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腿麻的刺痛,她奔向大門,急忙地打開,一點也沒想到,昭雲有大門的鑰匙,為什麼還要按門鈴。
她綻放著燦爛如花的笑靨,可在看到門外方辰宇微笑的面容時,隨即凋萎。
「是你......」于歡心情霎時DOWN到了谷底。
「歡歡,昭雲說妳怕吵,不想去參加PARTY,那我來陪妳。」方辰宇滿心歡喜著,因為他一直想找機會對她表白。
他笑容可掬地想,這下總算有兩人獨處的機會了,以往展昭雲總是以于歡需專心於功課上,而不准他對于歡的屢屢邀約。
「他是這麼說的嗎?」于歡落寞的心更是沉重。
「難道不是妳不想去嗎?」方辰宇好奇的問著。
「你願意帶我去嗎?」拭去淚痕,她決定了,她要去瞧瞧那個吸引昭雲參加的PARTY。
「我當然願意。」他當然樂意當護花使者。
雖不知道于歡怎麼會轉念要去赴宴,但方辰宇絕對是歡迎的,只是有點可惜了這次佳人落單的機會,原本他是想好好表現,以博得于歡的芳心。既然她想去熱鬧的PARTY玩玩,他當然義不容辭地陪她去了。
「那我去換件衣服。」她心想,身上的衣服大概不適合那種都是大學生的宴會吧!
「不,不用換了!」方辰宇喚住她,「妳穿這樣很好看。」
他從一進門看到于歡這身銀白色厚絨高腰小洋裝,就欣賞得目不轉睛,在領口和長袖上綴著一顆顆大大小小的珍珠,讓她看起來像個雪精靈似的。
不著粉妝的白皙臉蛋上只有潔淨的無瑕,披洩至背部的長髮烏黑而柔順,那發頂上閃耀著一圈光環,讓他聯想到天使。
「那我穿雙鞋子就可以出門了。」她拿出一雙白色的高統靴子。
方辰宇著迷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早就發現于歡一點也不像他所認識的那些女孩子們,出門總要費盡一番心思妝點個老半天,她自然而不作假,像顆原石般,他相信她若再多加琢磨,定會綻放出頂極鑽石般的光采。
他私心的決定著,他一定要在別人發現她的美好之前追到她。
二十分鐘後,方辰宇帶著于歡來到他們家位於天母的別墅,PARTY就是在這兒舉行的。
看著屋子裡裡外外佈置得光彩耀眼,聖誕節的氛圍是如此的濃厚,于歡打量著這棟在她老家的那堆房子裡,勉強可算得上是「透天厝」的兩層樓房。
喧嘩的人聲夾帶著水叮噹樂團主唱那甜軟而酥人心脾的嗓音,從敞開的大門、落地窗流拽出屋外,強勁的節奏鼓動人心。
方辰宇領著她走進大門,再一次地試著要牽住她的柔荑,可于歡總是在個轉身時,便掙離了他的掌握。
「于歡,別忘了剛才妳答應過我的,第一支舞要留給我。」方辰宇忍不住再次提醒她。
沒辦法,于歡是如此的吸引人,她的美是渾然天成的,若真是有心的人,一定可以分辨得出,她和屋子裡的那一堆庸脂俗粉,有多大的差異。
「嗯。」跟在方辰宇身後的于歡,根本沒注意在聽他說了些什麼。
昭雲在哪兒?她眼底心裡想的、看的、找的就只有他,其餘的她根本就沒注意到。
她極力在忽明忽暗的舞池裡、餐桌旁尋找著那抹她熟識的人影,完全沒發覺,自己正像個發光體,吸引許多目光朝她投射而來。那裡頭有對于歡清靈的嬌顏驚為天人的躍躍欲試,有對于歡的出現帶走男伴的注視而怒氣沖沖的嫉妒,但她全然不在乎。
「方辰宇,昭雲他在哪裡......」于歡的話並沒有問完。
因為她找到昭雲了。
他並沒有同方辰心在舞池裡跳舞,單獨地站在一片白色牆壁前,他只是瀟灑地靠著牆,沉默地看著眾人,用那雙她最喜歡的深邃黑眸。
他這樣子的傲然挺立和熱鬧而喧囂的舞會是如此的不搭調,但他仍吸引了在場所有女孩的目光,有些甚至是露骨地朝他頻送秋波。他沒有響應任何一個人,只是逕自沉默而疏離,沒有不耐的神情,也沒有一丁點的熱絡,有點像在看一部情節不怎麼有趣的電影,只等散場走人。
于歡有一些些放心了,可下一秒鐘,她鬆懈的神經又馬上繃緊豎立了起來。
她看見身穿著亮紅色小禮服的方辰心,拿著兩杯飲料熱絡地靠近昭雲,他點頭致謝的接過其中一杯,方辰心貼著他的耳畔不知說了些什麼,讓他漾開了一抹笑痕,惹得方辰心樂得拍了下他的肩頭。
她筆直的走向昭雲,心中愁苦地大喊著--
昭雲,我在這兒!你沒看見我嗎?你的注意力全放在方辰心身上了嗎?
