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唐茵]囚心銀雙[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11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2:42
  凌宵居。

  風、火、雷、電四大護法,神情戒備奉命防守在凌宵居外,四人眼光不時往內飄向主寢房那兩扇緊閉的門。

  「我們總算是如願見到駱姑娘的模樣,只是沒想到四大護法竟淪落到看守一名女子的地步。」

  雷浩然望著那兩扇緊閉的房門,突然心有所感歎。

  「說話小心點,若是被門主聽到,小心我們四個的下場就跟左右護法一樣。」

  封極電警告道,眼光機警地朝四周瞧去,這才鬆了口氣。

  「真沒想到門主竟會為一個女子大發雷霆。」

  火烈雲難以置信一向視女人於無物、狂傲冷靜的門主,竟會在發覺駱銀兒的逃走,一怒之下,將左右護法和寶兒一併打入水牢。

  「不能怪門主,誰教這位駱姑娘不僅具有傾城之姿,更不似一般柔弱的女子,也難怪門主會動心。」

  風臣佑眼底有抹憂心,他看得出來門主對駱姑娘的佔有慾,也瞧出駱姑娘無意於門主,這樣下去只怕會兩敗俱傷。

  光是瞧盛怒中的門主,仍不捨得傷駱姑娘一絲一毫,只命他們四人把守凌宵居,然後把自己關在石室中,就可知道門主有多在意駱姑娘了,而這也是他擔心的原因。

  就在四人各有所思中,三抹身影出現在凌宵居外,也令四人倏地回神,戒備以待。

  「長風、依人,你們來這是做什麼?」

  風佑臣皺眉,眼光掃向兩人,還有一旁哭紅了眼的雀兒。

  「風護法,我們是來找銀兒的。」

  闕依人瞧著站列一排猶如銅牆鐵壁的四人,眼光企圖從四人的空隙中掠過,往內瞧去。

  「而我,是趁機來湊熱鬧的。」

  闕長風在四人的瞪視下,笑咧了一張嘴。

  「不行,門主有令,不准任何人踏入,請別陷害我們。」

  風佑臣一口拒絕,其餘三人擺出備戰的姿態,戒慎地盯著兩人。

  「你們放心,我們只不過是想和駱姑娘說幾句話,馬上就走,你們四個就網開一面吧。」

  闕長風依舊含笑,心底暗中衡量若是硬闖,能否打贏這四人。

  「不行,我們四個說什麼也不願去水牢,若你們要硬闖,那就看你們能否打贏我們四個再說。」

  火烈雲站了出來,揮動著雙拳,隨時都可能出掌。

  「你們別激動,有話好說。」

  闕長風識時務地拉著依人連退幾步,以他的武功,就算是加上依人,也不可能打贏這四人,唯今之計,若想順利見到駱姑娘,就只能智取了。

  闕依人收到他示意的眼神,連忙雙手放置唇邊,提氣大喊:

  「銀兒!」

  「你們......」

  四人氣怒正欲出手,主寢房原本緊閉的兩扇門,倏地開啟,走出一抹藕色衣裙、外罩水藍薄紗的纖柔身影。

  「銀兒!」

  闕依人見到杜銀雙出現,開心地連忙揮動著雙手,無視四大護法難看的臉色。

  「駱姑娘還請入內休息。」

  風佑臣身形一閃,迅疾地阻擋她的去路,也有效地阻隔她的視線。

  杜銀雙清澈的美眸直視著他,清麗絕倫的俏臉上儘是默然,紅唇微揚,淡道:

  「讓開,我要見他們。」

  「還請駱姑娘別為難我們,請入內休息。」

  風佑臣眼光一閃,不由得擰眉,拱手有禮地相請。

  「如果我決意要為難你們呢?」

  話甫落的同時,出手劈向他,身形也跟著一閃。

  風佑臣不敢出手,只能避開,快一步地再次擋住她的去路。

  「既然駱姑娘執意要見他們,那我們也不敢再阻攔了。」

  朝身後驚愕的三位護法示意,只放闕依人和雀兒兩人進來。

  待房門再次掩上後,不待三位護法開口詢問,風佑臣主動解釋:

  「我若不放行,只怕駱姑娘會不惜與我們動手,到時若是不慎傷了她,我們該如何向門主交代?何況有我們四人在此把守,相信絕不可能步上左右護法的後塵。」

  「啪!啪!啪......」一陣擊掌聲,出自闕長風手中。

  「好個風護法,果真聰明冷靜,不愧為四大護法之首。」

  闕長風一臉佩服,可那調笑的語氣,可看得四人怒火中燒。

  「長風,你熱鬧看完了,還不快走。」

  封極電一臉不快地趕人,別以為他們四人沒見著他向闕依人示意的眼神。

  「沒錯,請你趕快離開。」

  同樣是臭著一張臉的雷浩然,也加入趕人的行列。

  「別這麼不近人情嘛,大不了我坐在這,絕不妨礙你們,這總成了吧?」

  無視四人不善的目光,闕長風總算如願見到想見的人,怡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欣賞起凌宵居外的景致。

  ********

  「咚」!雀兒一入房內,即雙腿一軟,跪在杜銀雙面前。

  「雀兒,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快起來!」

  杜銀雙秀眉微蹙,欲伸手扶起她來,哪知卻遭她避開。

  「不!駱姑娘,除非你答應幫我,否則我絕不起來。」

  雀兒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一雙眼早已哭得又紅又腫了。

  杜銀雙瞧了一旁搖頭的闕依人,清麗的俏臉微凝,負手轉身,淡道:

  「雀兒,你若再不起來,那也別想要我幫你了。」

  聞言,雀兒趕忙手忙腳亂地爬起,急忙擦拭著眼淚。

  「好了,到底是什麼事,想請我這個身陷泥沼的人幫忙?」

  杜銀雙無奈地苦笑,她懷疑自己現在還有什麼能力幫助他人。

  「駱姑娘,這件事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雀兒哽咽地道。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

  杜銀雙秀眉微揚,打起精神來,好奇她想說什麼。

  「請駱姑娘救救寶兒!我就這麼一個妹妹相依為命了,如果她死了,我要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爹娘交代......」

  雀兒激動得哽咽哀求,眼淚忍不住地又落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寶兒發生什麼事了嗎?」

  杜銀雙一頭霧水地看著兩人,根本聽不懂雀兒在說什麼。

  闕依人歎了口氣,瞧她的模樣,看來她是真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你的逃走,害得寶兒和左右護法如今被關進水牢,大哥說過一天後,才能放人。」

  「什麼?」

  杜銀雙一臉愕然,難怪她被闕厲行抓回來後,就再也沒見著這三人,只是納悶為何牢頭換人了,原來是她連累了他們。

  「水牢裡冰寒刺骨,莫說是一般習武的壯漢,也捱不過兩天。對左右護法而言,一天或許他們還撐得過去,可對不懂武的寶兒來說,恐怕一天會要了她的小命的。」

  闕依人解釋地道,這也是雀兒哭紅了雙眼的原因。

  「既然這是闕厲行所下的命令,你們該求的應該是他,為何會找上我?」

  「大哥所下的命令,絕不可能會更改,唯一的例外是你,如果銀兒你肯開口,大哥一定會放人的。」

  闕依人走到她面前,不容她逃避,也希望她能明瞭大哥對她的心意。

  大哥曾為了她,提早給駱玄解藥,讓他免受斷腸草的折磨,相信只要銀兒求情,大哥絕對會同意的。

  「求駱姑娘幫忙!」

  雀兒說著又再次跪下,一雙手拉著她的裙擺哀求。

  「雀兒你......別為難我,這件事我真的沒有辦法。」

  杜銀雙為難地彎身蹲在雀兒面前,抬手拭去她不停落下的眼淚。

  若是她去求他,他定會趁機逼迫於她,那她豈不是這輩子休想離開這了。

  「銀兒,大哥對你怎樣,你應該很清楚,難道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動心嗎?」

  闕依人的話,如一道悶雷劈進她心底,清麗的俏臉微白,倉皇起身,避開她探索的目光。

  若說在闕厲行時而霸道、時而憐惜的對待下,她沒有一點心動那是騙人的。否則在她冒充寶兒,遭他試探時,胸口陡生的酸澀該作何解?

  可她真正的身份是杜家莊大小姐杜銀雙,而不是快手神偷駱玄的妹妹駱銀兒,她有她未盡的責任,杜家莊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她回去處理。

  她終究是無法在這久留,何況向來理智的她,實在無法輕易許下白首之約。

  即使他對她的溫柔,令淡漠的她逐漸軟化,她還是不能點頭。

  「依人、雀兒,你們別逼我,這事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杜銀雙拒絕的話,令雀兒慘白著臉,雙手掩面啜泣著,不再哀求她。看得闕依人於心不忍,仍不死心地道:

  「銀兒,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可以兩全其美了嗎?」

  「兩全其美?」

  杜銀雙驀地回首,美眸有抹思量,倒真的認真考慮了起來。

  如果要她眼睜睜地看寶兒受她的連累而死,她是怎麼也無法狠下心不管的;可若是要她開口求情,闕厲行定會藉此脅迫於她,那她又該怎麼做,才能兩全其美呢?

  她該怎麼做......

  有了!一道靈光掠過她腦海,她知道該怎麼做了,為今之計,也只能採取「拖」字訣了。

  「雀兒,你別傷心了,我盡力就是了。」

  彎身扶起哭得涕泗縱橫的雀兒,抬手拭去她的眼淚,柔聲應允。

  「真的?駱姑娘,你答應幫忙了嗎?」

  雀兒驚喜地緊握住她的手,哽咽地急於確定。

  杜銀雙含笑頷首,唇角有抹無奈的笑。

  「銀兒,真的沒問題嗎?你打算怎麼做?」

  闕依人看出她的勉強,心下不安,不知她想到什麼辦法。

  「放心,不會有事的,最壞也不過是嫁給他。」

  杜銀雙苦笑。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的確是放心,謝謝你,銀兒。」

  闕依人無視她的苦笑,反倒笑得開懷。如果真是這樣,大哥還得感謝她才是,當然這句話她是沒膽在銀兒面前說出來。

  「謝謝駱姑娘。」

  雀兒開心地再次答謝,有了駱姑娘的應允,這會她真的放心了。

  「銀兒,那我們就先走了,一切麻煩你了。」

  見目的達成,兩人皆鬆了口氣,臉上掛著一抹燦笑,開心地離去。

  留下兀自心煩不已的杜銀雙。
匿名
狀態︰ 離線
12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3:25
第七章

  夜深沉,月隱遁,大地一片寂靜--

  一抹纖柔藕色身影,倚靠在敞開的窗欞旁,任由泌涼的晚風吹拂,吹亂了她一頭柔滑的青絲,也吹動了她一身襦裙。

  門在此時「咿呀」被打開來,走入一抹高大身影,微瞇的黑瞳逡巡著空無一人的房內,最後落至窗邊,在瞧見倚靠在窗旁的單薄身影,黑瞳燃起一抹怒火。

  「你這是在做什麼?夜深露重,誰教你開窗吹風的!」

  隨著一道吼聲傳來,眨眼間,窗子在下一刻被關上,纖柔的身子也被一堵溫熱的胸膛包圍住,當大掌觸及她一雙冰涼的柔荑,臉色一沉,吼聲再起。

  「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全身凍得像冰似的。」

  杜銀雙注視著他忿怒著急的神情,由著他厚實的大掌搓揉著她冰涼的小手,溫暖的熱度藉由他大掌所傳遞,全身猶如被一股熱源所籠罩著。

  「你很在乎我。」

  冷不防地,她沒頭沒腦地冒出這一句,包裹住她一雙柔荑的大掌一僵,深邃的黑瞳像是要看進她眼底,唇角勾起一弧冷笑。

  「我該為你終於開竅而高興嗎?」

  高大的身子放開她,同時也將溫暖給帶走,不再多看她一眼,逕自走至桌旁落坐,替自己斟了杯茶啜飲。一股窒悶逐漸在房裡散開,緊緊包圍住兩人。

  杜銀雙清麗脫俗的俏臉上有抹躊躇,紅唇緊抿,像是下定了決心,腳步輕移,朝他走進。

  「聽說你將左右護法及寶兒關進水牢......可否放了他們?」

  「啪」!一隻瓷杯,在他掌中化為碎瓷。

  陰沉的黑瞳盯視著她不安的美眸,冷硬的臉上有抹不協調的笑意,那笑容令人不由得打心底發顫。

  「是依人和雀兒找你說情的?」

  他噬人的目光和那駭人的模樣,令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美眸在瞧見他譏諷的眼神後,一股倔氣令她硬是嚥下胸口陡生的懼意,舉步朝他走進。

