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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蔡小雀]另類情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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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5:24
  貝貝失魂落魄地走在醫院的走道上。
  
  她手上拎著一盒買給父親吃的蛋塔,卻覺得盒子好沉重。
  
  唉!她猜她是沒什麼力氣。
  
  這些日子忙裡忙外的,她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好好思考現在這個局勢。
  
  事情就像是一波波的大浪向她打來,教她只能憑著直覺去行動運作。
  
  西門靈風幫了她很大很大的忙,可是她現在才認真地思考起「他倆」的事。
  
  他說他要她,可是他不要愛情。這表示她還是有某些地方很吸引他嘍?否則他為何誰都不要,偏偏要她呢?
  
  可是她顯然還不夠吸引他,沒有那個本領把他迷得七葷八素地,為她癡狂。
  
  「可是我好希望他是因為愛我才要我的呀!」她不自覺地喊了出來,感覺到胸腔裡的心臟怦怦狂跳。
  
  是呀,她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他會愛上她。
  
  因為不知從何時開始,霸道又溫柔的他已經佔據了她的心房,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緊緊地揪扯著她的心。
  
  這樣奇怪而陌生的感情揪得她的心又酸又甜的,簡直是蕩人心神、勾人魂魄。
  
  她甩了甩頭,卻甩不掉迴旋在腦子裡的複雜心事。
  
  驀地,她撞上了一個堅硬的物體,身子一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來人無法像靈風那樣動作敏捷地及時救起她,只來得及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哎喲!」她齜牙咧嘴地摸著痛得不得了的臀部,一臉苦瓜相。
  
  「妳沒事吧?」
  
  貝貝搖搖頭,「還好,謝謝你。」
  
  「我得向妳道歉,因為是我不小心撞著妳的。」那男人溫文地笑道,眼底透著歉意。
  
  她揮揮手,抬頭看著這堵「人牆」,「沒關係,我自己也沒有注意看路,不能怪你。」
  
  這個男人戴著金邊眼鏡,看來斯文俊秀,身上還穿了一襲白色的長袍……他應該是這裡的醫師吧!貝貝在心裡分析著。
  
  「妳好,我叫周克偉。」
  
  她訝然地瞪著他,「呀?」
  
  他微微一笑,鏡片後的眼眸閃爍著笑意,「我是仁愛醫院的駐院醫師,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謝謝你,周醫生,你真是太親切了,不過我沒什麼需要人幫忙的。」她習慣性地抓抓頭髮,這才發現手上空空如也,「啊,我的蛋塔!」
  
  他趕在她之前從地上撿起那盒蛋塔,有些抱歉地道:「可能壓壞了。真是對不起,我願意賠償妳的損失。」
  
  「不用了,反正壓壞前跟壓壞後吃起來應該一樣吧!」她不在意地接過盒子,微笑著。「謝謝你,我先走了。」
  
  克偉還來不及出聲,她就已經動作奇快地一溜煙跑掉了。
  
  「好可愛的女孩。」克偉忍不住一歎,有點惋惜自己方才沒有跟她多說一會兒話。
  
  在六樓的頭等病房裡——
  
  那名和藹的特別看護很體貼地離開病房,讓貝貝父女倆能夠獨處一會兒,說說體己話。
  
  貝貝掏出一個變形的蛋塔,不好意思地道:「阿爸,你吃看看,這是最近很有名的葡武蛋塔喲!」
  
  沈父睜圓眼睛,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生怕一個用力就把它給捏碎了,「這很有名嗎?可是我怎麼覺得它的形狀挺奇怪的。」
  
  貝貝訕訕一笑,「它本來不是長這樣的,只是我剛剛在走廊上不小心跌倒,就把它壓成這樣子了。」
  
  「難怪。」沈父將蛋塔塞進嘴裡,口齒不清地道:「妳又跌倒了?妳這個
  女孩子怎麼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軟腳筋?」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挖挖耳朵,露出苦笑,「阿爸,你就不要再念我了,因為這件事,我已經被西門先生念到耳朵都快長繭了。」
  
  沈父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他瞇起眼睛,「阿貝啊,妳跟那個西門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妳不是說他是妳工作上的一個客戶嗎?他那天來怎麼說妳在他那裡工作呢?還有,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怎麼一點都不像個老闆?不但對我噓寒問暖的,還‥…」
  
  「阿爸。」她的心陡然一跳,急忙再把一個蛋塔塞進他的嘴裡,「來,再吃一個。」
  
  「唔……妳要把阿爸給梗死是不是?」他話聲模糊地嚷著,拋給她一個白眼。
  
  「阿爸,對不起啦!「她捧著臉蛋,一臉煩惱。
  
  「阿貝,妳怎麼了?」沈父看著她的表情,敏感地問,「是不是那個西門先生是壞人?還是他逼妳做什麼……」
  
  「阿爸,你不要亂想,事情才不是這樣。」她趕緊搖頭否認,「他是個大好人,如果不是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沈父吁了口氣,「我想也是,這個西門先生一看就知道心腸好、有擔當。阿貝,以後選丈夫一定要選這一型的。」
  
  貝貝心底低低歎息,不敢形於色。
  
  「阿貝,妳是不是在擔心醫藥費的事?」沈父的聲音有著內疚和自責,「如果不是阿爸的關係,妳今天也不必這麼辛苦地賺錢工作。阿爸真是不爭氣,連做個工都會摔下來……不過阿爸這幾天在醫院裡想過了,反正我已經沒有什麼事了,只要回家休養就好,就不必浪費住院的費用了。」
  
  她猛抬頭,情急地叫道:「那怎麼可以?你過幾天就要動手術了,怎麼可以出院?不行不行。」
  
  「這個手術不做也罷,我覺得我已經沒有事情了,何必要再動什麼手術?」他搖頭,「我們不要花那個錢了。」
  
  「不行!」貝貝扠腰、十分堅持。」定要動手術。你不要擔心醫藥費和手術費,你別忘了你有健保和勞保,還有親愛的女兒,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放心啦。」
  
  「我真的有健保和勞保嗎?」他張大嘴。
  
  「當然有。」她偷偷在心底畫了個十字架,希望上帝原諒她善意的謊言,「你真的不要擔心了。」
  
  「那……」
  
  「不要那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早點出院,那就眼醫生合作,趕快開刀、趕快調理好身體,知道嗎?」她溫聲勸著,「錢沒有問題的,交給我就對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忘了我還有一個『好老闆』給我撐腰嗎?」一提起靈風,貝貝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暖流,還有一種異樣的甜蜜感覺。
  
  「噢。」
  
  貝貝再拿了一個蛋塔給父親,心滿意足地看著父親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或許,靈風愛不愛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這麼好,不但幫助了父親,還成全了她做個孝順女兒的心願。
  
  她應該報答他的!
  
  一想到這裡,貝貝的腦袋瓜子頓時浮上一個名詞——以身相許。
  
  她的臉瞬間紅的跟西紅柿一樣。
  
  不行不行,不行再想下去了,光是想到這幾個字就教她熱血奔騰、全身發燙。
  
  到時候再說吧!
  
  ***
  
  黃昏時分
  
  貝貝拎著大包小包的日常用品,擠進畫廊的門。
  
  「貝貝,妳最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珍安一把將甫踏進門的貝貝給拉進畫廊,「我還在想妳是不是失蹤了,怎麼好幾天不見……哦,是不是兼太多份工作身子吃不消,休息去了?」
  
  貝貝被珍安拉著跑,還被她半強迫地塞進沙發裡坐下,「珍姊……慢點慢點,我會慢慢跟妳解釋的。」
  
  「我看看妳有沒有又變瘦了。」珍安關切至極地緊盯著她。
  
  貝貝咯咯一笑,眉飛色舞地道:「我絕對沒有變瘦,我敢跟妳保證,我變胖了!」
  
  珍安眨眨眼睛,語氣訝異,「妳的氣色果然好多了。怎麼,終於想開不拚命了嗎?」
  
  「唉,說來話長。」千頭萬緒,簡直不知從何說起,貝貝索性用一聲長歎來表達。
  
  「我有的是時間。」
  
  「我也很想跟妳好好聊聊,畢竟我們已經好幾天沒見了;可是我是出來買東西的,不能久留。」她抓過一包麥片和好幾罐牛奶遞給珍安,「珍姊,這是買給妳的,妳經常會忘記吃東西,這個既方便又營養,妳肚子餓的時候,就可以沖幾包來吃。」
  
  「貝貝……」珍安感激涕零,「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有健康的身體才有美滿的生活。」她笑嘻嘻地說,「身體健康,人生才是彩色的。」
  
  「妳在賣藥啊!」珍安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了,我不能再逗留了。」貝貝蹦跳起身,「我得走了,改天再來看妳。」
  