對她而言,此刻昭雲的表情是她所沒見過的,他一向只對她展現笑顏的對別的女生他是有禮而客氣的一視同仁,那淺淺的笑意只有她能見到。
但,在這個所謂「大學生」所舉辦的聖誕節舞會裡,那個她所認識的昭雲和眼前的他是相異的,眼前的昭雲面貌仍是相同的,可卻像是罩上了一張世故而淡漠的面具,連嘴角的笑意都帶著嘲弄的意味。
于歡偷偷地希望,昭雲會對這PARTY感到無聊而意興闌珊,那她就可以同他一塊兒回去公寓,兩人一塊慶祝生命中的第十九個聖誕節了。她手心冒汗,小心地躲開那一個個朝她擠過來的人影,最後她終於站定在他的面前。
「嗨!昭雲......」她怯懦的打著招呼。
展昭雲笑開的唇痕在對上于歡的同時,緊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妳怎麼會在這裡?」那是他臨出門時的森冷口氣,嫌惡的語調中多了分不耐。
「我......」于歡一時語塞,沒想到昭雲見到她,會是一副見到討人厭的麻煩又追隨而到的陰騺臉色。
「是我去帶她來的。」隨後而到的方辰宇替于歡回答。
「妳來這兒做什麼?這裡不適合妳來。」一簇烈焰在他深黝的眼底燃燒跳躍著。
「為什麼不適合我?」于歡弄不懂,為何昭雲拿這種疏遠的態度待她?
「在場的都是T大的精英,妳呢?」
諷刺性的回答震得于歡虛弱的退後一步。
方辰宇迎上前挾持住她,「昭雲,你這麼說就太過分了,于歡來這兒看看、玩玩有什麼不對?何必說得如此不堪,放她一個人孤伶伶地待在公寓裡,你才是不應該。」
展昭雲冷冰冰地睇睨著于歡慘白的臉孔,嘴角漾著一抹嘲諷。
「哦!那你就負責陪她玩,讓她玩得開心吧!」他仰首飲盡杯中的烈酒,一把挽住方辰心纖細的腰身,以漂亮的姿態滑進了人影雙雙的舞池裡。
「昭雲......」于歡哽咽地喊叫著。
她怎麼也沒想到,昭雲會如此放心的將她丟給方辰宇,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的酸澀,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于歡茫然若失地任由方辰宇攬住她的腰背,機械式地隨著他的帶領晃動身體,連連踩了方辰宇幾個腳印卻渾然未覺,飄渺的目光總不經意地掃視到方辰心貼在昭雲身上的背彭,每看一眼,她足下的白色高統靴子就又踩了方辰宇一次,簡直像是一抹脫離了身軀的遊魂。
「歡歡......」方辰宇眼見于歡心不在焉地看著他處,歎了口氣,拉著她退出舞池,帶她來到一處陽台外,鼓起勇氣準備表白。
「歡歡,我喜歡妳,當我的女朋友,好嗎?」包攏著她冰涼的小手,方辰宇迫不及待的向于歡示愛。
沒辦法,舞會裡,一雙雙對于歡驚艷的眼睛,不斷地對她放電著,只是她渾然不知。他若再不加把勁,恐怕于歡就要被別人追走了。
「你喜歡我?」那昭雲也喜歡方辰心嗎?于歡心酸地想著。
「對呀!從我第一衣見到妳時,就想告訴妳了。」可那時情況有些不對,也太急了。
面對方辰宇的告白,于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方辰心是昭雲的女朋友嗎?」所以昭雲才會對她展露笑容?