  「畢竟是我連累了他們,我無法眼睜睜地看寶兒死在水牢裡。」

  「你自個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為他們求情?你當真以為我會放過不守諾言的你嗎?」

  鐵臂一伸,猝不及防地將她拉入懷裡,讓她跌坐在他大腿上,沉怒的黑瞳鎖住她微斂的美眸。

  「如果......我答應不再逃走,你可以放了他們嗎?」

  柔荑輕抵他厚實的胸膛,避免兩人身體過於接觸,微垂的美眸掠過一抹心虛。

  微瞇的黑瞳掠過一道狠光,一隻大掌輕易制住她一雙柔荑,將之反剪在後,讓她柔軟的身子無法避免地撞進他懷裡,另一手將她尖巧的下顎抬起,迫使她面對他的目光。

  「你當真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話嗎?要我放了他們可以,我們馬上成親。」

  美眸驚恐地迎視他深沉的黑瞳,清麗絕倫的俏臉刷白,紅唇微顫。

  「你說過一個月後成親的。」

  「然後讓你再有機可逃?不!我不會再犯相同的錯。這是我的交換條件,答不答應隨你,不過只怕不懂武功的寶兒,度不過今晚,你就等著替她收屍吧!」

  話甫落,大掌一推,將她狼狽地推離他懷抱,黑瞳冷冷地等待她的回答。

  他其實有很多機會可以直接要了她,可他不希望她恨他,她是他第一個想疼寵的女子,但她卻一心想逃離他身邊。

  這回他倒是想看看,外表淡漠的她,會如何抉擇。

  杜銀雙眼底有著掙扎,早猜到他會以此為要脅,精明如他,能一眼識破她的計謀,並不為奇。

  難道除了嫁他,她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嗎?

  「寶兒她畢竟是你天闕門的人,難道你就真能眼睜睜地見她死?」

  她試著動之以情,雖然明知他的回答,可仍是想試一試。果然......

  「沒錯。」他冰冷無情地道,唇角劃開一抹殘笑。

  他等著她的屈服。

  美眸注視著他冷硬的臉孔,許久,迎視著他深邃的黑瞳,在那她瞧見一抹篤定,他早料定她別無選擇;還有......一抹深情。

  這個狂傲霸道的男人愛她。

  她挫敗地歎了口氣,閉上美眸,無力地道:

  「我答應。」

  ********

  雙紅喜字貼滿整室,在燭火的映照下,襯得喜氣洋洋。

  杜銀雙身著鳳冠霞帔,端坐於喜床上,喜帕下原本清麗絕俗的美顏,如今妝點得更為清艷動人。

  清澈的美眸染上一抹羞意,注視著平放在腿上的一雙柔荑。

  原本這樁婚事,她是被迫答應,可她卻無法欺騙自己,在心底早已有了他的影子。

  在拜堂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並無任何勉強,甚至是有些歡喜的。此刻的她並不想去煩惱有關杜家莊的事,今晚她將成為闕厲行名副其實的妻子。

  就在她沉浸於喜悅中,陡然鼻間聞到一股異味,就在她驚覺不妙時,已渾身無力,整個人頓時失去意識,軟倒於床榻上。

  房門在此時被推開來,走入一抹艷麗的身影。

  若紅注視著昏迷於床榻的身形,美艷的臉上盈滿妒嫉。

  「哼,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動作迅速地將昏迷的杜銀雙扶起,走出喜房,身形隱入黑暗中。

  一道瘦長的小身影,從角落的暗處走出,拔腿往廳堂奔去。

  大廳裡,闕厲行向來冷硬的臉上,因笑意軟化了臉上的線條,此時的他並不是令人畏懼的門主,而是一個得償所願娶得美嬌娘的男人。

  眾人莫不趁此良機,拚命朝他敬酒,冀望能將他灌醉,多少也可趁機報點小仇。

  「門主!我們兄弟敬你和夫人,祝你們百年好合!」

  左右護法同時舉杯,朝他敬酒,眼底皆掠過一道異光。

  「門主!我們四人也敬你,祝你們早生貴子,多子多孫!」

  四大護法一同舉杯,朝他敬賀,唇邊皆掛著一抹詭笑。

  「大哥,我也敬你和大嫂。」

  闕長風舉杯,和六人交換了眼光,大伙皆心知肚明。

  闕厲行面對七人輪番不停的敬酒,精銳的黑瞳一閃,唇角勾起一抹邪魅。

  「既然你們大家那麼愛喝酒,那麼我就每人送你們一壺我珍藏的三日醉,讓你們喝個過癮如何?」

  此話一出,七人臉色大變,舉杯的手皆一僵,有志一同倏地放下,改拿起筷子吃菜起來。

  「大哥,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酒喝多了會傷身的,對吧?」

  闕長風斯文的臉含笑,望著其他六人,尋求認同。

  「沒錯,酒喝多了的確是傷身。吃菜吃菜......」

  六人異口同聲的說,臉上的笑有些僵凝,拚命地動筷吃起來了。

  三日醉,就如其名,不醉個三天是醒不過來的,最可怕的還是在後頭,醒來時會全身虛軟無力整整一天。

  而他們七人皆相信,闕厲行絕不會讓他們就這樣虛軟無力地度過一天,鐵定會藉機指派命令,讓他們即使是用爬的,也得將事情給辦好。

  「那真是可惜了我一番心意。」

  闕厲行似無限惋惜地看著七人灰敗的臉色,唇角的那抹邪肆又加深了幾許。

  陡然,從長廊外一路傳來急促的奔跑聲,伴隨著喘息的喊叫聲。

  「爹......爹......不好了!」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闕展鵬出現在廳堂,撫著胸口,來不及順口氣,便焦急地道:

  「娘被若紅那女人給帶走了!」

  「把事情給說清楚!」闕厲行臉色陰沉,黑瞳透露出一抹狠光,吼道。

  闕長鵬畏懼地嚥了口水,爹此刻的模樣好生駭人,忙不迭地說:

  「我原本想先去爹房裡看娘,沒想到卻見到若紅將娘迷昏後,將她給帶走。我一看到這,便心知不妙,急忙跑來告訴爹。」

  話尾方落,長廊外又再次傳來奔跑聲,一名弟子神色匆忙出現在眾人眼前。

  「稟門主!方纔若紅姑娘殺了幾名弟子,帶著夫人走了。」

  由於今日乃是門主大喜之日,門下弟子難免因心喜而疏於防範,沒想到卻讓人有機可趁。

  「可惡!」

  一聲巨響,伴隨著杯盤的破碎聲,上好的紫檀木圓桌硬生生地被劈成兩半。

  「盧一鶴!你這是自尋死路怨不得我,若是銀兒傷了一根寒毛,我定要五毒教陪葬,從此在江湖上除名!」

  扯下身上的大紅喜衣,長袍一揮,高大的身形轉眼已落在一丈之外,左右護法見狀緊跟其身後。

  「門主!那我們呢......」

  火烈雲喊道,可哪還見得著人影。

  「四大護法!事不疑遲,你們馬上去挑選幾名弟子,我們必須馬上追上大哥!」

  闕長風神情凝重,雙眼掃過四人,四人一致點頭,身形一閃,眨眼間消失。

  「叔叔,我也要跟去!」

  闕展鵬拉著他的衣袖,俊秀的臉上有著焦急,若是他有一身好武功,也不會眼睜睜地看娘被人給帶走。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一個娘,她可不能出事。

  「不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乖乖留在這,等我們將你娘給救回來。」

  闕長風毫不考慮一口回絕,雙眸掃了眼佈置得喜氣的廳堂,頓覺刺眼。原該是個大喜的日子,沒想到卻引發出一場殺戮。

  若是大嫂出了什麼事,他不敢想像,大哥要如何承受得了......

  ********

  五毒教。

  「你說什麼?這女人就是闕厲行今日剛娶的妻子?」

  盧一鶴盯著躺在地上身著大紅嫁衣清艷絕倫的女子。

  「沒錯。」

  若紅眼底閃著妒恨,如刀的目光瞪向昏迷中的杜銀雙。

  若不是她的出現,闕厲行也不會那麼快一腳將她給踢開!即使明知他不愛她,只當她是洩慾的工具,只要能留在他身旁,她也甘之如飴。

  「別以為我不知你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我叫你使計接近他身邊,找機會偷取避邪珠,可你卻待在他身邊三年,甘心成為他的女人,你分明是愛上他,罔顧我的命令。現在闕厲行要娶妻了,你就心懷妒嫉,將人給帶走,你想害死我們五毒教嗎?」

  盧一鶴一眼即看穿她的計謀,若不是闕厲行另娶他人,她也不會捨得離開他身邊。

  「教主明察!屬下絕沒有罔顧您的命令,實在是闕厲行一直對屬下存疑,以致若紅找不著機會下手。不過現在機會來了,有了駱銀兒這張王牌,相信闕厲行一定會乖乖奉上避邪珠的。」

  若紅狼狽地被看穿,冷汗竄過背脊滑下,仍死咬著藉口,不敢承認。她心知只要一旦承認,她必死無疑。

  「哼!」盧一鶴冷哼,旋身拾級而上,坐回鋪設著虎皮的大位上,陰邪的臉上泛起森冷的詭笑,居高臨下地睇視著她。

  無妨,若紅這女人他可以晚一點再處置她,現在他該先籌畫如何迎接闕厲行的到來。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多年了,這迴避邪珠他絕對要手到擒來!

  避邪珠,可以是天下劇毒,也能是天下劇毒的解藥,端看使用者如何使用它。若是擁有了它,五毒教將不再懼怕天闕門了。

  想到這點,過於蒼白的陰邪臉孔流露出一股恨意。

  其實天闕門和五毒教之間關係不淺,已故的五毒教教主乃是闕厲行的外公,臨死前一直希望能讓闕厲行兄弟掌管五毒教,可卻遭婉拒,失望之餘只好命大弟子盧一鶴接掌教主之外,並要其發誓永遠不得與天闕門為敵。

  但這並不是盧一鶴忌憚天闕門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闕厲行通曉五毒教各種毒術,並且擁有避邪珠,教他想與他為敵都難。

  可現在機會來了,若是真如若紅所言,那闕厲行定會前來營救,到時說不定他還可趁機除掉他。

  「傳令下去!要各位弟兄好好準備一下,等著迎接闕厲行的到來!」

  話語才落,便見一名弟子神色匆忙來到,拱手急道:

  「教主,闕厲行已在門外,要求一見。」

  「好,很好!來人!把地上那女人一併帶出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在乎這女人!」

  陰邪的臉孔儘是狂喜,瘦長的身形一起,得意地揚長大笑往外走去。

  留於大殿上的若紅,這才鬆了口氣,心知盧一鶴嘴裡雖不說對她的處分,可也絕不會饒過她;可在臨走之前,她得先看看這場鬥爭是鹿死誰手。

  ********

匿名
狀態︰ 離線
13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3:36
  「哈哈哈......賢侄別來無恙呀,今天怎麼會有空來這看我?」

  盧一鶴一見著闕厲行,即熱絡地寒暄,眼光在瞧見他竟輕敵地只帶著左右護法,唇角的笑痕不禁擴大。

  「明眼人不說暗話,盧一鶴!還不快把人給我交出來!」

  冷硬的臉上透露出一抹凜冽,森寒的黑瞳直視著他,全身散發出一股殺意。

  瞧得盧一鶴心底一陣發毛,但隨即甩去這陡生的懼意,雙手擊掌示意,兩名弟子即帶出身著大紅嫁衣呈昏迷的杜銀雙。

  「你把她怎麼了?」

  闕厲行瞧見杜銀雙的異樣,臉上怒氣迸發,黑瞳如刀地朝他射去,雙拳緊握。

  「別緊張,她不過是中了若紅的迷藥,沒什麼大礙的。不過,賢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要成親怎也不通知一下,好讓我登門祝賀?」

