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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楓臨]計擒嬌妻[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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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07:13
  第六章

  課堂上,昕夢的心完全不在書本上頭,她回憶著往昔的點點滴滴,若時光能倒流,重回到洛瑋和昕霓相戀的前一天,她絕不會再讓自己默不作聲的退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二人陷入愛河,而讓姊姊傷他如此之深。

  她會勇敢的爭取他的感情,用全部的真情伴他一生,那麼就不會有今日如此憤世嫉俗的洛瑋了。

  「談昕夢,如果你對這堂課沒有興趣,請你離座。」嚴肅而威赫的聲音來自素以冷酷出名的許教授口中。

  糟糕,她竟然在最重要的國際貿易課堂上發呆!

  昕夢一再道歉地彎身離開教室,學業向來優秀的她從未有過這等散漫的行徑。

  歎口氣,她頹然地走在校園裡,努力重整心思回到課業上。

  「昕夢,你是怎麼了?居然在許教授的課堂上發起呆來!」羅賓斯關心的跑來詢問。

  「連你都聽到消息了?這大概會是今天學校裡的頭條新聞了。」她更擔心的是她的成績在教授們的心底已經大打折扣了。

  「是什麼讓你分心了?要不要說來聽聽?」他細心的觀察著她。

  「其實也沒有什麼,我只是替洛瑋難過,昕霓帶給他的傷害比我所想的還來得深沉。」昕夢不自覺地娓娓道來。

  「昕霓?她人都死了,還能有什麼影響力?」羅賓斯怪異地看了她一眼,那視線中蘊涵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對洛瑋而言一切都還沒有結束,昕霓的陰影仍然存在。」她仰望著蒼茫的天際,在心中不只一次地向昕霓抗議著,為了她所留下來的惡果。

  她怎麼忍心傷害了洛瑋?就算昕霓是她的親姊姊,她也不能原諒她。

  「哦!這話怎麼說?」羅賓斯細究著她的表情,想在她毫不掩飾的神色中找到他所想知道的訊息。

  「洛瑋他——恨著我,因為我是昕霓的妹妹,有一張和她相仿的面容,像是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昕霓的背棄。」若可以的話,她願意做任何事來讓他遺忘姊姊對他的重挫。

  「恨?這種感情常常和愛混雜在一塊兒,讓沉浸其中的人不自覺地陷落。」

  他看著她有一瞬間的停頓,這證實了他心中所猜測的。

  「是嗎?可我在他眼中只看到恨意。」他說得很清楚,她是他用來抵消昕霓所犯的過錯的替死鬼。

  「你——愛著他?」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過他仍是要求證一下。

  「我希望我能代替昕霓做些什麼,來彌補她所造成的傷害。」她是真的希望她可以。

  「昕霓?你想代替她?這個想法不錯,你和她是越來越像了。」那股嬌艷的柔媚漸漸地展露出來,在她舉手投足間都帶有昕霓的影子。

  「我?代替她?不行的,我沒有她來得漂亮。聽霓她是個發光體,總是散發出吸引異性的自信,我是永遠也比不上她的。」昕夢連忙否認著。

  「你雖然面容和她越來越相近,怛你們兩人的氣質是完全相反的,你有你迷人之處,有著昕霓所欠缺的一種「含蓄的美」。」羅賓斯十分認真的說著。

  「是嗎?賓斯,依你所說的,你好像對昕霓還蠻瞭解的。」昕夢有些訝異。

  「沒有的事,我怎麼會瞭解她,只是她當年和洛瑋的戀情鬧得全校皆知,對她的行為我多多少少有點印象。」他如此解釋著。

  「是啊!她那時倒追洛瑋的行為是那麼激烈,可誰知她會做出感情出軌的事來,就連我這個做妹妹的都沒有察覺到。」她輕聲喟歎,責怪自己的疏忽。

  「到現在你還是不曉得昕霓的秘密情人是誰嗎?」他狀似無意地刺探著。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昕霓的神秘男友是誰。」她不斷在姊姊的遺物中尋找著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

  「那人可真神秘。」他輕鬆的口吻中有著得意的味道。

  「可不是嗎?」昕霓已往生,一切也都成為謎團。

  「別再為他們傷神了,如果那個洛瑋為難你,那你何不搬離洛家?」那樣他就有更多的機會接近她了。

  他喜歡她,對她的愛意深藏心底,渴盼能有個適當的時機對她表白。

  昕夢心中一悸,隨口扯了個理由,「我……我放心不下洛爺爺——」

  這是個最差勁的藉口了,洛爺爺在她心中已然屈居第二了,洛瑋的偏執才是真正讓她放心不下的原因。

  「他有自個兒的孫子了,你這個外人的關心,他們不見得領情。」他蠱惑的言辭在在動搖著她不確定的心。

  「是啊!我這個外人——」她賴在洛家也已經太久了。

  昕夢一想到真要離開洛家,心中沒來由的抽疼。

  一旁的羅賓斯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看,眼中閃動著一抹熾熱的企圖。美麗的昕夢,他的夢中情人,他會得到她的——

  ***

  第四堂課結束,昕夢直接來到公司,她答應洛慕遠在課餘之時到公司幫忙的。

  她搭乘頂樓專用電梯,來到洛瑋獨立於三十三樓的總經理辦公室,有些意外於秘書何玫瑰不在座位上。

  「何秘書,你進來一下。」洛瑋冷淡的語氣透過機器的傳遞更顯冰寒。

  昕夢有些猶豫不決,何秘書人不在,她要代她回話嗎?

  她再三思索,決定先去問問看洛瑋有什麼事。

  「總經理,何秘書人現在不在座位上,請問有什麼吩咐?」在公司,她不喊私底下對洛偉的稱呼。

  「是你。」洛瑋挑眉輕扯了下嘴角。

  「你找何秘書有要緊的事嗎?」扯動著乾涸的喉嚨,昕夢有些緊張的望向洛瑋邪氣的笑容,他眼中有一簇危險的火花跳耀著。

  「是很要緊,你過來,我告訴你。」他指指辦公桌上的電腦。

  昕夢不疑有他的走到他身旁,看到電腦畫面上的統計圖表。

  洛瑋唇邊邪肆的笑意加深,臉上那抹捉弄她的意圖是再明顯不過了。

  他大手一伸,擒獲她纖細的腰肢,猛力將她攬進他的懷抱中。

  「這不是上一年度的盈收月報表——啊——阿瑋——」她一個不穩,跌坐在他大腿上,臀部剛剛好壓住他男性的昂揚。

  「我的要緊事,就是慾火太旺盛了,急需你來幫我消消火。」他戲的語調夾帶著熾熱的氣息,吹拂著她稚嫩的耳根子。

  「阿瑋,別拿我開玩笑了,這兒是公司,是你工作的地方呀!」昕夢扭轉著身軀急著要掙脫他的束縛。

  「開玩笑?別告訴我,你不懂這個所代表的意義。」他強行拉住她的小手按向他下腹的硬挺。

  「我……你……」紅霞瞬間佈滿了她的粉頰,洛瑋毫不掩飾的意圖教她臉紅心跳。

  「你的出現正好提供我宣洩的管道。」他從背後摟抱住她,霸道的手準確地掌握著她一對嬌顫的渾圓。

  「別這樣啊——你快把你的手拿開——」他的動作讓她驚慌失措,深怕教何玫瑰撞見這曖昧的一幕。

  「我偏不。」他恣意妄為的加重手勁,推捧揉捏著她敏感的豐盈。

  「阿瑋,這樣好不好,今晚我過去你的房裡,隨你要如何我都沒異議,就是不要在這兒,被人撞見了真的很不好。」他火熱的擠壓一再摧毀著她堅持的自制,她就快忍不住地呻吟出聲了——

  〔我說現在就是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洛瑋冷聲截斷她的建議。

  洛瑋嚙咬著她長髮分散開來所露出的白皙頸項,手指挾擰住那蕾花拉扯著,惹得昕夢弓身細吟。

  受不了布料的間隔,他解開了她上衣的排扣,扯下她的襯衫,露出底下的粉藍色胸罩,渾圓的線條讓他毫不客氣的伸手掬攏著,在他的粗暴中,那脆弱的蕾絲布料不一會兒便已然被丟棄在地。

