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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丁墨]征服者的慾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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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9-25 16:13:19 |倒序瀏覽 | x 2
本帖最後由 匿名 於 2014-9-25 19:21 編輯

征服者的慾望 作者:丁墨

我愛他
並非因為
他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征服者
而是因為
在殘酷冷血的外表下
他不過是這世間 最寂寞最執著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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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9-25 16:13:45
第一卷:半獸之翼

1.獸的慾望

  黑暗的偏僻的小巷中,五個精壯而飢渴的男人,將纖細沉默的少女,圍在正中。

  他們嘴角流著骯髒的口水,襤褸的襠間粗黑器官昂然挺立。看到他們的模樣,少女後背一陣陣冷汗。

  可少女此時不知道,這不過是噩夢般的夜晚的開始——還有比這更恐怖詭異的遭遇,在等待著她。

  男人們的眼珠像狼一樣碧綠,皮膚如同鋼鐵般灰白堅硬,遍佈蝶形暗紋。如今,這樣的「人」在城中已是隨處可見。

  是從哪天開始的?新聞中輕描淡寫的「小規模爆發的新型炭疽病」,終於被官方承認為「大範圍未知病毒疫情」。

  當與感染者對抗的最後希望——特種部隊精英抵達城中,卻大舉攻入市政府、攻入電視台、攻入校園……享受荒靡血腥的肉體盛宴,局面就完全失控了。

  從平靜到淪陷,不過一個多月時間。

  此刻,少女——許暮朝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

  如果她從廢棄的警察局彈藥庫拿到的那支槍,還有子彈,她有信心將他們全部解決;如果她的背包中還有香腸,她不介意像前幾天那樣,引得他們為爭奪食物自相殘殺;如果還有同伴,聯手或許可以活命……

  或許是從小的山城生活,練就了她敏捷的身手;又或許是當消防員的父親耳濡目染,培養了她堅強過人的性格。曾經的她,在大學中低調而不起眼。如今,她卻是寥寥無幾的倖存者。

  可逃亡多日,她彈盡糧絕孤身一人,只有一把鈍刀,誰也殺不了。

  除了自己。

  許暮朝不能讓自己淪為這些喪屍的食物,更不能淪為他們的玩物。她抬頭望了望小巷旁的高牆,心中絕望而不甘——只差幾步!

  她踏過無數廢墟和屍體,只差幾步,就能抵達高牆後的國家生物科學研究院,傳說會有軍隊來接應被困的科學家。可現在,咫尺天涯!

  她舉起刀,對準自己的咽喉——喪屍們雖不能言語思維,卻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呼吸聲驟然加重,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砰砰砰——」

  突兀的槍聲劃破夜空,驚得許暮朝刀鋒一頓,也嚇得喪屍們驚恐的嚎叫。許暮朝抬頭,便見道道火線直射喪屍們的要害。

  負了傷的喪屍們四散逃竄,瞬間不見蹤影。只餘許暮朝一人,怔怔站在原地。

  被救了?

  她無法置信的驚喜回頭,果然看到巷角高牆之上,一根墨黑的槍管,斜斜的縮了回去。

  ——————————————————

  生科院重點實驗室的地下一層,此時居然還有電力有空調,涼快明亮得好像商場。許暮朝舒服的靠在潔淨的沙發上,捧著熱茶、啃著餅乾,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停忙碌。

  她簡直不知道要如何報答他,才足以表達自己的謝意。

  「薛教授,軍隊什麼時候來?」她語氣平靜而尊敬。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佝僂老人,從一排試管儀器前轉過身來。他有一張乾瘦寡淡的臉,細黑框眼鏡,嚴肅而沉默。正是他,自稱生科院首席研究員的薛教授,開槍救了許暮朝。

  「軍隊已經來過了。」他輕描淡寫的道。

  許暮朝心頭猶如一盆冷水澆下:「那您怎麼沒跟軍隊一起走?」

  「姑娘,我畢生最重要的研究正在進行中,怎麼能走?」

  「……」不會吧?許暮朝看著一臉木訥的教授——自己遇到了科學狂人?正常人怎麼會為了研究,放棄逃生的機會?

  「姑娘,放心。我有辦法脫身。」薛教授忽然微笑,「你先跟我來。」

  許暮朝以為他要帶自己「脫身」,聽話的隨他進入地下第二層。可走到跟前,她卻震驚了。

  這是什麼鬼玩意兒?

  兩人站在一個巨大的銀白色金屬箱前。在薛教授的指引下,透過箱壁上的小窗,許暮朝看到一頭奇怪的生物。

  「美嗎?」教授的語氣一改之前的刻板,有些異樣的癡迷陶醉。

  許暮朝沉默了一下,微笑:「很特別。」

  的確特別——明明就是一頭怪物。

  普通成年貓大小,通體雪白。可它絕不是貓,因為它背上,一對紅得像要滴下血來的巨大翅膀,厚重的耷拉著。興許是注意到兩人的注視,小獸抬起頭——那分明是一張酷似人形的臉,雙眼極大極藍,鼻樑小巧挺立,嘴唇厚厚的,像是會說話。

  不過它沒有說話,它只是靜靜盯著許暮朝,若有所思。

  許暮朝以前經常看自然科學節目,可她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生物。小獸過於冷靜沉思的目光,令她有點不舒服。她正要移開目光,詭異的一幕卻在她眼前發生——燈光下,小獸的身體竟然漸漸變得透明,隱隱發出紅色的光芒。猛的一看,那小獸分明就是一個虛幻的光影。

  「教授,它變透明了?」許暮朝大吃一驚。

  教授卻只是高深莫測的笑。

  這景象持續了約莫半分鐘,光影消散,小獸的身體顏色一點點加重,最終,看起來又是實實在在。

  薛教授這看她一眼,意味深長的道:「這是歷史上從未有過記載的完美物種,我有幸發現了它。我為它命名——光影獸!」

  光影……獸?

  「你還有食物嗎?肉類?它不吃餅乾。」薛教授問。

  許暮朝搖搖頭。

  「可憐的光影獸,都餓了一整天了……」薛教授表情有些失望。

  許暮朝又問:「教授,咱們怎麼脫身?到處都是喪屍。」

  教授笑了笑,輕拍光影獸所在箱體。

  「這是冷凍倉。」他說,「頂級航天材料製作,可以保持生命在極低溫度下休眠。如果有危險,我們就進去,跟光影獸一起睡個幾十年。等喪屍都滅絕了,再出來。」

  人體冷凍?許暮朝半信半疑,只能指望教授不是瘋子。

  教授當然不是瘋子。

  第二天一早,許暮朝還沒來得及驗證冷凍倉的可行性,一大群喪屍,直接將實驗室圍了——大約是昨天逃掉的喪屍,召集了同夥來圍攻。

  他們不知從何處找了巨大的鋼柱,一下下猛烈撞擊著實驗室的厚金屬門。半小時後,金屬門被撞起渾圓的凸起痕跡,眼看便要破門而入。

  教授的子彈昨天已經用盡,他咬牙道:「我們進冷凍倉!」

  許暮朝只遲疑了半秒,痛快的點頭——她只能相信這一條生路!

  站在昨天看到的金屬箱門口,薛教授說:「我打開門你就進去,要快。」

  許暮朝抬起的腿又放下:「你不一起?」

  薛教授說:「得有人在外面操作控制系統。萬一喪屍突然衝進來,我們都活不了!快!替我照顧好光影獸!」

  許暮朝聽他說得誠懇,看一眼蜷縮在角落的小獸,沉重的點點頭:「保重!」

  當她踏入巨大冷凍倉的一瞬間,身後倉門迅速關閉。快得讓她有點詫異。然後,她聞到一種奇怪的氣味,很像屍體多日堆積腐爛所散發的味道。

  可是倉中明明只有那只幼獸?!怎麼會有這樣的味道?

  她看了看彷彿睡著的小獸,又回頭看向窗外的薛教授,卻敏銳的發現,他露出了一絲古怪笑容。

  劇烈的不安湧上許暮朝心頭。他為什麼這樣笑?過於興奮的目光,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這時,教授的目光越過她,逕直落在光影獸身上,他的聲音飽含感情:「光影獸啊光影獸,可憐的寶貝,今天終於有活體食物了……心疼死爸爸了!慢慢吃,她的肉應該很嫩。」

  「你……」許暮朝簡直難以相信,原來他救她的目的,竟然是餵這個怪物?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

  她抽出刀,目光瞬間冰冷,鎮定的語氣透著隱隱的威脅:「我可不是柔弱女人!放我出去!」

  「哼!我救了你一命,你難道不拿身體來報答?」教授陰測測的笑。

  「嗚……」身後突然傳來低而重的鳴叫。

  許暮朝敏捷的轉身——

  原本安靜的小獸,似乎察覺到動靜,血紅翅膀慢慢張開,緩緩立起身子,顯示出糾結有力肌肉,爪子和牙齒刀鋒一樣潔白尖利。它像人一樣抬起頭,盯著許暮朝,碧藍的雙眼,鬼魅般冰涼而恐怖。

  許暮朝忽然明白過來——它要吃她,要活活吃了她!它知道她是食物!

  可她怎麼能死在這裡?歷經千辛萬苦,沒有死在喪屍手中,卻要死在這隻怪物和這個變態教授手中?

  「嗷——」它嘶叫一聲,朝許暮朝飛撲而來。

  「啊——」許暮朝頓時也紅了眼,挺刀不顧一切的刺向了它!

  將許暮朝誘騙入倉中後,薛教授心情十分好。他本想全程觀察光影獸進食,可喪屍的聲響卻越來越大——他們已經突破了地下一層的門禁。

  薛教授皺眉,從抽屜中拿出一小瓶黑色液體,從極狹窄的通風口扔出去,再用鋼板堵住通風口。

  屋外很快沒了聲響。

  他拿開鋼板望出去,只見面目猙獰的喪屍倒了一地——他冷笑,他自製毒氣的威力,豈是喪屍能夠抵擋的?只有那個年輕丫頭,才會以為他對付不了喪屍以為他彈盡糧絕——他不過是要騙她心甘情願、活鮮鮮的進倉當食物而已。

  他又回到冷凍倉前,透過小窗望進去,滿眼卻只見血紅的霧氣,什麼也看不清。他又不敢進去,畢竟光影獸已經吃掉了七八個活人。

  不過他毫不擔心,光影獸的攻擊力驚人,連強壯的男孩子都無力反抗,更何況這個女孩?

  他仔細一聽,倉中的確只有光影獸的呼吸節奏——比人類慢一半。

  他滿意的點點頭——這姑娘皮滑肉嫩,估計夠光影獸挺幾天。三天之後,約定的部隊會來接他,他和光影獸,都能安然無恙的離開。

  不過為了確保肉質新鮮,他還是打開了倉內的冷凍裝備,倉內的冷凍劑夠用100年。反正光影獸能耐低溫,等被接到安全地帶後,再解除低溫。

  到了第四天晚上,比約定晚了一天,薛教授終於等來了營救部隊——那是政府中央軍,前來尋找全球最傑出的生物科學家——他之前騙了許暮朝。

  雖然只是一支六人小分隊,卻裝備精良武器,開著越野吉普,於附近地面反覆廣播尋找活人的訊息。薛教授放下心來,給他們打開了地下實驗室的門。

  六個武裝軍人大踏步走進來,端著槍四處巡視,最後確定屋內只有薛教授,他們放下了槍。

  「走吧。」薛教授說,「你們來得真慢。幫我把所有試驗設備搬到你們的車上去。」

  為首的軍人抬起了頭。

  軍帽下,深綠的眼珠,蒼白皮膚遍佈蝶形金屬暗紋,似笑非笑盯著薛教授:「居然只有一個活人?還是個老頭兒。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薛教授全身都開始發抖,無比震驚恐懼:「你們是喪屍?!……你們進化了?」

  喪屍都是沒有語言和思維能力的行屍走肉,可眼前軍人明明具有喪屍特徵,卻狡猾的偽裝成人類!

