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失魂落魄地走在醫院的走道上。
她手上拎著一盒買給父親吃的蛋塔,卻覺得盒子好沉重。
唉!她猜她是沒什麼力氣。
這些日子忙裡忙外的,她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好好思考現在這個局勢。
事情就像是一波波的大浪向她打來,教她只能憑著直覺去行動運作。
西門靈風幫了她很大很大的忙,可是她現在才認真地思考起「他倆」的事。
他說他要她,可是他不要愛情。這表示她還是有某些地方很吸引他嘍?否則他為何誰都不要,偏偏要她呢?
可是她顯然還不夠吸引他,沒有那個本領把他迷得七葷八素地,為她癡狂。
「可是我好希望他是因為愛我才要我的呀!」她不自覺地喊了出來,感覺到胸腔裡的心臟怦怦狂跳。
是呀,她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他會愛上她。
因為不知從何時開始,霸道又溫柔的他已經佔據了她的心房,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緊緊地揪扯著她的心。
這樣奇怪而陌生的感情揪得她的心又酸又甜的,簡直是蕩人心神、勾人魂魄。
她甩了甩頭,卻甩不掉迴旋在腦子裡的複雜心事。
驀地,她撞上了一個堅硬的物體,身子一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來人無法像靈風那樣動作敏捷地及時救起她,只來得及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哎喲!」她齜牙咧嘴地摸著痛得不得了的臀部,一臉苦瓜相。
「妳沒事吧?」
貝貝搖搖頭,「還好,謝謝你。」
「我得向妳道歉,因為是我不小心撞著妳的。」那男人溫文地笑道,眼底透著歉意。
她揮揮手,抬頭看著這堵「人牆」,「沒關係,我自己也沒有注意看路,不能怪你。」
這個男人戴著金邊眼鏡,看來斯文俊秀,身上還穿了一襲白色的長袍……他應該是這裡的醫師吧!貝貝在心裡分析著。
「妳好,我叫周克偉。」
她訝然地瞪著他,「呀?」
他微微一笑,鏡片後的眼眸閃爍著笑意,「我是仁愛醫院的駐院醫師,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謝謝你,周醫生,你真是太親切了,不過我沒什麼需要人幫忙的。」她習慣性地抓抓頭髮,這才發現手上空空如也,「啊,我的蛋塔!」
他趕在她之前從地上撿起那盒蛋塔,有些抱歉地道:「可能壓壞了。真是對不起,我願意賠償妳的損失。」
「不用了,反正壓壞前跟壓壞後吃起來應該一樣吧!」她不在意地接過盒子,微笑著。「謝謝你,我先走了。」
克偉還來不及出聲,她就已經動作奇快地一溜煙跑掉了。
「好可愛的女孩。」克偉忍不住一歎,有點惋惜自己方才沒有跟她多說一會兒話。
在六樓的頭等病房裡——
那名和藹的特別看護很體貼地離開病房,讓貝貝父女倆能夠獨處一會兒,說說體己話。
貝貝掏出一個變形的蛋塔,不好意思地道:「阿爸,你吃看看,這是最近很有名的葡武蛋塔喲!」
沈父睜圓眼睛,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生怕一個用力就把它給捏碎了,「這很有名嗎?可是我怎麼覺得它的形狀挺奇怪的。」
貝貝訕訕一笑,「它本來不是長這樣的,只是我剛剛在走廊上不小心跌倒,就把它壓成這樣子了。」
「難怪。」沈父將蛋塔塞進嘴裡,口齒不清地道:「妳又跌倒了?妳這個
女孩子怎麼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軟腳筋?」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挖挖耳朵,露出苦笑,「阿爸,你就不要再念我了,因為這件事,我已經被西門先生念到耳朵都快長繭了。」
沈父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他瞇起眼睛,「阿貝啊,妳跟那個西門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妳不是說他是妳工作上的一個客戶嗎?他那天來怎麼說妳在他那裡工作呢?還有,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怎麼一點都不像個老闆?不但對我噓寒問暖的,還‥…」
「阿爸。」她的心陡然一跳,急忙再把一個蛋塔塞進他的嘴裡,「來,再吃一個。」