  「唔……」她想嚴斥、拒絕他的侵襲,可不知為何,她提不起一丁點的力氣,每次他一靠近她,她的力氣就會化為無形。

  他扳住她的下巴,以唇封鎖了她意欲抗拒的言語,此刻的他不需要理智,只需要她甜蜜緊窒的包裹。

  品嚐著她口中的甘津,他的舌勾搭住她香軟的丁香舌,執意地糾纏著她。

  「不……不要在這裡——」她的意見不被採納,反教洛瑋輕易的扯下了絲質底褲。

  「沒有我的允許,不會有人膽敢闖進來的。」他舔吮著她的嘴角,帶著安撫的輕柔聲,他一手蓋上了她私密的花園。

  「啊……」她清楚的感受著他五指搔動著她微濕的花叢,執意索討著她的回應。

  「昕夢——感覺到了嗎?那極致的歡悅——回應我——」他找到了她身上最敏感的核苞,邪惡地攻佔她的思緒,要她放棄原來的堅持。

  她腦中一片迷亂,說不出話來。

  被他侵佔的那一點,似有著千萬火花幅射開來,教她無力對抗他的進攻。

  洛瑋十分滿意於她的反應。他要讓她永遠都離不開他,要她在他靈敏的撫弄下,無法脫身。

  「阿瑋——夠了——」狂湧而至的快感沖激著她的神經中樞,花心蜜谷裡灼熱的有如火焚。

  「不夠,怎麼都不夠!」他嗅聞著她身上散發出的甜郁馨香,大掌的撫弄肆意妄為,點醒她每一處的感官,要她隨著他而激情亢奮。

  「你……永遠都是這麼霸道——」日光透過淡茶色的強化玻璃,映照著她粉嫣紅嫩的肌膚,顯現魅惑的嬌嫩動人。

  「喜歡這種感覺嗎?」他嘴角噙著一抹邪笑,撥弄她蜜穴的指節採探著她水亮滑膩的蕊瓣。

  「嗯……」她下意識地點點頭,更往他的手貼近。

  「看看窗外。」他身下的小牛皮椅一轉,兩人眼前是整片的落地窗。

  「不要——轉回去——」昕夢一看到窗外就是對面的另一楝大樓,羞赧於被人瞧見這難為情的淫蕩場面,讓她大喊著,激烈地欲掙開他的懷抱。

  洛瑋故意在此時將手指猛地探人她緊窒濕滑的甬道裡,他知道這玻璃牆從外面根本無法透視,不過,他不打算告訴她。

  「阿瑋——快住手,不要這樣,我不要——」

  她嬌軟無力的聲音對他完全沒有說服作用,他蓄意地輕柔抽動著。

  「不要怎樣?」他再加入第二根手指,一點一滴顛覆她僅有的意識,在她每一次的輕吟喘息中速度逐漸加快。

  昕夢仰首靠在他肩上,激情的浪潮不停地沖蝕掉她最後的清明,情慾的快感接管了她的身體和思維,讓她只想得到他的憐愛和寵幸。

  「說啊?我正等著聽。」他哄誘著她完全降服在他浪情的挑撥下,改弦易轍地反過來請求他的進佔。

  「阿瑋……別折磨我——」她目光迷離,眼波流轉著嬌媚,吐氣如蘭地輕喘道。

  〔我哪兒折磨你了?」洛瑋明知故問著,手上的撩撥動作更加放浪而狂妄,一進一出間淨是酥人心扉的電流。

  「啊……別再逗弄我了——」昕夢語氣軟嚀中有著醉人的嫵媚。

  她因他揉搓的力量而幸動著,那充血腓紅的蕊苞腫脹起來,一陣沖刷全身的激盪讓她忍不住尖聲吟叫了出來。

  一波波的春潮狂洩而出,讓他肆虐的長指進出得如魚得水。

  「我美麗的畫眉鳥,吟唱出動人的音符吧!」他的手指清楚著她內部的緊縮痙攣,快馬加鞭地抽送轉動著。

  狂潮一再襲來,硬是將昕夢給逼至歡快的顛峰。

  洛瑋在昕夢高潮來臨時,伸手解開褲襠,釋放出他胯下早已硬挺如石的昂揚,在她尚未回神之際,一舉進人那仍抽搐著的花徑中。

  他緊貼著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甜蜜幽境裡來回穿梭。

  隨著他每一次的進出摩擦,難以言喻的快感讓她一再放聲嬌啼著。

  「你好熱、好緊——」洛瑋輕咬著她白皙渾圓的肩膀,留下了一個個他標示所有權的紅痕。

  「別說,不要說——啊……」下身漲滿了情慾的焰火,一下下猛烈地僮進她的體內,教她幾乎要墮落沉迷了。

  〔怎麼?不敢聽?你可是夾得我死緊呢!」洛瑋一次次深深地搗進她熾熱的花徑之中,盡情享受著她絲滑火熱的包裹。

  「啊!不要——」她難為情地想掙脫他的律動。

  「這樣舒服嗎?」他一手揉擰著一隻柔嫩豐盈,一手捻弄著她花心裡的嫩核,帶給她交相激盪的快感。

  「好……好舒服!」她忘了矜持,身體拱起迎向他的手指。

  「喜歡嗎?那我可要加快速度了。」洛瑋揪緊她的身子,一陣猛烈的快攻。

  「啊……嗯……」壓抑不住的聲聲嬌吟迴盪在偌大的辦公室裡。

  他的大手不停地愛撫著她每一處敏感點,感覺到她陷入激情的身子逐漸抓到要領地腰肢款擺,跟隨著他的節奏舞動。

  「對!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他鼓勵地哄誘著她,在她頸側留下了無數個吻。

  「阿瑋我快不行了啊……」高潮堆積如山,就要在她的體內爆炸了。

  「不行?那怎麼行!」他椅背一旋,將她推伏在兩人身前厚實的櫻桃木大桌上,火燙的熱鐵硬是從她即將抽緊的小穴裡抽離。

  「啊……你別走——」她沙啞地嬌聲抗議著。

  「我不會走太遠的,只是要給你些別的甜頭嘗一嘗。」他按住她的上身,撥弄著火紅的嫩瓣,誘引出四溢的花蜜。

  「啊!不……」她的拒絕一再被截斷,因為他的五指已然來到她濕潤的腿間興風作浪了。

  洛瑋看向她下身那處在他眼前盛放的冶艷紅花,正散發著動情的芳香。

  下一秒,他伸出的舌尖已放浪地挑逗著那顆灩紅的核果,啜飲著不斷湧出的晶瑩花蜜,更在她雪嫩白臀拱高之際,猛地刺入那花心裡頭。

  他滾燙的舌尖像把利刃,戳弄得她無力反抗。

  那是什麼?繃緊的她像要衝上雲霄,像是煙火般的撩人,他的舌頭邪惡得令她幾乎忍不住要再貼上去。

  「喜歡吧!」洛瑋站起身,迅速褪去自己的衣物,扶持著不住悸動的火熱昂揚,一個挺身,完完全全地盡沒在她的包裹之中。

  慾望的狂潮瞬間席捲了她,在他強悍的挑勾下,她的意志力逐漸渙散,發出蕩人心魂的呻吟嬌喘聲。

  「別心急,我會好好的、慢慢的滿足你的。」他雙手擠進她貼抵在桌面的渾圓,握住那對細嫩的綿軟。

  「好——好熱——」她承接著他每一次的貫穿,高漲的慾火有如熔爐般燒紅了她的芙蓉臉。

  昕夢陶醉在他剛毅有力的抽送之間,像溺水般墜落在無法自拔的情慾快感裡。

  堆砌的愉悅快感像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就要發威噴出,他每一次的深入淺出都是男人致命的吸引力。

  他感覺到昕夢窄小的嫩壁一吸一放地收縮圈緊了他,包含得越來越牢,他知道她就要達到另一次的高潮了。

  他舔吮著她雪白背部上顆顆晶瑩剔透的香汗,下身狂放地挺進幾乎將他圈得發疼的蜜徑。

  「啊……」高潮像海浪般一波波兜頭淋下,衝擊得她全身打顫。

  「喝……」在她抽搐攏縮時,洛瑋低聲吼叫,強而有力的直抵那幽壑深境,一鼓作氣地釋出火燙的灼熱菁華。

  激情的狂猛歡愉將兩人帶上了情慾的終極巔峰。

  ***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真是好命,下班時間正好也到了。」何玫瑰語帶尖酸地嘲諷著正從洛瑋辦公室裡走出來的昕夢。

  一個小時前離開公司的洛瑋嚴厲的交代她,必須等到正在他辦公室裡休息的談昕夢睡醒,方可下班離開公司。

  何玫瑰十分清楚,談昕夢何以會在總經理室裡的那組米白色牛皮沙發上休息。打從中午休息時間回到座位上,她就好奇著背包放在椅墊上,人卻不在上頭的談昕夢會上哪兒去,而從門板上聽到了一陣陣讓她嫉妒又羨慕的歡愛呻吟,她就明白了。

  這是她一直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真的美夢,可一次都沒有色誘成功的事,卻讓她足足聽了一下午,教她怎麼不嘔!

  那是她能麻雀變鳳凰的捷徑,如今卻因談昕夢而觸礁了。

  她必須擬妥另一個能趕走她的方法。

  「何秘書,你還沒下班啊?」昕夢臉上一陣紅熱,她原以為秘書室裡應該沒人了,沒想到何玫瑰還在。

  「托你的福,現在可以走人了。」她收拾著已然空無一物的辦公桌,嘴上是冷漠的抿成一直線。

  「我……」昕夢心中一陣揪緊,俏臉淨是蒼白。

  下午一場和洛瑋瘋狂的歡愛,她最後是體力不支地昏睡了過去,直到方才醒來,才發現已是下班時間。

  而洛瑋早已了無蹤影,只留下他銀灰色的西裝外套覆蓋在她身上。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有勇氣走出來,深怕會撞見何玫瑰,卻還是碰上了。

  她不知如何解釋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她都待在總經理辦公室裡做什麼,也窘迫於她鄙視的目光。

  「真是的,好好的一個上班環境變成了應召站。」何玫瑰瞭解談昕夢的個性,篤定她不會去向洛瑋告狀,所以她肆無忌憚地惡意批評著。

  昕夢心中一緊。

  何玫瑰知道了,知道她待在洛瑋辦公室裡和他做了那些事!

  她啞口無言,思緒一片混亂,不曉得要如何去反駁她的話,因為她所說的都是事實,她的行為根本和一個應召女郎沒啥兩樣。

  雖然是洛瑋強迫她的,但事實就是事實,她怎麼也無法為自己辯解。

  「叫得那麼大聲,真不害躁,淫娃、蕩婦!」

  何玫瑰惡毒的謾罵像把刀似地,戳得昕夢一顆脆弱的心鮮血淋漓。

  昕夢抖著手收拾著文具,腦中大喊著快離開這兒,別再讓自己繼續受傷了,可腳卻像是生了根似的,定住了。

  「還真像個職業妓女,臉皮有夠厚的,要是我,早挖個洞躲起來了。」尖酸刻薄的話句句凌虐著昕夢傷痕纍纍的心。

  一個不穩,昕夢的手指教美工刀給劃了個血口,觸目驚心的艷紅滴落了下來,可她感覺不到痛楚,因為她心上的傷更痛。

  淚水湧入眼眶,咬住下唇,昕夢抓起背包,逃也似地衝出秘書室。

  她盲目地跑著,可是何玫瑰的話像是兒魅,如影隨行地兜覆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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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08:19
  第七章

  昕夢茫茫然地走在街頭,不知道要往哪兒去,沒有半個知心朋友的她,在失去昕霓之後,連唯一的親人都沒了。一種天地之間只她一人存在的孤獨,在她落寞而脆弱的此刻更覺得分外深刻。

  她呆望著櫥窗裡自己的倒影,形單影隻,就像是失去友群的孤雁,怎麼也找不著前進的方向,正盲目地揮動著羽翼,東飄西蕩地趺落墜地。

  「聽霓,為何你要那麼做?你知道嗎?你的背叛讓洛瑋轉變得幾近無情而絕愛。」她看著自己那張和昕霓相仿的面容,像是姊姊就在她的面前,讓她問個明白。

  「是什麼樣的男性讓你甘心背叛洛瑋?」連她這個做妹妹的都沒有察覺出她的異狀。

  其實昕霓自從祖母去世後,和她就變得疏離、遙遠,而她近乎懶散的性子也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昕夢在她的遺物中也沒有找到任何有關那個秘密情人的蛛絲馬跡。

  一切都成了一個謎。

  昕夢在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之後,才發現已經快十點半了,她得趕快回家。

  她在路的這一邊屢屢攔阻不到計程車,於是越過了馬路,打算到對面攔車。

  就在她看到遠遠駛來一部空車時,她急匆匆地沒有注意到腳下,一個踩空,重重的跌倒在路肩,腳踝傳來了一陣劇痛。

  不一會兒,另一股疼痛從她的小腹泛開來,有點類似生理期的疼痛——

  昕夢心中一陣驚恐,她上一次的生理期是多久前的事?好像是在兩個多月前?!「不,誰來救救我——」身體的異樣讓她擔憂可能發生的情況。

  「昕夢,你怎麼會在這兒?你跌倒了嗎?要不要緊?我馬上送你到醫院去。」羅賓斯關切的聲音乍然出現。

  他焦急的扶住她癱軟的身子。

  「賓斯,快,幫我。」昕夢拽緊他的衣袖,懇求著。

  「你的腳很痛嗎?」他以為她腳骨折了。

  「不只腳痛,快,我怕遲了會來不及——」又一陣強烈的劇痛在她下腹翻攪著。

  她感覺到有一股暖流自她體內流洩而出。

  在救護車的刺眼紅光和令人心驚膽顫的警嗚聲中,昕夢被送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

  ***

  「你是她的男朋友嗎?」值班醫生剛從手術室走了出來。

  「我——是的。」羅賓斯不否認的回答。

  「病人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還好及時送醫,否則難保不會流產,以後要更加小心。」年輕的醫師提醒著模樣是絕對震撼的羅賓斯。

  「她懷孕兩個月了?!」昕夢?他的夢中情人懷了孩子?!他眼中閃過好幾種情緒,最後停留在沉沉的思路中。

  「讓她好好休息、休息,等她體力恢復了再出院。」醫師再交代了一句,便轉身離去,獨留下仍神色呆滯的冒牌男友——羅賓斯。

  過了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步伐蹣跚地往昕夢休息的病房走去。

  推開房門,昕夢仍蒼白如紙的臉龐脆弱得楚楚動人,羅賓斯看得如癡如醉。

  「你很不乖。」他的聲音帶著一分指責,像在教訓著不聽話的孩子。

  昏迷中的昕夢完全沒聽到他怪異的話語。

  「昕夢,我一直當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沒想到你這麼不自愛,竟懷了別的男人的野種,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他的手滑過她細緻的面頰,停留在她微微跳動著的頸動脈。

  「是洛瑋的種吧!你和你姊姊昕霓都是一個樣,淫蕩而愛慕虛榮,看來你也得接受一點小小的教訓。」他輕喃著某種危險的語意。

  床上的人兒毫無防備的任由他的雙手圈住她纖細的頸項。

  「我該就這樣一把結束你的生命嗎?」他兩手的虎口按壓在人體喉嚨最脆弱的一環。

  昕夢呼吸輕淺,任由外來之力左右著她的生命。

  「不,這太便宜你了,也太對不起洛瑋了,你們應該有更輝煌的方式來紀念你們的不當行為。」羅賓斯放開手,語調陰狠。

  「讓我好好想想,該如何才能讓你們的生命結束得轟轟烈烈。」

  冰冷的空氣裡,充斥著凌厲的殺機。

  ※※※

  昕夢在醫院休息到隔天下午,便堅持要辦理出院。

  「賓斯,我得趕快回家,昨晚徹夜未歸,洛爺爺他一定會很擔心的。」昕夢強撐起幾近虛脫的身子,換下了醫院裡為病人穿上的護理袍。

  「你不再多休息一下嗎?你差一點就流產了。」羅賓斯假裝關心的說道。

  「我——賓斯,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有關我懷孕的事好嗎?」她自己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個洛瑋的骨血在她體內成長著。

  清醒後的昕夢在確定了她真的懷了洛瑋的孩子,而且幸運的是,在她不夠小心的跌了一跤後,孩子仍堅強的存留在她體內,她就發誓一定要用全部的心力來確保小寶寶的平安生產,這孩子將是她的寶物啊!