  「是的,我們一直在進化。」軍人抓住薛教授的脖子,輕輕一扭。

  五分鐘後。

  一陣野獸進食般的粗魯殘忍聲響後,六名軍人擦乾嘴角血肉,地上只餘一堆白骨。其他人開始收集一切有用的東西,為首的軍人注意到正中的冷凍倉。

  他走過去,剛一伸手觸碰,卻被刺骨的寒冷驚得猛縮手。從倉壁的透明小窗望進去,他發現裡面一片冷氣如茫茫白霧,隱隱透著血紅,卻什麼也看不清晰。

  「走。」他沒有興趣再研究那是什麼,帶著手下離開了地下實驗室。

  獨立發電機也被他們帶走,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黑暗。

  這一年,是公元2012年的秋天,喪屍戰爭爆發的第一年。

  一晃許多年過去,這附近無數人經過,無數戰役打響。漸漸的,這裡成為真正的廢墟,垃圾屍首堆積如山,金屬冷凍倉深埋地下無人知曉。更沒人會知道,一個名叫許暮朝的普通女孩、與被命名為「光影獸」的怪物,一同深埋於此。

  直到,一百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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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9-25 16:14:07
2.獸人隊長

  飽受核輻射之後的天空,青藍中透著血色的紅。烈日如明鏡高懸,大武便在這灼熱的日頭下,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巨大操場邊沿。

  操場上,獸人們正在長官指揮下,有秩序的練兵。有高達兩米的半獸人,正在練習徒手搏擊;有體型嬌小卻迅猛無比的純白色變異虎;還有令外界聞風喪膽的巨型生化獸,個個身高超過八米,像一座座沉重的鐵塔,矗立在操場上。

  身為半獸人中的精英,大武長著一張凶神惡煞的臉,格外魁梧粗壯。而此刻他的神色也極為凝重——表明他的心情很不好,令其他獸不敢詢問靠近。

  大武走到基地深處,一座三層小樓前,便被半獸士兵攔住去路。

  「副隊長!」獸兵為難的說,「隊長大人吩咐過,上午是她養精蓄銳思考戰略的時間,任何人不能打擾……」

  「放屁!」大武瞪了獸兵一眼,「大人說過我可以例外!有緊急軍情隨時見她,滾開!」

  在獸兵屁股上踹了一腳,大武「登登登」跑上了樓。

  雖然在士兵面前趾高氣昂,可真的到了隊長的臥室門口,大武卻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只是半獸人腳步再溫柔,也踏得地板「咚咚」響。

  「進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大武露出喜色,自動門徐徐打開,他大刺刺走進去,一眼便望見剛從床上坐起的隊長。大概剛醒,往日戰場上銳利明亮的雙眼,此時懶洋洋朦朧朧,就像一頭小綿羊。

  好吧,什麼養精蓄銳思考戰略?他知道自家大人不過是喜歡睡懶覺而已。

  亮白的陽光,從淺藍落地玻璃投射進來,鋪滿整室微光。大武瞇著眼看著隊長,她穿著白色軍裝襯衣、黑色軍裝長褲,更顯身材纖細,膚白如玉,清爽精神。

  不過,大武吸了吸鼻子——隊長的房間一向只有淡淡的花香,當然偶爾還會夾雜她身上的火藥味和血腥味,可今天的氣味……

  大武眼神頓時變了,難以置信的望著她:「隊長大人,你發情了?這氣味……」

  明明是雌性那個啥的氣味,很清香很銷魂啊……

  隊長一怔,臉色微微一變。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做奇怪的夢了。夢中,她與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抵死糾纏……一夢醒來,內褲浸濕、全身酸痛、羞憤難當。

  她並無慾望,卻做這種夢,這令她有些煩躁。她有時甚至扛到半夜、乃至天亮才睡覺。不過就算再累,有時候還會做夢。今天,不巧被大武聞到氣味。

  她乾脆假裝沒聽到大武的話,轉而問道:「副隊長!你大清早不練兵,跑來我這裡幹嘛?」

  大武一下子想起來,恢復凝重神色:「啊!我是來報告軍情的……我們一支十人巡邏小分隊,今天凌晨被一支人類軍,殺光了!屍體就在城東。」

  正捧著水洗臉的隊長,雙手一頓,抬頭看著大武:「人類?」

  兩人立刻下樓,剛走到二樓,大武忽然從身後一把拉住隊長的胳膊。

  隊長不解回頭,看到半獸人黝黑肌肉糾結的臉上,滿是熱切真誠。

  「暮朝……」他突然溫柔的呼喚她的名字,「如果你有需要,我,還有五千士兵,任何一個,隨時都願意與你交/配。」

  隊長——許暮朝身子一僵,默了一瞬。

  她回身,朝大武露出笑容。

  「謝謝!不用!」在大武殺豬似驚恐的叫聲中,她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的道,「不許再提這事……如果讓其他獸人知道,給我添麻煩,我就禁止你再接近其他雌獸!」

  大武欲哭無淚:「大人……你太獨裁太過分了!」

  城東原是世界著名的金融中心,如今四處是廢棄林立的高樓,荒涼凌亂。一座大廈頂上,巨大的太陽能懸浮液晶萬年曆還未被破壞,「2115年9月10日」的字樣模糊閃過。

  巷子一角,獸人的屍體橫七豎八散落著。紅褐色乾涸血跡遍佈地面,表明這裡曾經發生一場慘烈的激戰。獸兵們見狀頓時怒火沖天,嗓子裡發出低沉憤怒的嚎叫。

  許暮朝沉默的看了一圈,靠在白色變異虎坐騎上,蹙眉沉思。

  人類,又是人類。

  三年前,冷凍倉燃料用盡,她在悶熱中醒來。艱難的爬出冷凍倉,刨開砂石,終於上到地面,觸目只見漫天硝煙和廢墟,屍橫遍野——有形狀奇特的獸人,也有人類。

  她又饑又累的步行兩天,筋疲力盡之際,終於遇見兩個挺拔的人類士兵。還沒等她激動的表明身份,兩個士兵就撲了上來。

  「多久沒摸過女人了……」他們說,「這年頭,能活一天是一天,來,陪我們快活快活!」

  她徹底傻了,此時如何是兩個特種兵的對手?怒吼著掙扎著也無濟於事。

  千鈞一髮之際,卻有人嚎叫著猛撲上來,一頭撞開壓在她身上的士兵。

  救命大英雄是一隻幼年獅型半獸,比她還矮一個頭,圓圓的獸眸透著稚氣——那是許暮朝第一次見到活的獸兵。在她震驚之餘,半獸已經咬死了一個士兵,同時被另一個士兵捅穿了肚子。

  再後來,漫天沙塵間,出現大隊獸兵。

  當他們看到她將重傷的小半獸護在懷中狂奔,而人類士兵窮追不捨時,他們的獸性被徹底激發。他們將趕來救援的二十多個人類士兵,殺得乾乾淨淨。

  之後,許暮朝才知道,那兩個士兵是人類逃兵。而這支獸兵——獸族第五大隊,收留了許暮朝。從此,她再沒有離開過,一年前,她成為第五大隊的隊長。

  而人類五十年前,利用核輻射和生物遺傳科技,製造出獸人以對抗喪屍時,並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獸人也會成為三足鼎立的勢力吧?

  只是人類與獸人近期並無大規模戰役,他們沒理由出現在獸人勢力腹地,除非——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報仇!報仇!」獸兵們終於忍不住,高喊著看向許暮朝。

  一名半獸人分隊首領站出來:「他們只有二十個人……隊長,我願意帶人去全殲他們!」

  「全殲!全殲!」獸兵們更加熱切。

  「全殲?」許暮朝扛著衝鋒鎗笑了,「你們跟了我這麼久,拜託用用腦子。」

  熱血而野蠻的群獸頓時鴉雀無聲。大武瞪了起頭的幾個獸兵一眼,巴巴貼上來,討好的問道:「隊長,您說,怎麼辦?」

  許暮朝輕笑道:「二十個人類能夠幹掉我們十個,怎麼會是一般人類士兵?這樣一支人類精英,不顧危險跑到我們的地盤撒野,也許是一條大魚呢!」獸人單兵作戰力遠勝人類,所以她才這麼說,

  大武眼睛一亮,其他獸人也紛紛點頭,有的甚至露出壞笑——大魚?整個大陸都知道,獸族第五大隊最擅長敲詐勒索趁火打劫什麼的。

  見獸人們趨於平靜,許暮朝滿意的下達命令:「大武,立刻定位他們的精確位置。同時調集二十巨型獸,三十半獸——我先去探個究竟,一旦收到我的信號,你們就發動襲擊。」

  五十隻獸兵,還有巨型獸,完全可以匹敵數百人類士兵。許暮朝的軍事邏輯很暴力很簡單——既然對方人數少,她當然要以強欺弱,調集壓倒性的兵力圍攻。

  夜色暗得像鬼,沿著護城河外的便道,周圍沒有建築,十分荒蕪。此時,五輛車組成的車隊,悄無聲息的駛向獸軍勢力邊界。

  「什麼人?!」領頭的裝甲車上,兩名士兵警惕的端起了槍。車隊立即停了下來。所有人同時端起武器,瞄準前方未知的黑暗。

  一個纖細得出乎意料的身影,走入他們的視線。

  ——是個女人。在恐怖獸兵的勢力範圍出現,半夜,攔住他們的去路。

  位於第二輛車上的少校關維凌揮了揮手,高強度探照燈驟然亮起。而強烈的白熾燈光中,他們看清了那個,迎著燈光,不緊不慢走過來的女人。

  那分明還是個少女,黑色綢緞長髮,黑色貼身短裝,襯得她膚色瑩白如玉、長腿勻稱柔嫩。臉有點圓,均勻有肉卻不顯得胖,五官十分清秀漂亮,咋一看,竟如同鄰家女孩般,溫婉可愛中帶著一絲性感。

  唯一不和諧的,是她扛著槍,一把巨大的衝鋒鎗。

  她走到第一輛車前十米處停下,目光掠過所有人,最後朗聲問道:「喂,你們誰是領頭的?」她的聲音慢吞吞的,卻很自信。

  一名士兵厲聲問:「你是什麼人?」

  她瞪他一眼:「我是僱傭兵,來投靠你們。怎麼,不歡迎嗎?」

  單兵作戰的僱傭兵,士兵們見過很多,女性卻很少,尤其是這麼年輕可愛的少女。不過如果不是強悍的僱傭兵,如何能在獸人勢力範圍活命?

  少校是一名俊朗青年,此時越眾而出:「僱傭兵,我們在執行任務,不方便接納。」

  「噢?如果我沒記錯,顧元帥的軍令是,統一人類戰線,不拒絕任何國籍、膚色人類的投奔嗎?」她說,「難道讓我去投靠獸兵?」她說的顧元帥,是大陸人類聯軍的最高首領。

  少校生性嚴肅不善言辭,被她說得一堵。沉默了一下才說:「好,但你必須暫時繳械。等到了人類領地,再核對身份、軍銜。」

  女人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將槍扔在地上。少校親自上前,驗查她全身沒有其他武器。

  只是少校注意到,當他的手拍打她的身體時,她低下了頭,身體卻微微顫抖著,似乎不自覺的想要躲開他的觸碰——那姿態,就好像是因他的觸碰,而令她有些興奮。

  這個讓常年沒怎麼與女人親熱過的少校,心中一動。

  但少校並不知道,許暮朝的心中,此刻卻是驚濤駭浪。

  他是三年多來,她近距離接觸的第一個人類男人。她完全沒料到,自己身體會忽然有反應。彷彿有熱流,瞬間侵襲她的神經。

  想要,她竟然想要!