  盧一鶴在看見他失去冷靜的模樣,心下一陣快意,看來這回他真是押對寶了。

  「少廢話!你要怎樣才肯放人?」

  「哈哈哈......闕厲行!你終也有求我的一天了!」他仰天狂笑,得意地道:「很簡單,我要避邪珠。」

  「可以。」

  冷硬的臉上揚起一弧冷笑,黑瞳掠過一抹殺意,在他巴望的眼神下,大掌探入懷裡,不待他反應,朝空拋去。

  「接住。」

  電光石火間,高大的身形一閃,雙掌擊向那兩名弟子,奪回杜銀雙退離一旁。

  取出一隻白玉瓷瓶,湊至她鼻間,沒多久,緊閉的美眸悠悠轉醒。

  「闕厲行?這是怎麼回事?」

  杜銀雙輕搖仍有些昏眩的頭,在瞧見他擔憂的目光,一時反應不過來。

  「沒事。你沒事就好。」

  闕厲行難掩激動地將懷中柔軟的嬌軀緊抱住,忐忑不安的心,這才安定下來,吐出一口長息。

  「可惡!闕厲行!你敢騙我!」

  盧一鶴看著手中的石子,臉孔氣得脹紅,氣忿地大吼。

  「盧一鶴,接下來是該算帳的時候了,你自毀對外公的誓言,多次作亂嫁禍於我天闕門,現在竟然還抓了銀兒,你說你是要自我了斷,還是要我出手?」

  確定懷裡的人平安後,將她安置在一旁,避免待會的激戰傷及她。

  「哼!你當真以為只憑你們三個,就能打敗五毒教所有的弟子嗎?今日我要你來得,去不得!」

  「這有我們呢。」

  闕長風這時連同四大護法,並率領著一群弟子趕來。

  「大哥,大嫂平安救回來了。」

  看了眼一旁的杜銀雙,闕長風鬆了口氣,一路上不停趕路,就怕遲了,好在剛好趕上。

  「盧一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話甫落,高大的身形一起,雙掌擊向他,兩方人馬就此展開激戰。

  杜銀雙被安置於遠離戰鬥的一處空地,美眸憂心地遙望前方正與盧一鶴大打出手的身影。依她的觀察,闕厲行的武功在盧一鶴之上,盧一鶴再撐也撐不了多久了。

  專心觀戰的她,忽覺衣袖遭人拉扯,美眸往下一落,竟看到一張微紅的俊秀小臉,接著聽到他輕喚......

  「娘,你沒受傷吧?」

  闕展鵬是偷偷跟在闕長風身後來的,他等不及想看娘平安無事,根本無法乖乖留在天闕門裡等消息。

  聞言,杜銀雙身形一僵,隨即在瞧見他尷尬不自在的小臉後,美眸閃動著興味,戲謔地道:

  「乖兒子,是你在叫我嗎?」

  闕展鵬被她逗弄得小臉如火燒般,抿著唇,雙眼不悅地瞪視著她。

  「生氣啦?」

  杜銀雙好笑地輕觸他的臉頰,下一刻像想到什麼似的,含笑的美眸一變,雙手往他雙頰一拉,疼得他目露凶光,齜牙咧齒。

  「我差點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日要不是你故意指錯路,也不會害我今日不得不嫁給他,你這臭小子!」

  「放手!快放手!」

  闕展鵬兩手一揮,好不容易掙扎逃脫遠離她,撫著發紅的雙頰,難得的小臉上竟無怒意,反倒有抹羞赧。

  「我......我如果真讓你走了,爹絕饒不了我,而且我也想要一個娘。」

  說到最後,聲音極為細小,可杜銀雙還是聽見了。

  清麗絕美的臉上有抹溫柔,思及他的坎坷身世,雖然他被闕厲行認養了,可那人她實在懷疑一時興起的他,能當個稱職的爹。

  沒有娘親的孩子,是很可憐的。

  「好吧!乖兒子,雖然我只大你幾歲,不過既然你都心甘情願喊我一聲娘了,那麼日後為娘的我,自會好生地疼惜你的。」

  見不得他那突然落寞的小臉,故意出言逗他,果然下一刻,他又瞬間恢復活力。

  「你這女人--別得寸進尺!」

  這女人為何老愛戲弄他,他現在十分後侮當初幹嘛留下她,讓她每每將自己氣個半死。

  「乖兒子,不可沒禮貌,你忘了要叫娘了......小心!」

  眼角餘光瞥到他身後,只來得及將他推離,可自己卻避不過迎面而來的一掌。

  嗚!杜銀雙手搗著胸口,拭去唇邊的血,身子護在闕展鵬身前,防備地注視著來人。

  「娘!」

  闕展鵬著急地拉著她,一張小臉發白,瞧著地上她吐出的一口鮮血。

  「他叫你娘?哼!想不到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你竟能同時擄獲他們父子的心,駱銀兒,你可真不簡單!」

  若紅含恨的目光掃視著眼前這對儼然是幅母子情深的景象。

  「你到底是誰?」

  杜銀雙忍住胸口的疼痛,這女人出手可真歹毒,一點都不留情,方纔那掌若是打在闕展鵬身上,豈不當場要了他的命。

  「娘,她叫若紅,是爹不要的女人,卻一心想成為天闕門門主的夫人!」

  闕展鵬氣忿地瞪視著她。她竟敢傷娘,回頭叫爹殺了她!

  「住口!臭小子!你找死!」

  若紅惱羞成怒,美艷的臉上盡露殺意,出手欲擊向杜銀雙身後的人。

  杜銀雙早有防備出手阻擋,可幾招之後,胸口的疼痛令她露出了個破綻,成功地讓她將人給奪走。

  「放開他!」

  「娘救我!」

  闕展鵬掙動著小小身子,可仍無法逃脫。

  「住手!」

  杜銀雙瞧見她的動作,清麗的俏臉刷白。

  若紅一掌欲劈向他天靈蓋,聽聞她焦急的喊聲,雙眸掠過一抹異光,瞥了眼前方陷於激戰的雙方人馬,知道她必須爭取時間,得趁闕厲行發現之前下手。

  「你如果想救他,那就跟我來!」

  挾持著闕展鵬,避開雙方人馬,一路往後山奔去。

  杜銀雙未加多想,便拔腿追去,來到後山的一處斷崖,若紅正舉高著闕展鵬的小身子,欲往身後的一片汪洋大海丟去。

  「住手!」

  杜銀雙急吼,一顆心驚駭地差點停止跳動。

  「想救這小子,你就過來,否則我就把他往海裡丟去,若是落入這深不見底的大海,就算你想找回他的屍體,只怕也不容易。」

  「我過來了!還不快放開他!」

  杜銀雙一步步地靠近斷崖,兩人只差三步距離,小心地注意她的舉動。

  「很好,接住這小子。」

  一抹陰狠掠過她眸底,將闕展鵬往她的方向拋去,趁她雙手欲接住,身形一移來到她身後,出掌將她往前一推,令毫無防備的她,跌落海底。

  「娘--」

  跌落於地的闕展鵬,小臉慘白,驚恐地大吼。

  若紅見目的達成,本欲順道了結他,可在瞧見遠處疾奔而來的高大身影,忙不迭地趕緊逃離。

  「爹......娘被若紅那女人打落海裡了!」

  闕展鵬朝著飛奔趕來的人,抽泣地道。

  闕厲行聞言如遭雷殛,渾身一震,黑瞳急切地搜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不--」

  痛徹心扉,狂亂的吼聲,激起海裡一陣陣的波濤洶湧。

  「今日我定要血洗五毒教,喪妻之痛,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身形一掠,疾奔回戰場,掏出懷裡如手指般大小的避邪珠,喝聲命天闕門弟子退下。

  噬血狂亂的黑瞳,注視著避邪珠命令道:

  「避邪珠!我以主人之命,命令你釋放世間劇毒,殺了他們!」

  朝空中使勁一拋,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在五毒教眾人目瞪口呆中,從避邪珠周圍開始釋放出萬丈紅光,包圍住他們......

  「啊--」

  只聽聞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不消片刻,五毒教眾人個個七孔流血,死狀極慘。

  「放火燒了這裡!」冷硬的臉孔上佈滿狠絕,森寒的語調猶如從地底傳來,冰冷無情地下令。

  不到半日,五毒教從此在江湖上除名,而一向行事低調的天闕門,卻從此揚名於江湖。
匿名
狀態︰ 離線
14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4:07
第八章

  兩年後。

  「啊!」

  杜銀雙陡然從夢中驚醒,美眸底餘悸猶存,瞥了眼桌案上的帳冊,她竟看到睡著了。

  夢裡男人模糊的臉孔,她始終都看不清,但他那雙佈滿深情痛苦的黑瞳,卻無來由地令她從心底泛起一股疼痛。

  自從闕長風出現後,她總會不斷夢見那名男子;莫非她遺失那一段空白的記憶與他有關?

  半個月前,無雙身受金線蛇的毒,命在旦夕,闕長風在這時登門這訪,願意拿出斷腸草來救無雙,唯一的條件是要她隨他去一趟天闕門。

  當時為了救無雙,而她也想知道那段空白的記憶,因此她未曾多想,便一口允諾了。

  那段空白的記憶,是發生在兩年前。

  她只記得當時,她送秋雙返回慈心庵,回程途中經過青桐縣,順道前去精武武館要求解除婚約。

  之後的事,她全忘了。

  猶記得她在精武武館的客房裡醒來時,床邊圍繞著一群擔憂的人,就連向來行蹤難測的師兄父女,竟也出現在那。在得知她竟忘了自己離去時的記憶後,眾人臉上的反應不一,唯一相同的回答是,沒有人知道她為何會落海。

  心存懷疑的她,曾追問臉色怪異的師兄父女,兩人回答除了不知道,還是不知道。在她清醒後的第二天,兩人就匆忙離去,留下身子仍虛弱的她獨自在精武武館調養。

  她始終覺得師兄有事瞞著她,也懷疑他可能清楚她那段失去的記憶,不然他也不會這兩年來,從未來看她一次,躲得不見人影。

  「叩叩」!書房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出現一道焦急的聲音。

  「大小姐,出事了!」

  「是陳鴻?他不是隨秋雙去汴梁城了嗎?」

  杜銀雙聽聞這耳熟著急的聲音,心下有股不好的預感。急道:「進來。」

  陳鴻一身風塵僕僕地走進書房內,端正的臉上有抹急切,自責地道:

  「請大小姐責罰,陳鴻辦事不力,辜負大小姐所托,把......二小姐給搞丟了。」

  「把話給說清楚!」杜銀雙俏臉一白,走出案桌來到他面前,急喝。

  「我陪著二小姐離開潘陽城約一百里處,那兒有座涼亭,我見天氣太熱,就去幫二小姐找水,哪知我一回來,就見不著二小姐了。那兒四下無人,根本連個人影也沒瞧見,我遍尋不著二小姐蹤影,只得先回來向大小姐請罪。」

  陳鴻愧疚難當,自覺無顏面對大小姐,和老爺夫人的愛戴,雙膝一軟,垂首跪在杜銀雙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你若覺得有負我所托,現在馬上給我起來,跟我一起出門去找秋雙!」

  杜銀雙見狀,臉色一沉,心知對杜家莊極為效忠的他,若叫他以死謝罪,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可她還沒那麼狠。當務之急,是如何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謝大小姐。」陳鴻不敢遲疑,連忙起身。

  「大姊,寶興樓出了幾道新菜色,我們一起過去嘗嘗。」

  門外傳來一道清亮嗓音,伴隨著一抹身著紅衫的美艷女子。

  杜無雙一踏入書房內,即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正欲機靈地抽身離去,可仍是慢了一步。

  「無雙,你來得正好,我和陳鴻有事要出一趟遠門,杜家莊裡的大小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若是我回來發覺當鋪、錢莊的生意有所虧損,你就等到青桐縣的錢莊去管帳。」

  話一說完,不給杜無雙反應的時間,率先走出書房,身後尾隨著陳鴻。

  回過神的杜無雙,好不容易消化完她的話,美艷的臉上瞬間刷白,等她想到要追人時,早已不見兩人身影。

  「完了!早知道我就待在威遠鏢局,幹嘛挑這個時候回來。」

  美艷的小臉皺成一團,她現在只能希望大姊早日回來,不然她早晚會被杜家莊一大堆生意給壓垮的。

  ********

  地牢裡,一聲聲擾人的歎息聲,不斷地響起。

  「爹,你可不可以安靜點,從我們被捉來到現在,你就一直歎氣,吵死人了。」

  嬌嫩細小的抱怨聲,終於忍無可忍地數落著,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耳朵。

  「臭丫頭,我是你爹耶,沒大沒小。」手癢地毫不客氣賞她一記爆粟。

  「啊!」慘叫聲頓時響起,嬌小的身子迅速地逃竄到牢裡的另一頭,以策安全。

  駱玄無奈看了眼這熟悉的地牢,難道他真的跟天闕門的地牢那麼有緣?