  對她而言這是一件多麼令人狂喜的事,能孕育洛瑋的孩子,這是她不曾夢想過的。

  可是,她不敢告訴他,因為她不知道洛瑋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會做何反應。

  她害怕他會要她拿掉孩子,畢竟,他恨著她們姊妹。

  可是她不由得希望能藉由孩子來化解他心中的怨恨……雖然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為什麼?孩子的父親不知道你懷了他的孩子嗎?他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他探究著他想知道的部分。

  「他並不知道我懷孕了,連我自己也是臨上救護車的前一刻,才發覺到自己可能懷孕了;而他要不要這個孩子,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請你別宣揚這個消息。」她落寞地看著窗外的藍天,彷彿那兒有她需要的答案。

  「你你想留下孩子?」羅賓斯不喜歡她眼中的期盼,尤其那是為了另一個男人才存在的。

  「嗯,不管孩子的父親承不承認,我都要保有孩子。」她臉上是堅定不移的意念。

  「好吧!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直到你們受到教訓為止……他在心中加上這一句。

  *」*

  「何秘書,這份公文請你拿下去給企畫課進行,另外請談小姐進來一下。」

  洛瑋冷聲指示著。

  何玫瑰臉上堆疊的笑意在一走出總經理辦公室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談小姐,總經理要你進他辦公室一下。」她嘴角掛著嘲諷,以睥睨的目光射向昕夢。

  「謝謝你,何秘書。」昕夢陪著笑臉,卻碰了個釘子。

  洛瑋找她做什麼?她忐忑不安地敲門進入他霸氣十足的辦公室裡。

  她今天下午一回到洛宅,就被洛慕遠殷切的關心給弄得十分不安。

  該告訴老人家有個洛家的小生命在她肚子裡成長茁壯著嗎?昕夢望著年邁的長者,心中掙扎不已,最後她仍舊沒說出來。

  昕夢希望能先同洛瑋分享這份「驚喜」,若他會高興的話……她實在沒把握洛瑋會喜歡有個不在他預料中誕生的小生命。

  「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為什麼沒有回家?」雖然他也很晚才回去,但今早從洛慕遠口中,他同樣知道了她的夜不歸營。

  「我……我和朋友聊天聊得太晚了,所以就在她家睡下了。」昕夢撒謊的技巧蹩腳得令人一眼即可識破。

  「還有沒有更高明的理由?」洛瑋抬眉睨視,言辭中儘是嘲諷。

  「我早已成年了,偶爾一、兩個晚上沒有回去,也沒啥大不了的,不是嗎?」眼見洛瑋並不相信她所說的藉口,昕夢索性不再堅持她虛構的謊話。

  只要她沉得住氣,別把實情給脫口說了出來,在她還沒確切的瞭解洛瑋對她有身孕的事會作何打算之前,她都得保守這個秘密。

  「沒錯,是沒啥大不了的,只要你記住一件事,我可沒有和別的男人共穿一條褲子的習慣,其他的隨你愛怎麼玩,都不會有人干涉你的。」他狂妄而惡劣的話語一再地刺傷著她。

  「阿瑋?!」昕夢一張俏瞼蒼白似雪。

  洛瑋是如此看待她的嗎?以為她是水性楊花的女子嗎?

  「怎麼?話說得不夠明白嗎?」他狠毒的在她鮮血淋漓的傷口上灑鹽。

  「你……你就真的這麼恨我嗎?難道這些日子以來,你完全沒有感受到我對你的愛嗎?你不曾試著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可能性嗎?」她端著心中僅存的一絲絲希望,期盼能從他口中得到一丁點兒的珍愛。

  「恨?我可沒那閒暇的時間。你對我的愛,在每一次你為我張開大腿時,我倒是感受良多!」洛瑋語意邪淫,直盯著昕夢曲線玲瓏的身子,像是正用眼神剝下她穿著的衣料。

  「求你別把我們之間的結合說得如此不堪。」她澄澈水眸裡飽受著重重的創痛。

  「那要怎麼說?」他涼涼的語氣透露著鄙視。

  「你明知道我所指的不是那一部分!」昕夢絕望地掙扎著。

  「你是指我們之間的可能性?那你現在的意思是說經過那些性愛後,要求我給你一個承諾嗎?」他眼中集結著冰霧,不在乎地輕佻道。

  「我……我不敢向你要任何承諾,只想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我——真的無法代替昕霓,無法爭取到你一丁點兒的更愛嗎?」這是她心中僅存的希望之火。

  「你想代替她?!少得意忘形了,就只因為上過幾次我的床,讓我使用過幾次,就妄想讓我像愛著你姊那般的愛上你?你真是天真的可怕。」他逼近她眼前,殺人不見血地桶下最後一刀,也滅了她最後的希冀。

  「我……我沒那意思——」昕夢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艱澀說道。

  「讓我換個說法好了,這輩子我是不可能娶個姓談的女人的!」洛瑋要自己不去思索她眼中的絕望代表著何種意義,他只知道,她是談昕霓的妹妹,只要重重地傷害了她,他就能得到報復的快感。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像一縷幽魂,昕夢了無生氣地飄然離去。

  眼見她垂頭喪氣地走出去,洛瑋憤恨地丟開手中的金筆。

  為什麼?為什麼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那份預期中報復的喜悅?

  此刻充塞在他心中的濃重情緒,竟是莫名的「心疼」——

  ***

  「昕夢,你還好吧!看你,臉色白得像張紙似的。」眼帶殺意,羅賓斯笑裡藏刀的佯裝關心。

  「賓斯,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低頭專注於心事的昕夢並未看見他眼中的冷意。

  洛瑋說這輩子他是不可能再娶個姓談的女人了,呵!她還天真的以為自己能改變他。

  「是嗎?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凡事都得小心謹慎,要兼顧到肚子裡的小生命才是。」不過他是個沒耐性的人,他可不會等到她生下孩子,再進行他的計畫——

  「我會的。」她的手很自然的放在仍然平坦的小腹上。

  「你告訴孩子的父親了嗎?」這可關係著他策畫的遊戲步調。

  「沒有,我還沒有打算說出來。」她低垂的頭輕輕一搖。

  「你該告訴他的,對你、對小孩,他都有一份責任。」那樣他在結束時所得到的樂趣會更高。

  「我……我不想以孩子來逼他對我負責,就算只有我自己一個人,我也會把孩子撫養長大的。」她早已決定,不論洛瑋同意與否,她都要生下孩子,那是她僅有的寶貝了。

  「要養育一個孩子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他討厭她所散發出的母性光輝,那讓他極為不悅。

  她應該是他的,也只能為他生下子嗣,是她不對,是她的錯,辜負了他對她的期待。

  兩人走到校門口,昕夢望著人潮洶湧的街景,暗自想著,天下如此之大,她總能找到一個可以讓她安心生養孩子的地方吧!

  是的!她決定在下個月畢業後搬離洛氏大宅,從此遠離洛瑋,不再去苦苦希冀他的垂愛。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昕夢晶亮的目光堅定不移。

  「不計任何代價嗎?」就算拿她和孩子父親的性命來交換?羅賓斯眼神複雜深沉地問道。

  「就算奉獻出我的所有。」她一定要保有和洛瑋的孩子,即使他不承認這個孩子,她還是義無反顧,這是她唯一能從洛瑋身上取得的愛。

  目送著昕夢踩著堅決的步伐離去,羅賓斯陰惻惻地說道:「笨女人,和你的姊姊一個傻樣,有了孩子就變得不顧一叨,我會日日夜夜等候著時機的到來,而那將會是多麼豐盛的代價啊——」

  他永遠都記得,當他將談昕霓的紅色絲襪緊緊纏繞在她那潔白的頸項時,她小臉上的驚愕和難以置信,那瞠睜凸出的目光更是指控著他的狠毒,直到她斷氣時轉變成不甘心。

  他喜歡她姣美的身體,但不表示他也喜歡孩子,所以他叫她去拿掉孩子。

  但談昕霓轉頭打算斬斷兩人之間的關係,清清白白的嫁給洛瑋;更可笑的是她居然威脅他,不得說出兩人之間的親密關係,否則她會讓他助教的工作不保。

  哼,她早就不清不白了,還妄想充作淑媛!他會讓她明白,他羅賓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於是他選擇了一個幽黑的深夜,以從談昕霓手中複製的警報遙控器進入了洛宅,按照他安排的計畫表解決了她的生命,也清理了兩人之間任何曾有過交集的痕跡。

  ※※※

  「談小姐,總經理交代下來,今晚我們得陪他參加一個商業司次長所舉辦的晚會,待會兒一塊兒去挑件晚禮服。」

  「我也得去?!」昕夢一臉驚愕,向來指定由何玫瑰陪伴應酬的洛瑋,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項要求?

  「上頭是這麼交代的。」她輕蔑的語氣中飽含嘲諷。

  何玫瑰滿滿的醋意讓整個秘書室裡酸味十足,是的,當洛瑋命令說要談昕夢一塊兒出席宴會時,她的心就湧上極度的不滿。

  對於能陪同洛氏少主在各個上流宴會問出席,一向是她大作「麻雀變鳳凰」美夢的時段,可是,多了談昕夢這個礙事的女人,她的權益是大大地打了折扣,讓她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等著瞧,她會給這個半路殺出的礙事者好看的。

  精品服飾店裡,何玫瑰一眼即相中了架上新進的米蘭新裝。

  「我喜歡這件紫荊色的露肩小禮服,就這件吧!」她指示著服務小姐將她所要的衣服取來。

  何玫瑰興致勃勃地鑽進更衣室裡試裝,把昕夢給丟在一旁。

  服務小姐早已見識過無數次何玫瑰跋扈的倨傲模樣,等她進了更衣室,遂轉身有禮地詢問著佇立一旁的昕夢。

  「談小姐,你有沒有中意的禮服?」

  「我不知道要選哪一件?」她可是頭一回進這種高級服飾店,眼見店內陳列的皆是時裝界的流行服飾、珠寶配件,讓她恍若走進了異世界,這裡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套飾物,想必價位皆是高得嚇人。

  剛才何玫瑰曾交代,要代表洛氏赴宴可不能穿得太寒酸,這裡的每一件東西絕對都不會跟寒酸劃上等號的,她確定。

  「談小姐,你要不要試試這件高領削肩的月牙色小禮服,我想你穿起來一定很適合。」服務小姐眼見昕夢的溫婉有禮,立即推薦她一款剛上市不久的白緞長禮服。

  那是件昕夢一眼瞧見便愛上它的衣服,換上了衣服,昕夢著迷地看著鏡子裡幾乎截然不同的自己。

  整件衣服毫無多餘的綴飾,僅以大方的剪裁和設計取勝,高領削肩恰到好處的露出了她渾圓的肩膀,和白皙無瑕的手臂,而平日她掩藏在衣衫下弧形完美的胸線和穠纖合度的腰身則展露無遺,裙擺設計成上窄下寬長及腳踝,讓她看來簡直像是尾月白色的美人魚。

  服務小姐讚不絕口的熱烈,教何玫瑰冰冷的一句話給打斷。

  「白色?故作清高給誰看!」她語帶譏諷地掩飾著心中的嫉妒。

  談昕夢自然清雅的氣質,讓這一襲月白色的禮服整個亮眼了起來,那是她所欠缺的,所以她向來只能以艷麗來表現自己。

  哼!她總會找到機會惡整她的,就像那些在公司裡傳來傳去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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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09:02
  第八章

  佔地千坪的花園洋房裡,佳餚美酒伴佐著笙歌飄揚。

  紫荊紅與月牙白的強烈對此,讓何玫瑰和談昕夢的出現立刻奪得眾人注目。

  「何秘書,你先帶談小姐熟識一下周圍人士,我和泰北集團的康先生有點事要私下聊一下。」洛瑋的目光中只有昕夢,他從未見過盛裝的她,以致於忽略了這樣的她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將會引來多少男人的覬覦。

  他指示何玫瑰伴著昕夢,以免有心人士邀她共舞。

  「你自個兒看著辦吧!」一離開洛瑋的視線,何玫瑰便冷漠地撇下昕夢。

  她才不管她,她要找幾個有錢的公子哥兒跳舞去。

  「何秘書——」眼見何玫瑰頭也不回地走開,昕夢明白她再次在這種華美的宴席上落單了。

  上一回是在樓雨萱的生日舞會上,這一次可不會再有熟識的人來與她為伴了。

  她婉拒了數名上前來邀舞的男士,取了杯香檳佇立在僻靜的角落,淡然地看著與自己格格不入的奢華,心中無奈地想著,為什麼她非得待在這兒呢?