  想要推倒年輕的少校,想要撕碎他身上筆挺的軍裝。

  看來,從冷凍倉中爬出來後,自己身體的變化,不光是會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當遇到人類男人時,竟然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真是不妙。

  她壓緊牙關,不想讓少校察覺到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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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9-25 16:14:29
3.被囚禁的男人

  「只有這裡有地方,委屈你暫時呆一晚上。」少校低聲說,同時又看眼身後人,壓低聲音說,「這是我軍的犯人,你不必理會。與他的任何接觸都是被禁止的。明白嗎?」

  許暮朝點頭:「我不會多事。」

  少校抬手壓低自己的帽簷,跳下了車。

  這是車隊正中的一輛車。少校將許暮朝雙手縛住帶入車廂——正合她的心意。之前她埋伏在附近,就感覺這輛車有玄機。當她現身時,至少有十個士兵立刻圍住這輛車,而不是少校所在的車——這輛車必然有古怪。

  進來一看,一切明瞭——車廂裡,還鎖著一個男人——少校口中的「犯人」,一個非常特別的男人。

  他被小臂粗細的鎖鏈鎖在車廂壁上。他大概就是人類軍隊冒險穿越獸人範圍的原因吧?橘黃的柔光下,銀白色廂壁前,男人看起來十分有視覺衝擊力。

  他的身體呈「大」字型攤在廂壁上,肩寬腰細、曲線挺拔。數根粗黑的金屬鏈,如同貪吃的巨蛇,直接穿透他血跡斑斑的手掌、腳掌,殘忍的將他「釘」在廂壁上。

  □穿了條灰白迷彩褲,麥色胸腹肌理修韌、遍佈傷痕,使得他看起來,比許暮朝手下最矯健的豹形獸還要野性粗曠。

  鬍子亂糟糟的,毛茸茸一大片,遍佈他的臉,很大叔很邋遢。

  惟有兩道飛揚墨黑的眉,格外英秀挺拔,與他狂野滄桑的外表,格格不入。許暮朝覺得,那眉眼明明應該屬於清雋斯文的少年,而不是眼前這個困獸般的大叔。

  他這個樣子有點可憐,人類總是能想出最極致的辦法,折磨自己的同類。她隔著他一米多遠問道:「喂,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鎖鏈微微顫動,男人的眼緩緩睜開。燈光下,雙眸猶如深潭,清亮逼人。

  「與你無關。」他說,聲音極低沉沙啞。

  許暮朝向他揮了揮手腕上的高分子手銬:「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也許我們應該互相照應。」

  男人沒理她,逕自閉上眼。過了一會兒,他察覺到什麼似的睜開眼,見許暮朝還是炯炯有神的盯著他,他臉色更冷:「我不需要任何人照應,尤其是女人。」他重新閉上了眼,拒絕再交談。

  許暮朝覺得這人有點特別了。

  在她心中,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人都學會為了求生而屈從,連她手下的半獸,被俘虜後都知道低聲下氣換取活命——可這個男人,明明身處極糟糕的環境,卻問都不問,拒絕她的試探——要說他太傲骨,還是太死板?

  她正要再試探幾句,張了張嘴,卻僵住——因為身體又傳來濕熱衝動。

  不會吧?難道是因為這個又邋遢又血腥的傢伙?他明明是她最不喜歡的類型,她卻感覺到比剛剛還要強烈很多的衝動。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頓時明白了原因——即使邋遢粗獷,卻無損他男性軀體的完美——尤其還是一具精壯的、被束縛的、毫無反抗力的男性軀體。

  她倒退數步,垂下頭,靠著廂壁,不再言語,只是手臂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讓劇烈的疼痛感,沖淡身體的感覺。

  搞笑呢?在敵營中,居然頻繁有反應?

  她閉上雙眼,開始回想。回想曾經滿城喪屍,回想她如何踏過那些血肉屍體求生,回想這幾年來,與直爽粗暴的獸人們,在一起共同度過熱血、愉快而艱難的時光。

  漸漸地,內心和身體都平靜下來。車廂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汽車引擎的隱隱低鳴。

  許暮朝只是小寐片刻,忽的驚醒。

  汽車依然平穩行駛。她下意識抬頭,一眼便撞見男人從肩至胸再至腰的筆挺曲線。或許是深夜裡,人的慾望也變得特別強烈——她竟然覺得那麥色肌膚可口得不可思議。

  忽然就不想忍了,堅強的意志瞬間崩潰——她想,不知道釋放一次的滋味,到底會是怎樣?

  她如今好歹也是手握重兵的獸族大將——即使對這個人類囚徒做點不該做的事,她的權力和實力也足以令對方屈服吧

  他依然閉目垂首,並未察覺到許暮朝的心態變化。許暮朝竟像被他沉靜的樣子所蠱惑,終於撲了過去,一口咬在他的肩膀……男人肉體的氣味,的確很棒……

  他睜開了眼,怔怔看著她。之前銳利的目光,此刻顯得有些木然。

  她說:「我不想這樣,但是身不由己……我會補償你……」

  他依然沒吭聲,雖然是許暮朝最不喜歡的大鬍子。可那雙眼睛,真是又純黑又清澈,好看得不行。她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一伸手,撕破了他的褲子。

  想像中結實的長腿、漆黑森林中的粗壯器物,昂揚在她面前。許暮朝的腦子裡是這麼的熱,忍不住輕輕啃咬,從他的胸部,到腰,到大腿以下……每一寸堅韌的皮膚。

  而她的身體如此濕潤腫脹,她飛快的褪下自己的短褲,有些手忙腳亂的,將他的塞入她的。合二為一的感覺十分陌生,她用力的擺動著,酥麻、酥麻,漸漸的,到了頂峰……

  那一瞬間,好像寒冷冬夜裡山崩地裂,高山的積雪瞬間融化,匯成壯觀的瀑布,飛流而下!

  巔峰顫慄的感覺,好半天才平息下去。許暮朝鬆開他的身體,閉上眼,滿足的歎息:「呃……」

  忽然發現感覺不對。

  她睜開眼,意外的覺得光線格外刺眼。她猛地反應過來,低頭,自己身上衣服完好。再側頭一看,男人身上的長褲同樣完好無缺。

  她視線上移——

  男人澄黑銳利的雙眼正盯著她,眼神有點說不出的古怪。

  原來又是夢……許暮朝臉熱得像火,這是她第一次在夢中與一個明確的男人發生關係。而這個男人就在離她幾米遠的位置。她再天不怕地不怕,此時也羞愧得難以自容。

  忽然,一陣輕微的響動傳來,兩人的目光同時警惕的看向車廂側門——一個高大的軍官推開門走了進來,並且順手關緊了門。

  「僱傭兵。」陌生的軍官膚白俊秀,只是雙眼細長略顯陰柔,他盯著地上一臉茫然的許暮朝,「我是宋煊少尉,有沒有興趣陪我?」

  許暮朝梗了一下,冷冷道:「沒興趣。」

  宋少尉盯著她笑了笑,開始彎腰脫褲子。

  許暮朝盯著他,心中隱隱有火,他想來硬的?簡直找死。可是,車隊還沒進入獸人的埋伏圈,如果她現在發動,似乎不太妥當。

  少尉見她不動彈,便迅速的脫下褲子,袒露下身,笑瞇瞇朝她走近。

  「你碰我一下,殺了你!」她淡淡道。此時如果大武在此,便知道自家隊長這句威脅的份量。

  可宋少尉不知道。

  他出身貴族,此時只看到女人全身微微顫抖,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膚,也泛起柔軟的粉紅色。這樣的她,儘管口出威脅,於宋少尉眼中,不過是個委屈、無力反抗的弱女子。

  當然,在其他人眼中,亦是同樣感覺。

  「住手。」冷冷的沙啞的聲音響起,來自車廂裡一直被忽略的第三人。

  宋少尉抬頭,有些不可思議:「你一個死囚,敢管我的事?」這次被派來押送這個來歷不明的死囚,他心中本就不痛快。

  許暮朝趁機往一側退了退。於兩個男人眼中,是驚恐的後退躲閃,而實際上她心裡正在想,過一會兒就將宋少尉剝光了扔進母獸兵群。

  「僱傭兵,你可以大聲呼救。」男人輕蔑的看著宋少尉,「讓這位少尉的同僚都來看看,他違背人類軍隊紀律、強迫女戰士的醜態。」

  「你……」宋少尉恨恨的看一眼男人,又看看地上的許暮朝。

  許暮朝表情冷漠的看著他:「少尉,你會後悔剛才的所為。」

  大約是真的怕被少校和士兵發現,宋少尉陰陰的看了兩人幾眼,撿起褲子,跳下了車。

  許暮朝沒料到男人會幫他,看來此人雖然高傲冷漠,卻是個好人。她說道:「謝謝你。」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既然有慾望,為什麼拒絕他?」

  「……」許暮朝聲音鎮定,內心一顫:「你說什麼?」

  他言簡意賅:「你叫的聲音很大。」

  許暮朝一下子反應過來!

  肯定是自己做夢時發出了聲音!她雖然與獸人相處多時,也不忌諱軍中各種葷段子。但對男女之事的實操,沒有一點經驗。此時被一個陌生男人這麼說,難免有些汗顏了。

  不過只是片刻,她就鎮定的笑了,盯著男人,毫不示弱的道:「有慾望並不可恥,屈從於慾望才可恥。或許你要感謝我的意志力,否則現在……叫的就是你了。」

  男人微微一怔,沉黑的眸光停在她自信的面容上,片刻,居然笑了:「有意思。」

  許暮朝一愣。

  早看出他是軍旅中人,此時,他還被殘忍的釘在廂壁上,本是一副又血腥又野性的畫面。然而微微一笑,竟自然流露出軍人的滄桑堅毅。那邋遢的絡腮鬍子也不那麼礙眼了,反而顯出幾分英挺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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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司令大人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許暮朝側耳聽清車廂外的一些動靜,明白兵力已經到位。

  既然有恃無恐,她的神態自然就有了些變化。

  「戰鬥馬上會打響,你保護好自己。」她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笑著對男人說,「你,也將是我的戰利品。」

  男人一怔,目光探究的望著她:「你是什麼人?一個女人背叛人類?」

  許暮朝呵呵一笑,卻不回答:「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又看了眼貫穿他四肢的金屬鏈,皺眉搖頭:「真是變態的方式——」她瞄他一眼,「我會幫你解開,哪怕你罪大惡極。」

  不等男人回應,她站起來,竟有幾分意氣風發的姿態。她的喉嚨發出一聲清嘯,暗啞綿長。黑色皮短靴,一腳踢在車廂上。

  廂門乾脆的摔出數米,她跳下了車。

  當關維凌少校聽到夜空中傳來此起彼伏的獸鳴時,心中重重一沉。

  自從半月前接受任務起,他一路堅守低調原則,盡量繞開獸軍。眼看再有幾天便能回到領地,萬沒料到昨夜,他帶兩個哨兵去探路時,宋煊少尉卻與獸兵起了衝突。

  宋煊這樣的高官子弟,戰鬥力強,經驗卻少,還不服管。發生衝突後,關維凌馬上命令部隊急行軍——但還是被獸軍追了上來。

  這樣重要的押送任務,卻犯這樣的低級錯誤,他自己簡直都無法相信。

  當半獸人將車隊團團圍住後,又有一座座小山般的巨型獸群,扛著重力火箭炮出現在夜色中。關維凌知道,雖然自己的士兵個個精英,但雙方兵力懸殊太大,必輸無疑。

  他當機立斷,吩咐副官組織陣型不惜一切代價拖延。而他自己抽出槍,直奔第三輛囚車。

  槍聲很快打響,各種槍支的疾射,於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紛亂交織的火線,將夜空照耀得忽明忽暗。戰士們個個緊繃,依托車輛還擊。而外圍的獸兵們,猙獰而緩慢的步步逼近。

  在一片硝煙火光中,關維凌一眼就看到那個僱傭兵女戰士,背著光站在囚車門口,微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立刻衝了過去。

  女僱傭兵似乎一眼就看到了他,清澈的雙眼明顯一亮。這讓他心中突的一下——可是今晚,他不能帶她逃生。

  關維凌衝到車前,見她手銬已經被人打開,立即從腰間掏出手槍遞給她:「你快逃。」

  這時,女僱傭兵似乎呆了一下,馬上問:「你呢?」

  他乾脆的說:「我先殺了囚犯。」他不再看她,一腳踏進車廂。

  車廂門赫然洞開,周圍的炮轟槍響,令車廂陣陣顫抖。男人緩緩抬頭,目光沉靜如水,望著持槍走近的關維凌。

  「司令大人,根據我接受的命令,危機狀況下,我有權就地槍決您。」關維凌的槍管對準他的頭顱。

  被尊稱為「司令」的男人輕輕一笑,目光銳利如鷹:「憑你,要我的命?」語氣要多鄙視有多鄙視,好像被人用槍抵著腦門那個,不是他而是關維凌。

  關維凌額頭一滴冷汗滑落,他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然而他的背後猛然一股寒意逼近。還沒待他轉身,熟悉的冷硬金屬觸感,已經直直抵上了他的後腦門。

  背後?

  怎麼回事?身後……不是她嗎?

  他僵硬的回頭,明明是人類的她,卻穩穩握著手槍對準他,在夜色中笑的有些歉意:「少校,你真是個好青年……抱歉,叫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吧。」

  然後,她看向被囚禁的男人,揚眉:「司令?」

  車外的獸兵一擁而上綁了震怒的關維凌,「司令」則靜默不語。

  許暮朝卻心花怒放起來——人類軍中,司令至少是大校軍銜,統管一個軍分區的軍務。這樣高級別的官員,為何被自己的同僚殘忍對待?