「唔……妳要把阿爸給梗死是不是?」他話聲模糊地嚷著,拋給她一個白眼。
「阿爸,對不起啦!「她捧著臉蛋,一臉煩惱。
「阿貝,妳怎麼了?」沈父看著她的表情,敏感地問,「是不是那個西門先生是壞人?還是他逼妳做什麼……」
「阿爸,你不要亂想,事情才不是這樣。」她趕緊搖頭否認,「他是個大好人,如果不是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沈父吁了口氣,「我想也是,這個西門先生一看就知道心腸好、有擔當。阿貝,以後選丈夫一定要選這一型的。」
貝貝心底低低歎息,不敢形於色。
「阿貝,妳是不是在擔心醫藥費的事?」沈父的聲音有著內疚和自責,「如果不是阿爸的關係,妳今天也不必這麼辛苦地賺錢工作。阿爸真是不爭氣,連做個工都會摔下來……不過阿爸這幾天在醫院裡想過了,反正我已經沒有什麼事了,只要回家休養就好,就不必浪費住院的費用了。」
她猛抬頭,情急地叫道:「那怎麼可以?你過幾天就要動手術了,怎麼可以出院?不行不行。」
「這個手術不做也罷,我覺得我已經沒有事情了,何必要再動什麼手術?」他搖頭,「我們不要花那個錢了。」
「不行!」貝貝扠腰、十分堅持。」定要動手術。你不要擔心醫藥費和手術費,你別忘了你有健保和勞保,還有親愛的女兒,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放心啦。」
「我真的有健保和勞保嗎?」他張大嘴。
「當然有。」她偷偷在心底畫了個十字架,希望上帝原諒她善意的謊言,「你真的不要擔心了。」
「那……」
「不要那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早點出院,那就眼醫生合作,趕快開刀、趕快調理好身體,知道嗎?」她溫聲勸著,「錢沒有問題的,交給我就對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忘了我還有一個『好老闆』給我撐腰嗎?」一提起靈風,貝貝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暖流,還有一種異樣的甜蜜感覺。
「噢。」
貝貝再拿了一個蛋塔給父親,心滿意足地看著父親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或許,靈風愛不愛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這麼好,不但幫助了父親,還成全了她做個孝順女兒的心願。
她應該報答他的!
一想到這裡,貝貝的腦袋瓜子頓時浮上一個名詞——以身相許。
她的臉瞬間紅的跟西紅柿一樣。
不行不行,不行再想下去了,光是想到這幾個字就教她熱血奔騰、全身發燙。
到時候再說吧!
***
黃昏時分
貝貝拎著大包小包的日常用品,擠進畫廊的門。
「貝貝,妳最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珍安一把將甫踏進門的貝貝給拉進畫廊,「我還在想妳是不是失蹤了,怎麼好幾天不見……哦,是不是兼太多份工作身子吃不消,休息去了?」
貝貝被珍安拉著跑,還被她半強迫地塞進沙發裡坐下,「珍姊……慢點慢點,我會慢慢跟妳解釋的。」
「我看看妳有沒有又變瘦了。」珍安關切至極地緊盯著她。
貝貝咯咯一笑,眉飛色舞地道:「我絕對沒有變瘦,我敢跟妳保證,我變胖了!」
珍安眨眨眼睛,語氣訝異,「妳的氣色果然好多了。怎麼,終於想開不拚命了嗎?」
「唉,說來話長。」千頭萬緒,簡直不知從何說起,貝貝索性用一聲長歎來表達。
「我有的是時間。」
「我也很想跟妳好好聊聊,畢竟我們已經好幾天沒見了;可是我是出來買東西的,不能久留。」她抓過一包麥片和好幾罐牛奶遞給珍安,「珍姊,這是買給妳的,妳經常會忘記吃東西,這個既方便又營養,妳肚子餓的時候,就可以沖幾包來吃。」
「貝貝……」珍安感激涕零,「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有健康的身體才有美滿的生活。」她笑嘻嘻地說,「身體健康,人生才是彩色的。」
「妳在賣藥啊!」珍安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了,我不能再逗留了。」貝貝蹦跳起身,「我得走了,改天再來看妳。」
珍安站了起來,長髮蓬鬆地飄在背後,「怎麼這麼急?」
「妳不知道,我現在被一個牢頭緊緊看管著,太晚回去是會被打屁股的。」貝貝跑到門邊,陡地回頭,「對了,珍姊,妳覺得西門靈風這個人怎麼樣?」