  自從懷孕後,她飄浮的心有了一絲確定,對於她往後的人生旅程,她相信沒有洛瑋,一樣能走得平平穩穩,然而越接近畢業,她卻越慌亂。

  真的要離開洛家了嗎?她不捨啊——

  「昕夢,你怎麼躲在這兒?」羅賓斯驚奇的聲音打斷她的沉思。

  「賓斯,好巧,在這兒遇見你。」似乎在她寂寥困窘時,他總會適時地出現。

  〔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日,不知你的腳是否能配合地與我共舞?」他喜出望外地邀請著。

  「今天可以的。」昕夢不疑有他地答應。

  兩人翩然起舞,吸引了不少男性羨慕的眼光。

  「總經理,你的飲料。」何玫瑰虛情假意地送上一杯威士忌。

  「謝謝,怎麼只剩你一個人,談小姐人呢?」剛和泰北集團私下言定下一次的飯店開設事宜,洛瑋稍稍放鬆緊繃的情緒,接過秘書送上的酒杯,他直覺問道。

  「她剛剛說要去化妝室的,不過怎麼會在舞池裡呢?」這就是她等待的機會,何玫瑰假裝意外地指向舞池裡的人影。

  冷眼瞬間結冰,洛瑋看著宛如一朵白蓮的她,在別的男人懷裡巧笑嫣然,心中一把烈火狂熾燃起。

  她在挑釁他嗎?他不肯給她承諾,所以她就往別的男人身上找去?

  休想,他絕不允許她的叛離,她不是說過她愛著他嗎?那她就得愛著他一輩子!就算他沒有給她半句承諾,絕口不說他愛她這種空洞而乏味的愛情絮語,也不准她搭上其他的男人,除非他肯放了她。

  「何秘書,告訴談小姐,十分鐘後到後花園的涼亭等我。」洛瑋決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敢挑戰他的耐性,那她可得有能力承受他的怒火!

  「呃,如果談小姐她問我您找她做什麼?我該如何回答。」怎麼跟她猜想的不一樣,她還以為洛瑋會邀她一塊兒共舞——可是此刻的洛瑋簡直像是捉到老婆紅杏出牆的丈夫,醋味十足。

  「就告訴她:「沒有為什麼?」」他言簡意賅。

  「是的。」何玫瑰平平應道,可心中那把妒火是越燒越旺。

  什麼嘛!在辦公室裡胡攪還不夠,連到這私人的宴會裡還是收不起淫蕩本色。談昕夢,我挖空心思也要扳倒你!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她腦際。

  她何不略施小計,小小地報復她一次,她陰森森的笑著。

  音樂結束。

  「談小姐,總經理約你十分鐘後在後花園的涼亭碰面。」一待舞曲結束,何玫瑰迫不及待地上前傳達洛瑋的指示。

  「有什麼事嗎?」他還記得她也在這兒?她還記得上一回在樓雨萱的舞會上,她不僅落單,最後回家時還被洛瑋放鴿子呢!

  「我也不曉得!」現在不曉得,待會兒就知道了。

  何玫瑰心裡打著另外的主意。

  「那——我待會兒再過去好了。」她需要心理準備來單獨面對他。

  「昕夢,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祝你玩得愉快。」在一旁的羅賓斯目光閃爍,詭異難辨。

  他終於等到一個狙殺談昕夢的機會了——

  ***

  何玫瑰從侍者的托盤裡取了一杯白蘭地含啜著,腳下突然一個踉蹌,酒紅色的汁液濺灑在昂貴的禮服上,看起來相當醒目。

  「哎呀!我的禮服,這下子教我怎麼有臉在客戶們的面前出現!」她緊張地低喊著。

  「要不要先和我交換衣服穿,我可以幫你找待者弄乾淨。」昕夢親切地說道。何玫瑰是洛瑋的秘書,他想必不會希望她在席間出缺。

  「真的嗎?那太好了,昕夢,真是謝謝你了。」她微掩的唇畔有一朵得逞的笑痕。

  玫瑰說得萬般委屈,心中早已笑她的呆愣無數次。

  更衣室裡,何玫瑰得意地看著昕夢換上了她沾染了酒汁的禮服。

  兩人摸好衣服,昕夢便往僕傭休自心處走,準備去找人處理衣服上的污漬,忙碌中她完全忘了洛瑋要她到涼亭等他的事。

  「時間快到了,我得快一點。」何玫瑰足下踩著高跟鞋,抬高裙擺朝花園飛奔。

  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可是天衣無縫,只要和洛瑋發生了性關係,就算不能入主洛少夫人的寶座,能得的好處也是不會少的。

  「總經理,我聽何秘書說你找我——」她衝進了亭子,刻意壓低音量,假裝是昕夢。然而幽靜闐暗的涼亭裡,並沒有洛瑋的人影。

  奇怪,十分鐘已經到了啊?

  「就樣站著別動!」背後一抹黑影出現,同樣刻意壓低的音量沙啞單調。

  何玫瑰直覺地認定來人就是洛瑋。

  「好,總經理,我不動。」終於讓她等到一償宿願的機會了,只要和他發生了關係,她就握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籌碼了。

  「先把你的絲襪給脫下來。」他平板地說道,心中評估著要快快給她一個了結,還是慢慢地折磨她。

  「呃——好,我馬上脫下來。」太好了,何玫瑰在心中暗喜,她可是迫不及待了。

  「連你的內褲一塊給我。」立於她背後的他,一手抽走那仍留有她體熱的絲襪,跟著再命令道。

  脫光光她都十分樂意呢!何玫瑰興奮地想著。

  沒想到洛瑋這麼狂野,在這種地方便要和談昕夢做起愛來。

  哼!讓談昕夢去忙她丟給她的工作,她要好好享受洛瑋的寵幸,也許他在嘗過她之後,說不定會轉而迷戀上她呢!

  「再來呢?」她將裙擺掀至腰際,扭動白嫩嫩的圓臀,試圖引誘身後的男人。

  果不其然,耳邊響起男性低聲的抽氣和粗重的喘息,讓何玫瑰更加肯定自己的魅力十足。

  「在石桌上趴伏下來,兩腿張開——」他的聲音夾帶著隱忍的怒火。

  下賤的女人,枉費他一直當她是心目中的女神。

  「洛瑋,你好壞,竟然在這種地方對人家這樣——」

  突地,男性厚實的大掌毫無預警地襲向女性的私密之境,輕佻而肆無忌憚的翻弄著層層花心幽谷。

  「你不是也很喜歡。」那不斷汨汨流出的春潮花蜜令他撥弄得更是順手,他邪肆一笑,目光轉為濃濁,語氣低沉如魔魅。

  「是啊!不過我只愛你對我一人使壞!」河玫瑰含情脈脈地表白著,一邊扭擺著腰臀附和著男性手指的節奏,恨不得將之吸附入體內。

  「哼,淫娃。」他撇嘴嘲諷,解開褲頭釋放出昂揚聳動的火龍,一個挺身,撞進她的體內。

  「啊——你怎麼突然就闖了進來,人家還沒準備好呢!」何玫瑰因那瞬間衝撞入她身體裡的硬碩而拔尖了嗓門。

  「還沒準備好,那這裡怎麼已經濕淋淋,淹起大洪水了?」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沒入她的甬道內,快速地挺進抽退著,知道這樣的快感會讓女人完全鬆懈防備之心。

  「那是——啊……」她跟上他的節拍收縮著肌肉,牢牢地裹住他,口中淫蕩地嬌吟著,心中暗自決定得好好表現一番,好留住她下半生的幸福泉源。

  「還淫蕩的緊夾著我不放呢!」他一下下狂猛地頂進她的最深處,手掌狠狠地拍打著她白嫩嫩的臀瓣,留下一片瘀紅。

  「快給我——」河玫瑰渾身繃得緊緊的,準備享受他帶著她遨翔天堂的絕妙高潮。

  「給你什麼?」他故意放慢速度,幾近抽離開她。

  「就是那個嘛!人家會害羞的!」她毫不害躁地求討著,粉臀翹得半天高。

  「是這個吧!」他再度狂野而猛烈地貫穿她。哼!等他用完她,就真的要送她上天堂了。

  「啊……你好厲害——好猛——」何玫瑰稱讚著他的男性雄風,著迷於他矯健的身手,真是可惜了她之前空等的那些日子了,她想著。

  「喜歡我這樣對你,嗯?」他在她水嫩嫩的花徑間深入淺出,引爆著歡愉的火花。

  「喜歡——好喜歡——」沒想到洛瑋這麼強,比她碰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來得厲害,她興奮得忍不住放聲吟哦。

  「沒想到平日一副正經八百的你,會有這種放聲浪叫的模樣,瞧你,刻板的衣著下,竟有副不錯的身材,這些還有誰摸過啊?」他大手順著她玲瓏的曲線遊走著,耳聞她口中吟唱著奪魂曲目。

  「沒有,總經理,只有你——」何玫瑰昧著良心,打算欺瞞過去。

  她沒有察覺背後憤怒的火苗燃燒竄高,殺氣騰騰。

  「說謊的婊子!」他火爆的大喝一聲,下一刻她的絲襪已被他拿來纏繞在她纖細的頸項上。

  他雙目焚紅如鬼怪,手下一寸寸的收縮,勒住了她的呼吸道,阻斷了空氣繼續輸進她的肺葉裡。

  〔啊!你……要做什麼?」何玫瑰嚇得魂飛魄散,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是真的要殺她,為什麼?!

  「送你去找你姊姊作伴。」陰森詭譎的聲音就像是地獄來的索命使者。

  「住——手——」不,他不是洛瑋!

  「怎麼?死在你所愛的洛瑋手裡,感覺不錯吧!」他勒緊手中彈性繃至盡頭的絲襪邪笑著,胯下仍狂霸地頂撞著她,享受著她死亡前的收縮。

  咚的一聲,何玫瑰的身子歪歪斜斜的滑下石桌,半邊的臉孔掩蓋在凌亂的大波浪捲發下,眼睛是詭譎地怒凸,彷彿心有不甘地在質問著:為什麼殺她?

  「該死,不是昕夢!」羅賓斯投過她的臉仔細一看,忿忿不平地咒罵著。

  「怎麼來的人會是她?」這女的不是代替洛瑋傳話給昕夢的那一個?為什麼她會穿著昕夢的禮服?白癡,八成是以為自己能代替昕夢一會洛瑋。

  殊不知,她竟是代替昕夢被殺,哼!活該。

  「只好再找別的機會了!」羅賓斯一腳踢開軟倒在他跟前的女人,心中陰狠地思索著接下來的計畫。

  就讓等一會兒來赴約的洛瑋,收拾這個女人的屍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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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09:16
  正要轉往花園的洛瑋,遠遠的看見正和一名女侍交談的昕夢,怒氣沖沖的轉移行進方向。

  剛才他被合信集團的小開拉住,硬是聊上了一會兒,原本還有些擔心一個人在幽暗花園的她會有危險。

  「你怎麼在這裡?還穿著完全不適合你的俗氣禮服!這件原本不是何秘書穿的嗎?」洛瑋一把揪住她的手臂質問道。

  「對不起,我……我找服務人員幫忙清理何秘書弄濕的禮服,一時忘了趕去後花園的涼亭。」昕夢被他怒不可遏的模樣給嚇了一跳。

  〔算了,先不管衣服,你竟敢和別的男人在舞池裡打滾,你想證明什麼?

  在我這裡討不著的承諾隨便找個人就能讓你滿足了?那你至少得找個上得了檯面的,免得讓我笑掉大牙!」不知打哪燒起來的怒火,讓洛瑋一開口便是犀利冷冽的嘲諷。

  「你……」她心臟一縮,瞪大的眼淨是霧氣。

  他是如此認定她的嗎?把她愛他的心看得如此不值?篤信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呵!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抱著一絲絲希冀,奢望著會有奇跡發生。

  「那個男的呢?縮到哪兒躲起來了?叫他出來讓我評鑒評鑒吧!」洛瑋一副為人丈夫捉姦在床的激憤,絲毫不察自己心中為何如此紊亂,像是所有物受到覬覦,周圍都是居心不良者。

  「賓斯說他有事先離開了。」昕夢軟弱地回答。

  累了,她真的累了。不管是報恩抑或是贖罪,她都已是極盡心力了——

  一再地面對洛瑋的冷嘲熱諷、針鋒相對,她真的無力、也無法找出任何理由來要自己再繼續期盼下去了,一切已到了盡頭。

  「你給我聽好,今晚在場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別把我的面子給丟盡了!」洛瑋仍不放鬆地掃視著左右,那冷凝的目光足以嚇阻任何對昕夢抱有一親芳澤慾望的男性。

  「我沒有——」她苦澀地開口。

  當局者迷,誰也沒有解讀出,洛瑋眼中那複雜的情緒稱之為「嫉妒」。

  「你敢說你沒有和別的男人在舞池裡卿卿我我、摟摟抱抱?!」他一想到她溫柔婉約的倩影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心中一股無處宣洩的氣憤就像快要爆炸了似的。

  「我們只是在跳舞。」那一刻,所有在舞池裡的人都是在跳華爾滋,不是嗎?