  不過什麼原因不重要,司令啊——她該向人類要多少贖金呢?發財了!

  許暮朝歪著身子騎在白虎上打盹兒。

  大武將一切安排妥當後,興沖沖的跑過來,扯著嗓子吼:「隊長,發達了!」許暮朝睜眼,大武獻寶似的送上一把重力激光束狙擊槍:「他們好多寶貝呀,這玩意兒連飛機都能打下來!」

  許暮朝早就看到過他們的裝備,不以為意的打了個哈欠:「行了,集合吧。」

  五十獸兵只重傷了三個,沒有陣亡。二十個人類士兵死了五個,其他人已被半獸人捆好,圍在中間。許暮朝騎行至俘虜們面前,朗聲問道:「是誰下令,殺我士兵?」

  「這支軍隊由我負責。」關維凌站了出來,銳利而複雜的目光,緊盯許暮朝。大概依然無法相信這個人類女人,居然幫獸族對付人類。

  許暮朝有些惋惜的盯著他:「少校,你死後,我承諾將你骨灰送返人類領地。我獸軍恩怨分明寬宏大量,其他士兵,可以活命。」

  關維凌沒吭聲,立刻有幾名獸兵上來拉他。旁邊卻有幾名士兵騷動起來,忽然有人大喊:「不是少校下的命令!」

  許暮朝遞個眼神,大武立刻將喊話的士兵抓出來,扔在地上。士兵憤怒抬頭:「是宋煊少尉與獸人先起了衝突。逼於無奈,我們才幫他脫身的。那些獸人也是他一個個割斷脖子的——少校那天,並不在隊中。」

  許暮朝覺得這個小插曲實在太妙,她原本就不想殺關維凌。環顧四周,很快找到站在人類最後面,一臉灰敗的宋煊:「是他?」

  又有幾個士兵紛紛點頭稱是。關維凌沒吭聲。

  宋煊馬上被半獸人拖了出來,他惡狠狠的吼道:「你們知道我是誰的兒子嗎?你這個賤女人,居然與獸族為伍?我剛剛沒做了你……」

  「好吵哦!」許暮朝鄙夷的笑笑,抬了抬手。

  宋煊被拖了下去。後面會怎樣,不是她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隊長,剩下這些,怎麼處理?」大武在她耳邊低語。

  許暮朝並不想挑起一次真正意義的戰爭,能不殺人類,盡量不殺。所以她理所當然的瞪了大武一眼。

  「還問?」她在大武腦門上彈了個清脆的崩,「人死……呃……獸死不能復生,為了讓兄弟們死得值得,我們當然要用他們換取更大的利益。」這個動作是獸人心中親暱的表示,大武頓時露出傻笑。

  她又看向關維凌:「少校,下面我們來談談贖金的問題吧。」

  關維凌人雖正直卻不呆板。戰爭中最寶貴的就是生命,尤其他帶領的這支特種兵,每個都花了極大成本培養。此時聽到能以贖金換回反而鬆了口氣。雖然恥辱,卻值得。

  不過當許暮朝獅子大開口,提出十門激光炮、三十支重力衝鋒鎗和一百箱彈藥時,他皺眉,好半天才咬牙道:「可以,但必須將囚犯一併放回。」

  許暮朝身子往後一靠,白虎靈巧的用尾巴抵住她。她懶懶的笑:「少校,你跟我開玩笑?這些是你們十五個人的價格啦!至於那個人,本隊長看上了,區區幾門炮,我可不捨得換!」

  旁邊的大武等人聞言,面面相覷。

  關維凌神色一僵,大概是沒料到她如此無恥:「不行!他是重犯!」

  許暮朝:「他犯了什麼罪?你們為什麼要押送他?」

  關維凌默了一下,說:「我是司法部執行少校。他在前線策動隊伍兵變,造成極大損失。由我押回帝都行刑。」

  原來是這樣,的確合情合理。聽說人類軍對背叛者一向毫不留情手段殘忍。

  「可我想留下他。」她做不捨表情。

  「不行!」關維凌道,「我一定要帶他回去。」

  許暮朝為難的道:「既然你堅持……這樣吧,你派個士兵回去,把贖金帶回來的同時,也讓你的司法部上司們,給這個男人開個價。如果價格合適,我只能忍痛割愛了……」

  關維凌怒瞪著她,臉上表情明顯是兩個字:無恥!

  許暮朝斂了笑,面容一沉:「少校,委屈你們先到我營中做客。」

  關維凌被獸兵押了下去。走了幾步,他忽然轉身,厲聲問道:「你一個人類,為何與獸人為伍?種族的恥辱與榮耀,你已經拋之腦後了嗎?」

  許暮朝一怔,還沒等她回話,周圍的獸兵,尤其以大武為首,已經卻爆發出一陣轟天的笑聲。

  關維凌不明原因,疑惑而憤怒的盯著許暮朝。

  只有許暮朝沒有笑。她騎著白虎走近,緩緩彎下腰,湊到關維凌耳邊,語氣輕快得有些怪異:「你說的對,人類,為什麼會淪落到與獸人為伍?」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微涼的夜晚過後,又是熾烈的白天,獸軍開著戰利的車輛,行在回營的路上。

  許暮朝交代完其他事項,跳上司令所在的囚車。

  車廂中,他清醒著,依然一副沉靜表情,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我放你下來。」她抽出腰間的激光佩刀,「嗤嗤」數聲,那鎖鏈應聲而斷。男人大約被囚禁太久,此時猛然失去倚仗,身子晃了幾下搖搖欲墜。一旁早有獸兵上來,一把扶住他。

  他深吸了幾口氣才說話:「放了我,不怕我逃走?」

  許暮朝有些怪異的看向他:「司令大人,你在跟我開玩笑?以我的兵力,你怎麼逃得脫?」即使他是人類中的頂尖高手,二十隻巨型獸也足以將他活捉十次!更何況她重兵在握。

  男人沉默了一下,又問:「你打算如何對我?」

  「你們的恩怨我才不管……我只要贖金。「她摸摸頭,笑了:」你很值錢,我很滿意。」

  男人看她一眼,不再說話。

  天空的微光如此柔和,許暮朝走了幾步,回頭卻見男人抬起手擋住了光,雙眼微瞇著,似有些不適。

  倒是個可憐的人,很多天沒見到陽光了?聽說顧元帥心狠手辣城府至極,所以才能使人類達到近百年來最強盛的狀態。即使這個男人位高權重至軍團司令,在顧元帥手下鬧兵變,能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這與她沒有關係。她才不想惹上顧元帥,不過惹惹司法部還是敢的——聽說人類機關十分官僚,沒準兒關維凌的司法部上司,都不敢將丟失這個司令的事上報,灰溜溜的送來贖金就算了呢。

  許暮朝興致很好的朝男人揮了揮手,以示告別,走向獸軍。

  卻聽身後的,他沙啞低沉的聲音,清清楚楚的說:「你不是人類。」

  聲音不大,卻成功讓許暮朝身形一頓。她緩緩回身,只見他的目光中,沒有疑問,沒有恐懼,也沒有鄙夷。只是靜靜看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許暮朝在晨光中,綻開一個淡淡的笑容。淡黃的陽光籠罩著她全身,使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眼光……不錯嘛……」她的目光比陽光還要明亮坦蕩,「我可從沒說過,我是人類。」

  是啊,如果只是一個人類女人,再聰明堅強友好無敵,也不能讓以殘忍強悍著稱的獸人部隊,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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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頹靡之夜

  窗外的月色清朗寂靜,年輕的士兵屏氣凝神的挺立於台階之下,心中悵然的想,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帝都的夜色了。

  人類領地以北,是浩瀚的太平洋;以西,在漫長的丘陵戰線上,與喪屍軍團各踞一方。南部,越過漫漫山脈,是獸人聚集的平原城市。

  帝都地處人類腹地,巍峨的高山絕壁,環繞保護。

  元帥府邸位於帝都東部的天際嶺,重兵防守,高不可攀。高大灰白的巨石建築,肅穆莊嚴,與藍天青山相映襯,聖潔清淨。

  一般底層士兵,一生中很難有機會親眼見到威名赫赫的元帥。士兵從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見顧元帥,居然是以被獸軍放回、索要贖金的恥辱俘虜身份。

  關維凌對許暮朝說了謊。他並非聽命於司法部,他是顧元帥的心腹。怕許暮朝知道後患無窮,他不敢暴露身份。

  但他不瞭解許暮朝,在她心裡,敲詐官僚機關司法部,一定油水充足,也沒太大風險,所以根本不給他還價的機會。如果她知道這回打劫,會惹上大陸人類最高統治者顧元帥,她或許連贖金也不敢要,找個借口讓彼此下台,就會放他們回來。

  用清晰卻顫抖的聲音將一路經歷匯報完畢,士兵始終恭敬的低頭。只在元帥踏入會客廳的一瞬間,他下意識抬頭,匆匆瞥見湖藍色軍服映襯之下,元帥漠然的臉,比雪色的軍官手套還要清寒素白幾分。他恍惚的想,原來元帥如此年輕。

  「人類女人?」元帥聲音格外低沉清潤,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士兵提起那晚,聲音依然有些憤怒,「就是那個女人,早早制住了關少校。否則少校就有時間殺掉犯人,不至於落到獸軍手中。」

  「一點獸人特徵也沒有?」元帥打斷他的話。

  「沒有……」士兵疑惑而小心的說:「她確實是人類模樣,我們也覺得很奇怪,獸人怎麼可能讓一個人類女人做隊長?聽說以前,女人落到他們手中都活不下來。」

  士兵退了出去。元帥沉默半晌,對身旁侍官道:「照她說的準備贖金。至於犯人的贖金,告訴她,我需要考慮一下。」

  一旁侍官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他』在獸人手中,只怕出什麼變故,要不要盡快贖回……」

  元帥冷笑道:「他既然已經脫身,如果要走,你以為獸人攔得住他?你以為我們還能抓他第二次?」

  侍官忙點頭,又問:「那個女人怎麼辦?」

  元帥微微蹙眉:「待我忙完這段,派兵抓回來吧。讓實驗室解剖看看,到底是什麼物種。」

  ————————————————————————————

  雌獸在獸人世界,是非常金貴的存在。

  許暮朝全隊上下僅二十隻雌獸,每個都有權在隊中,挑選多名強壯英俊的伴侶。許暮朝剛來時,她們對她並不友善。後來隨著她戰功積累,她們才勉強接納她。

  現在,許暮朝雖然威望很高,對母獸們也必須充分尊重。因為她們個個是雄獸兵的掌中寶。

  所以,這天傍晚,當許暮朝看到竟有兩條蛇形雌獸、三隻目半獸人,破天荒的同時出現在自己房門口,她頗有些受寵若驚。

  一看到她,雌獸們全部滿臉堆笑,遊走、爬行到她跟前,一隻蛇形獸甚至盤上她的身體,氣味熏得她發暈。許暮朝一向對雌蛇獸沒有好感,覺得她們不太老實,她們往日對她也淡淡的。但此刻,那蛇獸卻討好的望著她:「隊長大人,你好壞!」

  許暮朝:「……」

  半獸人性格溫順,只是靦腆的笑。另一隻蛇獸三角眼亮晶晶,急切道:「大人,你帶了個這麼超級英俊的人類男人回來,可千萬不要獨享啊!」

  人類男人?是說被關押在小樓一層的關維凌嗎?他是長得不錯,不過也沒到超級英俊的地步。不過許暮朝想想也對,對比猙獰的雄獸們,人類男人的確俊朗許多。

  她收了笑:「不行,關維凌少校是人類軍官,要拿來換贖金的,不能動。」

  蛇獸白她一眼:「大人,別裝了!一樓的那些都一般般啦——我們說的是你房裡的男人。」

  許暮朝有點吃驚——她房裡只有帶回來的邋遢大鬍子司令。

  她昨天說看上了他,結果獸兵們還真將他帶到她這一層的房間供她「享用」。想到他傷勢很重,又關係重大,她就沒阻攔。

  但他絕不是許暮朝心中「超級英俊」的男人。此時想起他,首先映入她腦海的,還是那遍佈傷痕灰土的身體,還有毛茸茸的老氣橫秋的絡腮鬍子。

  不過,雌獸們可能正好喜歡粗獷的這一款。

  「他?」許暮朝笑,「行,等他傷好,只要他願意,你們可以自由的跟他……」

  雌獸們歡天喜地的離開了。許暮朝腦海中浮現他和雌獸纏綿的畫面,頓覺無語。

  開門進去,性格溫良善良的半獸老軍醫正好從客房走出來,忙認真的向她匯報。

  「大人,他的傷口已經處理了,雖然很重,都不致命,休養些天就好。」老軍醫想了想,又說,「身體也清理乾淨了……不過還十分虛弱,大人你、你……」

  「我?我什麼?」許暮朝沒反應過來,望著老軍醫。

  可老軍醫早聽聞了傳言,以為長官已忍得十分急切,這是在怪自己話太多了!他暗歎了口氣,連忙唯唯諾諾的退出了房間。

  這座小樓曾是某人類貴族的別墅,咖啡色精緻小樓,只是外部遍佈炮火的灰黑痕跡。許暮朝居住在三樓的巨大套間裡。客房的門開著,她一眼便望見淡黃色夕陽光芒籠罩的大床上,那人蓋著雪白的被子,一動不動。