  珍安站了起來,長髮蓬鬆地飄在背後,「怎麼這麼急?」
  
  「妳不知道,我現在被一個牢頭緊緊看管著,太晚回去是會被打屁股的。」貝貝跑到門邊,陡地回頭,「對了,珍姊,妳覺得西門靈風這個人怎麼樣?」
  
  「畫很棒,人很神秘。」珍安有些好奇,「妳為什麼突然問起他?」
  
  「沒事,我走了。」
  
  ***
  
  貝貝回到山上時,已經是萬家燈火的時分了;山路間裊裊的煙嵐輕輕地包圍住她,冰冰涼涼地沁入她的體內。
  
  「哇,好冷。」下山的時候她只穿了一件短袖襯衫,那時候覺得溫度剛剛好,但現在她可不這麼覺得了。
  
  山裡的溫度急速下降,就連迎面而來的輕風都像是含著冰渣子一樣,冷冷地灌進了她的口鼻。
  
  待她騎進大宅前的庭院,把車子停好時,渾身已經冷得打顫了。
  
  她才剛打開大門,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如旋風般,捲到她面前,發出驚人的吼叫聲——
  
  「妳跑到哪裡去了?」靈風眉眼間寫滿焦慮和惶急,還有強烈的憤怒。
  
  她嚇了一跳,手中的袋子都掉了下來,「我……我去醫院啊!」
  
  他氣得團團轉,重重地踱步,「是嗎?那為什麼我打電話到醫院去,妳父親說妳三點多就離開了?妳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此刻靈風的模樣就跟擔憂情急的丈夫沒兩樣,但是他自己並沒有察覺。
  
  貝貝被他一吼,眼圈兒一紅,「我又沒有去做什麼壞事,你幹嘛那麼凶啦?」
  
  「我……」他停在她面前,張口欲言。
  
  「我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凶什麼?」她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對勁,急急再添了一句,「你是我的老闆,又不是我爸、我哥或是我老公!」
  
  他一窒,眼神鷙猛地低吼:「我凶?我是快急死了!看見妳這麼晚還沒回來,不知道妳是不是在路上發生了什麼意外……一下子怕妳騎車摔倒,一下子又怕妳遇上歹徒……妳知道我心驚膽跳,都快急瘋了嗎?」
  
  他的吼叫讓貝貝一呆,只能站在原地,望著他發愣。
  
  他的反應激烈,臉上的線條繃得死緊,一雙眼睛就像快噴出火一樣……
  
  而且寫滿恐懼。
  
  這個認知讓貝貝心情一鬆,喜悅瞬間流竄全身。
  
  他擔心她,他真的很擔心她!那麼,他是有一點點在乎她嘍?
  
  她快樂得想高歌一曲。
  
  靈風瞪著她,愕然地看著她的表情由怔愣變成了歡欣。
  
  貝貝衝動地上前抱住他,快樂地喊道:「你關心我,你關心我□!」
  
  這表示……他對她有一點點喜歡了嗎?
  
  不過不管如何,她可是喜歡他到了極點!
  
  靈風被她柔軟馨香的身子一抱,全身的慾望瞬間覺醒過來,敏感地叫囂著。
  
  他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某個地方「蠢蠢欲動」了,他嚥下一聲呻吟,努力使出最大的意志力要拉開她。
  
  話還沒談完,他不能就這樣失控。
  
  但是貝貝才不理會那麼多呢!這項認知讓她整個人飛了起來,她用力地抱著他,藉以表達自己內心的狂喜。
  
  「貝貝……」他的慾望跟理智交戰著,渴望得到她的念頭深深地折磨著他,「妳這是在誘惑我失控。」
  
  「呀?」她帶著笑容,不明所以地抬頭,「你說什麼?」
  
  她甜美燦爛的笑容終於擊垮了他的自制力,靈風驀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貝貝驚喘了一聲,而後瞬間迷失在他火熱的吮吻中。
  
  皎潔的月光柔媚地穿門透戶,灑落在他們糾纏成一體的身子上,帶出了長長的一道影子。
  
  靈風已經忍耐太久了,他再也無法控制對她的渴望,他的情潮如狂風暴雨般席捲向她——
  
  他滾燙的嘴唇從她的櫻唇緩緩移下,一路畫過她細緻的頸項,蜿蜒探入她雪白的胸前……她胸前的扣子一顆顆地被解開,袒露出一片酥人春色。
  
  貝貝渾身無力地緊靠在他身上,她輕咬著唇瓣忍住愉悅的呻吟,腦子裡一片昏昏然,只有滾燙火熱的情慾撩人而上……她快要像蜜糖一樣融化了。
  
  「靈……靈風!」她喘息著,直覺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我在這裡,甜心,放心把妳自己給我。」他粗嗄熱情地道。
  
  在炙熱狂野的擁吻下,靈風將她帶到了沙發上頭,緩緩地覆上她的身子。
  
  他靈活的舌尖輕撩她圓潤白皙的肩頭,輕輕褪下她的衣衫,溫熱粗重的呼息輕觸著她的肌膚,吹起了一波波戰慄。
  
  貝貝嚶嚀一聲,本能地環抱住他的頸項,柔順地承受這一切狂喜纏戀。
  
  靈風低低吶喊一聲,深深地融入她的身體,在巨大的歡愉和激情中,也把自己全部交給了她!
  
  素來謹慎的他,這次甚至不記得要做防護措施。
  
  在那一瞬間,他只強烈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與她緊緊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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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6:02
  第六章
  
  在激情的火焰燃燒過後,靈風倚著沙發,讓貝貝蜷伏在他的身軀上,一手輕輕地撫著她柔細的髮絲。
  
  貝貝累極睡著了。她白嫩的臉蛋貼在他的胸膛上,呼吸輕柔細微,整個人是如此放心與信任地緊貼著他,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靈風專注憐惜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有好半天什麼都不去想。
  
  他的胸腔內漲滿了澎湃的柔情,還有許許多多陌生卻舒服窩心的情緒,溫暖著他的四肢百骸。
  
  這種滋味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在他那麼多次的情愛經驗中,從來就沒有像這次一樣,如此深刻、如此癡狂;而且在結束之後,他也沒有感覺到以往的疲倦空洞,反而領略了一種盈滿心房的喜樂與寧靜。
  
  為什麼?
  
  他輕輕地攬緊了她裸露的身子,感覺到一股沒來由的心慌。
  
  這是他不熟悉的感覺,雖然很完美、很甜蜜,但是他卻有點心慌意亂。
  
  就好像心底用來防備的那堵石牆已經缺了一角,無數陌生的情感正漸漸竄奔進他的心房……他直覺地認為這些陌生的情感會毀掉他一些信念和習慣,而且會把他給緊緊纏繞住。
  
  到時候,他的自由和不羈的心靈都會被扼殺掉!
  
  就像父親和母親彼此相愛卻又彼此傷害一樣……愛一個人太深,就會忍不住去鎖牢對方,扼緊對方的脖子,直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他心中一凜,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不要面臨這樣的處境,也不要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愛情只是塵世間的歡愉,只是一種「樂趣」罷了,絕對沒有其它。靈風堅定地告訴自己。他對貝貝也是一樣——他要她,如此而已。
  
  只是……她是個純潔無瑕的處子,在經過這夜後,她會怎麼……
  
  該死!他向來沒有玩弄處女的習慣,只是這一次他真的為她神魂顛倒,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靈風?」貝貝充滿睡意的聲音含糊響起。
  
  「什麼事?小寶貝。」他情不自禁的柔聲問。
  
  「好舒服喔,」她的臉龐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摩挲,找尋出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蜷曲著,「我好想睡。」
  
  「再睡一會兒吧!」他溫言道。
  
  「好累……」她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靈風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背,眉眼間一片溫柔。
  
  窗外,月色瑩然。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
  
  貝貝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她一骨祿要爬起身,卻發現全身酸痛得要命。
  
  「哎喲!」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奇怪,她為什麼全身酸成這樣,活像去打了幾場仗一樣?
  
  她摸著脖子的動作陡然停住,腦袋瓜裡閃過昨晚片段的回憶。
  
  激情的擁吻,火熱的曲意承歡……
  
  她的臉驀地紅了起來,連耳朵都滾燙極了。
  
  「天哪!」難怪她一身酸痛,而且覺得身體怪怪的。
  
  他終於「要」了她了。
  
  貝貝心跳如擂,又喜又愁,心中的滋味一時之間複雜難辨。
  
  她不是處女了,不是以前那個無邪的貝貝了。
  
  可是她不後悔。
  
  她不後悔把自己保持了二十幾年的處子之身獻給他;雖然她知道現在的人並沒有非常重視這個,但是這對她而言是最最珍貴、最最寶貝的。
  
  她不知道他作何感想,但她是心甘情願的。
  
  貝貝就這樣坐在床上,呆呆地想起心事來。
  
  「貝貝,吃早餐了。妳昨晚什麼也沒吃,現在肚子一定很餓了吧?」靈風探進頭來,卻在見到她香肩微露的模樣時,眸色陡然變深了。
  
  她那副嬌弱初醒的慵懶模樣,讓他情不自禁又想要她了。
  
  天知道他昨天晚上抱她回房時,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自己不再「騷擾」她的。
  
  但是現在不行,她一定餓得要命!
  