  洛瑋要自己不去看她眼中絕望的失落,他執著於盲目的報復。

  「冠冕堂皇的藉口。」他硬是曲解她的舉動,是的,他就是要認為她就像她那淫蕩的姊姊一般,彷彿藉由傷害她,便能沖淡談昕霓對他的背叛所造成的傷痕。

  「是你要我來的,否則我不會出現在這個舞會裡。」她直述著一項事實。

  「我是要你來見見世面,不是來當交際花的!」洛瑋一把重重地推開她,任由她不穩地貼著牆面。

  「交際花——」她輕喃著他對她的形容,心兒在瞬間粉碎了。

  他每一句言語無不是在告訴她,他不可能愛上她,她又何苦再執著下去?

  這樣不過是讓自己教他更肆意傷害罷了,就算她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他也不會走出昕霓對他的創傷—接受她的情、她的愛——

  當昕夢猶如困獸做著最後的掙扎,悲痛的張口欲反駁洛瑋不實的指控時——

  「啊……」

  一道拔尖的驚惶女音從花園的方向傳入屋裡。

  「發生了什麼事?!」與會人士莫不開口詢問道。

  在這個官商名流同處一堂的晚會中,好奇、不安、驚慌逐漸擴散開來。

  人群好奇的往那幽暗的庭院聚集。

  「快報警,這裡發生命案了!」

  ***

  「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

  「歹徒是如何混進宴會裡來的?!居然都沒人發覺!」

  「那名女子死得真夠噁心的。」

  「誰教她一個人跑到陰暗的花園涼亭那兒去。」

  交頭接耳的細語聲在大廳裡迥繞著。

  可昕夢一句也沒聽進去,從她見到命案現場後,驚愕、恐懼、難以置信,各種紛亂的情緒在她腦中轉個不停。

  何玫瑰的死狀和昕霓是一樣的!

  兩人都是被人以紅色絲襪纏住脖子勒斃的。

  這代表著什麼?

  為何她會在那個時間一個人跑到涼亭去?何玫瑰明明知道洛瑋約她到那裡碰面的啊!她跑到那兒做什麼?

  洛瑋呢?命案發生時他在哪裡?難道他也在那裡?

  不,不會的,洛瑋不可能是殺害何玫瑰的兇手。

  她可以肯定兇手絕對不是他。

  那究竟是誰殺死了何玫瑰?

  會是弄錯了嗎?何玫瑰穿著原本是穿在她身上的月牙白小禮服,那兇手——

  昕夢霎時全身冰冷,無法抑制地顫抖著,所有的想法中,最後一個最讓她心悸。

  若非何玫瑰的禮服弄髒了而跟她交換,現下躺在那涼亭裡的人應該是她。

  三年前那個黑影幢幢的聖誕夜,目睹昕霓死去的那一幕再度在她心中劈開一道縫隙,像在告訴著她:一切尚未結束!

  她顫巍巍地轉過頭,看向立定在她左側的洛瑋。

  他刀削般的臉龐是厭惡和冷凝,在感覺到她的視線時,他轉過了面容。

  和她一樣,他的記憶回溯到那一夜。

  昕夢無言地望著他,兩人心中瞬間千折百繞,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洛先生、談小姐,真是巧合,在這裡遇見二位。」平緩而近乎單調的聲音打斷了昕夢和洛瑋的對望。

  羅警官,當年承辦昕霓命案的幹員。

  昕夢記得他,因為他的聲音在乍聽之下像是不經意的閒聊,卻總是在癥結點切入重心。昕霓被殺時,就是他懷疑兇手是洛瑋,眼見他又露出相同猜疑的神色,她能明白他的聯想,一切就如他所說的「巧合」。

  「羅警官,又遇見你了,怎麼,你是特地跑來告訴我,三年前的懸案宣告偵破了嗎?」洛瑋語帶譏諷,蓄意挑釁。

  為什麼?昕夢心中一擰,洛瑋的話無異是在引起警方的關注,像是兇手就是他,而他還在嘲笑著警方的無能。

  「哼,等我掌握確切的證據,我一定會將兇手繩之以法的。」羅警官不甘示弱地道。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洛瑋冷冷地道。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來得迫切,欲知曉殺害昕霓的真兇,以及她那個一直隱藏著不願露面的神秘情人。

  「能請二位交代清楚,十五分鐘前的行蹤嗎?」羅警官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我同合信集團的古先生談話。」他直視著面前那雙懷疑的目光,在場還有兩名高階主管,他的不在場證明相當清楚。

  「我和一名女待在清理禮服上的污漬。」昕夢放下為洛瑋束緊的心臟,解釋著自己的行蹤。

  由於禮服上的污漬一時無法去除,昕夢一直和那名女侍待在休息室裡。

  兩人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相當確切有力,在經過調查後,昕夢和洛瑋皆無殺人的嫌疑,在場人士在一一偵訊過後得到離開的許可。

  「洛先生,死者是貴公司的員工,後續的調查工作不介意我們借調幾名和她一同工作的同事吧!」多年辦案的直覺告訴他,從洛瑋身上絕對能找到真兇,一如三年前的預感。

  只可惜後來洛瑋遠走他鄉,一切終究成謎。

  現在又發生了一樁和當年雷同的命案,且被害者和洛瑋有著工作上的牽連,他相信事情沒有所謂的巧合,這其中必定有某種關鍵性的線索。

  「只要是在不影響工作的情況下。」洛瑋朝羅警官點頭後,轉身準備離開。

  對於羅警官眼中的不信任,洛瑋相當有自知,他會懷疑他是兇手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三年前同樣的情景又再度重演。

  「談小姐,再見。」羅警官接收到洛瑋不以為然的態度,話鋒一轉對上尾隨著洛瑋的昕夢。

  對於警方的懷疑,昕夢替洛瑋擔心了起來,她沒有說出洛瑋約她到涼亭的事,怕替他帶來麻煩,今晚的一切彷彿時光倒流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夜——

  「羅警官,我想請問一下,我姊姊的命案仍然沒有絲毫進展嗎?」

  昕夢心中一凜,某種想法在她腦中掠過,可她抓不到頭緒,像是答案就在她面前了,卻是張三D圖,她看不出真確的形體。

  「很抱歉,兇手仍逍遙法外。」他惋惜地道。

  是嗎?今晚的兇手和三年前殺害昕霓的人會是同一人嗎?

  昕夢混亂的思潮中隱約有種模糊的感覺———

  一切尚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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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09:44
  第九章

  一夜無眠,昕夢一早起身下樓,看到正在餐桌上翻閱早報的洛瑋。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眼凝望著她。

  「你昨晚沒睡。」他精確的目光瞧見她原本水亮明眸略帶陰鬱以及周圍的黑影。

  「你不也是。」否則就不會和她一樣在這兒了。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學校。」闔上他根本看也沒看的報紙,洛瑋平靜地道。

  「洛爺爺還在睡?」昕夢朝四周看了一下。

  她不想在他老人家面前和洛瑋討論昨晚發生的命案。

  「嗯,有事路上再說。」他明白她的用意。

  昨晚所發生的事,他並不打算讓洛慕遠知道。

  偏著頭他回想著昨晚思考的一切,坐在書房裡他冷靜地檢討著命案發生的前後,從他要何玫瑰轉告昕夢到花園涼亭等他,到親眼目睹何玫瑰慘不忍睹的死狀,許多的問題和可能性都被他一一過濾了。

  而其中最教他憂慮的是,兇手很可能原本是計畫要殺害昕夢的,卻陰錯陽差的誤以為何玫瑰是她,而下了毒手。

  當這個想法掠過他心中時,濃重的不安瞬間像枝利箭穿透了他。

  他應該毫不在意、他應該視若無睹,她是談昕霓的妹妹,那個背叛他的女人的親人,就算兇手的目標是她,也與他不相干的,不是嗎?

  可是整晚他都無法入睡,昕霓死去的那一夜猶歷歷在目,當時他帶著三分醉意回到家,只聽到昕夢淒厲的尖叫,他衝進屋子裡,找到了抱緊已然冰冷僵硬的昕霓的她。

  她的目光穿越了他,落在不知名的空間裡,她只是張口不斷地尖叫著,雙手抓得緊緊的,他無法扳開她的指頭,最後迫不得已,他用力地打了她一巴掌,劇烈的疼痛喚回了她的意識,卻也讓她重新繼續面對殘酷的現實。

  那一夜之後,一切都改變了。

  他無法再以平常心來對待她,要假裝一切都沒有任何改變是不可能的,他的心已然破了個大洞,對於感情,他變得麻木不仁。

  他不是沒有看到她眼中赤裸裸的傾戀,可是他故意視而不見,因為她和昕霓酷似的容顏總是一再提醒著他昕寬的背叛。

  所以他拿他對待那些懂得他遊戲規則的女人的方式來對待她,他原本以為這樣應該會有報復的快感,可結果不然,她受傷的表情一再牽動他以為自己早已殆盡的情感。

  而現在,他竟然清楚的感覺到,他在為她擔驚受怕!

  這個想法大大地震懾了洛瑋,儘管他再怎麼偽裝自己強作堅硬,心中那冰山不可否認的正在快速融化著,為了昕夢的毫不保留、為了她純然的奉獻出一顆真誠的心。

  洛瑋非常不習慣這些新生的想法,因為它們違反了他原來的心性,他該繼續恨她、折磨她的,可在發現她安全堪虞的此時,他——無法不擔憂。

  「我在車上等你。」洛瑋放下報紙,掉頭即往車庫走去。

  「阿瑋——」其實昕夢也吃不下早餐,放下咖啡杯,她尾隨著他離去。

  ※※※

  「你怎麼會和何秘書交換了禮服?」洛瑋駕輕就熟的讓手中的朋馳跑車在路上駛了一段距離後,提出了第一個疑問。

  他怎麼也弄不懂,何玫瑰為何會穿著昕夢的白色禮服跑到花園的涼亭那兒,她清楚他約了昕夢在那裡碰會的呀!

  「她的禮服弄髒了,放是我便將我的衣服和她交換,再去找侍者幫忙弄乾淨。」昕夢同樣不明白,何玫瑰為何會獨自一人前往涼亭。

  「我被合信的古先生纏住一時走不開,待我正要趕往涼亭時,便遇見了你。」說明的同時,洛瑋撤除了心中幾個不可能的研判。

  原本他懷疑,何玫瑰很可能是參與殺昕夢的策畫人之一,可是她的遇害很可能是因為兇手誤以為她是昕夢,卻沒料到兩人的衣服突然交換了。

  〔何小姐被殺的情形——」她猶豫著是否要說出她的想法。

  「和昕霓一模一樣嗎?紅色絲襪。」他接下她未竟的話語。

  「你有什麼看法?」兇手會是同一人嗎?

  「你不必知道,不過從今天起,我會接送你上下課,有事先打個電話告訴我。」這是他單方面的決定。

  「你也認為兇手原本要殺的人是我?」對洛瑋的交代她選擇不予理會,她明白他的作法,可是躲避不是最好的辦法。

  她要揪出兇手,查明一切。

  「你不必想太多,只要聽我的就行了。」他語調平淡地命令著她。

  他絕不會讓她暴露在危險之下。

  「我知道該怎麼做,阿瑋,難道你不想弄清楚一切?」她無法不做些什麼以尋得答案。

  昕霓的死讓她對洛瑋所造成的傷害永遠無法消除,它就像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兩人之間,不管她再怎麼努力,也不能撤除他的心防。

  〔調查命案是警方的工作,你不必多事。」他仍舊不願和她深談。

  洛瑋目視著前方,力抗著心中那股將她擁入懷中、溫柔地安慰她的衝動,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出他正為她擔憂的事實。

  「你在為我的安危擔心,是嗎?」從他平靜無波的臉上,她找不出他關心她的表情,可是,他的言語之間彷彿又帶給她一些訊息。

  「總之,在警方有進一步的消息前,你的行蹤都得讓我知道。」他不正面回答她,只是下著一道道命令。

  雖然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昕夢黯然的心中仍舊決定著,她一定要找出真兇。

  ×××

  昕夢在下課的時間和羅賓斯一塊兒來到了學校的圖書館。

  〔昕夢,聽說昨晚我離開宴會後發生了命案?」羅賓斯悄聲問道。

  他表面上狀似關心,心裡頭仍為了殺錯人而扼腕不已。

  「嗯,何秘書被人殺害了。」而兇手仍逍遙法外。

  昕夢不疑有他的回答著羅賓斯,思路一方面在如何查明真兇上頭打轉著。

  如果,兩樁命案真是同一人所為,那麼一切就得從昕霓的死那兒找尋線索了。

  〔警方有什麼發現嗎?」會有什麼發現?他下手可是乾淨俐落。

  「沒有,不過,我卻不由得聯想到昕霓的死。」昕夢說出了心中的疑點。

  「哦,怎麼說?」羅賓斯目光犀利地瞪視著正翻開一本同學錄的昕夢。

  「她們被同樣的手法給殺害了,我想找出這其中是否有任何關連。」她想去拜訪昕霓當年的同學們,試圖找出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

  「你有什麼發現嗎?」他冷冷一笑。

  「沒有,我還在找。」若能找到昕霓的秘密情人,也許就能得到一些線索。

  「你在找昕霓的同學?」她以為從那兒能找到什麼?哼!簡直是白費力氣。

  「我一直很想弄清楚,聽霓的情人究竟是誰,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不是他,在昕霓被殺害時,他並未露面,我希望能和他談談。」這是她進行調查的第一個方向。

  「你姊姊從沒有告訴過你,她的情人是誰嗎?」他明知故問。

  「沒有,這讓我更不明白,為何他不肯露面,就連姊姊的葬禮也不見他出現。」她不能原諒這樣無情無義的男人。

  「也許他有他的理由。」因為他就是兇手啊!