  大概沒有比她更好的劫匪了。救他出來,還給他治傷。因為她心中始終把人類當同類,或多或少存了憐憫之心。哪怕是將他是個囚犯。

  她渾身臭汗,逕直到洗澡間,洗得清爽乾淨,換上涼快的睡衣。在沙發坐下,打開懸浮電視看新聞。

  獸人頻道依然是關於如何提高交/配受孕成功率的「群體實景授課」,她轉至人類帝都頻道——這是她讓技術兵好不容易搜索到的信號——畢竟目前人與獸的世界,早已斷了所有通信聯絡以防備彼此。

  漂亮的女主播喜悅的報道了西方前線,人類大破喪屍軍團、斬殺喪屍統帥的消息。人類取得階段性勝利,戰線甚至往西推進五十公里。

  許暮朝詫異,喪屍最近這麼不經打?

  不過她其實期待這樣的結果。雖然人類若取全勝,下一個就會全力對付獸人。但她想到當年喪屍令全城生靈塗炭的情景,還是希望人類獲勝。

  「人類,又勝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少了昨夜的沙啞,聽起來竟有幾分磁性動人。

  她走進客房,順手開了燈,答道:「小捷而已。」

  他的臉原本埋在羽絨枕頭裡,此時緩緩偏過頭來,直視許暮朝。他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希望哪一方勝?」

  許暮朝看清他的臉,卻怔住了。

  眼前這人,真的是那個粗野的大鬍子嗎?

  分明是個極英俊的年輕人,最多不過二十五六歲。燈光在他臉上投射柔和的光影,讓許暮朝清楚看到,他的輪廓線條如此流暢飽滿,容顏英朗逼人。尤其那雙眼睛極黑極亮,就像漆黑沉亮的匕首,散發出沉靜冰冷的光芒。

  明明是青松般挺秀英俊的青年,哪裡是粗獷滄桑的囚徒?

  面對這樣一個容貌極端出色、極端符合她審美觀的男人,許暮朝的腦海裡還未冒出任何念頭,體內的慾望,已迅速集結了。

  她臉色頓時一沉。

  他同樣注視著她。

  對待男女之事,許暮朝只在高中有過短暫的曖昧暗戀,大學期間卻從未遇到讓自己心動的男孩。所以經驗少得可憐。因此,此時她因突然冒出的慾望有些挫敗煩躁,卻並沒注意到,青年也緊盯著她露在睡衣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

  「你休息。」許暮朝低垂著頭轉身就走。他是她的囚犯,她卻在他面前出過醜。那讓她覺得恥辱,並且決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卻聽見身後的他,啞著嗓子彷彿自言自語:「身為半獸,壓抑得很痛苦吧?」

  或許是因為虛弱,他的聲音有些倦怠,卻平添低沉的蠱惑:「屈從於基因和本能,又有什麼可恥?我對你也有慾望。或許……我們可以試一試?」

  許暮朝回頭望著他。

  他說什麼?他也有慾望,試一試?

  熱潮像巨浪般,一陣陣在許暮朝體內洶湧澎拜。對於他的提議,她第一反應是堅決拒絕。可看著他沉靜目光,她卻遲疑了。

  慾望,會越來越強吧?這兩天與人類男人接觸,明顯感覺到煎熬感越來越重,甚至偶爾有頭暈眼花的感覺——這非常危險。

  可她身邊都是獸人,假如有一天,慾望無法控制,難道她要與獸人?眼前男人雖然來歷不明,主動提出「試一試」肯定有其他圖謀。可他至少是人類男人,並且在她控制之中。而且他說的有句話在理——她的慾望,是基因和本能驅使,要駕馭它們,或許疏勝於堵。

  她,要不要真的試一試?

  窗外的暮色,無邊無際。時不時傳來,悠長的獸鳴,更顯獸人世界無邊的冷曠蒼涼。

  然而許暮朝這個時候,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

  被子早被一團丟在床邊地上。老軍醫的清潔做得很徹底,失去遮蔽的青年身體很乾淨。即使四肢和胸腹都纏著厚厚的繃帶,依然無損其曲線的完美有力。

  許暮朝漆黑雙眸晦澀一片,低聲對他說:「也許你會後悔自己的提議……」

  戳、捏、摸……

  戳、捏、摸……

  戳、捏、摸……

  許暮朝跨坐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身上遊走。指尖火一般滾燙。身體也有了熟悉的濕熱腫脹感。同時,她也感覺到,他抵住她大腿內側的某個部位,在逐漸腫大、腫大。這讓她有些驚慌。

  而他雖然一直沒動,但她試探性的狀態動作,維持足足十分鐘後,終於忍不住聲音暗啞的問道:「你……難道沒經驗?」

  許暮朝抬起紅透的臉,沒出聲。她知道怎樣才算做。可是即使就快瘋掉,她還是下不了手,把他那個東西,塞進自己體內。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許暮朝頭暈腦脹,隱約覺得他的笑容竟帶了幾分自嘲的蕭涼。

  沒待她細想,他的聲音又低沉了幾分:「腰,壓下來。臉和胸,貼近我。」

  「誰說我不會?」許暮朝嘴上強硬,行動卻不自然。她顫巍巍的放低身子,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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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9-25 16:16:46
6.光影半獸

  她的睡衣下只有一條小內褲,只是微微沉□子,他的某處,就不再是抵住她的腿,而是正對她最隱秘的部位。隔著布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灼熱粗壯。這對她來說,是非常陌生刺激危險的感覺。

  而當她的胸貼近他,他微微側頭,冰涼而乾涸的嘴唇,就輕輕貼上了她柔滑如玉的頸部。

  之後,他的動作又冷靜又粗野。冰涼的唇舌,一點點舔舐輕咬她的脖子,使得敏感的酥麻,一陣一陣的朝她襲來;於此同時,他的身體,隔著已經染濕的布料,一下又一下,很有耐心的輕戳她的隱秘。他雖然重傷不能太用力,但比許暮朝高大許多的身體,卻以穩定而耐心的頻率,緩緩擺動著。

  脖子上和隱秘處的雙重刺激如同煎熬,荒靡的肉體親近的場面,讓毫無經驗的許暮朝幾乎徹底淪陷……

  偏偏這時候,深深的悲哀和憤怒,不受控制的許暮朝的從心底升起……

  一個聲音在問她:真的要這樣嗎?被獸的基因所主宰,徹底吞噬人性。像獸一樣,有慾望就做?這男人是自己監下囚,投懷送抱必定抱有目的,而她就可以跟他各取所需嗎?

  她是人,她一定還是人。哪怕光影獸的基因已經進入她的身體,哪怕所有獸人都認定她是同類,她內心深處始終把自己當成人,而不是獸。

  身體的感覺如此強烈,她的心卻漸漸冷下去——

  就在此時,似乎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男人一改之前的淺嘗即止,猛然發力,竟然連帶著布料,一鼓作氣挺進了一大截……

  忽如其來的異物感和刺痛,讓許暮朝全身一顫;與此同時,脖子上突然傳來銳痛,是他在預備進入她身體的同時,忍不住噬咬她的皮膚……

  「停!」

  銀色金屬牆壁在橘黃燈光的照射下,反射柔美的光澤,與房間內瞬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在最後關頭,許暮朝如獵豹般敏捷的翻身躍起,落於床下。儘管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睡衣也幾乎滑落,大半個雪白胸脯袒露在外,可她的雙眼,卻如同蒙上一層雪霧,無比清冷。

  床上的青年維持著昂首挺進的姿態,那樣子說不出的靡亂誘惑。但他的目光緊鎖住她,眼神中頭一次帶著不可思議的震驚:「你到底……是哪種半獸?」

  哪種……半獸嗎?

  許暮朝下意識的抬頭,目光越過他,看到巨大的落地玻璃上,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個無比熟悉的纖細身體上,多了一雙鮮紅的巨大翅膀,正猙獰的展開著。每一次變身,背部的血肉骨骼隱隱有撕裂的劇痛。但也是這翅膀的存在,讓任何飛行獸都無法追上她飛翔的速度;四肢的頂端,癢麻的觸感已經消失,五指變得比任何高級合金都要尖銳,頂端瞬間滋生的長指甲是最鋒利的武器。

  而漆黑的雙眸,已變成湖水般的幽藍,鬼魅般細長上挑。目力的極限,輕易超越任何人和獸的極限。

  剛剛,她生生壓下極致的慾望。大約忍耐得太痛苦,獸的基因使得身體的防禦機制自動運作,她不受控的變身了。

  她靜靜收回目光,凝視著他,露出苦笑:「司令大人,奇怪嗎?我也沒見過跟我一樣的獸人。我想,我或許算是……光影半獸吧。」

  還沒等他作出反應,她卻如同旋風般,以人類肉眼根本不可分辨的速度,撲到他身上。

  單手,鉗住他的脖子:「為什麼願意和我做?有什麼目的?」以他的身體狀況,根本傷不了她,亦不像願意討好她,那為何要投懷送抱?

  他如此近距離面對半獸態的她,居然面不改色,淡淡說:「並不是只有獸人會受慾望煎熬。大概……我也想再次嘗嘗,釋放的滋味。」

  許暮朝搖頭:「你在玩火!你一個人類,如果不是我克制住,你現在就真的跟我這個半獸做了……」

  青年望著她,沉聲道:「玩火的,是你。」

  許暮朝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沒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哪怕深入血脈骨骼中的基因。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

  她鬆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客房。

  許暮朝留人類男人過夜的事實,並不會讓獸人們覺得不爽,反而倍感驕傲。因為征服是獸人的本性,隊長大人跨界征服異性,這樣的彪悍做法,很對獸人的胃口。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大武深入想像堅持禁慾多年的隊長大人,在床上可能的撩人姿態後,在眾獸慫恿之下,終於按耐不住跑去敲門:「隊長,開門!報告!我要報告!」

  他是真有情況匯報,不過並沒有緊急到需要擾隊長清夢的程度。

  過了半陣,房門才自動打開。一身軍裝的許暮朝清清爽爽,拿著塊帕子站在客廳擦臉,屋內只有清晨陽光的乾淨味道。客房的門靜靜的關著,絲毫沒有大武想像中活色生香的艷麗景象。

  「隊長,爽不爽?」他不死心的問道。

  許暮朝扔了帕子,罵道:「你能不能想點別的?我們什麼都沒做!」

  大武失望的搖頭:「隊長你實在太變態了,三年不交/配,簡直不像我們半獸的風格。」

  許暮朝無語。

  大武這才正色道:「對了,總統領發來訊息,讓你去統領處。」

  許暮朝微微一愣,兩道烏眉立刻擰成一團——又是那個倒霉的總統領大人?

