,讓她知道只要投向他,風城的勢力就威脅不了他,結果……

  「如果妳笨一些就好了,不過,真那樣的話,我就真的要失望而不是狂喜了,妳很不一樣,現在的妳和那時的瑞姬完全不同,聽說她很調皮貪玩,就像那時的妳一樣,妳們姊妹感情一定很好。」

  「是很好,後悔沒能早點認識她嗎?以後還是會有機會,不用急。」

  竟敢咒他?

  她的話讓白之軒微擰起眉,但很快的就舒展開來。「我已經認識她了,並且深深為她著迷,還為她廢了後。」

  他看她的眼神轉為火熱,讓雪姬不知該如何自處,她自以為他雙眼看的並不是現在坐在他眼前的她,而是透過看她想著另一個人。

  那感覺很不好,而她,不喜歡這樣。

  既然不喜歡,自然要讓他不高興。

  她猛地起身,倔傲的丟下話。「很不幸的是,這個『她 和那個你口中『金波宮那個女人 是同一人,現在你還為她著迷嗎?」

  但他沒上當,懶懶的跟上去。「忘了妳昨晚承諾我的臣服嗎?妳若不懂得取悅我的方法,也該表現出妳的順服,否則只要我一下令,妳和風城一族的命運將十分坎坷。」

  「聽起來真可怕,不過,你忘了再加上你的印璽,我們現在是在同一條船上呢!白鄂王。」

  「說得也是,難怪妳表現得這么輕松了,妳以為我會為了王位,設下重兵,層層保護妳的安全?」

  「我會小心謹慎。」被層層保護既辛苦又沒有自己的空間,她寧可不要。

  「早料到妳會這么想,那就自求多福吧!不要太早夭折啊!我的愛妃。」他從身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很自然的將她納進懷裏。

  「妳沒見識過那女人的惡毒,不會知道自己的小命正受著多么可怕的威脅,我曾親眼目睹她用盡各種手段,只為除去礙她眼的受寵妃嬪和宮女,即使要親自下手,她也不會眨一下眼,妳能想象自己因恨一個女人而手染血腥嗎?」

  雪姬無語,她知道他現在正要把過去屬於他的黑暗的一面告訴她,他說過的,他個性中屬於邪惡的部分全都繼承自風城的血統。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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