  羅賓斯在心中竊笑著,她一定沒想到自己正在和兩件命案的兇手談論著案情吧!

  「我會找到他問明白的。」將幾個姊姊曾提及的同學的電話抄錄下來,昕夢準備約好時間個別去拜訪一下。

  「但願你會有所收穫。」

  目送著昕夢的身影遠去,羅賓斯陰惻惻地詭笑著。

  就讓你和你的寶寶再多活些時日吧!

  ※※※

  站在高聳的圍牆外,昕夢怔然地瞪視著手上的資料。

  她按照同學錄找尋著昕霓的同學們,一一拜訪了她們,可就是沒有人知道或曾聽聞昕霓有個神秘男友,如今只剩下這位樓采晴還未碰面。

  然而她怎麼也沒想到,樓采晴居然就是樓雨萱的姊姊,所以她在發現自己又來到樓家別墅時,竟有些莫名的興奮,像是此行她將會有所收穫。

  管家帶她來到偏廳等候,並告知她得等上好一會兒,才見得著樓雨萱。

  昕夢並不意外,洛瑋毫不隱藏地表現出對樓雨萱的冷酷態度,教她好幾次都碰一鼻子灰,這讓她的自尊心大大的受損。

  而現下她有事得請她幫忙,樓雨萱想必不怎麼高興。

  前兩天,她婉言相托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讓樓雨萱應允和遠在法國的樓采晴通上電話。

  得知樓采晴今日會回到台灣,所以她蹺了課打算來找樓采晴談談,說不定能解開一些心中的疑惑。

  「你可得記得同洛瑋說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法國將我老姊給找了回來。」姍姍來遲的樓雨萱驕縱的口吻一如平常。

  她華麗的衣著讓她像只耀武揚威的開屏孔雀。

  「謝謝你的幫忙。」昕夢急忙道。

  樓雨萱答應幫她忙不是沒有代價的,她要她去說動洛瑋來追求她。

  老實說,昕夢允諾的心虛不已,她根本就沒有把握能勸動洛瑋來追求樓雨萱,可是她實在不想放棄能和樓采晴談話的機會。

  也罷,答應的事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了,只要有機會尋得一丁點兒線索,就算要她去面對向來不給她好臉色看的洛瑋,昕夢也不在乎了。

  「先別謝我,我姊姊今天趕不及回來,不過她月底一定會回來的。」樓雨萱繞個彎,說出一個教昕夢失望不已的答案。

  「月底?可是現在也才月初——」她迫切的心有著頹喪的失落。

  「不過,我老姊倒是交代了些東西要我先拿給你。」樓雨萱擊掌喚來一名女傭,她捧著一隻紙箱出來。

  「這是——」昕夢疑惑著裡頭裝了什麼東西。

  「她說這個箱子裡放了些她在學校時,向你姊姊借用的書本,畢業前忘了還你姊,現在還給你。」樓雨萱揮手示意那名年輕的女傭把紙箱交給昕夢。

  「我姊的書?」昕霓肯出借給別人的東西向來是不打算收回的,現下這些書還給她似乎也沒什麼意思啊!

  「你不想帶回去的話,我可以教人把它給丟了。」反正又不用她動手,自然有人代勞,她可是個千金大小姐呢!

  「不,我帶回去瞧瞧,也許會有什麼意外的收穫。」昕夢連忙將女僕手中的箱子接了過來。

  「等我姊回國,我會告訴你的。」樓雨萱擺擺手,示意昕夢可以走了。

  「那就再麻煩你了。」明白自己並不受她的歡迎,昕夢拿著箱子只得先離開了。

  ***

  回到家,昕夢拿著紙箱來到閣樓,把它和一些昕霓的遺物擺在一塊兒。

  她凝視著小小的紙箱,突然想看看能否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昕夢撕開封口,有些好奇的翻看著,一本壓放在箱底的記事本引起她的注意。

  拿起那平凡無比的藍色本子,昕夢打開略微泛黃的紙頁,不意外上頭淨是昕霓的塗鴉,昕霓聽課向來是不記重點的,她自有一套讀書的方法。

  隨手再翻了幾頁,一些不屬於昕霓字跡的文字赫然出現在其間。

  龍飛鳳舞的字句簡潔有力,看起來應該是男性的字跡———

  會是昕霓的神秘情人嗎?

  昕夢一顆顫抖的心莫名地狂跳著,那人始終不曾現身,而警方也搜尋不著任何的蛛絲馬跡,以至於整件案子仍然懸而未決。

  現下她卻意外地發現了這本隱約記載著些昕霓和她情人的對話,這代表著什麼樣的關連?

  雖說這本手札內寫了許多兩人私密的對話和約會時間以及地點,但昕霓並未寫上男友的名字,真要追查,她也不知該從何找起。

  單憑這紙頁上的字跡?

  難啊!

  可不管如何,它終究是一個開頭,她不該這樣就萌生退意的。

  拿著筆記本,昕夢決定把她的發現告訴洛瑋,也許他認得這是誰的字跡。

  不過她得先做好挨罵的心理準備。

  ※※※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調查命案是警方的工作,你為什麼要獨自涉險?!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簡直就是自找死路!」洛瑋大掌一揮,撥開昕夢拿到手的資料。

  「「涉險」?我會有什麼危險?除非殺害何秘書的兇手原本預定要殺的人是我!」她大膽地說出兩人心中同樣的猜疑。

  偌大的辦公室裡頓時一片靜默,洛瑋仍是面無表情,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想讓她暴露在危險之中,兇手目前仍逍遙法外,很可能會伺機而動取走她的性命。

  而不明白兇手行兇的動機,讓他無從查緝,只能無能為力地防備著,而她卻背著他四處探訪,這無異是在給兇手製造動手殺她的機會!

  該死,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緊迫盯人地跟隨在她身邊保護她。

  「反正我要你別管,就不許你插手。」他不會向她言明他心中的想法,他只要她平安無事。

  「但我無法不做些事來尋求真相,我必須弄清楚,殺害何秘書的兇手是不是就是殺死昕霓的人。」昕夢握緊拳頭堅定地說著。

  「憑你?你以為自己是福爾摩斯嗎?」他以無情的嘲弄企圖擊退她的決心。

  「誰也不曉得兇手行兇的目的,說不定我會找到一些線索。」真相往往就在人們眼前,只看識破它的時機是否拿捏得直。

  「你——為何如此固執?!」他心中冒起一把無名火。

  那嚴肅的口吻裡夾雜著他不習慣的擔憂。

  「我不能原諒自己,如果當初我能發現昕霓的出軌,或許我就能想出方法將你所受到的傷害減到最低,更或者昕霓她就不會被殺死——」

  有太多太多的自責和內疚積壓在心底,讓她不停地想贖罪,甚至不惜奉上了她的身心,卻仍得不到他一丁點兒的諒解。

  「一切都已發生,現在做什麼都來不及了。」傷害已然深刻,入木三分。

  「至少我得弄明白心中的疑惑,才能解開纏繞在你心裡的魔障。」昕霓的背叛是一切的起源。

  「我心中的魔障?什麼時候你變成了神職人員?少自以為是的剖析我的心意,你算我的什麼人,連情婦都不是的你,只是我洩慾的工具。」洛瑋冷酷睇視著她清靈的雙眼,清楚的看到她被他重重地傷害了。

  「我——」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昕夢在心中默念著,不能被他所激怒。

  「總之,在兇手未落網之前,你什麼都別管,甚至於你的一舉一動都要讓我知道!」他火爆地命令道。

  昕夢不語,要她放棄查明真相的機會,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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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10:40
  第十章

  由於何玫瑰的命案警方仍沒有進一步的消息,報章雜誌炒作新聞的熱度便逐漸消退。

  再過一個星期,昕夢的大學生涯也即將結束。

  她苦惱著那些字跡依舊不明白為何者所寫,難道這條線索就這樣中斷了?

  「昕夢,這是你要的書。」羅賓斯將一本厚重的原文書遞給她。

  他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計畫著殘酷的殺人手段。

  「謝謝你,我會在畢業之前還給你的。」她心不在焉的道謝收下。

  「最近身體如何?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他一派和善,像只笑而虎。

  「還好,只是很容易疲累。」她差點就忘了腹中的胎兒了。

  「何小姐的死真令人遺憾。」當時他竟沒有發現何玫瑰和昕夢交換了衣服。

  「她也許是代我遇害的。」昕夢永遠也忘不了那纏住何玫瑰和昕霓脖子的紅色絲襪。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這可好玩了,如果昕夢處在恐懼之中,那他的樂趣將會增加不少。

  她回想著何玫瑰說洛瑋要她到涼亭等他的交代,可她卻沒有去,如果她準時赴約的話,何玫瑰也許就能逃過一劫。

  「這只是我的猜想。」昕夢輕輕說道。

  「你想太多了。」羅賓斯皮笑肉不笑地安慰道。

  「但願如此。」看向校園綠蔭處,她輕聲喟道。

  你猜的沒錯,我原本預定的對象就是你;誰想到竟有個笨女人跑來攪局!

  羅賓斯不懷好意地在心中獰笑著。

  不過這一次,他一定會確認無誤地了結她。

  ※※※

  接近下班時間,洛瑋緊閉著的辦公室大門響起敲門聲。

  「總經理,樓下有位小姐堅持要見您。」暫替何玫瑰之職的代理秘書小心翼翼地詢問著洛瑋。

  「沒有事先預約的一律不見。」在卷宗上簽下名字,洛瑋頭抬也不抬地回答。

  代理秘書為難的小臉皺成一團。

  「可是那位樓小姐說,談小姐幫她約了您——」那位看起來艷光四射的女子有著蠻橫的驕矜。

  「叫她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洛瑋想一下便改變了主意。

  「是的。」飛也似的,代理秘書趕忙逃離洛瑋的辦公室。洛瑋冷峻的口吻真是嚇壞她了。

  過沒多久,辦公室的大門又被輕叩兩聲——

  「請進。」

  〔洛瑋,你怎麼都不打電話給我呢?真的有這麼忙嗎?」樓雨萱嬌柔的嗓音飄送進來。

  她一直苦等著洛瑋主動來約她,誰知道左等右等就是等無人,於是她決定主動出擊。

  「找我有什麼事?」洛瑋真沒想到這個說話嗲聲嗲氣的女人,會跑到公司來找他,畢竟他和她連朋友都算不上。

  「難道談昕夢沒有告訴你?」聽到洛瑋冷淡的口氣,樓雨萱一張笑臉幾乎要掛不住了。

  「告訴我什麼?」他終於抬起頭正眼看她。

  「可惡,我幫她弄到她想要的東西,她居然沒把我的事辦妥。」一雙美目霎時變得凶悍不已。

  「你幫她弄到了什麼東西?」離開昂貴的辦公椅,洛璦嚴厲問道。

  「原本她要找我姊的,可我姊實在撥不出空回台灣來,於是她便把東西寄回國給我,要我再轉交給談昕夢。現在,我得考慮考慮要不要交給她了。」她揚一揚手中的資料袋。

  「她找你姊姊?樓采晴?」他記得她和昕霓同系不同班,昕夢找她做什麼?