  可這話她只敢腹誹,卻不能在其他獸人面前說。總統領是獸人軍團的最高統治者,直接領兵超過兩萬。許暮朝等其他十支大隊類似軍閥割據,但在獸族的集體利益前,必須聽從總統領的命令。

  現任總統領名號「圖雷」,二十多歲的獅型半獸人,是曾經帶領軍團對抗人類統治、宣佈獸族獨立的偉大領袖「圖雄」的獨子,從亡父手中接過軍團統治權不過五年。

  圖雷最大的特點,是熱衷美色。他圈養了五十多位「美麗」的半獸人。甚至聽說最近還迷上人類美少年。被他佔有的人類,下場往往慘不忍睹。許暮朝懷疑,如果不是全體獸兵都對人類抱有牴觸情緒,圖雷搞不好早就投降人類過富貴閒王的生活了。

  許暮朝避無可避,也與圖雷見過幾次。雖然第一次見面時,他目露驚艷。但一直沒做什麼出格舉動。所以還算相安無事。不過他的召見,盡量不去為妙。

  看到她的臉色,大武頓時垮下臉:「大人,又讓我去?每次你不去,我都被統領大人罵。」

  許暮朝似笑非笑的盯著他,也不說話。大武知道多說無益,只得垂頭喪氣的領命而去。

  有點雞婆的大武剛剛離開,就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我餓了。」許暮朝望著緊閉的客房房門,他倒直接得很。

  「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飯。」她揚聲說。

  客房再無聲響。

  想起昨晚險些與他發生關係,許暮朝覺得,必須馬上想到法子,對付體內的慾望。

  神秘光影獸的基因,決定的慾望。

  一百年前的事,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許暮朝已經以最敏捷的反應,持刀一次又一次反攻。可是它實在太快太迅猛,在狹窄空間內,它的翅膀上不過被劃了兩道淺淺的傷口。而許暮朝遭受到它一次次猛烈撞擊和啄食後,終於軟在地上。

  她清晰記得,陰暗的冷凍倉,自己無力的躺在冰冷血泊中的感覺。滿地都是她的血,全身上下已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疼的她幾近昏厥。

  大概察覺到她的筋疲力盡,光影獸並不急於將她直接吃下肚。而是將她當做大餐美食,一點點啄食著她比男人柔嫩許多倍的皮膚。

  瀕死的劇痛,讓許暮朝的意識也開始渙散。然而許暮朝之所以能在喪屍橫行的時代生存下來,能殺掉比自己強壯敏捷數倍的喪屍,正因為她足夠頑強,有時,頑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她全身已經沒有力量,她是快死的人了。大約也是這個原因,令聰明的光影獸,全心全意進餐,放鬆了警惕。

  她卻抬起了手臂,緩緩的,從埋頭進食的光影獸頭頂,舉起了刀。

  那是她最後力量的徹底爆發,克服著身體巨大的痛楚,以從未有過的迅猛速度,一刀狠狠插入光影獸的後腦。貫穿之後,直接插入她自己的腹部。

  她將自己和光影獸,一起釘在了死亡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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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司令的暗算

  光影獸爆發出淒厲的嘶鳴,劇烈的撲騰掙扎。然而她將它釘得這麼緊,它始終無法逃脫——掙扎越來越弱。

  許暮朝看著光影獸慢慢笑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看到那碧藍的大眼睛,流露出恐懼神色。

  它也恐懼嗎?許暮朝覺得自己死而無憾——她替自己報了仇。無論它是多麼珍貴的物種,薛教授也不能再用它害其他人。一切就此終結,

  這時,許暮朝卻感覺到一股灼熱力量,從刀尖,緩緩注入自己的身體。與此同時,光影獸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她恍惚看到它的眼神有些古怪,像人一樣,恐懼中似乎又有些無奈。

  突然,身體產生陌生的灼熱感,簡直痛得毀天滅地。她明明已經快要死了,卻能清晰感覺到,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撕裂爆炸。

  她終於支持不住,暈厥過去。再醒來時,已是百年後。

  甦醒時,她看到全身完好無缺,恍惚懷疑與光影獸的纏鬥,莫非是南柯一夢?

  之後,遇到獸人軍隊。她以為獸人救她,只是好心,卻在跟他們回營時,震驚的從金屬牆壁的倒影上,模糊看到自己半人半獸的形態。

  原來,他們當她是同類,所以才救下了她。

  一開始,他們只是把她當成珍貴的雌獸。當晚,就有幾十名雄獸,跑到她的房間,請求□。

  是在混亂的追逐和躲閃中吧,她一拳擊向企圖壓倒她的大武,大武摔出去幾十米遠,把整堵牆撞得粉碎——在眾獸驚恐的目光中,她才駭然發現這具身體的力量已經甦醒——比任何獸人都要強大的力量。

  只有一個合理解釋——神秘的光影獸,以某種形式,侵蝕了她的身體,與她共存。

  出乎意料,獸人們異常尊重強者。當他們發現任何一個獸人都不是她的對手,便送來軍裝,小號的,穿在她身上依然大得像被單——正式承認她不是用於繁殖的雌獸,而是一名強悍的戰士。

  她能夠成為隊長,獸人們首先認可的是她的戰鬥力,其次,是她這個人。她並未將自己的來歷告訴其他獸人。不過如今,她的的確確是一隻半獸,回不了人類世界。

  ——————————————————————

  小樓的二層南側,是隊長專用小餐廳。許暮朝剛踏進去,就看到大武抓著一塊血肉淋漓的生豬肉,大口撕咬。炮兵兼廚子、狼型半獸人狼三,正專心致志在火上煎著雞蛋和火腿。

  「給我房間也送一份早餐。」許暮朝說,狼三點頭,將食物放到許暮朝面前。

  大武舉著塊生肥肉湊過來:「隊長,真的不吃一點?」

  許暮朝叉起火腿蛋,看也不看的搖頭。

  其實獸的慾望,不止男女之欲。剛開始一年,許暮朝看到任何活體動物,都有咬斷脖子生吞活剝的衝動。

  可她無論如何接受不了自己茹毛飲血。於是採取地獄般的訓練方法——每天讓大武抓著生肉在一旁大快朵頤,而她只能沉默的嚥口水——到現在,她已經可以做到對生肉沒什麼衝動了。

  不過大武依然不依不饒的歎道:「煎熟了多麻煩?隊長,我還是那句,你很變態。」

  許暮朝頭也不抬的道:「假如戰場上,你面前突然出現肥美的牛肉,你會怎樣?」

  大武想也不想:「撲上去!」

  許暮朝鄙視的看著他:「如果那是敵人的陷阱呢?」

  大武啞口無言,吃完後訕訕的起身,往統領處動身了。

  許暮朝剛吃完,去送餐的狼三回來匯報了:「那個人類食慾不錯,受了重傷,居然還吃得下肉。」

  許暮朝不禁失笑,軍旅中人,總是比一般人要粗糙頑強吧。話說回來,那男人於她,何嘗不是一塊肥美的生肉?

  想到這裡,許暮朝心中忽然一動,既然如此……

  ——————————————————

  這天傍晚,人類的贖金以極高的效率,送到了許暮朝跟前。

  晚霞柔軟而清麗,看著操場上一門門漆黑沉亮的激光炮,還有一箱箱嶄新的子彈,許暮朝心情十分之好。

  押送贖金的人類士兵代表,站在張牙舞爪的眾獸群中,依然保持神色鎮定,言辭清楚,倒讓許暮朝刮目相看。一名半獸軍官按許暮朝的授意上前接納,她則站在遠處。

  卻聽那士兵一字一句道:「長官說,此次衝突純屬意外,交割贖金後,希望邊境不再起衝突。不過,那名人類囚犯是重犯,他的贖金,長官還需要與司法部其他官員商量。」

  半獸軍官遠遠看過來,許暮朝點點頭。她能理解對方的遲疑——為士兵支付贖金天經地義,可為一名犯了重罪的囚犯支付更高贖金,只怕官僚機構很難達成一致意見。不過正和她心意,她暫時不想放他走,還有別的用處。

  被繳械的關維凌等十四名官兵,被帶到的操場上。人類士兵看到他,即刻尊敬的行了軍禮。他卻忽然抬頭,目光緩緩掃視過一周,精準的停在獸群外圍的許暮朝身上。

  許暮朝好整以暇的抄手與他對視——他的目光好像還在噴火。大概還為自己被女人所騙,耿耿於懷。

  「少校,這是我們隊長送給你的特產。」半獸軍官厚著臉皮,笑著將一個大袋子遞給關維凌,裡面塞滿南邊特產水果、半獸人用獸骨製作的鋒利刀具。

  原本臉繃得像木頭的關維凌,難免露出詫異神色——這些東西雖不昂貴,在戰爭年代,卻十分難得。獸族的刀具,甚至一度成為帝都貴族們追求的奢侈品。她為什麼要送這些有用沒用的給他?

  「隊長說,戰場之上,立場不同身不由己,她十分抱歉。但她很欣賞你,希望將來跟你還是朋友。」半獸軍官壓低聲音道。

  耿直少校的目光,頓時變得有點複雜。

  遠處的許暮朝看到少校的神色,覺得有些滿意。

  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關維凌為人不錯,將來或許前途無量。雖然他可能對她心懷恨意,但她敲完竹槓後,還是要厚著臉皮向他示好。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知獸人和人類將來會不會鬥得你死我活,但以他之前的態度和性格,說不定對她還會手下留情。

  ————————————————————————

  夜幕漸深,耕種或練兵一整日的獸兵們,都進入了夢鄉。許暮朝穿著睡衣,走入客房。

  她的目的很明確——如果說每個男人,都是一盤讓她垂涎的肉。那麼這個英俊到極致的青年人,無疑是一盤絕世好肉。所以她打算繼續採用以前的老法子,用他訓練自己的耐力,直至免疫。

  「司令大人,他們捨不得贖金。」許暮朝說,「你這些天歸我。」

  他睜開眼,靜靜看著她。

  微藍的細肩帶掛在潔淨光滑的肩頭,纖細的脖子上還有些許水珠流淌,襯得她的皮膚瑩白如玉、滑若綢緞。竟有幾分婉約靜美、楚楚動人的味道。

  可那漆黑彎眉下,兩點清眸如泓,隱隱透出得意的笑。即刻讓人聯想到一個成語——心懷鬼胎。

  身居司令之職,他有過不少女人,卻從來不記得她們的臉。僅有的模糊印象,是柔弱的她們,在他身下發出的喘息、尖叫和苦苦哀求。

  可這個突然出現在囚車裡,將他從重傷昏迷吵醒,然後擄走他的女人,卻讓他一直十分無語。她的出現,打亂了不少人的計劃,她卻不知道。

  「你想怎樣?」他挑眉問道。

  果然,玉脂般潤白的纖細手臂揭開床單,用淡定的毋庸置疑的語氣道:「今晚開始,我們一起睡。」

  司令並不因身體忽然暴露而慌張,反而是她臉上泛起紅暈。但她神色還是鎮定自若,在他身旁躺下。他盯著她散落在他肩頭的黑色長髮,淡淡道:「想不到,我竟然淪落到,被一個半獸女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聽到他略帶自嘲的話,卻令許暮朝失笑。

  「放心,只是睡在一起。」因今天收了大額贖金,許暮朝還保持著好心情,清脆道,「我說過不動你就不動你。」

  他不知道她這話是真是假,他索性不再問,靜觀其變。

  關了燈,室內暗下來。窗外,慾求不滿的雄獸,於曠野中發出低低的哀怨的獸鳴。男人一直靜靜躺著,許暮朝卻翻來覆去,渾身大汗。即使什麼也不做,慾望也在折磨她的身體和精神,她不得不讓自己分散注意力。

  「你為什麼要兵變?」她低聲問道,聲音有點顫。

  黑暗中,司令沉默了一會兒。許暮朝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卻聽見他緩慢的聲音如同夜色清冷:「因為曾經,身在地獄。」

  許暮朝吃了一驚,下意識仰頭望向他。目光越過他寬厚結實的肩部線條,黯淡月光下,青年的臉異常平靜而英俊。惟有墨色的眼中,有月光一樣冷寂的光芒。

  「什麼意思?」許暮朝問道。

  他卻沒再答話,閉上了雙眼。

  許暮朝不由得泛起很多聯想——到底有什麼,能讓一個人類司令覺得自己身在地獄?

  仕途不順?看他生性曠達,不像是會那麼在意這個的人;奸人所害?可他骨子裡似乎十分傲慢強悍,如果真有人害他,他更可能是奮起直撲吧?