  他勉強克制住自己蕩漾的心神,低咳了一聲,「快點起來刷牙洗臉吃飯了。」
  
  貝貝羞怯地低著頭,眼光不敢和他接觸,「好。」
  
  這些天以來,靈風早就摸清楚她廚藝不精,因此三餐總是他包辦料理的。
  
  貝貝覺得自己不像個「員工」,反而像是來享福的。
  
  她慢吞吞地洗完臉後,趿著一雙拖鞋,緩緩地來到餐廳。
  
  咖啡的濃郁香味繚繞在四周,還有培根和奶油的香氣——貝貝這才發現自己真的餓了。
  
  她摸著咕嚕咕嚕亂叫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又讓你親自下廚了。」
  
  他端著兩盤美式早餐放在桌上,替她倒了一杯柳橙汁,好笑地道:「這麼客氣?不像是平常的妳哦!」
  
  貝貝臉一紅,她本來就不是「平常」的她了。
  
  她清清喉嚨,「你今天早上的精神不錯。」
  
  「因為我昨天睡了個好覺。」他暗示地眨眨眼,惹得她一臉臊紅,「妳呢?睡得好嗎?」
  
  「不錯。」她突然關心起那盤培根蛋來,兩眼緊緊地盯著它不放。
  
  「我有沒有弄痛妳?」他關懷地問。
  
  她切蛋的叉子突然滑了一下,「嗯,咳咳……」
  
  「這個問題真的很重要。」他語氣十分認真。
  
  「我們一定要在光天化日下談這個問題嗎?」她戳著蛋,突然有點口乾舌燥。
  
  「光天化日之下就不能談性事?」他訝然地說。
  
  貝貝用叉子在瓷盤上敲了敲,「停止,我們能不能吃完早餐再來討論這件事?」
  
  靈風瞅著她面紅耳赤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妳真的很不習慣談這個。」
  
  「我不是美國人,沒有那麼開放。」
  
  「這跟國籍有直接的關係嗎?」他優雅地切食著培根,若有所思地咀嚼著。
  
  「顯然閣下已經在美國住太久,早就忘了咱們中國人的含蓄傳統了。」她沒好氣地喝著柳橙汁。
  
  靈風啜了口熱騰騰的咖啡,劍眉一挑,「含蓄?我比較喜歡直接一點。」
  
  「看得出來。」她咕噥。
  
  「對了,我還沒審完妳呢!」他眉頭一擰,「昨天下午跑哪兒去了?」
  
  貝貝大大地歎了口氣,差點沒力。「唉!我去過醫院後就去超市買東西,買完東西就到貞觀小苑繞了一下,然後就回家了……咦,我昨天晚上買的東西呢?」
  
  「妳是說那些個瓶瓶罐罐的食物和泡麵?」
  
  「是呀!」
  
  「都放進儲物櫃了。」他皺眉,「妳為什麼要買那麼多的罐頭食品?妳難道不知道常吃罐頭食品對身體不好嗎?」
  
  「可是很方便啊!」她塞進一口蛋,含糊地答。
  
  「算了,這次不跟妳計較,不過下次絕對絕對不可以再買那些東西。」他慎重其事地叮嚀。
  
  「你好霸道!」她不敢置信地叫了起來。
  
  「隨便妳怎麼說,不許就是不許。」他再喝了口咖啡,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
  
  貝貝扳著手指頭,氣呼呼地叫道:「哪有人這樣的?一下子不許我走路漫不經心,一下子又不許我晚歸,昨天不准我騎機車,今天不准我吃罐頭食品……
  
  喂,你簡直和牢頭沒兩樣……不,你比牢頭還摳!」
  
  他慢條斯理地啜著咖啡,「隨妳怎麼說,我寧願讓妳說我是牢頭,也不要看到妳不小心跌斷自己的小脖子。」
  
  「有那麼嚴重嗎?」他那是什麼話?好像她專門跟自己過不去,沒事就戕害自己的身體似的。
  
  他重重點頭,深表贊同。
  
  「你!」她轉頭,「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她氣鼓鼓地板起俏臉,秀氣的眉毛緊緊糾結,小嘴嘟得老高。
  
  雖然她處於生氣狀態,但是那副嬌媚可人的模樣,卻引得靈風小腹竄起了再熟悉不過的沸騰緊繃……
  
  他緩緩放下咖啡杯,繞到她的身畔擁住了她。
  
  「妳知道妳有多誘人嗎?」他深情地凝視著她,聲音低沉沙啞。
  
  她的心怦然一跳,全身頓時敏感起來,每個毛捆孔都清楚地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性感和熱情。
  
  她癡癡地看著他越來越深沉熾熱的眸子,結結巴巴地道:「靈風,你該不會……現在是大白天……我們在廚房……不可以……」
  
  「妳不是說我是美國人嗎?」他低低淺笑,輕輕地攫住她的唇,「我們一向能克服各種困難的。」
  
  貝貝像被催眠似地閉上眼睛,清楚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滾燙。
  
  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融化了。
  
  靈風將她抱上餐桌坐著,自己則站在她雙腿中間。
  
  「準備好和我一起飛了嗎?」他誘惑地問。
  
  貝貝緊緊攀著他的手臂,吞下一抹興奮和驚喘。
  
  「閉嘴,光天化日不要說這個。」她喘息著,斷斷續續地道。
  
  他吻上她柔嫩的耳垂,撩撥著勾心蕩魄的情慾、「對,不要用說的,我們用做的就好……」
  
  「西門靈風!」
  
  餐廳裡瞬間春色無邊,慵慵懶懶地上演著一幕愛之舞曲。
  
  寶髻松如雲,玉肌香褪裙;風暖鳥聲脆,日高花影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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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6:13
  仁愛醫院
  
  「嗨,我們又見面了。」
  
  周克偉驚喜地看著甫自病房走出的貝貝。
  
  貝貝迷糊地望著他,「呀?」
  
  「妳忘了我嗎?上次不小心和妳對撞的那個啊!」克偉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斯文地笑著。
  
  「哦!」她恍然,「你好。周醫生是吧?」
  
  「是的,」他年輕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興奮,「妳來探病嗎?」
  
  「是的,」她比比房門口,微笑著,「來看我爸爸。」
  
  「令尊怎麼了?」
  
  「他不小心摔斷了腿。」她的手勾著牛仔包包,閒適地輕晃,「對了,怎麼你看起來不是很忙的樣子?」
  
  克偉失笑,雙眼熱烈地盯著她。
  
   她靈活有神的大眼骨碌碌地轉著,眉宇間又總是帶著真摯快樂的笑意;雖然不是令人驚艷的美女,但卻是那種讓人眼睛一亮的清秀佳人。
  
  而且越看越是可愛。
  
  「我先走嘍!」貝貝看他不知在發什麼呆,於是朝他面前揮揮手。
  
  克偉趕緊回過神來,有些焦急地道:「我可以請問妳叫什麼名字嗎?」
  
  「為什麼問?」她懷疑地打量著他。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認識妳。」他漲紅了臉,有些靦腆。
  
  貝貝不自禁地學著靈風習慣性的動作,挑起一邊的眉毛,「哦?」
  
  「妳對我有戒心嗎?」他有點傷心。
  
  貝貝認真想了想,其實和一個醫生「認識認識」也不壞,搞不好阿爸以後在醫院裡可以蒙他多多照顧哩。
  
  而且,四海之內皆兄弟嘛!
  
  「你好,我叫沈貝貝。」她伸出手來,禮貌性地和他一握。
  
  他大喜,顫抖地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妳好。」
  
  「很高興認識你。」她對他一笑,心裡卻盤算著待會兒要到晶華酒店和靈風相會的事。
  
  靈風突然神經兮兮地說要請她吃飯,還慎重其事地跟她約在豪華酒店裡,不知道到底要幹嘛?
  
  他該不會是想吃完飯以後,直接開房間吧?
  
  哎喲!她好壞,怎麼可以有這麼色的念頭呢?
  
  貝貝的臉驀地嫣紅。她雙手摀住自己的臉頰,都是西門靈風教壞她的,害她三不五時就想到這些個激情纏綿的場景。
  
  克偉卻被她嬌羞的模樣給震呆了。
  
  他收回那句「不是驚艷型美人」的話,此刻的她真是令人大大驚艷哪!
  
