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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范綺英趁著身體狀況最佳的時候,啟程去了美國,她沒有告訴方織雪他們,她不打算回臺灣了,如果病重,
就留在那裏;就算能復原,也留在那裏,或許能找到她的春天。
織雪的心一直很沉,彷佛壓著什麼一樣;高烈宇知道, 她一直為了綺英的離去而傷感,常常一個人落淚哭泣。
他不希望見到她這樣,相信經過那一面之段,綺英心裏也沒了芥蒂,自然也不會想見到織雪這樣。
那一天,他的那些好朋友再度舉辦聚餐,包括章勁、范貞綾、顧鵬飛,甚至連單文齊都順利帶著他的新婚妻子李富美前來參加;
至於高烈宇,當然是帶著方織雪,還有他們的寶貝兒子小傑。
小傑很可愛,惹得剛懷孕的范貞綾一直跟他玩,連一向冷靜的李富美,看到惹人憐的小傑都笑得很開心。
范貞綾得了失語症,只會咿咿啊啊、比手畫腳,可是說話只會童言童語的小傑倒是跟她溝通得很順暢。
至於單文齊則湊在一旁,「小傑,叔叔教你怎麼變成大帥哥。」
李富美吐他的槽,「你要是聽單叔叔的,你就真的完蛋了。」
高烈宇也笑了笑,「什麼大帥哥!分明就是痞子大帥哥!單文齊,你少教壞我的兒子。」
小傑玩得很開心,這些叔叔、阿姨都很有趣,可是他還是看向了媽媽,發現媽媽好像心情不太好。「媽媽。」牽住媽媽的手 。
方織雪驚醒,意識到小傑在擔心自己,立刻自責自己這個母親是怎麼當的,趕緊回牽住孩子的手,對著孩子笑了笑。
范貞綾見狀,立刻拉了拉章勁的衣袖,咿咿嗚嗚的叫著,只見章勁一直點頭說好。
單文齊挑眉,「小貞在說什麼啊?」
章勁聳聳肩,「她說,她也要生一個這麼乖的兒子。」
方織雪笑了笑,知道能擁有小傑是她的福氣,而現在她也擁有烈宇,她已經擁有幸福了。
可是她的心好痛,一想起學姊就會更痛,無法自抑。
學姊呢?
學姊的病會好嗎?學姊能得到幸福嗎?上天會垂憐學姊嗎?
她為學姊祈禱,希望學姊一切平安。
她的幸福竟然是以一個人的不幸換來的,這樣子她永遠無法心安,也無法真正的幸福。
所有人都知道她心情的低落,也知道關於范綺英的事,但他們不去戳破,選擇讓方織雪自己去想開。
很多事情總不能兩全,甚至應該說,不到最後人生旅途中還會發生怎樣的事情,出現怎樣的人,又有誰會知道?
先得到幸福的,必須努力讓自己更幸福,因為這是背負著許多人的祝福,甚至是割捨。
章勁舉起酒杯,「慶祝阿齊終於帶著李富美回來了,另外也慶祝烈宇帶著方織雪回來了。」
眾人舉起杯,方織雪也舉起了杯,笑了笑,小傑更模仿大人,舉起手裏的果汁,跟著大家乾杯。
喝完酒,章勁笑了笑,看著顧鵬飛,「鵬飛,現在就剩你了耶!你什麼時候才要娶老婆啊?」
顧鵬飛很會四兩撥千斤,立刻將難題丟給高烈宇,「烈宇跟織雪也還沒重新結婚,你們先解決他們吧!」
這一招有效,果然眾人焦點都放在高烈宇與方織雪身上,連小傑都轉一頭看向父母。
這時,高烈宇站起身,拿出一個紅色小盒子,裏頭裝著一枚鑽石戒指。他對著方織雪,單膝點地。
「好戲上場囉!」單文齊興奮大叫。
高烈宇不管他,逕自打開小盒子,對著一臉驚訝的方織雪說著,「織雪,上一次結婚,我連求婚都沒有;這一次讓我補齊,
請妳嫁給我。過去這些年來,我讓妳吃了很多苦,我希望未來的日子裏,我可以讓妳幸福,請妳嫁給我。 」
方織雪還來不及反應,一旁的章勁與單文齊倒是很捧場的大叫─
「好嗯心啊 !這不是高烈字!這不是高烈宇!」
「沒想到高烈宇也會說這種話,真是一項新發現,趕快做筆記……」
兩個男人像孩了一樣大吵大鬧,一點都不安分,立刻被他們的老婆范貞綾與李富美制止。
「安靜一點,單文齊。」
「啊……咿……阿……勁……」
方織雪不管這些混亂,她的眼裏只剩下這個英俊的男人,他的臉上閃耀著光芒嘴裏訴說著愛意,以及種種的承諾。
這些就是她要的。也是她想了好久的,可是現在的她……
怎麼能接受呢?