  躲了兩年,還是躲不過。

  若不是他中計為了一尊翡翠玉觀音而重出江湖,此時他和冰兒還躲在深山裡逍遙自在。

  唉!能躲過天闕門的人追蹤兩年,也算是僥倖了。

  此時,地牢裡起了一陣騷動,一抹高大的身形出現在階梯上,隨著他一步步地往這邁進,駱玄無法抑制的冷汗不斷地從背脊竄起。

  來人有張冷硬剛毅的臉孔,全身泛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唇角的邪笑透露著無情,深邃如刀的黑瞳直鎖住他。

  「你倒是真會躲,難道你以為你真能躲一輩子嗎?她人呢?」

  高大的身形站立在鐵欄外,冷冷的語調暗藏著急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駱玄不敢直視他駭人的眼神,低垂著頭裝傻。他已經連累了師妹一次,說什麼也不能再害她。

  「是嗎?看來我需要幫你恢復一點記憶才行。」

  唇角的笑痕加深,勾勒出一抹殘忍。身後的左右護法打開鐵欄外的鎖,彎身進入輕易捉住角落的嬌小身形,一把將她拖出來,再重新扣上鎖。

  「救命啊,爹!你們放開我!」

  冰兒在空中揮動著小腳,小小的身子由後領被提高來,只能不斷地揮動四肢叫喊著。

  「你想做什麼?小孩子是無辜的。」

  駱玄驚慌地看著女兒,一顆心恐懼地搖擺著,就怕下一刻女兒會在他眼前受傷。

  「我再問一次,她人呢?若你再不老實回答,我就把你女兒給賣了,讓你永遠也找不著。」

  「你......」

  駱玄驚恐地瞪著他臉上那抹殘笑,他相信他絕對會這麼做。可他不能再害師妹了,就在他陷入兩難的掙扎中,嬌嫩的嗓音快一步地替他做出選擇。

  「爹!你絕對不能說,你不能再連累銀雙姐了......」

  急切的話一出口,冰兒小臉蛋倏地刷白。

  完了!怎麼反倒是她一時口快說出?怯怯的大眼看向牢裡翻白眼沒力的爹,懺悔地垂著小臉。

  闕厲行黑瞳迸射出一抹精光,掃了眼這對父女倆,危險地低道:

  「把話給說清楚!你們口中的銀雙指的是否就是銀兒?」

  就在駱玄父女倆大眼瞪小眼,不知該如何啟口時,一名弟子匆忙走進,朝闕厲行恭謹地遞上一封信。

  闕厲行瞧了眼信封上的筆跡,迅速地抽出紙張來,黑瞳快迅地瀏覽後,唇畔噙著一抹莫測的笑。

  黑瞳再次抬起時,精銳的眸光直視著駱玄,舉高手上的紙張。

  「杜家莊大小姐杜銀雙,這就是你急欲想隱瞞的事實吧?她並不是你妹妹,更不叫駱銀兒,還不快說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能夠令她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天闕門,看來他們兩人關係絕對不簡單!一股妒意瞬間充斥於胸口。

  眼看事實再也藏不住了,駱玄頹坐於地,只好吐出實情。

  「我和她只是師兄妹的關係。」

  「最好你所說的是真的,否則我定要教你生不如死!」

  示意身後的兩人將冰兒重新關入地牢裡,袖袍一揚,高大的身形如來時,悄然地離開。

  ********

  一道道哀歎聲不斷地從書房裡傳出來,杜家莊所有奴僕全都聰明地迴避。

  書房內,杜無雙柳眉緊皺,雙眸苦惱地盯視著密密麻麻的帳冊,看得她是一個頭兩個大,這簡直比煉毒還要難上百倍。真虧大姊能夠接掌生意這麼多年,在書房裡一待就是半天,要是杜家莊由她接掌,怕不早被她給搞垮才怪。

  就在她快被一堆理不出頭緒的帳冊給逼瘋時,門外適時傳來令她脫離苦海的聲音。

  「三小姐,莊裡來了一些人,說是要找大小姐,看他們的樣子像是江湖中人......」

  總管杜祥話還未說完,門卻在此時打開,出現杜無雙欣喜的美艷臉蛋。

  「杜叔,既然是找大姊的,那這事就交給我去處理了。」

  杜無雙過於喜悅的模樣,可逃不過杜祥一雙老眼,好笑地看著她如逃脫牢籠裡的鳥兒快步地往大廳走去。

  甫踏入廳堂,杜無雙一眼即瞧見佇立於正中的四條身影,正確的來說其中一人還是個小少年。

  據她猜測,其中一名身著黑衫的男人該是為首之人,只見他全身散發出一股迫人的氣息,一雙泛著冷厲的黑瞳正與她打量的目光對視,令她不由自主地由心底竄起一股抖瑟。

  這男人到底是誰?又怎會認識大姊呢?

  「杜銀雙人呢?」

  低沉冷然的嗓音響起,犀銳的黑瞳盯視著眼前這張美顏,企圖尋找那令他心痛的相似輪廓。

  「你們是何人?找我大姊又有何事?」

  杜無雙評估著眼前來人的身份,愈瞧愈是疑惑,大姊何時有這樣的朋友?

  「不要讓我問第二遍,杜銀雙人呢?」

  黑瞳危險地一瞇,冰冷的語氣含著警告,若不是念在她是銀兒的妹妹,他絕不輕饒她。

  「你們來晚了,我大姊昨天就走了,她只交代要出一趟遠門,並沒有告訴我所到何處,恕我也無從告知。」

  杜無雙看出他壓抑的怒氣,心知此人身份絕不簡單,索性坦白相告,反正她是真的不知道大姊去哪。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精銳的黑瞳盯視著她澄澈的雙眸,拋下一句森冷的警告,隨即如來時匆忙離去。

  杜無雙注視著四人的背影,眸底有抹擔憂。這人到底是誰?他的來意不明,不知大姊是否會有危險,只可惜她並不知大姊的去處,否則定能先行通知她早做防範。

  如今,也只能希望大姊一切都能平安才好。

  ********

  汴梁城。

  興雲酒樓不愧為汴梁城最大的酒樓,不論是多變的菜色、精緻的料理,或是一流的服務水準,絕對令客人賓至如歸,個個在大啖佳餚後,滿意地離去。

  此時座無虛席,川流不息的人潮,不難看出生意的興隆。

  位於一樓中央坐成一桌的四位客人,他們的穿著打扮似江湖中人,處於一群平常百姓中,顯得突兀,吸引了周圍不少好奇的目光。

  「找了兩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我們還要再繼續找下去嗎?」

  身著青衫一臉粗獷的大漢低聲埋怨,此人正是天闕門四大護法之一,火護法火烈雲。

  「沒錯,別忘了門主的命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將永遠不得踏入天闕門。」

  風臣佑此話一出,三聲歎息同時響起,只因這正是四人心中的痛。

  兩年前,駱銀兒被打落海裡,當時闕厲行幾欲瘋狂,不僅滅了五毒教,更是命所有弟子打撈尋找,長達一個月。眾人即使心中猜測,絕無生還的可能,卻沒有人有膽說出來。

  一個月後,由於未尋獲屍首,闕厲行堅持相信她一定還活著,遂命四人負責尋找駱銀兒的下落,而這一找就是兩年了。而他們四人,也因無法達成命令,兩年未踏入天闕門了。

  兩年來,他們四人足跡踏遍大江南北,卻始終找不著駱銀兒的下落,恐怕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回去了。

  四人似心有所感,彼此對視的目光除了無奈,還有對自身的哀歎,連番的歎息聲再起。

  就在四人長吁短歎時,面對著大門口方向的雷浩然,陡然張口結舌,手指激動地指著門口。

  「雷,你該不會是鬱悒過度,精神有問題吧,不然怎會一臉激動的模樣?」

  封極電一出口就沒好話,在瞧見他詭異的模樣,原本坐在他左手邊,連忙將椅子拉離他遠一點。

  「那......是......夫人......」

  雷浩然興奮異常地指向門外,過於激動而導致結巴。

  太好了!夫人沒有死!他們四人終於可以回天闕門了。

  「什麼?」三人異口同聲地跳起來,齊往門外望去,可哪有駱銀兒的人影呀。

  「別發呆了,快追,否則人就不見了!」

  雷浩然恢復鎮靜後,率先衝了出去,其他三人忙不迭地也跟著追出去。

  ********

  離開汴梁城後,杜銀雙一路趕回潘陽城,與闕長風的一個月之約早已過期,不知他是否還留在那等候著她。

  「大小姐,前頭有座茶棚,我們先到那休息一下,稍候再趕路,可好?」

  陳鴻瞇眼抬頭瞧了眼艷陽高照,再看向身旁一出汴梁城便急於趕路的杜銀雙,此時早已香汗淋漓,頻頻拭汗,忍不住提議道。

  「也好。」

  杜銀雙抿了抿乾涸的唇瓣,瞧向前頭不遠的茶棚,頓覺一陣乾渴。

  「夫人請留步。」

  驀地,身後傳來大喊聲,四條人影轉眼飛掠在他們眼前,陳鴻迅地身形一閃,防備地護在杜銀雙身前。

  「夫人!真的是你。」

  火烈雲在細瞧著眼前的人過後,隨即大喜地道。

  「太好了,終於將人給找到了!」

  雷浩然與封極電兩人相視,只差沒喜極而泣了。

  「請夫人馬上隨我們回去!」

  風佑臣難掩喜悅,開心地拱手相請。

  「你們是誰?我並不認識你們,你們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迥異於他們欣喜的反應,杜銀雙冷淡地道。

  聞言,四人臉上的笑全僵凝在唇角,靜默了好半晌,風佑臣緊張地追問:

  「夫人,你忘了我們嗎?我們是四大護法呀!」

  杜銀雙臉上漠然的反應,令四人臉色一白,面面相覷。

  「那夫人你總還記得你是姓駱吧?」

  封極電臉色灰敗,再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沒錯,的確是駱姑娘呀,就算世上真有相同面貌的人,也不可能那淡漠的語氣表情和駱姑娘如出一轍呀。

  「很抱歉,我不姓駱,我姓杜。」

  此語一出,四人臉色已非只是難看而已了,像是受到極大的打擊似的,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是我家大小姐,也是目前杜家莊當家的,既然各位是認錯了人,那請恕我們先告辭了。」

  陳鴻朝四人拱手,護著杜銀雙與四人擦身而過。

  「夫人,難道你忘了天闕門,也忘了你早已嫁給門主一事了嗎?」風佑臣回神過來,焦急地朝她身後大喊。

  杜銀雙身形一震,倏地回身,疾步走到四人面前,清麗脫俗的俏臉上有著驚愕的神情。

  「你方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們四人是天闕門的人?」

  「沒錯。若你想知道得更清楚,可否馬上隨我們去一趟天闕門,一切你自會明瞭。」

  一抹狐疑掠過風佑臣眼底。看來夫人必是喪失了記憶,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又怎會變成是杜家莊的大小姐了?

  「你們可認識一位叫闕長風的?他自稱是天闕門門主的弟弟。」杜銀雙急切地追問。

  「沒錯,而這人也是你的小叔。」

  風臣佑每一句話都在提點著她,她曾與天闕門有著密切的關係。

  「你們的意思是,兩年前我曾與你們門主成親?」

  杜銀雙再次確認,為何闕長風見著她時,並沒有提及這件事情。

  四人對看了眼,齊聲道:「沒錯。」

  「我不妨老實告訴你們,我失去了兩年前一段記憶,所以你們所說的話,我不知是否該相信,不如你們四人先隨我回杜家莊,與闕長風一見再說。」

  這四人的出現,帶給她莫大的震撼,難道她在兩年前真的嫁人了?可那段失去的記憶,頂多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當年她正致力於擴大杜家莊的生意,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未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匆促成親,除非這其中有因。

  「對了,你們既然一口咬定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又為何會說我姓駱?」

  她必須再確定一件事,證明此事和他是否有關。

  「因為那時你明明叫做駱銀兒,是快手神偷駱玄的妹妹,可如今又怎會變成杜家莊的大小姐杜銀雙,這連我們都覺得納悶得很。」

  封極電說出方才令他錯愕至極的話,與其他三人相視,眾人臉上皆有疑問。

  很好,杜銀雙清麗絕倫的俏臉上微凝,此時她已十分確定是誰在說謊了。

  而她也終於知道為何師兄這兩年來,如在人間蒸發似的,一點消息也沒有。原本他根本是對她有所隱瞞,所以才避不見面,不敢見她。

  以往在她出面收拾師兄所惹下的爛攤子時,總會謊稱自己叫駱銀兒,是他的妹妹。

  為何要這麼做,原因很簡單,既然是收拾善尾,怎麼可以丟杜家莊的臉,要丟臉當然是丟師兄的。她有這種以竊盜聞名的師兄,已經很丟臉了,杜家莊的名聲怎能再因他而受辱。而對於這點,駱玄可絲毫不敢有任何意見。

  「走吧,一切等回杜家莊的時候再說。」

  杜銀雙旋身逕自往前走,俏臉上有抹憂煩,現在她十分確定闕長風絕對還在杜家莊等著她。

  想不到那段空白的記憶,竟是隱藏著這件重大的事,這要她如何接受?