  「對呀!她說只要我肯幫忙,她就會說動你同我約會,看來她根本就沒做到。」真是氣死她了。

  「她在搞什麼?難道她還不肯放棄?」洛瑋蹙眉不悅。

  「她該放棄什麼?」好不容易終於見到洛瑋,她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樓雨萱雖然心中氣惱著昕夢,可現下心中喜歡的男人就在眼前,她高興得把不悅的情緒先擱在一旁。

  「把你手中的資料袋給我。」他倒要瞧瞧她能找到什麼線索。

  「要我把這資料袋給你?那得有條件。」樓雨萱得意地揚起下巴。

  「什麼條件?」洛瑋聲音平淡地問著,心中卻十分不悅。

  「我要你當我的男朋友。」若有洛瑋這麼瀟灑英挺的男友,出門一定風光極了。

  「好。」男朋友嗎?還好她沒有厚臉皮的要他娶她。

  聽到洛瑋爽快的應允,樓雨萱立刻雙手奉送上手中的紙袋。

  洛瑋接過手打開它。信?大大的牛皮紙袋裡淨是信件。

  他拿起其中一封:是昕霓寄給樓采晴的信!

  ***

  拿著原文書,昕夢心不在焉地翻閱著,原本以為從追查昕霓同學的方向下手可以尋得一絲訊息,誰知並沒有多大的幫助。

  而她和洛瑋之間就這麼僵持住了,她怎麼也無法打動他的感情,化去他的心中結。

  他終究不會愛上她。

  呵,多情到頭竟是一場空——

  突然,書本上一行手寫的註解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字跡她絕對不會弄錯,那幾乎深刻在她腦中的字體,昕霓記事本上的字,和她現在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的心正亂不已。

  拿出姊姊的筆記本,她半是恐懼半是心驚地對照著。

  果然!

  這是羅賓斯珍藏的原版書,聽他說他從不外借,是她開口向他借才有的特例。

  那這書上的註解應該就是他所批注的——

  天呀!不會吧!

  不行!她得弄清楚。

  昕夢換上一件外出服,神色倉皇地衝出洛家的大門。

  「談小姐,這麼晚了要上哪兒去?」司機恭敬地詢問。

  「到學校。」這個時間羅賓斯應該還在研究室裡。

  千萬個問號在她腦海中翻來覆去,不能置信羅賓斯竟會是昕霓的秘密情人。

  他看起來是那麼地溫文儒雅,而且一直那麼地關心她,教她如何把他和昕霓聯想在一起?

  夜色黑沉,車窗外燈火燦爛,交織成一幕幕刺眼的迷離幻影——

  ***

  火箭般的黑色車影在車道上緊急煞車,輪胎在水泥地上劃下兩道黑黑的痕跡。

  丟下引擎仍發動著的跑車,洛瑋焦急地往昕夢的房間疾行而去。

  「昕夢!」他連敲門都省了,一心只想趕快見到她。

  她不在房裡,或許在祖父那兒,他猜想著。

  行經她書桌旁,攤開著的書本筆記引起他的注意力。

  筆記本上的字句讓他留心瞧著,是昕霓的字,另外有幾行陌生的字跡,是屬於男性的。

  他皺起眉頭,那對話像情人間私密的愛語。

  而——筆記本上男性的字跡和原文書上的註解一模一樣!

  洛瑋一把翻開書底,扉頁上的名字讓他震驚。

  丟下書本,他更急迫地尋找著昕夢。

  「少爺,您回來了。」管家恭敬地行禮問候。

  「昕夢她人呢?在爺爺那兒嗎?」他希望是,否則——

  「小姐在半個小時前出門了。」

  「她有說要去哪裡嗎?」他神色凝重,心中掀起一股極大的恐懼。

  他從來沒有這種害怕的感覺,彷彿即將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沒有,她搭小張的車出門的,要不要我叫小張來問問?」察覺到主人按捺的脾氣似乎隨時有爆發的可能,管家盡職地建議。

  「馬上!」洛瑋帶頭往僕傭休息室走。

  「小張,少爺有話問你。」管家喊住正在喝茶的司機。

  「少爺。」

  「昕夢她搭車去哪裡?」洛瑋感覺到心中的恐懼正不斷地擴大。

  如果昕夢已經看到了筆記本和原文書上的字,那她會去的地方幾乎不難猜出了——可是那更讓他心驚膽顫。

  「小姐在學校下車,說是要搭別的同學的車,所以讓我先回來了。」小張一五一十地答道。

  「亂來!」他咒罵著她的冒失。

  洛瑋像旋風般又衝出了大門,心中向上天祈求著,千萬別讓她出事了。

  她一定是去找羅賓斯,因為昕霓的神秘男友便是他。

  ※※※

  白天綠蔭遮掩的路徑,在夜晚看起來像是鬼影幢幢,冷風吹過樹梢發出的聲音近似哭嚎。

  昕夢拉緊衣襟,往羅賓斯的研究室走去。

  夜間部的學生不多,只有一些住宿的低年級生在球場上奔跑。

  現在她只想快點見到羅賓斯,向他求證,心慌意亂的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可能潛藏的危機。

  「昕夢!你怎麼這麼晚又來學校?」羅賓斯意外地看著昕夢,心中估測著她的來意。

  「我……我有些事想問你。」她必須弄清楚,他和昕霓之間——

  「先進屋裡再說。」他親切地握住她瘦削的肩膀,將昕夢帶入他的專用研究室。

  昕夢不安地環視著室內的一切,整潔得近乎潔癖,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大量的書冊。

  在看到書桌上攤放著寫到一半的報告,腦海中的聲音叫她趕快離開,可雙腳卻直覺地走上前讓她能看清楚,一模一樣的字跡——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昕夢以為自己就要變成一尊石像,耳邊突然響起了羅賓斯的詢問。

  「怎麼?對我的報告有興趣?」羅斯輕鬆地試探。

  昕夢閉上眼重重地深呼吸,感覺肺葉裡吸入的不是清涼的氧氣,而是沸騰的烈焰;昕霓死亡的面容在她腦海中一再浮現,那睜大的眸子裡控訴著不甘心以及不能置信呀!

  再睜眼看向眼前的男人,他對她的姊姊究竟抱持著什麼心態?!

  「賓斯,你就是昕霓的神秘男友對不對?你為什麼從沒有現身過,連昕霓的喪禮也不見你來?你知不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她連續地吼叫著,喊出她心中的憤慨。聆聽著昕夢的控訴,羅賓斯陰沉的面容不再是溫和敦厚,他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呵!談昕夢自動送上門來,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了。

  「你知道了?聰明。沒錯,我的確和你姊姊有一腿。」既然她問起,那他也不否認了,反正她也無法再告訴第三個人了。

  「你——」她太震驚了,此刻的羅賓斯和她所認識的他,判若兩人。「讓我再告訴你吧!你老姊就是死在我的手下的。」他朗聲大笑,準備讓她死的明明白白。

  「為什麼?!你好殘忍!」她從來都沒有想到,她每天在學校碰面的人會是殺死昕霓的兇手。

  「誰教你姐姐想背叛我,想帶著我的孩子去嫁給別人,就只因為我沒錢。」

  羅賓斯忿忿不平地道。

  「就只因為如此,你就殺了她?」他的手段太駭人了。

  「哼,如果她不那麼貪心,一方面想撇清關係,一方面又想勒索我的話,我還會放她一條生路,只可惜她太笨了。」像她那種女人少一個對他而言沒什麼差別。

  「她決定和你分手,又勒索你?」這其中的曲折又是怎麼一回事?

  昕夢不懂也不明白。昕霓一向任性慣了,她想要的,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但洛爺爺在物質上向來慷慨,她為何要勒索羅賓斯?

  「她說如果我不願孩子喊別人爸爸,就給她一筆錢,她會去拿掉。」詭譎的聲調充滿憤恨,羅賓斯盯著昕夢直瞧,彷彿站在他眼前的人就是談昕霓。

  昕夢倒吸一口氣,為姊姊的自私和殘忍,「所以你複製了她的保全遙控鎖,用它進入洛家,然後用紅色絲襪勒死她?」唯有如此他才能在不觸動保全系統下進到洛家殺人。

  「你很聰明。」他諷刺性地誇讚著她。

  「何秘書也是你殺死的?!」疑點一個接一個被揭開,越聽越教人驚心動魄。「誰教她要換上你的衣服,又把我當成了洛瑋,白癡的自個兒送上門來。」

  他陰惻惻地笑著,回想著她死前的恐懼模樣,和她淫蕩的姿態。

  「她是代替我被殺害的。」這是肯定句。

  昕夢渾身顫抖,面對眼前這個殺人兇手,她心中有著莫大的驚駭,現下她知道了一切,勢必不能活著離開了,羅賓斯絕不會給她機會洩漏他的秘密。

  「誰教你要愛上洛瑋,又懷了他的孩子。」他目光焚紅,一步步逼近她。

  「那是我自己的事,與你何干?!」他根本就瘋了!

  「不行,你只能愛上我,只能為我生孩子!昕夢,你必須代替你那淫蕩的姊姊繼續服侍我,你是屬於我的!」他一字一句皆是狠戾的癲狂,猙獰的面容有如魔鬼一般。

  「不,我絕不會是屬於你的!」昕夢急忙閃身,避開他欲揪住她的手。

  「想逃?你還能逃到哪裡去?」兩人隔著桌面追逐著。

  她絕不能被他抓到,她死了沒有關係,可她肚子裡的小BABY呢?她必須保護他!

  「就算你殺了我,警方終究會追查到你的!」她得拖延時間,為自己爭取逃脫的機會。

  「那又如河?沒有真憑實據,法律是無法定我罪的。」智慧型的犯罪手法可是他所精通的。

  她想吐,目睹他邪惡的面容,看他竟然在昕霓死後仍逍遙法外,現在他又想置她於死地,她的心中恐懼又怒不可遏,這世上難道沒有天理了嗎?

  「你最好自己過來,免得待會兒被我逮到,那可就有你好看的了。」羅賓斯邪淫的念頭顯示在他已然瘋狂的眼神中。

  「我勸你最好去自首。」明知可能性不高,她還是得說。

  「你想,可能嗎?」羅賓斯一往右邊撲過來,昕夢自然地往門口的方向逃跑。

  聲東擊西!

  昕夢伸長的手才剛碰到門把,後腦便傳來劇痛,羅賓斯揪住她的頭髮,拖住了她的去勢。

  「啊!」昕夢被他用力的一扯而跌倒在地。

  「瞧,我老早就為你準備好了。」他陰森森的眸光盯著摔得七暈八素的昕夢,手中一揚。

  一雙紅色的絲襪!

  昕夢瞳孔放大地看著他將絲襪纏上她的頸部,讓她無法呼吸,意識離她越來越遠。

  洛瑋!

  如果她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沒能見他最後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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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10:47
  「住手,放開她!」洛瑋一腳踹開了門板,憤怒地狂吼著。

  眼前的一幕讓他幾乎心神俱裂!

  昕夢軟倒的身子一動也不動,無力垂下的手臂彷彿放棄了生存的意願。

  他一拳打飛了羅賓斯,連忙查看昕夢的情況,她緊閉著雙眼,翻開的瞳孔已失去了聚焦的功能,呼吸微淺,他幾乎觸不到她的動脈是否還有波動。

  「不,你不能死,我要你醒過來!」他拚命搖晃著她,嚴厲地命令著。

  「哼,你來的太遲了。」羅賓斯拭去唇角的血漬,狡獪地笑著,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她若有什麼不測,我就拿你陪葬!」洛瑋恨不得殺了羅賓斯。

  「你知道嗎?洛瑋,她懷孕了,孩子的父親不會剛好就是你吧!」看著洛瑋焚紅的眼睛,羅賓斯再給他一個足以令他瘋狂的消息,他要看他痛苦。

  「你!」他要殺了他!

  洛瑋左右開弓賞了羅賓斯幾個結實有力的拳頭。

  羅賓斯雖然奮力抵抗,卻仍敵不過洛瑋狠騖的攻擊,一個右勾拳便將他撂倒在地。

  就在羅賓斯眼見情況不利於他欲逃離現場時——

  「別動,羅賓斯,你被逮捕了!」

  警方的人陸續趕到,真槍實彈一致對準了仍想逃竄的羅賓斯,他沒想到警方的人會來得這麼快。

  「洛瑋,救護人員馬上就到了。」羅警官一臉愧色。

  他在接到洛瑋的電話,指出羅賓斯很有可能就是兩件命案的兇手時,馬上趕來,但還是慢了一步,眼前看到性命垂危的談昕夢,他是萬分抱歉,因為他偵查的方向大大的錯誤。

  「她死定了,帶著你的孩子一起死,是你害死她的!哈哈哈——」羅賓斯狂亂地大笑著。

  「你住口!」羅警官斥喝著這個變態的真兇,以眼神示意手下將之帶回警局。

  「不,她絕對不會有事的,因為我還有很多很多的話都還沒告訴她——」

  抱緊昕夢癱軟的身體,洛瑋哽咽道。

  若非他的疏失,她又怎會獨自涉險!