  「不知道妳待會兒有空嗎?」他聽見自己的嘴巴吐出邀約。
  
  她一怔,「沒有,因為我要去吃飯。幹嘛?」
  
  他喜悅地笑了,「真巧,我也是。我可以請妳吃晚餐嗎?」
  
  「對不起,我已經約了人了。」她微笑地側著頭道,「你可能要找別人陪你吃飯了。」
  
  克偉失望極了,「這樣啊……」
  
  「周醫生,我先走了,再見。」她不在意地揮揮手,嫣然一笑。
  
  「再見。」他有點失魂落魄地看著她離去。
  
  尋尋覓覓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他喜歡的女孩子……
  
  克偉眼底的失落忽然褪去,起而代之的是喜悅和興奮。
  
  他望著她走出去的那道門,笑了。
  
  ***
  
  幽然高雅的餐廳裡,音樂正輕輕柔柔地撩人心弦,襯著窗外的夜色,顯得浪漫極了。
  
  貝貝打從出娘胎以來,還沒有到過這種高級又昂貴的地方;她看看餐廳的氣派裝潢,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襯衫牛仔褲,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走錯地方了。
  
  靈風穿著一件套頭的黑色休聞衫,和一條黑色的長褲,整個人看起來神秘瀟灑的不得了。
  
  她幾乎要嫉妒起他這種過人的氣質來了。
  
  「請問兩位想點些什麼?」穿著筆挺制服的侍者慇勤地問道。
  
  貝貝翻著燙金的Menu,對菜名後頭的金額咋舌。
  
  「女士優先。妳想吃點什麼?」靈風淺淺一笑。
  
  「你先點吧!」她要看看他點的金額後再決定,免得差價太多引起訕笑。
  
  「那好。」他合上Menu,笑著對侍者道:「我要一份威靈頓牛排,五分熟,謝謝你。」
  
  貝貝迅速查看著……威靈頓牛排全餐,五百八十元。
  
  「我要一份明蝦全餐。」她當下決定。
  
  「妳喜歡吃蝦子?那何不試試他們招牌的波士頓龍蝦?」他挑眉。
  
  「不用了。我喜歡吃這種蝦子。」開玩笑,波士頓龍蝦要七百八□,吃這麼好,當心塞血管!
  
  侍者離開後,貝貝迫不及待地問:「為什麼不在家裡吃吃就好、非得到這麼大的餐廳來?」
  
  「妳的口吻好像那種節省到家的家庭主婦。」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好笑地道。
  
  「節省是一種美德……廢話少說,你今天為什麼突然想要請我吃飯?」
  
  「出來吃頓飯會很怪嗎?」他懶懶地支著下巴,眨了眨眼,「其它的女人可不會這麼抗議。」
  
  她敏感地道:「看來你常常請女孩子吃飯?」
  
  「妳不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他懶洋洋地答。
  
  這句話是告訴她,也是提醒自己——他們兩個的關係僅止於此,不會有未來,也不會太深入。
  
  雖然他內心感到強烈的掙扎與矛盾!
  
  貝貝雖然知道這是實情,但是他這種直言不諱的態度還是刺痛了她的心。
  
  她知道目己在他的生命中微不足道,沒有什麼份量,也沒有什麼重要的地位。
  
  她甚至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們只是分享著曼妙狂野的性愛,卻不是一對擁有真情摯愛的戀人;她愛他,但是她卻沒有資格要求他也非得愛上她不可。
  
  她愛上了一個浪子,也情願就這樣守在他身邊。
  
  只是……為什麼在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她還是會痛徹心扉呢?
  
  她勉強一笑,故作愉悅地道:「我想也是。你這麼出色的男人,身邊最不缺少的恐怕就是女人了。」
  
  他凝視著杯沿的光暈,「沒錯。這會引起妳的困擾嗎?」
  
  她克制住自己的心駿,再微微一笑,「我有什麼立場困擾呢?」
  
  「說得也是。」他的眼光調轉向她,眼神苦澀複雜。
  
  貝貝嚥下隱隱戳刺的酸楚和椎心之痛,澀澀地笑道:「我們的關係很明白了,你需要的只是一個伴,我也能夠接受這樣的方式……如果你是怕我以後會苦苦糾纏你的話,那麼你大可放心。」
  
  只要能擁有他片刻,就足夠了吧!
  
  靈風緊盯著她,心頭又是喜又是愁,一半釋然一半難受。
  
  該死,他為什麼要感到矛盾?情況明明已經很清楚了,而且這正是他要的,不是嗎?
  
  她的唇邊噙著一絲瞭然的笑容,眼神帶著淺淺的憂傷。
  
  靈風內心一陣刺痛。
  
  餐點在此時送達,趁著侍者擺放色拉和餐前酒時,她轉開話題。
  
  「我從來沒有到這麼高級的地方吃過飯。」她新鮮地打量著絲質桌布上的刀叉,「如果我待會兒拿錯『工具』,還要請你多包涵。」
  
  他瞅著她,情不自禁地笑了,「那有什麼關係?用得稱手就好了。
  
  「當你看到我把麵包刀拿來切明蝦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說了。」她做了個鬼臉。
  
  靈風噗哧一笑,爽朗暢快地道,「妳總是能夠讓我開懷大笑。」
  
  「很高興你這麼說,至少我這個人在你心底還有這麼點用處。」她脫口而出,隨即後悔萬分。
  
  她到底在做什麼?
  
  靈風臉色一變,深深凝視著她,「妳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沒有任何意思,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她挑起最小的一支叉子,笑著間他,「這個是拿來吃色拉的吧?」
  
  他點點頭,眸子猶自緊盯著她。
  
  「吃啊,光看不會飽的。」她揮揮叉子,戳進一片生菜。
  
  靈風緩緩地吃了起來,眼光還是沒有調離她身上。
  
  心事一旦挑起,焉能輕易平復?
  
  貝貝一面插科打諢,一面努力安撫自己的心,但這餐飯卻越吃越難過……
  
  靈風凝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雖然對她的強顏歡笑感到心疼,但是他什麼安慰的話都不能說出口。
  
  他不要事情變得複雜,他不要他們之間涉入任何一絲感情,那太危險了。
  
  於是他強自壓抑住對她的不捨,同樣地食不知味。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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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7:01
  第七章
  
  「嗨,早。」
  
    說完這句話,貝貝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靈風眼眸深邃,若有所思地道:「妳為什麼不敢抬頭看我?」
  
  「哪有?」她眨眨眼,凝眸望向他,「你太多心了。」
  
  「我希望我們的關係不要改變。」
  
    她微微一笑,「我贊成。」
  
    反正也不可能更進一步了。
  
    「所以妳可以停止忽視我了嗎?」他低吼。
  
    從昨晚到現在,她沒看他幾眼,也沒跟他說上幾句話。
  
  這讓他渾身不對勁極了。
  
  貝貝訝異地望著他,「有嗎?」
  
  「有。」他憋著氣道。
  
  他眼底的幽怨讓貝貝又好氣又好笑,卻又忍不住一陣心疼。
  
  「對不起,原來你比較喜歡我聒噪的樣子。」她由衷笑道。
  
  靈風看見她暢然的笑靨,心一寬,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他爬梳著黑髮,燦爛一笑,「對了,造才是我所熟悉的貝貝。」
  
  「你今天要進畫室嗎?」她問。
  
  據她所知,靈風這些天已經要開始進行彩繪,把一張張素描化為色彩絢爛的畫作。
  
  老實說她也很緊張,不知道在他筆下的她,會是什麼德行?
  
  她問過好幾次,但他總是不肯讓她看到初稿,也不讓她瞧瞧進度如何。
  
  也許這就是畫家的怪癖吧!
  
  反正他是老闆,他的話就是聖旨,她也沒什麼好抗議的。
  
  靈風微笑,「是啊,不過我進畫室以後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妳可能要習慣自己一個人了。」
  
  「沒關係,這是我最擅長的。」她自我解嘲。
  
  「妳會想我嗎?」他低頭凝視著她。
  
  「不過是進畫室而已,又不是要到吐魯番去或是一去不回了,我想你做什麼?」
  
  「我得先警告妳一件事、我一進畫室就沒日沒夜的,妳真的可以習慣嗎?」
  
  「放心,我會努力活下去的。」她捧著胸口,戲劇化地道:「為了你、我會好好保重我自己。」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神無比柔和,「希望如此。」
  
  「那你開始作畫以後,吃不吃三餐?」她忍不住好奇地問。
  
  他不禁失笑,「我是進畫室畫畫,又不是閉關修練,當然要吃飯了。」
  
  「那三餐就換我負責嘍?」她躍躍欲試。
  
  「求求妳別了吧,我可不想得到胃穿孔的毛病。」他一臉驚恐,「還有,我也滿喜歡我的廚房,還不希望看到妳把它燒掉。」
  
  「我哪有那麼可怕!」什麼跟什麼嘛,瞧不起人到這種地步。
  
  「沒有?是誰煎荷包蛋的時候差點把整個鍋子都燒掉?」他輕哼。
  
  「那是意外,意外啊!」她臉一紅。
  
  「誰知道會不會再有第二次意外?」他一點都不信任她的廚藝。「聽我說,我決定這幾天請個臨時女傭回來煮飯,妳覺得呢?」
  
  她活像見到外星人一樣地瞪著他,「拜託,你是錢太多了,是不是?」
  
  「妳覺得不好?」他向來如此呀!
  