  她竟在兩年前就已嫁人了,嫁的還不是普通人,而是近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闕門。

  門主夫人這個位子,她可要、可不要;倒是......她的夫君闕厲行,又是怎樣的一個人?是否如同傳聞中的狠絕無情?
匿名
狀態︰ 離線
15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4:57
第九章

  杜銀雙一行人,甫踏入潘陽城,在走往杜家莊的路途中,即聽到街道兩旁民眾傳來的私語聲。

  「聽說馮霸率領一群人到前頭的『杜記當鋪』鬧事,我們趕快過去瞧瞧!」

  這些話毫無遺漏全數傳入杜銀雙耳中,只見她腳步加快,在人潮中穿梭。

  「大小姐等等我呀......」

  「夫人......」

  陳鴻和四大護法在瞧見走在前頭的杜銀雙突然腳步加快,五人欲追上,卻偏偏讓由轉角旁拐出挑著扁擔的菜販所阻擾,這一耽擱,害他們失去了杜銀雙的行蹤。

  杜記當鋪裡,滿目瘡痍,桌椅凌亂不堪,甚至有些椅子還被丟到門外,引來不少圍觀者,大伙只敢在門外瞧著細語交談,沒人有膽子上前仗義相助。

  一群大漢簇擁著一名粉面公子哥,貪婪的右臉上有道長疤,手裡還故做瀟灑拿著一把扇子,讓人怎麼看都覺得好笑,可卻沒人敢笑出來。

  馮霸手裡的扇子扇啊扇的,得意地看著被手下打得不成人樣躺在地上呻吟的人。

  「我說楊斌啊,你再不說出我那對龍鳳雙鐲在哪,我就把你們當鋪裡的東西全部打碎,再把你的屍體丟出去餵狗。」

  楊斌被打得只剩一口氣,卻仍有骨氣的反駁,聲若蚊吶地氣忿道:

  「馮公子,你那對龍鳳雙鐲,早已過了期限卻遲遲未贖回,前些日子早被賣出去了。當初白紙黑字的,寫得明明白白,現在你怎麼可以硬要我們交出來?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聲音雖細小,卻讓人聽得一清二楚,圍觀的群眾細談的聲浪,夾帶著不平的指責更讓馮霸顏面無光,火冒三丈!

  「少囉嗦!今天你們不交出我的雙鐲,我就要你們好看!」

  馮霸羞惱地一腳踩在楊斌的身上,蠻橫地硬要杜記當鋪負責。

  一個月前,他趁妻子回娘家時,從她嫁妝裡偷拿出一對龍鳳雙鐲,當了五千兩銀子,便到怡紅院裡快活。等他從溫柔鄉醒來時,才驚覺妻子快回來了,卻籌不出錢來贖回,才會拖過了期限。

  馮霸的好色在潘陽城裡是遠近馳名的,懼內卻少有人知。想他如今的家財萬貫,全靠妻子的娘家所庇蔭,就連去帳房拿錢也要妻子點頭同意,才會讓他興起偷拿嫁妝,先快活後再想法子贖回的念頭。

  「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想要我們杜家莊如何負責。」

  一道嬌柔喝斥聲傳來,伴隨著杜銀雙纖柔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杜銀雙銳利的美眸直視著馮霸的腳,瞧著他有些膽怯地收回腳,身子整個躲在他帶來的手下身後。

  「杜銀雙!你來得正好,勸你趕快交出我的雙鐲,不然今天我要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馮霸躲在手下身後放話,手撫著臉上的疤痕,只要想到臉上這道疤全拜杜無雙所賜,他就恨不得宰了杜家莊的人,只可惜技不如人。

  想到這杜家三朵花,個個美若天仙,堪稱人間絕色。只可惜個個帶刺,不然若是能三個一起帶回,那他也不用逮到機會,就往怡紅院跑了。一想到這,一雙色慾的眼忍不住地直盯著杜銀雙瞧。

  「馮霸,我勸你最好收起你那雙色眼,不然小心我待會就先挖出你的雙眼來!」

  杜銀雙鄙夷地掃了眼他孬種又好色的模樣,那毫不掩飾的不屑神情,看得馮霸惱怒地吆喝著。

  「你們還不快上!給她一點顏色瞧瞧,我要她跪著求我!」

  馮霸欺她一個人,雖然從未見過她出手,但依他猜測,就算她功夫了得,也未必有法子同時對付那麼多個功夫底子都不弱的漢子。

  一群大漢齊攻向杜銀雙,從裡頭打到街上,眾人看到這情況,都忍不住替杜銀雙捏一把冷汗。

  出乎大伙意料之外,纖柔的身形遊走於一群大漢之間,不僅他們粗壯的拳頭未碰到她一根寒毛,反倒被她靈巧地躲過,一一挨了她不算輕的拳頭。

  不到半刻,杜銀雙未使用任何兵器,輕易擺平他們,讓他們一個個倒在地上哀號。

  在圍觀者叫好的掌聲中,馮霸嚇得差點尿褲子,眼看她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在無退路的情況下,雙眸閃過一抹詭光。

  「小心!」

  人群中突然響起的驚呼聲,讓杜銀雙心生警戒,旋身躲過身後原該倒在地上的大漢,一腳踢開他持刀的手,再補上一腳讓他整個身子飛個老遠。

  就在她回身之際,迎面襲來的白色粉末,在她驚覺時已來不及地吸入,緊接著眼前一陣昏眩,模糊之際,馮霸得意的笑臉放大在她眼前。

  就在她忿怒卻又無力反抗,只能任黑暗將她包圍,身子一軟,在她失去意識前,身子似乎跌入一堵她熟悉的結實胸膛裡......

  「你是誰?竟敢插手管本公子的事,還不快將人交給我!」

  馮霸張開雙臂本欲抱住杜銀雙軟倒的身子,怎知半路竟冒出這名男子,而這名高大的男人竟在他眼前當眾抱起原該落入他懷裡的杜銀雙,怎不教他氣忿!

  闕厲行在確定懷裡昏迷的人兒並無大礙後,緊皺的濃眉這才鬆下,冷厲的黑瞳透著一抹危險,掃向眼前不知死活的人。

  「動了我的人,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在眾人還未瞧清他如何出手時,只見眼前銀光一閃,輕易廢去他雙手,馮霸淒厲的哀號聲已響徹雲霄。

  「我的雙手......我的手......呀......」

  ********

  杜銀雙眨動著一雙迷濛的美眸,她像是睡了很久,全身懶洋洋地,就在她意識一點一滴地回籠時,下一刻,嬌軀倏地坐起身,驚戒地環視此刻身處的地方。

  房裡熟悉的擺設,讓她鬆了口氣之餘,下一刻又心生疑慮。

  還記得她遭了馮霸那小人的暗算,之後便昏了過去,可這一醒來竟回到了自個的閨房。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是夜幕低垂,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房門在此時被推開來,走入一抹身著黑衫的高大身形。

  「你醒了。」

  來人有張冷硬剛毅的臉孔,如炬的黑瞳底有抹熱燙的光芒,正一瞬也不瞬地直視著她,他的聲音和眼神,那股熟悉感令她渾身一震。

  夢裡那雙夾帶著狂熱深情的眸光,與此刻他閃著熾熱的黑瞳相疊和,腦海裡不停掠過的模糊景象,同時在她腦海裡炸開,令她發出痛苦的低吟。

  「銀兒,怎麼了?」

  低沉含著急切的擔憂近在耳邊,下一刻她纖柔的嬌軀整個落入他懷裡,他的體溫熨燙著她,似是穿透她單薄的衣衫,直入她心裡。心底的漣漪不停地擴大,隱約猜到這個男人和她關係匪淺。

  「你到底是誰?」

  清澈水亮的美眸直視近在眼前的他,男人冷硬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憂心,全身散發出的不凡氣勢,在在顯示出此人身份絕不簡單。

  莫非他就是......

  闕厲行仍是摟抱著她,冷硬的臉上有抹疼寵,抬手將她微亂的髮絲梳攏好,唇角有抹苦澀的笑:

  「看來長風說得沒錯,你真的失去記憶了。」

  「你到底是誰?」她再次追問。

  「天闕門門主闕厲行,你的夫君。」

  杜銀雙一臉震驚,瞠目結舌地瞪視著他,即使心下早已猜測到,但聽到他親口說出,仍是難掩心頭的震撼和慌亂。

  「我不相信,就憑你三言兩語......除非你能拿出證據來!」

  杜銀雙冷靜過後,推開他的胸膛,離開床榻,與他保持距離。

  「銀兒,你的性子一點都沒變。」

  低沉含笑的嗓音裡有著寵溺,黑瞳灼熱地凝視著眼前的人兒。

  兩年未見,她出落得愈加絕美動人,就連脾氣也是一樣的冷淡、一樣的執拗,一樣的......吸引著他。

  「誰准你這麼叫我的!」

  杜銀雙猛然回頭,他親暱的叫喚,令她心底陡生一股異樣,難以相信,這個男人的一言一行,竟會對她造成影響。

  冷硬的臉上笑意未減,黑瞳底掠過一道厲光,快得讓人無從發覺,唇角微揚:

  「銀兒,你既是和四大護法一同回來,相信他們一路上已經告訴過你實情了。」

  杜銀雙還未察覺危險,清麗的俏臉挑釁地昂起下顎,依舊嘴硬地道:

  「他們都是你的人,說不定是你們事先早已串通好的。」

  「這樣對我有什麼好處?」

  雙拳緊握,青筋暴起,他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咬牙地問。

  「這我又怎麼會知道?說不定你是覬覦杜家莊的財富,所以才不惜撒下漫天大謊。」

  沒錯,一定是這樣,說什麼她都無法接受兩年前已經與他成親的事實,況且她的家人對此事,竟一無所知,這怎不教她懷疑他所說的話呢?