  除非害他的人,是他絕無可能戰勝的人。

  莫非是凌駕於各大軍團之上的……顧元帥?許暮朝又看了看夜色中他浮雕般英俊的臉龐,卻也沒有追問了。

  「我全名許暮朝,你叫什麼?」她說出自己的名字以示坦誠——她百年前的名字,沒有任何價值,可她要打探一個人類司令的履歷,輕而易舉。

  他緩緩睜開眼,說:「暮朝,很人類的名字。」他若有所思的道:「沈墨初。」

  許暮朝有點驚訝,他居然有個這麼文雅的名字。她重複他的評價:「墨初,也是很人類的名字。」

  夜色中,他的雙眼忽然閃過淡淡的柔和光彩:「是我母親取的名字,她是小學教師。我父親是警察,一直嫌這個名字太柔弱。」

  許暮朝聞言,心情也黯淡下來。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母。當年喪屍病毒一爆發,她就致電家裡,讓父母親友進深山避難。如今她被冰凍百年,無論父母當年是否躲過喪屍災難,現在都已經不在人世。

  她想起做消防員的父親爽朗的笑容,也想起默默放棄大城市豐厚薪水發展,回到家鄉只為與父親廝守的、內向而溫柔的母親。心中微微的疼痛。

  「沈墨初,晚安。」她低聲道。而沈墨初在她身側,靜靜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許暮朝比人類緩慢一半的呼吸節奏,平穩清晰。沈墨初睜開了眼。

  他慢慢側身,右手輕若無物的覆上她纖細的脖子。觸手傳來溫熱柔滑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只需微微用力,就能扭斷她的脖子——那麼,她為什麼放心整夜躺在他身旁?

  他正要收回手,卻在同一瞬間,黑暗的空氣中,驟然有勁風,驚雷般襲向他的胸膛!他忍著傷口的痛,艱難而快速的側身,堪堪躲過那無形的衝擊波。

  然而那無形的力道太強,他的右胳膊被勁風撞上一小塊,劇烈的銳痛傳來。他沉默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抬頭望去,許暮朝背後,不知何時生出厚重的翅膀,緩緩的、飽含力量的張開,彷彿在向他宣稱自己對許暮朝的保護權。

  而許暮朝一直閉著眼熟睡,臉龐四肢,依然是人類模樣。

  沈墨初慢慢平躺下,輕輕按住自己受傷的胳膊。

  原來如此,難怪她有恃無恐。她怎麼會讓自己陷於危險中?只因為她的身體,足以防禦任何偷襲。

  可是,要多麼優秀、多麼高等級的獸的基因,才能在整個身體和意識都陷入沉睡時,單獨的器官,還擁有強大的防禦的意識和能力?

  ——————————————

  第二天,許暮朝才雙眼浮腫的起床。沈墨初緊閉雙眼,似乎還在沉睡。許暮朝感覺這一晚雖極其折磨,但對慾望的控制力明顯有進步——到早晨時,她已經可以聽著他平穩的氣息,保持十分平靜的心情。

  剛在餐廳坐下,就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她抬頭一看,昨天奉命趕去統領處的大武,一臉焦急的衝了進來。

  「這麼快?」她問。統領處與營地不近,不過騎上極電摩托,一天也能勉強往返。可這麼雷厲風行,不像大武的風格。

  大武肌肉糾結的獅型臉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隊、隊長!總統領大人來了!」

  許暮朝差點被嘴裡的粥嗆到。

  還沒等她說什麼,就聽到一個格外親切低沉的聲音,從大武身後傳來:「暮朝,好久不見。」

  即使天不怕地不怕如許暮朝,聽到這個聲音,也禁不住全身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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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絕世少年

  淡藍燈光傾瀉下來,薄薄的輕紗隨風飄起,整間屋子籠罩著迷離的光影。

  輕紗背後,高達兩米的粗壯雄性,從背後摟住吊在半空那人纖細的腰,雙掌將那人的臀部抬得很高,狠狠的、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屋內滿是荼靡氣味,說明這場面已反覆持續一段時間。

  站在輕紗外,許暮朝神色如常,大武睜大眼睛面紅耳赤的觀看。

  這樣的觀摩,無聲的持續了約莫十多分鐘,忽聽那粗壯雄性爆發出長長的嘶鳴,顫抖著高高的仰起了頭顱,明顯得到極致的釋放;而他懷中那人,保持被繩索吊起的大字型姿勢,悄無聲息,彷彿已經死去。

  過了一會兒,低沉的聲音傳來:「不好意思,忽然來了興致,讓你們久等。」

  許暮朝抬頭,便見獅頭人身、肌肉遒勁的圖雷,穿著白色長袍走了出來。客觀說來,圖雷是一名英朗的半獸人,五官端正,體格健壯。只是他的好色實在無法令許暮朝恭維。

  而他身後,輕紗飄起,恍惚可見一具雪白修長的人類身軀,無力的掛在繩索上。從許暮朝的角度,猛然瞥見一張素白精緻的側臉,少年長睫緊閉,好像初春的雪,晶瑩寒白,與這一室荒靡格格不入。

  輕紗很快飄落,擋住許暮朝的視線。這樣的情景,勾不起許暮朝半點慾望,反而讓她有點不是滋味。然而她臉上卻是最真誠的笑容:「總統領,歡迎你。」

  圖雷的目光慵懶而深沉,肆無忌憚將許暮朝從頭打量到腳,金黃色獸眸中,逐漸泛起笑意。

  他在沙發上坐下:「許隊長,你還未見過我的參謀長吧?」許暮朝忙道是。早聽說半年前,圖雷不知從哪兒找來個參謀長,十分神秘,很受他重用。

  圖雷笑了笑:「肖克,出來吧,見見我們獸族最美的隊長。」

  腳步聲響起,一男人從內間走了出來,面容消瘦五官寡淡——居然是個人類。

  肖克看了許暮朝幾眼就坐下,他的目光極靜極冷,讓許暮朝略有些不舒服。

  許暮朝簡要向圖雷匯報大半年來,第五大隊的情況。當介紹到糧食生產時,肖克忽然打斷她對圖雷道:「大人,我想去實地看看糧食。」

  許暮朝點頭:「稍後我可以帶你去……」

  「我想現在就去看……」肖克淡淡說,「許隊長尚未匯報完,不如就由武副隊長帶我去吧。」

  大武看一眼許暮朝,許暮朝笑:「統領要不要一起?可以邊看農場,邊向您匯報其他情況,另外本隊的幾名雌獸……」

  圖雷似笑非笑的盯著許暮朝:「我……一會兒還要跟我的寵物再來幾次。許隊長,你就留在這裡匯報吧。」

  他們一走,圖雷更加舒展的靠在沙發上,雙腿張開。袍子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許暮朝目不斜視,繼續匯報。只是心中暗暗奇怪——圖雷整個人的狀態有些變化,雖然以前他看許暮朝的目光也有些過於熱情,但礙於統領的面子,和她的實力,從不像今天這樣,有些囂張。

  她繼續毫無感情的匯報,圖雷卻忽然出聲打斷:「你還是這麼誘人。」

  許暮朝話語一頓。

  他慢慢道:「做我的雌獸吧,整個獸族,還有比我更好的伴侶和主人嗎?如果你表現不錯,我可以讓你做統領夫人。」

  屋內靜下來。

  「大人,您真會開玩笑。」許暮朝對無聊的建議沒什麼耐性,但她還是笑著說,「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圖雷忽然站起來,高大而暴露的身軀,瞬間逼近許暮朝纖細的身影,「你要拒絕總統領嗎?」

  他忽然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把將許暮朝摟在懷中。而他剛得到宣洩的器官,瞬間又高昂,恰恰抵在許暮朝的雙/峰之間。粗黑的手指捏住她的臉,道:「對你,我已經忍了三年……」

  許暮朝在他臂膀中,心中閃過許多念頭,最後只是靜靜道:「大人,一個只會叫床的雌獸,還是一個能征善戰的隊長,您只能選擇一種。」

  圖雷臉色一沉,盯了她幾秒鐘,才道:「如果,我就要你專心伺候我呢?」

  許暮朝深吸一口氣,赤黑眼眸堅定而毫不畏懼:「只怕我手下五千士兵,不能同意。」

  圖雷的眸中閃過怒意,卻最終壓抑下去。他鬆開手,笑了:「你不必緊張,可以再考慮幾天。」

  許暮朝露出笑容,點頭。然而話已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麼可考慮的?他不過找個台階,讓彼此下台而已。

  許暮朝正要告退,他卻忽的脫掉袍子,露出粗黑健壯的全身,隱隱帶著幾分怒意道:「我的火,只能再找小寵物消一消了。」

  他沒再看許暮朝,而是掀開輕紗走了進去,許暮朝瞥見紗後那人雪白美好的身軀,似乎微微的一顫。

  許暮朝自身難保,立刻退出了房間。

  之後兩天,圖雷沒有再單獨召見過許暮朝,更沒提這件事。他和參謀長時不時在營地裡參觀,看望各級軍官士兵,倒真像是個爽朗正直的長官。只是不知許暮朝一直在想,圖雷來這一趟,到底有什麼目的?自己除了一具身軀,還有什麼值得覬覦的呢?

  晚上,許暮朝不敢放鬆,在房間周圍加強警戒,才放心的在沈墨初身旁躺下。

  「這幾天你小心。」許暮朝說,「如果有人敲門,不要開門;如果有人為難,要立刻讓狼三來找我。」

  沈墨初傷已好了不少,靠坐在床上,聞言望著她。

  「我們總統領來了。他最近喜歡漂亮的人類男人。」許暮朝說,「如果你不想成為他的寵物。」

  沈墨初目光冷下來:「無恥。」

  許暮朝點頭:「我知道。」

  雖然他罵的是圖雷,但獸族總統領這個癖好,還是令身為屬下的她,也十分鄙視。

  一起「睡」了幾天,許暮朝現在只有輕微的衝動,免疫力提高不少。這晚關了燈,她照舊靜靜躺在他身旁。他忽然一個轉身,胳膊攔腰抱住了她。

  「你幹什麼?」許暮朝警惕道。

  之前兩人只是躺在一起,絕無肌膚之親。今天他卻忽然將她摟住,這讓許暮朝的身體瞬間有了反應。

  沈墨初淡淡道:「你不是要用我練習抵抗慾望嗎?」

  許暮朝一頓,說:「是。」

  她的意圖如此明顯,猜到也不足為奇。

  他不做聲了。

  許暮朝有點吃不準——他的意思是幫她訓練?所以更加親近?

  不過她沒有再追問——他的主動擁抱他的氣息,令她必須全神貫注的收斂心神,他若再有任何進一步接觸,對她來說將是更嚴酷的煎熬。好在他沒有再動彈了。

  她躺在他半個懷抱裡,像殭屍般一動不動。他身上清爽的男人味,瞬間將她籠罩。結實的胳膊就在她腰間,呼吸就噴在她的臉頰上。

  而沈墨初的心跳亦不可抑制的加快。他清楚感覺到懷中女孩的顫抖,還有她急促的心跳脈搏。

  銀白月光下,她並無白天的強悍自信,反而顯得有些柔弱。雪白纖細的脖子就在他懷中,伸手可及。大約忍得太厲害,她的額頭靜靜流落細細的汗珠。緊接著,她背後緩緩展開鮮紅的翅膀。

  那翅膀揚起,又放下,揚起,又放下,動作不斷重複——這向他清晰展示著,她體內正湧起一次又一次強烈的衝動,而她又如何一次次抵抗控制著。

  「半獸女人。」沈墨初盯著她散落在他肩頭的黑髮,「或許你是對的,基因,真的是可以戰勝的。」

  她沒有睜開眼,深呼吸幾次後,低聲道:「沈墨初,有一句古話送給你,叫作『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沈墨初靜了片刻,說:「我知道這句話,只是有一段時間,忘記了。」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過了幾天,許暮朝正在營地跟幾隻變異虎玩摔跤,廚子狼三屁滾尿流的跑來:「大人!近衛軍到你樓裡搶人!」

  許暮朝霍的站起來。近衛軍直屬圖雷,負責他的安全。

  狼三飛快道:「大武帶人正攔著他們!」

  許暮朝這下怒了:「是誰想死居然出賣我?不是告訴全隊禁口嗎?」她的士兵一向最忠誠!難道有人不守軍令?