「大概是吧!」方辰宇搔頭想了下才回答。
「昭雲他喜歡你妹妹嗎?」否則他就不會答應當她的舞伴了。
「應該是吧!」
模稜兩可的回答,讓于歡的心驀地沉到了谷底。
然後方辰宇又說了些什麼,她完全沒聽進耳朵裡,腦海中只有一幕幕昭雲同方辰心有說有笑的畫面,每個畫面都燒灼著她的心扉,她麻痺地任由它痛到沒有感覺,直到它燒穿了她的心房,讓裡頭變得空空洞洞。
年輕的心是放肆而不受拘束的,十二點了,舞會裡的人群仍縱情的舞動著,像不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就不肯歇息般。
而很少參加這種活動的于歡覺得有些累了,她眼睜睜地看著昭雲同方辰心的身影一塊兒消失在舞會裡,頹靡的只想趕快回到公寓,躲進她的被窩裡,避開全世界的人,包括昭雲。
「我送妳回家好不好?」方辰宇輕攬佳人的肩膀,看出她的疲倦,體貼的問著。
于歡只是偎在他懷裡,無力的點點頭。
而當她跟著方辰宇走出別墅,正等著無線出租車時,銀紅色的影子恍若鬼魅般,衝到了于歡的面前。
「上車。」展昭雲森冷而霸氣的拉著于歡坐上後座,看也不看方辰宇愣住的表情。車子如子彈般絕塵而去,快得讓他連一句慢走都來不及說。
「哎呀!昭雲......」倒是追著出來的妹子讓他回過了神。
「怎麼?昭雲沒向妳道再見?」他調侃著方辰心,記得之前她大放厥詞的說,今晚要將展昭雲留在她的床上過夜,看來今晚她若不想獨自一人,就得找別人充數了,不過他懷疑有誰能入她的眼。
他們兄妹約定過,對彼此的行為互不干涉,可有一個共同的前提,要做好「防護措施」。
「呿!敢笑我,我怎麼知道展昭雲的酒量那麼好,一瓶XO和半瓶WHISKY還灌不醉。」方辰心嘟嚷著,她費盡心思怎知展昭雲竟一轉頭半聲不響的就走掉了。
「妳讓他喝了那麼多的烈酒?」方辰宇聞言大聲吼著。
方辰心不由得心虛,一句話都不敢說。
「妳竟然沒阻止他騎車,他還載著于歡!就只會想著自己,完全沒顧慮到別人的死活。」擔心的方辰宇忍不住說了句重話。
「反正他還能騎車,應該沒事......」方辰心沒把握的囁嚅,心中也不免有些害怕。
「待會兒打個電話,確認一下他們有沒有順利到家。」進屋前他對方辰心交代著。
跟在他身後的方辰心蹙眉不解地問著,「哥,你相信展昭雲只當于歡是妹妹嗎?」雖然展昭雲說他和于歡就同他們兄妹一樣,可是她卻不這麼認為,尤其今晚看來更不像。
舞會裡,展昭雲的樣子看起來就像要砍斷方辰宇放在于歡腰際的手,挖棹PARTY裡所有目光黏著在于歡身上的眼珠子,那絕對不是哥哥這個角色會有的反應。
「我希望是這樣。」他不是木頭人,怎會看不出兩人之間的不尋常。
展昭雲同于歡和他跟辰心的情形不一樣,他們雖然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卻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展昭雲若是真要追求于歡,他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因為整晚她的視線根本就是追著展昭雲跑。
他不懂的是,若展昭雲要追求于歡的話,今晚的他對待于歡的態度簡直是無情至極,但若說他不在乎她,又怎會氣沖沖地丟下方辰心,拉著于歡轉身就走。
他真的弄不明白展昭雲的心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