  「杜家莊有多少財富?」

  陰驚取代了臉上的笑意,森冷的黑瞳危險地瞇起瞪視著她,拳頭鬆了又緊握,似是在克制自個的怒氣,才不會在好不容易找著她,錯手又傷了她。

  即使發覺他的異樣,杜銀雙仍不肯示弱,吞嚥了口口水,逞強地說:

  「不多,在潘陽城內有三家當鋪,兩家錢莊。而在青桐縣有三家錢莊,還有投資一些酒樓的生意。」

  「那的確是不多。」闕厲行薄唇勾起一抹訕笑,嘲諷地道。在杜銀雙冒火的美眸瞪視下,淡道:「你可知天闕門底下又有多少財富?如果我說遍及天下各地,你信嗎?」不等她回答,因為他不想氣死自己,續道:「只要你在各個商行、酒樓、綢莊、醫館,看到一個展翅的鷹形圖騰,那便是天闕門門下散佈各地的產業。」

  在江湖上天闕門向來是神秘低調的,若不是兩年前滅了五毒教那一役,天闕門自始至終都只會是個沒沒無聞的門派。天闕門傳至這任門主闕厲行,由於他無心於江湖上的爭名奪利,自接任以來,便鑽研於各行業的生財之道,與幾位心腹大將合作,在天下各地投資產業。

  但不以天闕門之名義,只以圖騰辨識,一來可以有效地掌握江湖上大小消息,也可避免盛名之累。

  「你說的可是真的?」

  聞言,杜銀雙大為震驚,腦中閃過潘陽城最大的酒樓寶興樓,它的牌區上的確有個鷹形圖騰,還有在汴梁城她也曾見過某些商行也有。

  「銀兒,現在你還會認為我是貪圖杜家莊的財富嗎?」

  高大的身形轉眼來到她身前,鐵臂一伸,再次將她困於他懷裡,力道之大,令她柔軟的嬌軀緊靠著他厚實的胸膛,不留一絲空隙。

  「放開我,闕厲行......」

  杜銀雙雙手搥打著他堅硬如石的胸膛,可到最後只令自己的雙手發疼,他卻當她在幫他按摩似的,依舊不動如山。

  「銀兒,別鬧了。」

  他忍無可忍地低吼,將她雙手反剪在後,陰沉的臉孔逼視著她,兩人近得彼此的氣息都能感受得到。

  「不管你信是不信,總之我要你馬上跟我回天闕門。」

  「不......」

  未完的話,全數吞入闕厲行口中,美眸驚愕地大睜,無助地接受他唇舌的肆虐,從一開始的狂野到最後憐惜的柔吻。杜銀雙只覺得身體似有一團火,隨著他大掌在她身後流連,理智逐漸模糊,身子無力地軟倒在他懷裡,身體比理智更快地接受他。

  陡然一股冷意襲來,令她模糊的意識逐漸清醒,這一看,俏臉如火燒般,兩人不知何時雙雙躺在床榻上。

  她的衣衫半褪,赤裸的胸前埋著一顆頭顱,正在對她做著親密的事,她忙不迭地拉扯著他的頭髮阻止。

  「不要......闕厲行......」

  闕厲行不悅被打斷,染著熾火的黑瞳注視著她,在瞧見她俏臉上的緋紅,黑瞳變得更深沉了。

  杜銀雙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微斂的美眸有抹羞意,絕美的臉上像是嚇到似的,有些許慌亂,更顯得楚楚可憐。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就算我相信你的話,可這畢竟是我失憶後,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這樣我會害怕。」

  闕厲行見她嚇著的模樣,心下一痛,黑瞳掠過一抹自責。他的確是太衝動了,沒顧忌到她的感受。幫她將衣衫重新穿戴好,疼惜地在她眼瞼上輕落下一吻。

  「對不起,在瘋狂地找了你兩年後,好不容易見著了你,一時情難自禁,這次就先放過你,下次可沒那麼容易了。」

  杜銀雙沒料到他竟會聽她的,在這個緊要關頭時住手,畢竟他若真要她,她也無力阻止。可他不僅體貼她的感受,還向她道歉,一股溫熱的感動在心底蔓延。

  美眸迎視著他盈滿深情的黑瞳,紅唇不覺地綻放出一朵羞澀的笑花,黑瞳掠過一抹火熱,著迷地凝視,久久無法移開。

  ********

匿名
狀態︰ 離線
16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5:08
  午後,徐風輕拂,吹散了不少暑意。

  春雨亭內,一對絕色傾城的姊妹花,難得的有空閒品茗對弈。

  「大姊,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杜無雙纖指移動了顆黑子,端起瓷盅,杯蓋劃過杯緣,陣陣熱氣伴隨著香味飄散開來,輕啜了口香茗,淡問。

  「走一步算一步。」

  杜銀雙一手托腮,另一手移動了顆白子,懶懶地道。

  啥?杜無雙聞言傻眼了,這是一向聰慧機靈的大姊所說的話嗎?看來闕厲行的出現的確是困擾著她。

  「大姊相信他所說的話嗎?就是你們真的在兩年前就已成親一事。」

  一陣沉默。

  杜無雙抿嘴竊笑,偷覷了眼對面微凝的俏臉,不怕死地又道:

  「想不到我這麼快就又多了個姊夫了。」

  一隻白子破空而來,杜無雙早有防備地接個正著,在一雙燃著警告的美眸瞪視下,杜無雙縮了縮頸子,聰明地閉嘴。

  「娘。」

  一道猶帶著稚氣的嗓音在亭外傳來,那是一個身著青衫的小少年,俊秀的臉上有抹靦腆。

  兩人同時往亭外瞧去,杜無雙認出他是和闕厲行一道來的,可是他剛才那聲「娘」是在叫誰,隨著他的目光瞧去,當場目瞪口呆。

  「等等,你叫我大姊......『娘』?」

  杜無雙再次確認。

  闕展鵬頷首,目光始終望向杜銀雙。

  杜無雙只覺得一頭霧水,瞧這小少年的年紀頂多小大姊不過幾歲,叫娘這未免太離譜了吧?

  「我可以請問這位小兄弟你今年貴庚嗎?」

  「十二。」

  「可我大姊今年也不過才十八歲,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在六歲時就能生下你吧?」

  話才說完,一隻暗器襲來,來不及防備頭上被打個正著,杜無雙呻吟了聲抱著頭,拿著手上的白子,埋怨地看向杜銀雙。

  「多嘴。他是闕厲行收養的義子。」

  回來的這一路上,四大護法已大略告訴她一些事,也知道這兩年來,闕展鵬一直處於自責中,深覺是自己害了她,也害了闕厲行痛失所愛。

  這兩年來,他拼了命地習武,就是希望自己能變強,將來可以保護她;而闕厲行則是四處追尋她的下落,這對父子為了她,付出不少心力,只差沒發狂。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即使她在嘴上逞強,可腦海裡模糊的景象,和心底的悸動是騙不了人的,她相信在兩年前自己就已嫁給闕厲行,而且對他該是有感情的。

  「小子,過來。」

  杜銀雙朝他勾勾手指,只見闕展鵬一臉欣喜地飛奔而來,只差沒搖著尾巴,看得一旁的杜無雙驚奇不已。

  「娘,你想起我了嗎?」

  乍聞這熟悉的叫喚聲,闕展鵬俊秀的臉上有抹驚喜,滿懷希望地問。

  「沒有。」

  宛如一盆冰水,朝他迎面潑下,頓時闕展鵬全身像洩了氣似的,看得杜銀雙好笑不已。

  她也不過是心血來潮就隨口叫了句,倒沒想到以前自己還真是這樣叫他。

  「小子,你長相倒是不差,被你叫聲『娘』還不至於丟我的臉,好吧,以後就任由你叫吧。」

  杜銀雙品頭論足後,口氣十足無奈地妥協,聽得闕展鵬一肚子火。

  這女人怎麼失憶前和失憶後,同樣是嘴上不饒人,可他這回卻是敢怒不敢言,好不容易找到娘,他可不想和娘又吵架了。

  「銀兒,原來你在這。」

  低沉含笑的嗓音響起的同時,伴隨著一抹高大身影。闕厲行一踏入亭內,灼熱的黑瞳即鎖住她,令杜銀雙羞窘地垂首,不敢抬頭迎視他。

  「姊夫,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杜無雙非常識時務,在與他交手過,深知她這位新上任的姊夫有多不好惹,還是走為上策的好。

  「爹......我也先走了。」

  闕展鵬在接收到一記冷光後,聰明地尾隨杜無雙之後離開。

  不消片刻,亭內只剩下兩人,杜銀雙瞧著兩人匆忙離去的身影,不由得暗咒,可卻沒膽跟著離開。

  「銀兒,已經過了三天了,你打算何時隨我回天闕門?」

  鐵臂一伸,輕易抓住想從椅上離開的人,身形一轉,在坐下的同時,讓她跌落在他腿上,雙臂緊扣住她纖腰。

  「呃......杜家莊還有許多事要我處理,我不能一走了之。」

  美眸微斂,紅唇輕啟,又是千篇一律的藉口。

  「那些交給杜無雙就可以了,要是你還不放心,我可以把長風留下來幫忙。」

  三百兩語,輕易就把闕長風給賣了,這回他非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再過些時候,等我把一些該交代的事全告訴無雙後,再起程吧。」

  聽出她的推諉之詞,她根本無意隨他回去,黑瞳掠過一抹冷冽,手指一挑,抬起她尖巧的下顎,讓她正視著他。

  「銀兒,我可以再給你一些時間,可你最好明白,那是我最後的底限。」

  杜銀雙在他的逼視下點頭,美眸飛快地閃過一抹心虛,可仍是被闕厲行給捕捉到了。

  黑瞳在她未發覺時射出一道厲光。銀兒,這是你逼的......

  ********

  杜家莊門外停放著一輛馬車,隨著朱紅大門的開啟,走出一抹高大的身形,男人手上還抱著一位女子,細瞧女子絕美清麗的容顏上,竟出現異樣的緋紅。

  「姊夫等等......」

  「姑爺請留步......」

  門內追出杜無雙和杜祥的身影,兩人在瞧見他手上抱著的昏迷......不,該是昏醉的人後,全急得不知該如何啟齒。

  「姊夫,你就這樣帶大姊走了?」

  杜無雙問得小心翼翼,要是大姊清醒後,一定會氣死的,這根本就是綁架嘛。

  「沒錯,杜家莊的生意就交給你打理,別讓你大姊操心,我會暫時留下長風幫忙的。」

  話一說完,即抱著杜銀雙走入馬車裡,闕展鵬和左右護法坐在前頭駕車,四大護法則守護在馬車左右。

  隨著馬車揚長而去,杜無雙和杜祥兩人,只能望之興歎。

  「三小姐,你說大小姐這一被帶走,我們要何時才能再見到她?」

  看姑爺這麼迫不及待帶走大小姐,以後想見面恐怕很難了。

  「杜叔別擔心,大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瞭解,她若真是要回來,姊夫也擋不住她的。」

  好在姊夫看來挺疼愛大姊的,應該不至於虧待她,這樣她就可以放心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17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5:32
第十章

  行進中的馬車,規律地在官道中行走,馬車裡依偎著一對出色的男女。

  闕厲行黑瞳盈滿柔情凝視著懷裡的人兒,指背輕撫過她清妍姣好的美顏,一路滑過那柔軟誘人的紅唇,直到她細緻的頸項。

  指背下的肌膚輕顫了下,冷硬的臉上有抹溫柔,靜待懷中的人轉醒。

  杜銀雙睜開眼的瞬間,只覺得全身虛軟無力,就連動根手指頭都覺得十分困難。逐漸清醒的美眸,在望進一雙含笑的黑瞳時,腦中掠過一道警覺,意識回到她昏迷前的那一刻。

  她只記得,闕厲行要她陪他喝酒,那酒十分甘醇,她從未喝過那麼好喝的酒,只是喝沒幾口,神智逐漸模糊,接下來的事她全都不知道了。

  「闕厲行,你竟敢在酒裡下藥?」

  一定是的,否則她為何會全身無力?杜銀雙氣得低吼。

  「我並沒有下藥,只不過讓你喝了天闕門獨門的三日醉。」

  闕厲行臉上的笑容加深,將懷裡的人兒輕挪,讓她柔軟的嬌軀與他更密合,螓首輕靠在他頸項,雙臂在她纖腰上交握,牢牢地將她困在懷中。

  「三日醉?」

  「沒錯,喝了三日醉的人,會醉上整整三天,醒來的隔天會全身虛軟無力,無法動彈。」

  黝黑的臉頰與她的柔嫩相互廝磨,無視她燃火的美眸,火熱的唇舌放肆地在她俏臉上逐一落下細吻。

  「你的意思是我已經昏醉了三天?闕厲行!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動彈不得的她,只能拿一雙美眸含怒地瞪視著他。

  「銀兒,你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你根本無意隨我回天闕門嗎?這是你逼我的,不能怪我。」

  冷硬的臉上含笑,低沉的嗓音卻透露出一抹危險,將她放躺平於鋪有錦布的車廂裡,高大的身形充滿威脅地壓上她柔軟的身子。

  「闕厲行,你想做什麼?別這樣......你總該再給我一些時間恢復記憶,等我想起來後,我自會隨你回天闕門的。」

  杜銀雙被他的舉動給嚇著,美眸驚恐地盯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高大的身子與她的相疊和,更加顯現出她的嬌小,秀眉輕蹙,她快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別怕,我就算再怎麼想要你,也會挑地方的。銀兒,我們早已是夫妻了,我總得讓你盡早習慣我的碰觸才行。等我們回天闕門,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想。」

  察覺出她的不適,撐起半個身子,捨不得見她臉上有絲痛苦。雙掌捧起她清麗絕美的容顏,在她猶帶慌亂的注視下,攫住她的紅唇,火熱的唇舌如入無人之地,纏上她的小舌,雙掌跟著一路探索她迷人的身子。手指一挑,輕易解開她的外衫,隔著粉色兜衣,大掌覆上她的渾圓......