學姊還在美國等著動手術,生死未卜,手術完成以後,身體復原了,學姊是否能得到幸福?還是得孤單一個人呢?
方織雪既是感動又是難過,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自處,眼眶裏的淚水就這麼落下。
單文齊還在大叫,「現場實況報導,女主角感動得哭了出來,男主角繼續跪在地上,等待她點頭答應……」
「單文齊,安靜。」
方織雪看著高烈宇,「對不起,烈宇,我現在不能答應你。」
像是把音響按靜音一樣,包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方織雪會拒絕,只能靜聲等待她跟烈宇看誰先開口。
「為什麼呢?」
方織雪含著淚,「烈宇,我好愛你,我愛你好多年,從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愛上你了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學姊生了病,
一個人去了美國,孤孤單單的,所以我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得到幸福……」
「……」高烈宇無語,只這靜靜聽她說,瞭解她的想法。
「至少……等到我確定學姊恢復健康了,或是得到幸福了,我們再結婚,好嗎?」
高烈宇心疼,知道她將所有的自責與痛楚都背在身上了,他還能說什麼呢?這個女人,只能說她善良啊!
「我知道了,我答應妳。」
方織雪臉上露出笑容,「謝謝你。」
高烈字不顧眾人還在,趨身上前抱住了織雪,「說什麼謝謝,我才要謝謝妳,謝謝妳讓我回到這個家,
謝謝妳原諒我的愚蠢與傷害,謝謝妳……」
現場又響起一陣歡呼,連小傑都笑得好開心。
單文齊還大叫,「小傑,把這招學起來,看清楚了,這就是你老爸的真面目啊……」
所有人哈哈大笑,方織雪感染了愉悅的心情,也笑了出來。
愛情像種子,灑滿了整個空間,也播入人的心土中,開出的花,叫作幸福。
*** *** *** ***
時光如般梭,兩年就這麼過去了,小傑終於上了小學,高烈宇與方織雪依舊沒結婚,不過倒生了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兒。
而他們的家也從靠近學校的小公寓搬到了另一間比較寬敞但溫馨的公寓內,這就是他們的家。
這兩年來,方織雪只收到范綺英的一封來信,僅只隻字片語,告知手術順利成功,還在觀察術後狀況,但應該有機會復原。
那時的她好激動,得到故人的消息,真的是人世間最令人開心的事情。
織雪馬上動手,也寫了一封信給學姊, 告訴學姊如果學姊沒有痊癒,沒有得到幸福,她就不嫁給烈宇了,
至少給此鼓勵學姊勢力戰勝病魔。
可是,學姊從此再也沒有回過信了。
方織雪知道,學姊一定會很努力的,總有一天她會接到消息,親耳聽到、親眼看到學姊得到幸福,讓她、烈宇,
還有學姊三個人這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可以畫下句點。
至於烈宇,他待她很好,無從挑剔,他給的愛,純粹而專注,作為她堅強的後盾,甚至這個男人也是一個好爸爸,
努力照顱家庭,也成為她的動力,讓她可以努力帶著學校的舞蹈社團,重返舞臺。
有時候她甚至以為,他們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麼悲歡離合一樣,好像一開始他們此牽著手,就打算這麼一直走下去。
關於結婚的事,烈宇沒再逼過她,但總是一直提醒她,「妳如果想嫁我了,記得要通知我喔!」
翻白眼,「我不通知你,我還能通知誰,隔壁老王啊?」
高烈宇皺眉,「這個笑話不好笑。」
靠在他懷裏,知道這將永遠成為她的避風港。
時間不斷過去,對於高烈宇與方織雪而言,范綺英其實己經離他們很遠了。可是就在那一天,織雪帶領的學校舞蹈團公演,
他們還是在台下幫綺英在第一排留了個位置。
這是承諾,說到就要做。他們聯絡不到綺英,自然她本人也就無法到場,但至少他們留了位置。
演出那天,所有演出的小朋友都很緊張,擔心台下一個觀眾也沒有,但方織雪倒是看得很開,不管有沒有觀眾,
該自己演出的總要演好。
好比人生,很多時候沒有人觀賞,也沒有人在乎我們的演出,但是卻要為自己扮演好每一個角色,成為自己人生的最佳主角。
小朋友可能還聽不懂,但是方織雪卻是有感而發。不過這群小舞者上臺演出之後,這才興奮的發現,台下滿滿的都是人啊!