  「當然不好。」她開始精打細算,「請個女傭做飯好歹也要萬把塊錢,你何不叫個便當吃吃就算了,要不然可以讓我出去外面買呀!我跟你說,我已經吃遍了台北市的小吃和麵攤,知道哪一家便宜又大碗又有料,這個交給我準沒錯。」
  
  他挑眉,「每餐出去外面買?妳別忘了這是山上。」
  
  「那又怎麼樣,我又不是沒有交通工具。而且山下就有小吃部,文化大學那裡也有很多商家呀!找食物絕對沒有問題。」
  
  「我不放心妳騎車。」他皺眉。
  
  「別又來了!」她拍著額頭,低低呻吟一聲,「你別這麼誇張好不好?出去買個東西能出什麼事?照你這樣說,我乾脆每天待在家裡不要動好了。」
  
  「也好。」他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拜託!老闆,你請我這個員工究竟是來幹什麼的?」她忍不住開始嘮叨,「我跟你說,領人家的薪水就要替人家做事;我已經決定了,每天照三餐下山去買東西吃,你只要時間一到記得出來吃飯就可以了。」
  
  「不行。」他橫眉豎目起來。
  
  「你不要這麼滿不講理,這樣我會以為你是捨不得我勞累。」她緊盯著他,戲謔地道。
  
  他心中一驚,緊緊瞅著她,「妳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貝貝突然厭倦了這樣打迷糊仗,吁了口氣直言,「你是我的老闆,我們是主雇關係,你不覺得你現在的反應和行為已經有點在自打嘴巴了嗎?」
  
  他擰眉。
  
  「你的意思從頭到尾都表達得很清楚,我們兩個是不可能有任何愛情關係的!所以我們沒有感情牽扯,也沒有未來,你也不可能是因為愛我才捨不得我勞累,所以你現在何必對我這麼溫柔呢?」她強忍著心痛,「就讓我做個員工該做的事情吧!不要讓事情變得更複雜了。」
  
  他當然知道不能讓情況變得更複雜,但是他就是該死的心軟……要他眼睜睜看著她去跑腿勞累,他怎麼也狠不下心。
  
  尤其她又迷糊成性,不太會照顧自己,教他怎麼放心?
  
  看著貝貝一臉堅持,靈風內心強烈掙扎著。
  
  他勢必要有所抉擇,否則就得想出另外一個解決的辦法。
  
  他瞄中靈光一閃,頓時釋然地大笑起來。
  
  「妳不是我的員工。」他緩緩地道。
  
  她瞪著他,彷彿看到酷斯拉降臨陽明山一般。「什麼?」
  
  這個男人到底是在幹什麼?
  
  「妳可願意當我的情人?」他熱切地詢問,雙眸透露出渴望和熱情的期待。
  
  「你……你說什麼?」她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狂喜地失聲叫道。
  
  呵,她可有此幸運成為他的情人,他的愛人?
  
  難不成他想通了?她不會是在作夢吧?
  
  她激動喜悅的反應讓靈風的一顆心頓時舒坦起來。
  
  她也是要他的,瞧她這麼快樂的模樣。
  
  「妳知道我要妳,」他熾熱地鎖住她的眸子,聲音低沉沙啞,「不,我簡直是為妳神魂顛倒,而我們在那方面又是那麼地熱情完美……」
  
   貝貝臉紅似火,「所以?」
  
  「我們是天生一對的情人。」他下了結論。
  
  她低呼,驚喜地喃喃自語,「天生一對……」
  
  「所以,妳可願意做我的情人?」他低笑,勾起她的下巴問著。
  
  「我願意。」她誠摯的回望著他,深情地吐露心聲,「我沒有想到真的會有這麼一天……我還以為……天啊!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我們蹉跎了半個月的時光。」他狂喜地吻了吻她的唇,笑嘻嘻地道:「既然我們的問題解決了,從今天開始我就去雇一個女傭來,把一切事務交由她打理。」
  
  她癡迷半閉的眼睛驀地睜開,不解地看著他,「什麼?這個跟那個又有什麼關係?」
  
  「妳不是答應我了嗎?所以從今以後,我會請一個女傭回來服侍妳的,妳就可以安心待在家裡陪我了。」而且,他再也不用擔心莽撞的她會陷於危險之中了。
  
  貝貝越聽越不對勁,一顆心漸漸發涼,「你指的情人……是哪種的情人?」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的反應,「還有哪種情人?」
  
  貝貝開始覺得自己高興得太早了,在西門靈風這種人的腦袋瓜子裡,對於情人的定義一定是跟她不同的。
  
  「你指的情人是情婦嗎?」她小心翼翼地問,小腹一陣緊張抽搐。
  
  「難道還有別的解釋嗎?」他皺眉。
  
  情人和情婦有什麼不同?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貝貝腦子裡轟地一聲,像是有個響雷在她頭裡炸開來,她頓時全身麻木無力,心臟緊緊揪痛。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燃起她強烈的希望時,再狠狠地打她一巴掌,讓她從雲間跌回到地岳? 
  
  這樣的痛楚已經超過她所能承受的,貝貝的身子搖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就像快要暈倒了。
  
  靈風的臉色變了,他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急切地叫道:「妳怎麼了?」
  
  貝貝閉了閉眼,聲音痛苦瘖□地道:「你要我當你的情婦?那你是不是還要忖我一大筆錢?」
  
  「我對我的情人一向寬厚,妳可以想花什麼就花什麼……」他猛然醒悟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妳怎麼了?為什麼臉色這麼難看?」
  
  貝貝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量,猛地掙開了他的懷抱,跌跌撞撞地遠離他,「我不是個妓女!」
  
  他愕然,「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刺痛,淚水瘋狂地滾落,「我需要你的薪水,可是我不需要賣身錢……你怎麼能這樣侮辱我?我們之間的一切不是買賣,我願意和你上床更不是為了錢!」
  
  他臉色一白,急急想解釋,「不,妳聽我說,我沒有這個……」
  
  「不,你才聽我說!」她退後了幾步,心痛難忍地哽咽著,「我知道在你心裡,愛情不值錢、我的真心也不值錢,但是你怎麼可以拿錢來買我?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你,不是因為要勾引你把我金屋藏嬌……你以為我貪圖什麼?富貴?金錢?不!我只是希望能跟你在一起……」
  
  她這番告白令靈風震驚不已,他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凝視著她。
  
  她愛他?
  
  天啊!他頓時聽見天使的鳴唱和狂喜的鐘聲,在他耳畔不停迴繞。
  
  她愛他……他不禁有點暈眩。
  
  「我明白你不要愛情、不要承諾,也不要永遠,所以我一點都不敢奢求。」
  
  她哭得幾乎岔了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曉得你習慣玩愛情遊戲,只要男歡女愛就好,其它的都不想去理會……我已經在學了,真的,我努力告訴自己,不可以對你要求什麼……只要享受你在身邊的滋味就好,可是,可是……」
  
  他的心狠狠被揪痛了,眼神滿是痛楚和不捨,「我……」
  
  他張口想說些什麼,卻被她指責得無力辯白,整個人冷汗涔涔、頭暈眼花,幾乎站立不住。
  
  「我現在真的知道你的意思了。」她緩緩恢復平靜,但是眼神卻充滿絕望與心痛。「我父親的醫藥費我會還給你的,這半個月的費用我也會跟你算清。現在我要走了。」
  
  「妳要去哪裡?」他低喊,眼裡滿是緊張。
  
   她頭也不回,轉身往大門走去,「去賺錢還債。」
  
   他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又驚又痛地喊:「不准去!」
  
  「不要你管。」她的口氣生硬漠然,腳步卻不因此有所停留。
  
  害怕失去她的恐懼和對她的心疼重重地壓迫著他的腦袋,和他內心的痛苦緊緊交纏成一片。
  
  他的臉色蒼白若紙,額上冷汗直冒。
  
  他該怎麼做?
  
  貝貝趁他分神之際,用力甩開他的掌握,大步走向門。
  
  靈風痛苦地低吼一聲,從背後猛地將她抱住,聲音支離破碎,「不要走,請不要走,我知道我很混蛋,我是個渾球……請妳原諒我,不要走!」
  
  貝貝在被他執拗地抱住時,身形已經微微一頓;而在聽到他深刻入骨地呼喚之後,腳步更是邁不開了。
  
  她從來沒有聽過霸氣十足的他發出這樣脆弱、這樣傷心的聲音。
  
  「請妳不要走,」他心亂如麻,急急切切地低喃,「不要走,給我一個機會去學習遠離恐懼,學習如何愛人……求求妳,我不能失去妳!」
  
  他真摯的懇求粉碎了貝貝所有的怒氣和理智,她心一酸,眼淚忍不住又潸潸滑落。
  
  靈風嚥了口口水,感覺到喉頭乾澀酸楚,「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不是存心要侮辱妳的,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請原諒我,好嗎?」
  
  他低聲溫柔的哀求是那麼樣地令人心碎,她怎麼能抗拒這種從靈魂深處發出的乞求呢?
  