  杜銀雙只覺得有一團火在他大掌所經之處逐一被挑起,從未有過的異樣情慾,令她難受得低吟出聲,全身更加軟弱無力。

  她動情地低吟,令闕厲行顯些失控,就在他理智即將潰堤時,馬車陡然停止,車廂上的布幔外,傳來闕展鵬愉悅的聲音。

  「爹、娘,到了蓬萊客棧了。」

  這一聲適時的叫喚,令闕厲行瞬間清醒,黑瞳底的激情未褪,著迷地注視著身下衣衫不整嫵媚誘人的人兒;紅唇在經他一番肆虐後顯得鮮艷欲滴,發上珠釵盡亂,半裸的嬌軀露出一大片凝脂玉膚,美眸迷亂地瞅著他。

  忍不住低咒一聲,在自己還能控制以前,細心地幫她重新穿戴好,略微整理後,將她柔軟的身子緊抱在懷裡,略帶瘖啞的低沉嗓音在她耳畔低喃:

  「下次,我絕不會讓人有機會打擾到我們的。」

  語畢,便將俏臉羞紅埋在他胸前的杜銀雙,摟抱著步下馬車。

  杜銀雙在他懷裡偷偷抬頭,瞄了眼他們即將踏入的蓬萊客棧,她眼尖地注意到牌區上有個展翅的鷹形圖騰。莫非這也是天闕門所屬的產業?

  一行人甫踏入客棧,原本埋首算帳的掌櫃,在瞧見他們,急忙奔出恭迎,停在闕厲行面前緊張地哈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門......幾位大爺......是要用膳,還是......」

  「一切照舊。」

  不待掌櫃問完,闕厲行逕自繞過他,腳步正欲拾級而上,往三樓他專屬的廂房而去時,一道身影迅速地來到他眼前,攔住他的去路。

  「你是何人?銀雙為何會在你懷裡?你對她怎麼了?」

  邵揚正巧也在這間客棧用膳,打從闕厲行出現在門口時,他就注意到他,直到他看清他懷裡的人兒竟是杜銀雙,這才憂急地上前,直覺就認定是他傷了杜銀雙。

  身後跟上的六位護法,在見到邵揚攔住去路,分別持劍上前。

  「邵揚?你怎麼會在這?」

  杜銀雙聽聞這耳熟的聲音,連忙從闕厲行懷裡抬頭,這一瞧果然是他。

  闕厲行以眼神示意六人退下,薄唇勾起一弧莫測的笑,打量著眼前的人;在瞧見他的眼光在看向杜銀雙時有抹不容錯認的情意,黑瞳掠過一道寒光。

  「我正打算上潘陽城找你提親,沒想到會在這遇上你。」

  邵揚似真似假地笑道,雙眸同時防備地看向抱著杜銀雙的高大男人,在瞧見眼前的男人眼裡陡然射出一道殺意時,心下不由得猜測起兩人的關係。

  「別再跟我提這件事了,早八百年前我就已經拒絕你了。」

  杜銀雙敏銳地感受到身後的人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怒氣,急忙地以眼神向邵揚示意他快走。

  邵揚無視她暗示的眼神,一心想弄清楚這兩人的關係。眼前的高大的男人,緊抱著杜銀雙的姿態充滿佔有,不容他人覬覦,兩人間存在一股親密的相屬,令他心生一股危機感。

  「你拒絕我,該不會是因為這個男人的關係吧?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我是何人,你還不夠資格問,不管你和銀兒曾經是何關係,她現在已是我的妻子,你若再敢出現在她面前,休怪我不客氣。」

  闕厲行臉上有著明顯的敵意,黑瞳充滿警告,吐露出兩人之間的關係,令他徹底死心,否則休怪他不留情。

  聞言,邵揚整個人震驚在原地,懷疑不信的目光掃向杜銀雙,兩人也不過才數月未見,怎會再次相見時她竟已為人妻了?

  「銀雙,他說的可是真的?」

  「別問我,這件事我正好要問你,闕厲行他一口咬定我在兩年前已嫁於他,硬要逼我隨他回天闕門,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猶記得兩年前,她重傷在精武武館調養,曾多次詢問,他卻始終言詞閃爍,逃避她的回答,這次她可不容他再逃了。

  只見邵揚臉色沉重,垂首避開她詢問的目光,思及兩年前,駱玄抱著昏迷傷重的杜銀雙踏入精武武館時,她身上穿著的那身大紅嫁衣,的確令他印象深刻。

  看來,等待了那麼多年,到了這刻他終於可以真正的死心。

  俊臉上面露苦笑,瞧著眼前虎視眈眈的闕厲行,他相信他有絕對的能力可以好好保護銀雙,而且他深愛著銀雙,銀雙交給他,他可以放心。

  「原來閣下就是天闕門門主,希望你能好好對待銀雙,別再讓兩年前的事重演,否則即使我的武功不如你,我也要從你身邊將銀雙給搶回來。」

  「你不會有那個機會的。」

  黑瞳凝視著懷裡失而復得的人兒。兩年的相思折磨已經夠了,從今以後他絕不會讓她有絲毫損傷,他以生命起誓。

  「邵揚!」杜銀雙見他要走了,急喚住他的步伐。

  「銀雙,我只能告訴你,兩年前駱玄帶傷重的你來找我求救時,你身上正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看來當時你的確已經嫁給他了。我知道的也僅於此,若你想要知道得更清楚,我想你應該問駱玄才是。」

  邵揚背對著她,不想讓她瞧見自個黯然神傷的模樣,將話說完便頭也不回落寞地走了。

  「這下你不會再懷疑我的話了吧?我會讓你有機會見駱玄,把話一次問個清楚的。」

  闕厲行溫柔地對著懷中驚愕的人兒低道,抱著她步上幾個階梯,眼角餘光瞥到一抹身影,黑瞳瞬間染上一抹陰鷙。

  ********

  是夜,三樓一處較為清幽的廂房門外,左右護法猶如兩座門神,分別防守兩旁,守護著房裡被極為珍視的人兒。

  「咻」--陡然一抹暗器穿透黑暗破空射往兩人襲來,李毅身手敏捷地接住,瞇眼瞧著一抹人影消失在轉角。

  「是什麼人?」他大喝一聲,身子如箭般追出。

  李毅前腳剛走,暗夜中飄來一抹甜香,等李忠發覺不妙時,已來不及閉氣,身子一軟,「碰」地一聲倒地。

  此時,從角落走出一抹窈窕身影,掃了眼昏迷於地的人,艷麗的臉上噙著一抹冷笑,雙手推開房門,甫踏入房內,一眼即瞧見躺在床榻上的嬌柔身影,含著怨妒的雙眸,盯視著她愈見絕美出色的容顏。

  也難怪闕厲行會無法忘情於她......

  「你是誰?」

  杜銀雙早在前一刻即聽到門外傳來異動,正覺得納悶時,就見這女子無禮地擅自入內,而且並未見著攔阻的左右護法兩人。美眸注意到她不善的眼光,心生疑竇的同時,也不免暗自防備。

  三日醉的藥效已逐漸減褪,她現在只覺得身子雖然還有些虛軟,但雙手已可漸漸開始動了。

  「兩年不見,駱銀兒,想不到你竟然會忘了我!你的命還真夠硬,將你推落深不見底的洶湧大海裡,你竟然還能活了下來,不過這次我不會再讓你有活下來的機會了。」

  隨著話落,一步步朝床榻進逼,舉高手裡的匕首,正欲朝她刺下。

  驀地,從床下鑽出一抹瘦長的小身形,舉起手中的短劍,在千鈞一髮之際,阻擋了她,只見兵器相擊,擦撞出一道火光。

  闕展鵬陡然的出現,教若紅一時驚愕,大意地被他逼退了數步。

  「你這女人!休想再靠近我娘一步,我不會讓你再有機會傷害她的!」

  俊秀的小臉上佈滿怒氣,手裡緊握住短劍,擋在杜銀雙床旁,那氣勢大有不惜同歸於盡的架勢。

  兩年前的錯,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不惜一死也要保住娘。

  「哼!」若紅冷哼,斜睨著身高只及她胸前的瘦小身形,唇角一撇嘲笑地道:「好大的口氣!雖然你現在的武功是進步了許多,可別忘了你也不過是個孩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要殺你可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既然你那麼想做孝子,那我就成全你!」

  「不要!展鵬!你會有危險的,別管我了!」

  杜銀雙焦急叫道,在瞧見若紅再次出手,而闕展鵬舉高著手上的短劍相迎,仗著身子靈活,一時半刻倒也還能阻擋一陣,可卻看得杜銀雙心驚膽跳。

  陡然,一道尖銳的痛楚劃過她腦海裡,美眸盯視著眼前驚險的陣仗,記憶裡那段失去的空白記憶,似乎一一在眼前浮現。

  她想起她為了救闕展鵬而被打落海裡;也想起為了救師兄易容進天闕門,以及被闕厲行逼迫下嫁於他......種種的一切事情,在這一刻重回她記憶裡,她全部都想起來了。

  碰!一股強勁的力道打入闕展鵬的胸口,令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即使如此,瘦長的小身形仍是誓死守護在床邊。

  「展鵬!你快走,別管我了!」

  杜銀雙臉色一白,瞧見他唇角不停逸出的血,仍有些無力的雙手急著想推開他。

  「娘,我絕不會丟下你的。」

  闕展鵬拭去唇邊的血,雙眼忿恨地瞪視著眼前的人,死都不肯移開半步。

  「看不出你這小子倒還真有骨氣,那我就先殺了你,再解決駱銀兒!」

  手中的匕首高舉,打算先一刀了結他,就在這時,身後陡然傳來一股凌厲的掌風,在她驚覺回頭時,已來不及了,胸口硬生生地被擊中一掌,當場倒地,狂嘔出一大口鮮血。

  若紅驚駭地看著站在面前冷硬無情的男人,她明明見到他帶著四大護法離開客棧,沒想到她竟中計了。

  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的男人,本以為冷漠寡情的他是不可能會愛上任何女人的,所以她曾經想過不惜背叛五毒教,只求能留在他身邊,即使他對她無情也無所謂,沒想到她錯了。

  夾帶著恨意的雙眸射向床榻上的人,駱銀兒的出現,竟然能改變冷漠的他,從未有過的溫柔狂情他全都給了她,而她到最後仍然連一絲的憐惜都得不到。

  驀然,她仰首狂笑,自知難逃一死,不如自我了斷來個痛快,舉起手裡的匕首,狠狠地刺進心窩,當場斷氣倒地。

  闕厲行驚冷的黑瞳淡掃,算她有自知之明,自我了結,可免死前受更多的痛苦。

  高大的身形大步走向床榻,在瞧見闕展鵬唇邊的血時,黑瞳掠過一抹忿怒,方纔他應該阻止若紅自殺才對,不該讓她死得太痛快。

  「爹,我這回有好好的保護娘,沒有讓娘受到傷害。」

  闕展鵬搗著胸口,小臉痛苦,仍不忘表明自己的努力。

  「你做得很好。風,帶他下去療傷。」

  闕厲行冷硬的臉上含笑,大掌輕撫他頭上,將人交給身後的人照顧。

  接過闕展鵬的風佑臣,臉上有抹佩服,好個一箭雙鵰。

  在闕厲行的示意下,眾人迅速退下,順道帶走若紅的屍首,並關上房門。

  「銀兒,你沒事吧?」

  跨步來到床榻旁落坐,審視著她全身上下,黑瞳一抬,在與她美眸相視時,清楚地瞧見她眼底異樣的複雜,一抹異光掠過他眼底。

  「你不該讓展鵬單獨留下來。」

  杜銀雙一出口便是指責,即使她明白他的用意,也不贊同他的行徑。

  「你看出來了,不愧是我的銀兒。」

  身形微彎,將躺在床榻上的她摟抱入懷,身子倚靠在床柱旁,大掌輕撫她柔滑的青絲,低道:

  「我若不這麼做,怎麼能消除展鵬心底的結?自你落海後,他一直在責怪自己,並自覺無臉對我,若不是知道了你的下落,他也不會主動來求我帶他走這一趟。」雙掌捧起她清麗無瑕的俏臉,黑瞳直視著她眼底,溫柔地低喃:「銀兒,你可知,為了你,我們父子險些發狂,你整整折磨了我們兩年,而你卻忘了這一切,現在你還打算裝作不知道嗎?」

  美眸驚愕得大睜,瞠視他洞悉一切的黑瞳,他怎麼會知道她已經恢復記憶了?