「畫很棒,人很神秘。」珍安有些好奇,「妳為什麼突然問起他?」
「沒事,我走了。」
***
貝貝回到山上時,已經是萬家燈火的時分了;山路間裊裊的煙嵐輕輕地包圍住她,冰冰涼涼地沁入她的體內。
「哇,好冷。」下山的時候她只穿了一件短袖襯衫,那時候覺得溫度剛剛好,但現在她可不這麼覺得了。
山裡的溫度急速下降,就連迎面而來的輕風都像是含著冰渣子一樣,冷冷地灌進了她的口鼻。
待她騎進大宅前的庭院,把車子停好時,渾身已經冷得打顫了。
她才剛打開大門,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如旋風般,捲到她面前,發出驚人的吼叫聲——
「妳跑到哪裡去了?」靈風眉眼間寫滿焦慮和惶急,還有強烈的憤怒。
她嚇了一跳,手中的袋子都掉了下來,「我……我去醫院啊!」
他氣得團團轉,重重地踱步,「是嗎?那為什麼我打電話到醫院去,妳父親說妳三點多就離開了?妳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此刻靈風的模樣就跟擔憂情急的丈夫沒兩樣,但是他自己並沒有察覺。
貝貝被他一吼,眼圈兒一紅,「我又沒有去做什麼壞事,你幹嘛那麼凶啦?」
「我……」他停在她面前,張口欲言。
「我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凶什麼?」她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對勁,急急再添了一句,「你是我的老闆,又不是我爸、我哥或是我老公!」
他一窒,眼神鷙猛地低吼:「我凶?我是快急死了!看見妳這麼晚還沒回來,不知道妳是不是在路上發生了什麼意外……一下子怕妳騎車摔倒,一下子又怕妳遇上歹徒……妳知道我心驚膽跳,都快急瘋了嗎?」
他的吼叫讓貝貝一呆,只能站在原地,望著他發愣。
他的反應激烈,臉上的線條繃得死緊,一雙眼睛就像快噴出火一樣……
而且寫滿恐懼。
這個認知讓貝貝心情一鬆,喜悅瞬間流竄全身。
他擔心她,他真的很擔心她!那麼,他是有一點點在乎她嘍?
她快樂得想高歌一曲。
靈風瞪著她,愕然地看著她的表情由怔愣變成了歡欣。
貝貝衝動地上前抱住他,快樂地喊道:「你關心我,你關心我□!」
這表示……他對她有一點點喜歡了嗎?
不過不管如何,她可是喜歡他到了極點!
靈風被她柔軟馨香的身子一抱,全身的慾望瞬間覺醒過來,敏感地叫囂著。
他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某個地方「蠢蠢欲動」了,他嚥下一聲呻吟,努力使出最大的意志力要拉開她。
話還沒談完,他不能就這樣失控。
但是貝貝才不理會那麼多呢!這項認知讓她整個人飛了起來,她用力地抱著他,藉以表達自己內心的狂喜。
「貝貝……」他的慾望跟理智交戰著,渴望得到她的念頭深深地折磨著他,「妳這是在誘惑我失控。」
「呀?」她帶著笑容,不明所以地抬頭,「你說什麼?」
她甜美燦爛的笑容終於擊垮了他的自制力,靈風驀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貝貝驚喘了一聲,而後瞬間迷失在他火熱的吮吻中。
皎潔的月光柔媚地穿門透戶,灑落在他們糾纏成一體的身子上,帶出了長長的一道影子。
靈風已經忍耐太久了,他再也無法控制對她的渴望,他的情潮如狂風暴雨般席捲向她——
他滾燙的嘴唇從她的櫻唇緩緩移下,一路畫過她細緻的頸項,蜿蜒探入她雪白的胸前……她胸前的扣子一顆顆地被解開,袒露出一片酥人春色。
貝貝渾身無力地緊靠在他身上,她輕咬著唇瓣忍住愉悅的呻吟,腦子裡一片昏昏然,只有滾燙火熱的情慾撩人而上……她快要像蜜糖一樣融化了。
「靈……靈風!」她喘息著,直覺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我在這裡,甜心,放心把妳自己給我。」他粗嗄熱情地道。
在炙熱狂野的擁吻下,靈風將她帶到了沙發上頭,緩緩地覆上她的身子。
他靈活的舌尖輕撩她圓潤白皙的肩頭,輕輕褪下她的衣衫,溫熱粗重的呼息輕觸著她的肌膚,吹起了一波波戰慄。
貝貝嚶嚀一聲,本能地環抱住他的頸項,柔順地承受這一切狂喜纏戀。
靈風低低吶喊一聲,深深地融入她的身體,在巨大的歡愉和激情中,也把自己全部交給了她!
素來謹慎的他,這次甚至不記得要做防護措施。
在那一瞬間,他只強烈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與她緊緊貼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