  她閉了閉眼睛,知道自己注定是無法回頭了。
  
  無論結果如何。
  
  「我留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低低說道。
  
  靈風這才恢復了正常心跳,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被瞬間湧起的喜悅給淹沒,差點快樂得暈厥過去。
  
  感謝老天,無論以後會變成怎樣,他都要感謝老天!
  
  他緊緊抱著她,就像即將溺斃的人抱著一塊浮板。
  
  他突然有種錯覺——
  
  他終會得救。
  
  ***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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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7:17
  接下來的日子,是在摸索與小心翼翼之中度過的。
  
  靈風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和靦腆,對於他不熟悉的「愛情」部分,他青澀古怪而緊張。
  
  但是貝貝覺得他早就具備愛人的條件和資格了,只不過他的腦子和心還沒有搞清楚這一點。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那麼排斥愛情,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那麼恐懼承認愛情,但是她知道這一定是某種陰影所造成的。
  
  只有深刻受過苦的人才會如此卻步不前。
  
  他不說,可是她感覺得到。
  
  女人對這類事情總是很敏感的,可是她現在什麼都不能做。
  
  她只能等待,等他自己開口談,等他願意走出陰影……目前,她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邊耐心地等待。
  
  今天,已經是他正式進入畫室工作的第三天了。
  
  就在剛才,醫院來了通知,說她父親的腦部手術即將進行。
  
  她覺得又害怕又緊張,不由自主地將眼光移向畫室的方向。
  
  她好怕。
  
  萬一手術有任何閃失,怎麼辦?
  
  她渴望靈風陪著她去面對這一切,但是她又不希望打擾他的創作。
  
  她做個深呼吸,決定還是不要讓他知道這件事情。
  
  這是她自己的責任。
  
  ***
  
  仁愛醫院
  
  在手術房外,貝貝手腳發冷、緊張萬分地踱步,沒幾秒鐘就轉頭往門口探看。
  
  老爸已經推進去那麼久了,為什麼還沒有出來?
  
  她越等心越慌,臉色越發難看。
  
  「不會有事的。」克偉突然出現在她身邊,柔聲道。
  
  貝貝驚跳了一下,轉過頭來,「原來是你。你怎麼知道我爸不會有事?」
  
  「何主任是腦科的權威,這樣的手術對他而言是小兒科。」
  
  「這攸關我爸的一條命,不是什麼小兒科!」她眼圈兒紅紅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那麼沖的,只是我真的很擔心。」
  
  「我明白。」他體恤地道。
  
  她背貼靠在冰冷的牆上,頹然地閉上眼睛,「我真的很擔心……」
  
  「妳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還是要喝杯熱咖啡?妳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喔!」他關心地凝視著她。
  
  「謝謝。」她眨眨眼,思路開始清晰起來,「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
  
  她直接的問話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因為……」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她感激地一笑,突然想起了什麼。「咦,你不是個醫生嗎?怎麼一副看起來很閒的樣子?」
  
  「很閒?」他失笑,俊臉尷尬地紅了起來。
  
  她哪裡會知道,他是特地與別的醫生調班,只為了能在她父親開刀的時候陪著她。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他身上並沒有穿著醫師袍。
  
  「謝謝你,我沒事了。你不用管我,請去忙你的事吧!」她坐倒在牆邊的塑料椅上。
  
  「不,我今天休假,所以我可以陪妳。」他在她身旁坐下,堅持地道。
  
  貝貝奇怪地瞅了他一眼,「可是我們非親非故的,怎麼好意思這樣麻煩你?」
  
  「不麻煩!」他連忙否認,「我們好歹也見過幾次面,妳可以把我當作妳的朋友。」
  
  貝貝雖然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是焦慮和擔憂已經佔去她太多的精神,她沒有力氣去顧及其它了。
  
  「謝謝你。」她只能再次重複。
  
  克偉雀躍地坐在她身畔,感覺到內心巨大的喜悅與期待。
  
  貝貝盯著手術室的門,心底一直盤旋著一個念頭——如果是靈風陪在她身邊,那該有多好?
  
  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倚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感受他身上堅毅穩固的力量。
  
  他會溫柔又霸道地告訴她不會有事的,堅決地命令她不要擔心……
  
  天塌下來他都會為她扛著。
  
  靈風,你可知道我現在好需要你?我好怕……
  
  ***
  
  靈風筆上的顏料剛剛要接觸到畫布,他的心臟卻猛然一跳,令他頓時間覺得心神不寧。
  
  一股慌亂的閉塞感瞬間充斥著原本流暢的心靈,靈風不假思索地丟下畫筆,衝出畫室。
  
  「貝貝!」他喊著,在屋裡找尋著她的蹤影,卻遍尋不著。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一定出了什麼事……他彷彿聽到貝貝在叫喊著他的名字。
  
  靈風緊咬著下唇,大踏步走向電話。
  
  病房裡的專線在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葉女士,請問貝貝有沒有在房間裡?」他急切地問。
  
  「她不在……」
  
  靈風的眉頭緊皺起來,正要說話,看護又接著說道:「她應該陪沈先生到手術室去了。沈先生今天早上十點要開刀。」
  
  該死!
  
  「謝謝妳。」他掛上電話,急急地抓過車鑰匙和皮夾往外衝。
  
  他怎麼不知道沈伯父今天早上要開刀?貝貝為什麼沒有告訴他?
  
  他一方面關心著沈父的開刀狀況,另一方面又擔心著貝貝的精神狀態,不禁把積架車駕駛得飛快。
  
  他動作迅疾如風地捲至手術室外:在看到貝貝安然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時他緊繃的情緒驀然鬆弛,一顆懸高的心也才放了下來。
  
  但是當他看到坐在貝貝身旁,滿臉關心的男人時,好不容易放鬆的心情又陡地繃緊。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麼一臉溫柔地陪在貝貝身邊?
  
  他沉著地邁步向前,臉上卻不自禁地流露出醋意與不悅。
  
  貝貝就在這個時候覷見了靈風——她憂慮的小臉在發現他的瞬間亮了起來,眼中一下子漾滿了驚喜、安慰與快樂。
  
  她歡呼一聲,奔進他的懷裡,「靈風!」
  
  他的嫉妒和不悅頓時煙消雲散,擁著懷裡柔軟的身子,他不禁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此刻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緊張和擔心。
  
  「靈風,你怎麼知道要到這裡來找我?你怎麼知道我正在想你?」她嘴裡亂七八糟地喊著,欣喜欲狂。
  
  「我們心有靈犀。」他低沉地道,隨即皺起了眉頭,「伯父要開刀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讓我陪著妳來?」
  
  「我怕打擾到你的工作。」她吐吐舌頭。
  
  「小笨蛋!」他忍不住敲了她的頭一下,「說的是什麼話?妳明明知道我很樂意被妳打擾。」
  
  「對不起嘛。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我說過,我們心有靈犀。」他微笑。
  
  克偉吃醋地看著摟著貝貝的那名偉岸男人。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實在很出色——高大挺拔的身軀配上英毅性感的臉龐,還有那種渾然天成的霸氣和瀟灑——
  
  他是誰?
  
  克偉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知道這位先生是?」靈風保護性地攬著貝貝,挑眉問。
  
  「他是——」貝貝張口欲言,話聲卻被克偉打斷。
  
  「我叫周克偉,是貝貝的朋友。」他挑戰性地看著靈風,「不知道您是?」
  
  靈風眸光一閃,正待發話,卻慢了一步。
  
  「他是我的老闆。」貝貝搶先說道,眨眨眼竊笑著。
  
  嗯,她很滿意在靈風臉上看到的不悅神情——誰教他之前要把她當作「情婦」!
  
  「老闆?」克偉懷疑地打量著他們親暱的神態。
  
  靈風正打算解釋,貝貝卻偷偷捏了他一把,「是呀,他對我很好,把我當妹妹看待。」
  
  靈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什麼叫作「當妹妹看待」?她難道沒有察覺這個姓周的小子對她有意思嗎?.這麼說不是擺明了給這小子機會?
  