  太可怕了,她也不過前一刻才想起一切,他又怎麼會得知呢?

  「想知道我為什麼會看出來的嗎?」

  唇角勾起一抹詭笑,好笑地瞧著一臉震驚的她,額頭與她相抵,黑瞳鎖住她愕然的美眸。

  「銀兒,我記得我曾說過,你的眼神騙不了我的。在今晚之前,你見到我除了閃避,更有一絲慌亂。可現在你瞧我的眼神,卻是充滿了掙扎、探索。」

  聞言,杜銀雙反倒冷靜下來,美眸深深地注視著眼前的人。

  她似乎總是在他面前,無所遁形;這個男人十分瞭解她,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一雙精銳的黑瞳。

  兩年前,雖然她是被迫與他成親,但她很清楚若不是對他有些在意,當時她仍有方法可以設法脫逃,只是她選擇了嫁給他,不顧她肩負杜家莊的重責大任。

  兩年後,他對她癡狂依舊,追尋著她身影而來,而她蟄伏了許久的情感,再也忍不住在這一刻破柙而出。

  承認愛上這個狂傲霸道的男人,似乎也不是件壞事,他對她除了一再的包容,更是深情地在她身後守候,她會動心,相信也是遲早的。

  恢復力氣的藕臂,在他微訝的目光下纏上他的脖頸,紅唇含笑輕啟:

  「告訴我,你愛上的是駱銀兒,還是杜銀雙?」

  濃眉一挑,黑瞳燃起一簇火苗,置於纖腰的雙臂一緊,讓她柔軟的身軀與他相貼合,不留一絲空隙。

  「不管你是何身份,只要是你,我都愛。」

  將她放躺於床榻上,雙肘撐起半個身子,黑瞳裡有抹熾熱,貪戀地凝視著她絕美的容顏。

  「既然你已想起來了,那你也該記得,你還欠我一個長達兩年的洞房花燭夜。」

  在她俏臉染上羞窘的緋紅時,火熱的唇迅地攫住她的柔軟,隨著雙掌所到之處,兩人的衣物逐漸褪落。

  在長久的等待後,這一夜,闕厲行釋放他埋藏已久的情慾,激情纏上她的柔軟,如野火燎原般,狂熱地席捲兩人。

  直到天方露出魚肚白,粗喘混合著嬌吟聲,才逐漸停止。
匿名
狀態︰ 離線
18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5:52
尾聲

  天闕門地牢裡。

  「師兄,好久不見,沒想到兩年未見,我們師兄妹重逢,竟會在這地牢裡,這熟悉的情景還真令我懷念,你說是吧?」

  杜銀雙巧笑倩兮,身後還跟著冷硬高大的闕厲行,纖腰被一雙鐵臂摟抱住,索性嬌軀放軟,整個身子往後靠在他高大的身軀上。

  「是啊,兩年不見,師妹出落地愈加清妍迷人,也難怪會令某人無法放手了。」

  駱玄眼看兩人舉止親暱,而這回師妹臉上並無任何勉強,反倒眉眼間添了抹嬌媚,看來事情果真被他料到了。

  原先尚有一絲的不確定,也在師妹此時恨不得宰了他的眼神和兩人間親密相偎的模樣中,更加肯定了。

  看來師妹是恢復記憶了,而且也愛上了闕厲行。

  「銀雙姐!快救救我和爹,那個壞人欺負我們,而且還威脅爹要把我給賣掉!」

  駱冰兒一見到杜銀雙,著急地開口求救,還不忘控訴,遲鈍地未發覺兩人此刻異樣的親密。

  一聲歎息,是出自撫額悲歎的駱玄。唉!他怎麼會生出這麼笨的女兒來?

  「此事當真?」在他懷中仰首,美眸直視著他黑瞳。

  「沒錯。」

  「做的好。」唇畔劃開一抹笑靨,深邃的黑瞳掠過一道火花。

  此時,後知後覺的駱冰兒這才察覺自己似乎是做了件蠢事,呆愣的目光移向身旁搖頭歎息的人,再看向站在牢房前的兩人,小臉轉為蒼白。

  嗚!不會吧。

  「師兄,你似乎是欠我一個長達兩年的解釋,你是如何恰巧出現救了我的?」

  所有的事情她全想起來了,可那時師兄明明已離開天闕門了,又是如何救了她的呢?這一點她一直很好奇。

  駱玄在兩人不善的逼視下,心知若再是不說的話,恐怕師妹一氣之下,很有可能他們父女倆這輩子別想走出這座地牢了。只得老實吐出,還不忘一面小心觀察她的反應。

  原來兩年前,駱玄在被送出天闕門後,因不放心杜銀雙,並未真正離去,一直在暗中注意天闕門的一舉一動。出事的那天,他見天闕門傾巢而出:心知有異,便好奇地跟上,為了小心躲藏自己的行蹤,他甚至故意落後在闕展鵬身後。

  在他趕到時,正好見到銀雙為救闕展鵬來到五毒教的後山,連忙尾隨而去,可仍是慢了一步,在杜銀雙被打落海裡的同時,他毫不遲疑地也跟著跳海。在海裡找尋了許久,甚至被一波波的海浪給衝往下游去,就在他挫敗地要放棄時,竟發現前方不遠處的沙岸,那趴伏在沙岸邊身子一半在海裡的嬌軀,正是他遍尋不著的人。

  當他心急如焚地游上前,卻發現杜銀雙額上有個杯口大的傷口,正不停地流出血來,許是她在落海時昏迷,被海浪沖擊下一路所撞傷的,在這樣的情況下能保住性命已屬萬幸了。

  在救回杜銀雙後,唯恐天闕門的人馬追來,他絲毫不敢歇息,一路趕往精武武館。

  昏迷了三天後,杜銀雙醒來,竟忘了有關天闕門的事。

  當時,駱玄便決定永遠保守這個秘密,只因他一直認為,若不是因為他,杜銀雙也不會身陷天闕門,更不會招來這場災難。還有另一個原因則是,他看得出來邵揚深愛著她,而且兩人已有婚約,他更不能讓這件事毀了師妹一輩子的幸福。

  可他沒料到的是,闕厲行竟會對杜銀雙如此癡狂,害得他東躲西藏了兩年,終究還是躲不過。

  聽完他的話,杜銀雙可以想像當時情況的危急,可他卻不顧性命一心只想救她,心頭不由得滑過一道暖流,她知道師兄十分關心她。可是......

  「師兄,謝謝你救了我。」

  聞言,駱玄父女倆臉上同時出現一抹防備,他們太瞭解杜銀雙了,知道她此時絕不可能會道謝的。

  「但,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是屬於我的記憶,你們不該逕自決定隱瞞;還有,你明知我最痛恨欺騙,而你們父女倆還聯手騙了我兩年。」

  嬌柔的語調十分平靜,唯有瞭解她脾性的人才知道,她氣得不輕呢。

  「銀雙姐,這不關我的事,全都是爹的主意,你別生我的氣呀。」

  駱冰兒很沒良心地將責任一概推給駱玄,自小的經驗告訴她,惹火銀雙姐是件很可怕的事。

  一記爆栗當場在駱冰兒頭上炸開。「你這沒良心的女兒!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就是繼續關在這了。」

  「師兄,你倒是挺瞭解我的,既然如此,那身為師妹的我,也只好成全師兄你了,就委屈你們繼續留在這了。不打擾了,我們先走了。」

  話一說完,還當真和闕厲行一同消失在兩人面前。

  一出地牢,杜銀雙再也忍不住笑出來,看得闕厲行挑眉,難掩好奇。

  「你不生氣了?」

  「原本是很氣的,後來轉念一想,師兄只是以他的方式在關心我,雖然我未必接受,可他是真的為我好。」

  師兄妹多年,雖然她老是在收他的爛攤子,但彼此的感情卻十分深厚,師兄是真的把她當親人看待,她又何嘗不是呢?

  兩人一路談笑走回凌宵居,當踏入寢房後,杜銀雙陡然旋身面對他,決心將心底的決定說出--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注視著他冷硬的臉孔,粉唇微抿,等著他必然的怒火。

  「什麼事?」

  闕厲行一撩長袍,落坐在她對面,打量著她嚴肅的神情,等著她啟口。

  「我要離開天闕門。」

  她的話,猶如一記悶雷敲進他腦海裡,冷硬的臉孔浮現一抹陰鷙,黑瞳危險地一瞇,森冷問:

  「你說什麼?」

  難道她忘了,她已經是他闕厲行名正言順的妻子了嗎?還敢輕易說出要離開他的話!

  杜銀雙瞧見他一如自己所料的反應,輕歎了口氣,主動走上前。還未靠近他,即被他猿臂一伸,纖柔的身子落坐在他大腿上,細腰被他雙臂緊摟抱住,那力道令她秀眉微蹙。

  「我說我要離開天闕門。」

  她不怕死地再說一遍,藕臂趕在他怒火奔騰前,拉下他的頸子,讓他狂怒的黑瞳直視她清澈的美眸。

  「厲行,我只說要離開天闕門,並沒有說要離開你啊。」

  她首次喚他的名,黑瞳掠過一抹欣喜,腦中在聽清她的意思後,陰沉的臉孔稍霽。

  「我畢竟是杜家莊的掌事者,有我應盡的責任,我無法放手不管。」

  「我已經留下長風,替你輔助無雙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在弄清她並不是想離開他,怒氣消散的同時,這才發現他雙臂扣住她纖腰的力道過緊,忙鬆開手勁,但雙臂仍是沒離開她纖腰。

  聞言,美眸氣惱地瞪視著他,小手輕搥他胸口,紅唇微撇,不悅地道:

  「你還敢對我提這件事,竟然設計我喝下三日醉,就這樣打包我上路,害我無法對無雙多做交代。總之,我一定得回杜家莊一趟,無雙和莫劍宇的婚事還等著我去主持,爹娘遠遊在外,三個姊妹已陸續成親,我總得捎個訊息讓他們知道才是。」

  黑瞳直視她固執的美眸,妥協地低歎了口氣: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也要隨你一同去。」

  為了能盡快帶回銀兒,他會盡全力讓杜無雙盡早有能力接手杜家莊的所有生意,好讓銀兒無後顧之憂。

  「謝謝你。」

  美眸一亮,本以為他絕不會輕易點頭,沒想到他竟答應得如此爽快。

  「等過幾天,我們再出發吧!」

  「展鵬的傷勢如何了?」她擔心地問。

  「好得差不多了,有依人在照顧。」

  話尾方落,門外即傳來闕依人的聲音。

  「大哥、大嫂,我也要跟去。」

  闕依人美麗的小臉探頭進來,在瞧見兩人相擁抱時,還頑皮地朝杜銀雙眨眼。

  杜銀雙臉一紅,就想起身,可腰上的大掌不許,令她只能略顯尷尬地坐在他大腿上。

  「不准。」闕厲行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

  「沒關係的,我也想帶依人來杜家莊做客,你該不會連我這點要求也拒絕吧?」

  杜銀雙與闕依人交換了個眼光,美眸期待地注視著他的反應。

  半晌,只見闕厲行無奈地點頭,黑瞳警告地射向躲在一旁笑得一臉得意的闕依人。

  闕依人在達成目的後,歡喜地連忙離開,不敢再多做逗留。

  太好了!有了大嫂,以後要找大哥商量事情,便容易得多了。

  「厲行,謝謝你和展鵬為我所做的一切。」

  清麗脫俗的美顏有抹感動,一雙柔荑與他的大掌交叉緊緊相握。

  從沒想過一個男人,能為一個女人如此癡狂,畢竟她當時跌落大海裡,生存的希望十分渺茫,可他卻堅持不肯死心,找了她兩年。她相信若是一直找不到她,這個男人還會一直再找下去,哪怕再花個兩年,十年,他也絕不放棄。

  「值得的不是嗎?」

  下顎輕抵她發頂,把玩著她一雙青蔥柔荑,冷硬的臉上有抹柔情。

  「畢竟你終於是回到我們身邊了,展鵬嘴上不說,可我知道他很喜歡你這個娘,我們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絕美的俏臉含笑,在他懷中轉身,注視著黑瞳的美眸盈滿感動和一抹深情,一雙藕臂拉下他的脖頸,紅唇輕抵他唇角。

  「看來我這輩子是注定離不開你們父子倆了。」

  「那是當然,你以為在被我們父子找回來後,你還能逃得掉嗎?」

  薄唇吻上她誘人的紅唇,兩人的身形緊緊交纏。

  【全書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4:28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