原來,高烈宇、章勁、單文齊、顧鵬飛,買下了所有的座位,不只帶著自己的老婆小孩來看,甚至招待了好幾家的孤兒院院童,
讓他們看免費的表演,等一下在外面還請來飯店辦外燴,讓大家飽餐一頓。
方織雪知道了以後,不禁搖頭苦笑,原來這男人最近瞞著她一直在聯絡東、聯絡西,就是在處理這個啊!
真的是……感謝他了。
小舞者在臺上賣力舞動身軀,台下的觀眾看得也很專心,不時爆出熱烈的掌聲,就連章勁的老婆范貞綾都高興得跳起來好幾次。
「拜託,老婆,坐好啊!」
「啊……」
單文齊這時也高興得跳起來,立刻被李富美拉住,「單文齊,你以為你在聽演唱會啊!你看小傑都坐得住。」
小傑乖乖坐著,看著臺上的演出。他不懂舞蹈,但是事實上,他最想見到的就是媽媽站在臺上。
小傑身旁的高烈宇也是一樣的想法,而在高烈宇的座位旁,正是他們為了范綺英留下的位置。
看了看空蕩蕩的座位,縱使知這她本來就不可能來,心裏不免有點遺憾。高烈宇的心早就毫無雜質了,只是遺憾,
沒有機會再見這個老朋友一面。
兩個小時過去了,演出即將結束,這時台下觀眾席看不到的是,後臺正在鼓噪,許多小舞者都簇擁著方織雪,希望她可以上臺 。
「可是老師又沒有上去跳。」
「沒關係啦!這舞是老師編的啊!」
「對嘛!老師,一起上去謝幕嘛!」
受不了這些孩子一個接著一個央求,方織雪只好鼓足勇氣,踏上她已經睽違了將近十年的舞臺。
燈光很刺眼,台下的鼓掌聲幾乎要讓屋頂翻掉,方織雪發現自己雙腳竟然在發抖,心裏既是興奮,也是緊張。
她站在舞臺中央,舞者都站在後方,似乎代表了將功勞都歸給了方織雪。而這時,台下的親朋好友,都看著方織雪站在舞臺上。
小傑早就坐不住了,立刻站起來大叫,「媽媽!妳好棒!」
方織雪笑出聲音來,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看著台下第一排的兒子,當然也看見坐在兒子身旁的高烈宇。
她從他眼睛裏看到了好多情緒,有欣慰、有深情、有欣賞、有讚美,還有許多許多她解讀不出來的情緒,
或許她要花上好幾十年來解讀。
她對他一笑,高烈宇感覺到了,不禁站起身,拍起手,甚至開了口著,大聲喊著,「老婆!我愛妳。」
「媽媽,我也愛妳喔!」
坐在另一邊,不過剛滿一歲的小女兒也喊著,「媽媽!」
坐在他們身後的單文齊對著老婆李富美笑說:「妳看,這家人都是性情中人啊!」
所有人都笑了,欣慰的笑、祝福的笑,都是給這經過一番苦難的一家人。
方織雪站在舞臺上,先是深深的一鞠躬,再來帶領著所有舞者一起鞠躬。就在這個時候,她都懂了。
她能不能再站上舞臺,能不能再舞動身軀,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夠幫助這些孩子讓他們都可以站上舞臺,
可以盡情舞動身軀,這樣就夠了。
而她自己,已經找到了可以陪伴她一生的舞伴,他們會永遠站在人生舞臺上,跳出獨屬於他們的步伐與旋律。
突然間,方織雪看到了前排那空出來的位置,她笑了笑,把祝福寄給遠程的人─
學姊,我回到舞臺了。
我跟烈宇很幸福、很快樂。
但願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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