  她眼裡的單純清明讓靈風無奈地了悟到——原來這個小笨蛋真的遲鈍到感應不出那個男人對她有好感。
  
  貝貝的解釋讓克偉鬆了口氣,但他還是防備地盯著靈風,「你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我複姓西門。」他的眼神銳利深沉。
  
  靈風眼底的鋒銳令克偉微微心悸,他霎時瞭解,這個男人會是一個很可怕的敵人。
  
  貝貝對兩個男人之間暗潮洶湧的情況渾然不覺,她揪著靈風的手臂,擔心地望著手術室的門扉。
  
  「為什麼要這麼久?我阿爸不知道怎麼樣了?」
  
  「不會有事的。」兩個男人同時開口,在彼此眼中看到競爭。
  
  「謝謝你們的安慰。」她話剛說完,手術室的門恰好開啟——
  
  「阿爸!」她歡欣地叫喚一聲。
  
  沈父雙眼緊閉,頭上纏繞著一圈圈醫療繃帶,看起來像是沉沉睡著了。
  
  「我阿爸怎麼了?」她著急地抬頭。
  
  護士微笑,「手術很順利,詳細的情形醫生會向你們解釋;現在病人必須送到復甦室去,等到麻藥退了之後才能回病房……咦,周醫生,你怎麼也在這兒?」
  
  克偉笑了笑,「主任呢?」
  
  「在裡面,馬上就出來了。」護士遊說邊將病床推往復甦室。
  
  貝貝拉拉靈風的手,無言地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我和醫生談過之後再去陪妳。」他點點頭。
  
  貝貝的唇邊泛起一絲釋然的笑,安心地跟著護士離開。
  
  女人離開,屬於男人的戰爭卻剛剛開始。
  
  「不知道西門先生在哪裡高就?」克偉首先挑起戰火,「是貝貝的直屬上司嗎?」
  
  靈風深沉一笑,「周『醫生』為什麼突然關心起這個問題?真教我受寵若驚。」
  
  「我關心貝貝,當然也關心她的工作狀況。」
  
  「這個就請你不用擔心了,貝貝和我一向合作無間。」他的臉上掛著微笑,笑意卻始終沒有飛入眼底,「如你所見,我們的感情很好。
  
  克偉困擾地凝視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靈風直截了當地說,「你又有什麼意思?」
  
  我和貝貝的情誼不用你管。」克偉惱怒地回答,「你也沒有那個權利管,你只不過是她的老闆,我卻是她的朋友。」
  
  「恐怕未必。」靈風懶懶地道。
  
  「你——」
  
  此時何醫生帶著一迭厚厚的報告走出手術室,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針鋒相對。
  
  「克偉,你怎麼也在這裡?」何醫生微訝。
  
  「何主任,沈先生的手術結果如何?」克偉勉強一笑,關心地問,「他的病情……」
  
  「何主任,病人的病理報告應該是機密吧?」靈風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何醫生一凜,謹慎地點頭道:「是的,西門先生。請你跟我一塊兒到診斷室去,我將情況解說一下。」
  
  克偉心中雖然不是滋味,但是身為醫生,他也知道病人的病歷屬於機密資料,不得外洩。
  
  「克偉,你今天不是休假嗎?」何主任隨口問起。
  
  「是的,不過我和這位沈先生的女兒是朋友,所以我來看看她。」
  
  「原來如此。」何主任恍然大悟。
  
  靈風一臉莫測高深地盯著克偉。
  
  原來他是為了貝貝才調班的?
  
  哼,他才不會讓這小子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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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7:53
  第八章
  
  靈風陪著貝貝待在病床邊,看著麻醉藥力緩緩退去的沈父醒來。
  
  「我在哪裡呀?」沈父眨眨眼,努力張開眼皮,「阿貝?西門先生,你也來了?」
  
  「伯父,叫我靈風就好。」他眼中浮上釋然之色,懇切地問:「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頭暈暈的。」沈父老實地答。
  
  「阿爸,你差點把我嚇死了,你怎麼在裡面那麼久?」貝貝深吸了一口氣,捂著胸口道。
  
  沈父望向貝貝,咧嘴一笑,尋我哪裡知道過了多久?我只記得自己被推進去而已。我進去很久嗎?」
  
  「三個鐘頭,」貝貝看看表,「又二十分鐘。」
  
  「有那麼久嗎?」沈父打了個呵欠,一副疲累的模樣。
  
  「貝貝,我們還是讓妳爸爸好好休息吧!畢竟他剛剛動過手術。」靈風拍拍貝貝的肩膀。
  
  沈父強自睜開沉重的眼皮,感激又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我們家阿貝麻煩你照顧了……我實在是很愛困。唉,人老了就沒有體力,進個手術房比扛一天的磚頭還累。」
  
  「你認老就好!等到出院以後,你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貝貝皺皺鼻子,「知道嗎?」
  
  「嘿,女孩子不要這麼恰北北,當心沒有人敢娶妳。」沈父訕訕地看著靈風,「唉,真是讓你見笑了。」
  
  「我已經習慣了。」他的話招來貝貝的一記粉拳。
  
  沈父看著他們兩個的模樣,心裡也有點底了。
  
  他莫名地高興起來,「嗯,嗯,很好。」
  
  「阿爸,你在很好什麼?」貝貝覺得莫名其妙。
  
  「沒事沒事。」沈父再打了個呵欠,他實在挺累的。
  
  「那我們先走了,晚上再過來看您。」靈風微笑,「還有,告訴您一件好消息,何主任說您的手術很成功,血塊已經全部取出來了,接下來就是要好好靜養身體。」
  
  貝貝和沈父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笑顏立現。
  
  「好好,太好了。」沈父笑呵呵地道。
  
  「我爸真的沒事了?」貝貝滿心驚喜,又有點不敢置信。
  
  靈風重重點頭,眼神真摯,「恭喜,真的沒事了。」
  
  「太好了!」貝貝雀曜萬分。
  
  「我們先離開吧!」他低聲道,「妳看,妳爸已經睡著了。
  
  「噢。」她立刻摀住嘴巴。
  
  「葉女士,這裡就麻煩妳了。」霓風對著敦厚的看護點頭。
  
  「先生,你放心。」看護呵呵笑著。
  
  「貝貝,我們走了。」他輕攬著她,動作萬分溫柔。「妳應該餓了吧?我帶妳去吃午飯。」
  
  「吃午飯?!」她眼睛一亮,「好哇,可是要再邀兩個人。」
  
  「誰?」他訝然。
  
  貝貝神秘地一笑。
  
  ***
  
  「妳以為妳在幹什麼?」靈風低吼著,努力地壓抑自己的聲音。
  
  此刻,他們兩個躲躲藏藏地站在一家法國餐廳的洗手間走道上,隱在一大株綠色盆栽後面。
  
  「一個是貞觀小苑的珍安姊,一個是仁愛醫院的周醫生,你說我還能做什麼?」她一臉詭譎地偷笑,「嘿嘿,嘿嘿嘿……」
  
  他拍了拍額頭,低低喊了一聲,「我的天啊!」
  
  「天什麼天?你覺得不好嗎?」
  
  「當然不好!你這樣亂七八糟地幫人家配對拉紅線,搞不好會弄得天怒人怨的。」他挑眉。
  
  真不知道她腦袋瓜裡裝的是什麼!
  
  」他們兩個郎才女貌的,有什麼不好?」她曖昧地眨眼。
  
  他的臉色還是有點難看,「是沒什麼不好,可是人家要的對象並不是蘭小姐。」
  
  「你怎麼知道珍姊姓蘭?」她裝糊塗地轉移話題。
  
  「不要岔開話題。」他皺眉。
  
  「是是是。那麼敢問閣下認為周先生的對象是哪位?」
  
  「妳。」他直截了當地說。
  
  雖然只是一個字,卻石破天驚地砸在貝貝的腦袋瓜上,讓她差點摔倒。
  
  「你不要開玩笑了。」她連忙抓住他的手臂。
  
  靈風小心地環住她的腰,沒好氣地說:「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可是……怎麼可能呢?」她叫了起來,「為什麼是我?珍姊那麼漂亮,周醫生怎麼會喜歡我而不喜歡她呢?」
  
  「因為他先認識妳,也先看上妳了。」他的口氣中充滿了醋意。
  
  「什麼時候?」她瞠目結舌。
  
  他輕哼了一聲,「這正是我想問妳的……妳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這號人物的?」
  
  「我才跟他見過三次面;一次是在醫院裡不小心撞到,一次是在醫院走廊不小心碰見,第三次就是今天啦!」她冤枉地叫著,「真的!我沒有騙你。」
  
  他這才收起滿腔的醋意,覺得心裡好過了一些。「哼,勉強相信妳。」
  
  「他怎麼會喜歡我呢?」她還是百思不解。
  
  「妳才知道妳有多麼秀色可餐啊?」他輕擰她的鼻頭,「不只是我,也有別的男人覬覦妳。」
  
  她想了想,唇邊陡然浮現一朵惡作劇的笑容,「那表示我也挺受歡迎的嘍?所以我也有本錢可以挑三撿四……」
  
  「妳敢!」他低低怒吼,「妳已經是我的了。」
  
  貝貝斜睨著他,臉色驀地黯然,「我只是你的現在式。」
  
  他的眸子變得深沉,複雜的神色一閃而沒,「妳答應過給我一個機會去學習的。」
  
  「我是答應過。」她停了停,「你……願意告訴我為什麼你不相信愛情嗎?你心底的陰影是什麼?」
  
  他眸中閃過傷痛,但隨即被刻意裝出的不羈給掩飾了。「陰影?什麼陰影?現代的人不都是這樣嗎?其實我只是崇尚自由,不喜歡被捆綁住,妳應該可以從我的外表上看出來。」
  
  他的回答令貝貝好不失望,但是她知道時機還沒成熟,她還不能逼迫他去面對他心底的聲音和感覺。
  
  「你可以學會愛人、學會信任嗎?」她瞅著他,期待地問。
  
  「我盡量。」他抬起她秀氣的下巴,深深凝視著她的眼,「不要離開我,妳答應過的。」
  
  「是的,我不會離開你。」她微微笑了,「我會等你的。」
  
  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想通。
  
  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扯出一抹懶懶的笑容。「好了,我們兩個也該出去了。像我們這樣把貴客丟在外頭吃飯,自己卻躲在這裡說話,恐怕不太合乎禮儀吧。」
  