  都是他的錯!

  她若死了,他難辭其咎,是他害死她的……

  ※※※

  加護病房內除了儀器轉動的聲響外,靜得一如世界末日。

  從昕夢入院到現在,已整整昏迷了五天,洛瑋一步也不肯離開,他守著她、陪著她,全心全意地等待著她的清醒。

  他兩眼發直地瞪著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人兒,心口的緊迫抽搐感突然變得清晰而明顯,他再也無法漠視心中更正的情意了。

  他早已深深地愛上了她,卻為了那微不足道的自尊而不肯面對自己的真心,在這即將失去她的當下,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

  為什麼他會笨得在即將失去她的這一刻,才發現他對她的感情,是上天在懲罰他嗎?

  他願拿所有的一切來交換,只求她能清醒過來——

  「昕夢,你醒一醒呀!醒過來看看我,我是阿瑋,我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握著昕夢有些微涼的小手,洛瑋悲慟的呼喚著。

  然而昕夢並沒有任何反應,她的手指仍是無力的垂放著,眼皮動也不動。

  他貼著她柔弱的手背,試圖尋找記憶中屬於她的甜蜜馨香,可是嗅到的卻是難聞的消毒水混合著酒精的藥味,彷彿她正一點一滴的自他生命中消失。

  「昕夢,請你醒過來好嗎?我都還沒告訴你,其實我是愛著你的!」他目光淒迷,灼熱的淚水滴燙在她的手心。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愛上你了,但是我卻不會檢視心中隱藏的情感,只是一再的讓你傷心難過,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你的!」他低聲喃訴。

  「求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好嗎?昕夢——」他深沉的痛楚隱含了一個男人最大的悲哀,他沒有能力代她受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緊閉著雙眼,沉入無邊的闐暗之中。

  推門進來的洛慕遠眼看著洛瑋哀慟萬分,而昕夢仍是昏沉地睡著,他、心痛不已。

  「阿瑋,你多少吃點東西吧!」他苦勸著已有五天滴水未進的孫子。

  而洛瑋恍若未聞,他的眼底、心裡只有昕夢。

  「阿瑋,要不你至少把自己整理一下吧!你看看你,一頭亂髮,不修邊幅,簡直像個流浪漢,醫生說你不把自個兒弄乾淨,是會把細菌傳染給目前身子相當脆弱的昕夢的。」

  老者一字一句的勸告終於說動了洛瑋,他不能再讓昕夢有一絲一毫的傷害了。

  「我去去就回來,她若醒了——馬上通知我。」洛瑋聲音暗啞,無精打采地道。

  洛慕遠示意管家將帶來的換洗衣物交給洛瑋,他知道他會在醫院附近找家旅館清理一番,不會回到家裡休息的,因為他會在離昕夢最近的距離等候她甦醒過來。

  「昕夢,你怎麼還不醒過來呢?你可知阿瑋為了你幾乎死了一半。」

  他真是心疼這兩個年輕的生命。

  ※※※

  九重天,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她獨自一人行走著,沒有目標、沒有方向……

  她是誰?為何她會在這裡?這裡又是哪兒?她該繼續走下去嗎?

  四周似乎更加黑沉闐寂,她究竟要往何處去?,「不行,不能再往那兒過去了!」一個細微的聲音突地從她身後傳來。

  她停下腳步,半是猶疑、半是無所適從的轉過身來。

  「誰?是誰在說話?」她已經走得好累、好累了,不想再往來時方向走回去了。

  「往回走,他在等著你回去呀!」稚嫩的嗓音像是個小孩子。

  「你是誰?你說的他又是誰?為什麼要等著我回去?回哪兒去?」有好多的疑問兜在她的心頭。

  「我是你的孩子啊!」黑暗中一雙柔嫩溫熱的小手牽住了她空虛冰冷的手,將她帶往回頭的路程。

  「我怎麼會有孩子呢?」孩子?就是這樣的感覺嗎?小小的、軟軟的、稚嫩的,像朵雲般的溫暖動人,有如一股微風吹過心扉……

  「因為你愛爸爸啊!所以才會有我。」

  看不見那孩子的面容,可童稚的聲音讓她心情愉快了起來。

  「爸爸?」這個名詞感覺好陌生。

  「就是他啊!他要你快快回到他的身邊去。」四周的黑暗似乎淡了許多,遙遠的彼方有一個小小的光點。

  「為什麼要我回去?」他需要她嗎?

  迷惘的心有著不確定的惶惑,光源的那一邊有誰在等她?

  「因為他愛你啊!」牽引的小手放開了她。

  「你要上哪兒去?別走啊!」她呼喊著,想再握住那令人安心的小手。

  「我哪兒都不去,媽咪,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孩童的聲音在她體內蕩傳到腦中。

  「現在我該往哪兒走?」沒有了牽引的方向,她有些害怕了起來。

  「跟著你的心走,你就會尋得真愛,我期待著我們相見的那一天,媽咪,再見了。」天使般的笑聲如銀鈴般圍繞著她。

  「我們何時會再見呢?」她連面容都沒瞧見,再次相見之時如何能認得出來?

  「會的,你一定會知道我就是你的孩子的。」她腦中迴繞這最後一句如預言般的童音。

  四周又回復成一片靜悄悄的無聲世界,只有那光點仍繼續向她招手。

  她向著光源重新邁開腳步——

  跟著你的心走!

  光點越來越大——

  跟著你的心走!

  那光芒瞬間將她籠罩,強烈得教她幾乎睜不開眼直視前方——

  她像羽毛般悠悠的飄浮著,男性低沉嘶啞的聲音傳達到她腦海中,既熟悉卻又有些陌生,像是發出這聲音的人不曾以如此深情的語調同她說過話。

  「你說過愛我的,我不許你忘了!」

  愛,她愛過誰?若她真的愛過又怎會遺忘了呢?

  「如果恨我,那就醒過來懲罰我——千萬別沉睡不醒,這讓我害怕會永遠失去你。」

  恨,她恨他嗎?為什麼會有恨呢?

  「如果你真的就此長睡不醒,我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是我愚蠢而不知珍惜才會演變成如今的局面……」

  她有些於心不忍,因他的聲音是如此的哀愁悲傷。

  ***

  這是在夢中嗎?

  她彷彿在沙漠裡走了好久、好久,喉嚨好幹,像是沾滿了沙礫般疼痛不已。

  「水——」她想大聲喊叫,卻只能發出細如蚊納的低吟。

  突然天降甘霖,清涼的水流人她的口中,減去她喉嚨的火熱,她貪婪地想吸吮更多的水分。

  「昕夢,你醒一醒——」

  那溫柔好聽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以及悲痛,為誰?她嗎?她好想為他化去那深沉的哀愁。她想看他,那聲音的主人,可眼皮似有千斤重般怎麼也睜不開。

  好不容易掀動卻教那光線刺痛了眼眸。「嗯——」怎麼睜開眼皮這種簡單的事變得好困難?

  「昕夢,你醒了!你終於醒過來了!」

  她感覺自己微涼的手被一雙熾熱的大掌包圍起來,好溫暖。

  那在她夢境裡不斷和她說話的聲音,終於變得輕快飛揚,她彷彿能感受到他的喜悅。

  「昕夢,聽見我的話了嗎?你睜開眼看看我!」

  那柔情的輕聲呼喚讓她心口微微泛酸。

  再次用力睜開眼瞼,有關他的記憶瞬間回復,那個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版上的人啊!

  「阿瑋——」她在作夢嗎?否則怎麼會看到洛瑋正緊緊握住她的手,一臉失而復得的歡喜模樣?

  對,這一定是在夢裡頭。

  「昕夢,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急切的關懷滲入她空洞洞的心靈,有種莫名的揪疼。

  可是,如果是夢,為何她會眼眶火熱盈滿水氣?甚至溢出眼角沾濕了鬢髮?

  「差一點,差一點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洛瑋拉起昕夢軟弱無力的小手貼在臉頰,他必須藉著其實的碰觸才能相信,她是真的睜開眼睛清醒了過來。「阿瑋,這裡是醫院吧!我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躺在病床上?凌亂的思路一時之間還記不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你不記得了嗎?你差一點就死在羅賓斯的手中。」那驚駭的畫面一度令他心跳為之停擺。一想到她像個破布娃娃般地軟倒在他懷中,幾乎香消玉殞,他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羅賓斯……是他,兇手就是他!」她想起來了,他那猙獰的面容和殘忍的手段——他想殺她滅口。

  洛瑋緊握住她的手,將她柔弱的身子安穩地護在懷中。

  「我知道,而且警方已經將他逮捕歸案,他很可能有吃不完的牢飯了。」

  因為法官判他兩個無期徒刑。

  「是嗎?終於結束了。」她心中的大石終於可以放下了。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一切的情怨糾葛都隨著羅賓斯的落網而宣告終結,連同他對昕霓的恨,也一併埋葬了。

  「那你可以走了。」昕夢輕輕推開他,依依不捨地道。

  他想必恨不得能早早離開,卻因她而被迫待在這充滿藥水味的病房裡。

  「你要我走?」她不想再看見他嗎?洛瑋著急的不知所措,她不再愛他了嗎?

  「謝謝你。」昕夢客氣地說道,她移動四肢想試著下床。

  但她卻怎麼也無法使力,不知她在這病床上躺了多久了,現在的她只覺得全身的力氣幾乎像是被抽光了似的。

  洛瑋一把抱住了她,急切地想抓住她飄忽的心神,她正在兩人之間砌起一堵牆。

  「我不要你這麼客氣疏遠的向我道謝,我寧願你大聲的責備我。」他恐慌地抗拒著她不同以往的淡漠神情。

  她淡漠的掃他一眼,要自己死心別再有所期盼。

  「責備你?我為什麼要責備你?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連同兩人之間的牽絆,也斷了。

  「不,有一件事沒有結束。」他必須讓她知道他的愛,他必須挽回她的心。

  「莫非——你還不能忘卻昕霓帶給你的傷害。」愛有多深,恨便有多深啊!

  呵,多麼的諷刺,她竟然仍存有一絲絲的希冀。

  「我不能忘記的是,你曾說過你愛我。」他俯下身,同她低垂的視線齊平。

  「那已經不重要了。」昕夢移開哀愁的目光。

  她愛著他,而他卻不愛她,她又何必再癡心妄想。

  「不,那對我非常重要,因為我我也愛你。」洛瑋扳正她撇開的臉孔,一字一句說著。

  這麼深情款款的告白對他而言還是頭一遭,和昕霓的那一段年少輕狂的感情,淺淡的像是一場遊戲,就連她的叛離此刻也變得微不足道。

  她乾涸的心靈瞬間彷彿有涓滴清泉淌入,滋潤著她千瘡百孔的傷痕。

  「請你不要再捉弄我了,我承受不起你的一句玩笑話所衍生的後果。」

  淚,再度湧入她發熱的眼眶中,她的聲音飄忽顫抖著。

  「我愛你,這不是一句玩笑話,在我差點就要失去你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心早在愛上昕霓之前,就已經被一個為我煮麵的小女孩悄悄進佔,而我卻忽略了她,只是一再地傷害著她,讓她心碎、讓她落淚,讓自己握在手中的幸福枯萎凋零。」洛瑋低頭吻去她睫上凝結的淚珠,不讓它墜落。

  〔你說你愛我?是真的嗎?」別又是一場春夢了無痕,她的心狂跳不止。

  「是真的。我愛你,昕夢,原諒我對你造成的傷害,給我一個機會,時間會證明我對你的愛永無止境。」他正視她的眼眸,盛載著深切的感情。

  淚,無聲的湧出她迷濛的視線,心卻不再有痛楚,反而漾滿了狂熱的欣喜。

  「多久?」她真能再試著相信他嗎?她真能擁有他的愛嗎?

  「用我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我的愛。」他拉住她的手貼上他的胸口,在心臟跳動的位置。

  他傾注所有的真情真意,以愛為名起誓。

  她含淚的眼中有著滿滿的笑意,那是喜悅、是幸福。

  這一瞬間,剎那成了永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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