  先調二十隻半獸徹底阻住近衛軍,許暮朝則匆匆趕往圖雷下榻的雌獸營。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兩隻蛇形雌獸一臉滿足的搖曳而出。

  看到許暮朝,她們低頭行禮,一隻還不忘對她耳語:「大人,恭喜哦,總統領大人好像對你養的人類男人很感興趣呢!」

  許暮朝:「……」

  原來如此,是她們。她知道她們沒有惡意,在她們心中能被總統領看上,大概是很榮耀的事情。

  只是她卻無法接受將沈墨初送到圖雷手中。一是相處下來,她直覺沈墨初是條漢子,如無必要,她實在不想將他送給圖雷;二是人類還會為他送來大額贖金,平白落在圖雷手中,她不甘心。

  有近衛軍伸手想擋許暮朝,她二話不說,啪啪兩個響亮的耳光過去,打得他們驚惶倒退。許暮朝推門進入。

  房間中,圖雷站在正中央的地毯上,看到許暮朝,竟不吃驚,而是笑道:「許,怎麼有空找我?」

  許暮朝還沒答話,他卻扔下手中鋒利的合金長鞭,單手抓起匍匐在地上□的少年:「來,請你鑒賞我的珍藏——曾經令我最癡迷的寵物。」

  正是前幾天被他吊著的少年。雪白的長腿上滿是鞭痕,背部更遍佈噬咬的痕跡。就好像一片無比潔白的美玉,被人用尖刀劃出一道道醜陋缺口。

  然而此時少年竟然是清醒的,緩緩抬起了頭。許暮朝心中一震。

  清黑的眉眼如同工筆勾勒,潔淨的容顏仿若一輪皎潔瑩白的新月,瞬間照亮整個昏暗的房間,俊美無暇、精秀璀璨。

  看著那張臉,許暮朝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撞了一下,無聲的驚心動魄。

  他有些恍惚的看一眼許暮朝,便垂下了頭。

  這一眼,只看得許暮朝心中一堵。

  圖雷粗壯的大腿踩在少年腰上,似笑非笑看著許暮朝:「我對他膩了。用他,換你的人類男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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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9-25 16:22:07
9.唇舌之間

  許暮朝沉默片刻,笑了:「大人,就算要換人,在我的轄區直接搶,士兵會以為大人強取豪奪。」

  圖雷盯著她:「強取豪奪,我喜歡這個詞。只是人類,又不是你的伴侶,有什麼關係?」

  許暮朝說:「當然不是伴侶。」

  「那就換吧!」圖雷忽然一腳踢在少年腰腹間,少年悶哼一聲,滾到許暮朝腳下,保持著無力匍匐的姿勢。

  許暮朝看他一眼,神色不變。

  少年無疑是極可憐的,圖雷對他的態度,令她心裡一陣噁心。可要她再送一個沈墨初,再去經歷這個少年經歷過的事,讓她覺得更加噁心。

  更何況,他是司令,很值錢。

  「君子不奪人所好。與大人完美的寵物相比,我那個差了好幾個檔次。只怕換了大人要後悔的。」

  「完美?」圖雷目光滑過少年的身體,露出一絲恨意,「這個寵物被我從戰場俘虜,多年來試圖刺殺過我十幾次。若不是還有興趣,我早就拿他餵狗……聽說你那個人類,是個強壯英俊的青年,我很感興趣。」

  地上粉雕玉琢的少年還是低垂著頭,許暮朝低頭看他一眼,說:「只是……」

  圖雷斂了笑:「你自己拒絕我的好意也就算了,傳出去我堂堂總統領要一個人類俘虜還被拒絕,你許隊長可真有面子!」

  許暮朝聽到「俘虜」兩字,心中一動,道:「大人,你誤會了,並非我捨不得。只不過他是重要俘虜,將來還要換取贖金。如果出了差錯,只怕人類軍會因此挑起戰爭。」

  圖雷一向不願與強大的人類正面衝突,此時聞言,卻忽然笑了:「人類有什麼可懼怕的?我們獸人何時懼怕過人類?」

  「……」他口氣如此狂妄,令許暮朝微微吃驚。難道他找了別的靠山?難道他跟喪屍結盟?

  正在此時,房門外一陣嘈雜聲。圖雷皺眉:「什麼事?」

  身著金色近衛軍軍服的半獸軍官衝了進來,手裡正揪著另一隻半獸——卻是大武。

  「總統領大人,他們竟敢阻止我們抓人!」近衛軍官吼道。

  大武看一眼許暮朝,立刻有了底氣,掙脫那軍官的手臂,躲到許暮朝身後,大聲嚷道:「那是我們隊長香噴噴的閨房,怎麼能讓你們一群臭烘烘的傢伙闖進去!」

  「你!」近衛軍官火冒三丈。

  「住手!」圖雷望著許暮朝笑,「不用去抓了,許隊長正準備把人類囚犯交給我處置。武副隊長,你沒有異議吧?」

  大武不敢做聲,低頭望見趴在地上的少年,有點震驚。

  許暮朝沉默著。圖雷則似笑非笑盯著許暮朝,臉上的怒氣卻在凝聚。

  大武見陷入僵持,扯扯許暮朝的衣袖,壓低聲音:「隊長,只是個人類……犯不著為他得罪總統領……」

  許暮朝心中一震,是了,連大武都這麼認為。如果自己堅持不交出沈墨初,只怕所有獸人都覺得自己過於維護,偏向人類吧?畢竟他們一直都以為,她只是把沈墨初當做和這個少年一樣的寵物而已!

  許暮朝抬頭,笑了:「好的,大人,我會將他交給你。」

  圖雷滿意的露出笑意。

  許暮朝又道:「不過他受了重傷,現在不能移動。過幾天,我再給你送來。」

  ——————————————

  與南部平原的蒼涼寂靜不同,西北部大峽谷在重重暮色中,愈發顯得雄壯高曠。皴裂的深紅色峽谷土壤,與天際的晚霞彷彿連為一體,觸目所及,血色無邊。

  身著湖藍色元帥服的年輕軍官,負手站在裝備激光炮和重力脈衝導彈的坦克中,周圍是身穿藍色軍服的精英士兵,操縱著數百中型黑色機甲重重保護。

  視野前方,峽谷西側,硝煙四起,漫天煙塵,戰線茫茫無邊。

  人類黑色坦克部隊,沿著丘陵節節推進,遠遠望去,如同死神猙獰的張牙舞爪。而素以凶悍殘忍著稱的黑色喪屍軍團,正被逼得節節敗退。

  侍官輕手輕腳的走近,只覺得觸目所及的一切,都是肅穆的黑、藍、紅顏色。唯有元帥沉靜的臉,肅白線條猶如乾淨的冬雪,望上一眼,就有些冰寒徹骨,令人不可直視。

  「元帥,帝都傳來消息,關少校已安全返回。」侍官躬身道。

  顧元帥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望著前方淡淡道:「按照計劃,五天之後,喪屍將被逼進包圍圈。三年之內,喪屍軍團不能與我軍正面抗衡。」

  「這裡的勝負再無懸念。」顧元帥目光向東,似乎越過萬里之遙:「人類與獸人已有了多年和平。或許該找個機會,試探他們的實力和膽量了。」

  ——————————————————————————

  同樣的暮色,籠罩在南部平原上空,只是青色的天空,比北方清朗寂靜許多。

  許暮朝回到房間時,沈墨初正披著衣服坐在窗前,寂靜的側臉彷彿被暮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黃,浮雕般生動英俊。許暮朝不禁愣了片刻。

  「什麼時候把我交出去?」沈墨初扶著窗台站起來,神色十分平淡,彷彿一點不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許暮朝之前以為他多少會有點慌亂,畢竟若真的成了獸族寵物,簡直是莫大的恥辱和災難。可他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許暮朝點點頭,將手上的軍用背包扔在沙發上,一臉無情的道:「你倒也理智。三天後,我就會將你獻給總統領。」

  然而他依然神色冷淡。

  許暮朝這下知道,他是真的不怕。可他一個人類,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莫非他立志尋死?

  答應圖雷的時候,許暮朝就沒打算真的交出沈墨初。

  就算她交出沈墨初,圖雷就一定對她滿意嗎?他的性格決定了一切,她自己拒絕過他,不管怎麼補救,他始終會介懷。而且,他在她的地盤公開搶人,她這次若是讓步,今後只怕更加沒有話語權。

  而圖雷房中,那人類少年的慘狀,這幾天始終在她腦海裡回放。

  她阻止不了,至少不能縱容。

  她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今晚,我的人類囚犯……很可能會趁我睡著時逃跑。」

  沈墨初靜靜看著她,聽她繼續說道:「他偷拿了我的軍用背包,裡面有食物、水和防身武器。他的身體還未完全康復,能否逃出去,完全看運氣。西南方向守衛薄弱,不過囚犯應該不知道。」

  「然後呢……我的手下,會在東南方向發現一具人類屍體,面目已經損壞,經判斷就是那名逃犯。人死不能復生,所以獸族總統領和人類司法部,大可以瓜分這具屍體。」

  一席話利落的講完,許暮朝從櫥櫃拿出瓶營養水,咕嚕咕嚕喝下,將空瓶子一扔,舒服的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望著沈墨初。

  「為什麼?」沈墨初漆黑雙眸如寒星,逼視著她。

  她抄手看著他:「我不是對你心軟,只是不想玷污軍人的尊嚴。你說過的,你曾經身在地獄,再把你送進地獄一次——這種事,還是算了。」

  她說的是真心話,無論真假,沈墨初說自己曾經身在地獄這話,還是有些打動她。

  沈墨初猛然挑眉看著她。

  她又說:「當然,如果你們人類早早把贖金送來,我一定毫不猶豫交出去。不過如今我自身難保,贖金大概等不到了。可惜了。」

  室內安靜下來,沈墨初盯著她,目光複雜難辨。

  許暮朝擺擺手:「不必感動。你將來要是有機會報答我,我也是十分歡迎的。」

  「好。」他簡短的說了一個字。

  許暮朝並不指望他真的能報答,點頭:「保重。」

  夜色更深,獸族平原有一種低曠荒涼的寂靜。

  今晚是沈墨初在這裡最後一個晚上,抵抗慾望的訓練到此為止。許暮朝回自己房間躺下,身旁少了他熟悉的冰冷氣息,沒來由覺得房間有一絲空曠。她心中不禁失笑——居然也養成了習慣。

  凌晨,她睡得正熟,臥室的門被推開。她立刻睜眼一看,那個熟悉的英挺身影站在門口。

  「既然囚犯今晚會逃亡……」他的聲音在黑暗中低沉柔和,「他離開之前,更徹底的幫你訓練最後一次。」

  許暮朝不知道,兩人身上的衣物,是何時被他脫掉的。她也不知道,原來他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如此好,野豹般的軀體,輕而易舉將她壓在床上——當然,她並沒有做出實質性反抗。否則即便是頂尖人類高手,也無法與她匹敵。

  她以為他只是會抱著她,因此全部注意力都拿來收斂心神平心靜氣。卻沒料到等她反應過去,他已經攻城略地。

  許暮朝早已無法抑制的變身半獸,可連往日充滿力量的翅膀,此時也耷拉在潔白的床鋪上。他冰冷的身軀,緊緊貼著她的柔軟溫熱。低著頭,一點點舔舐親吻,從她的額頭往下,每一寸皮膚……至胸部時,她想要推開,卻被他捏住手腕壓在身側。

  「放鬆,不會對你做什麼。」他說,「只是訓練而已。」

  許暮朝的臉乃至整個身軀,都染上徹底的粉紅色。而他不依不饒,一路往下,路過她的私密處時,竟然不避不讓,深入舔舐,動作又粗野又溫柔。許暮朝全身都在顫抖,還沒來得及推開他,身體就在強烈刺激下,完成從衝動到激昂到衝刺到巔峰釋放的完整過程。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經歷——她劇烈顫抖著,雙腿既想緊緊夾住他,又想把他狠狠踢開。他卻只是溫柔的握住她的雙腿,輕輕撫摸。而他的呼吸,居然也是前所未有的急促。

  顫慄感持續很久才過去,許暮朝抬腿就踢,卻被他敏捷的抓住腳踝。

  她低頭,只見他的黑色短髮,深埋在她腿間。「別亂動。」他說,「你已經得到釋放,我還沒有!」

  許暮朝立刻不動了。她的腦子一片糊塗,生平第一次,在一個男人的唇舌間釋放,如此突然,如此荒靡,如此……舒服。這感覺讓她恥辱,卻又驚奇。

  而他也跟平時不同。比起平日的沉靜清冷,今晚的他,似乎多了幾分霸道和自信——是因為要走了嗎?

  過了半陣,待兩人呼吸都平穩下來,他才靜靜的抬起了頭。他的唇在月光下暗暗的濕潤著,眸色如黑色火焰:「今後,如果有男人同樣主動對你,相信你也能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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