  「你說得對。」她嫣然一笑。
  
  ***
  
  陽明山夜闌時分
  
  貝貝柔軟的身子緊緊依偎著靈風,習慣性地汲取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以及安全感。
  
  她好喜歡好喜歡那種靠在他身畔的滋味,他的肌膚就像是包著絲絨的鋼鐵一般,舒服又堅硬。
  
  她尤其喜歡在這樣寂靜的夜裡被他緊緊攬著,感受著他那種霸道的溫柔。
  
  「靈風……」她輕輕柔柔地喚。
  
  「嗯?」他的聲音在黑夜裹顯得格外低沉慵懶。
  
  「你睡了嗎?」
  
  「還沒有。」他稍稍蠕動了一下,手臂更加環緊她的身子,「怎麼了?」
  
  「我在想……我會習慣這樣的感覺。」她若有所思。
  
  他低沉悅耳地笑了,「妳是指之前的『運動』嗎?」
  
  貝貝忍不住掐了他一把,羞澀地道:「什麼啦!人家在跟你說正經的。」
  
  「好好好,那麼妳指的是什麼呢?」他黑黝黝的眸子瞅著她,笑意盎然。
  
  「這種和你依偎在一起的感覺……好像什麼都不用擔心、不用煩憂,因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會緊握雙手、彼此相屬。」她深情低語,若有所悟。
  
  「執於之手,與子偕老。」他突然低低吟道。
  
  貝貝凝望著他,在黑夜中勉強辨視出他臉上亦悲亦喜的感慨神色。
  
  「你也有這樣的感覺嗎?」她屏息輕問。
  
  靈風不語,思緒飄回記憶深處的陰暗——
  
  兩個彼此相愛的人,互相折磨、互相叫囂,在他的面前演出一幕幕殘酷的景象。
  
  母親終日以淚洗面,父親終日尋花問柳,都是為了逃避過於沉重的愛戀枷鎖,以及那種彷若地獄之火的嫉妒……愛得太深,只會淪入彼此傷害的境地。
  
  他驀然想起當見到周克偉陪在貝貝身畔時,在他胸膛中燃燒的那把怒火……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我不想傷害妳。」他低語,說不出心中是怎樣的滋味。
  
  她凝視著他,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我現在沒有答案可以給妳,我只知道我不希望妳離開我。」他緊緊摟住她,痛苦地道。
  
  貝貝心底輕輕歎息著,不忍看到他痛苦的模樣。
  
  她不能這樣急啊!真的愛他就不能逼迫他,而是要耐心地等待他才對。
  
  她一定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我不會離開你。」她孩子氣地回抱他,眼底的深情卻是堅定無比。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
  
  月光穿閣入戶,柔柔地灑落在大床上。
  
  遠方,是否依稀閃爍著幾顆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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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8:04
  沈父坐在床上,邊和看護葉女士聊天邊吃著水梨,看來他的住院生涯挺愜意的。
  
  就在這時,有人輕敲了敲門扉。
  
  「請進。」他放下水梨。
  
  「沈伯伯您好。」克偉穿著白色醫師袍,微笑著走了進來。「您今天覺得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哦,周醫生啊!」
  
  克偉曾經進來探望過他幾次,因此他對這個年輕有為的醫生還算熟悉;這個小伙子自稱是阿貝的朋友、問題是……阿貝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多有為青年?
  
  一下子是西門先生那個大畫家,一下子又是這個大醫生……阿貝到底是在走什麼運呀?
  
  「再過一個禮拜您就可以出院了,高不高興呀?」克偉親和地間道。
  
  「當然!躺了這麼久,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要生銹了。」他比畫著手臂,「出院以後,我一定要好好活動筋骨。」
  
  「到時候您歡不歡迎我去探望您呢?」克偉緊張地問。
  
  沈父一愣,「當然歡迎,你是阿貝的朋友嘛!」
  
  克偉吁了口氣,愉快地道:「謝謝您。」
  
  沈父微覺奇怪地看著他。
  
  「對了,我還要到別的地方查房,就不打擾您休息了。」他誠懇地一笑。
  
  「這樣啊,再見再見。」
  
  待克偉離去後,沈父才轉頭望向葉女士,「妳說,他是不是想追我們家阿貝啊?」
  
  「那還用說。」
  
  「可是我們家阿貝跟那個西門先生……呃、靈風,好像感情比較好。雖然他是她的老闆,可是阿貝看起來挺喜歡他的!」他搔搔頭,「妳覺得呢?」
  
  「那個西門先生看起來比較穩重,也很照顧你女兒,你有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看著對方的眼神?」葉女士呵呵笑,「就是給它跌入愛河裡的樣子啦。」
  
  「看不出妳也會講這麼文藝的話哩!妳以前是不是看過很多像『河邊春夢』那樣的電影?」沈父好奇。
  
  「你怎麼知道?莫非你也看過?」葉女士有點驚訝。
  
  「妳問這個就問對人了,想當初我也是西門町的『飄撇』少年,有哪部電影我沒看過?」
  
  「真的?」葉女士眼睛發亮。
  
  「當然!」沈父洋洋得意,「想當初我……」
  
  接下來的時間,就在兩人的「思想起」中度過。
  
  看來,沈父的住院生涯確實很愜意……
  
  貝貝挽著靈風的手,快快樂樂地逛著饒河街。
  
  在經過貝貝曾經打工的麵攤時,貝貝嘻嘻哈哈地拉著靈風快步走過。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想起半個月前在麵攤「過招」的情景,忍不住相視而笑。
  
  「妳跟那個大嗓門老闆辭職的時候,他有沒有挽留妳啊?」靈風輕點她的鼻頭,淺笑地問。
  
  「才沒有,他很慶幸我終於不會再摧殘他的碗盤了。」貝貝吐吐舌,「不過他人真的很好喔,雖然我常常打破他的碗,但是他一點兒也不生氣,還是對我很好。」
  
  「是嗎?」他回想著曾經在麵攤聽過的高分貝吆喝,有些懷疑。
  
  貝貝靈活的大眼睛滴溜溜轉著,「當然嘍!像這次跟他辭職,他知道我父親的情形後,還特地多包了一個紅包給我□!他真的很好心。」
  
  「哦?那妳剛剛為什麼不去跟人家打聲招呼?」
  
  「他好忙,我怕給他添麻煩。」她眼底的光彩陡地黯淡下來,「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讓我再回去工作……」
  
  他心一動,「什麼意思?」
  
  「我爸下個禮拜就要出院了,我想等到在你那邊工作滿一個月以後,就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上。」
  
  靈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妳不是答應過不離開我的嗎?再說妳模特兒當得好好的,為什麼還要找別的工作?」
  
  「我是說過不離開你,可是我沒打算在你那邊一直工作下去。」她唇角微微一扯,勉強微笑,「我知道你給我這份工作是為了同情我,想幫助我,我真的很感激。現在我爸的身體已經沒事了,所以我想……」
  
  「妳什麼都別想!」他低吼一聲,橫眉豎目地道:「我是早在妳父親生病前就已經這樣提議,而且妳一答應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可是我不能欠你這麼多的人情債。」
  
  「妳覺得我會在乎這個嗎?」他深深皺眉。
  
  「你不會在乎錢財和恩情,但是我在乎呀!」她的腳步倏地停了下來,「你是施恩不望報,可是我也有我的立場,我認為『受人點滴,湧泉以報』。」
  
  「妳以為我會眼睜睜地看著妳把自己累垮嗎?」
  
  「我從來沒有累垮過。」她沾沾自喜,引以為傲。
  
  他挑起一邊的眉毛,「是嗎?那麼上次是誰一上車就昏睡過去了?」
  
  貝貝的臉紅了起來,她吞了吞口水道:「嘿嘿嘿……」
  
  「別嘿了,說什麼我都不讓妳再去兼一大堆工作。」他低哼著,「妳別忘了,現在我可是妳的老闆兼枕邊人。」
  
  「那又怎樣?」
  
  「怎樣?」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或許我應該每天把妳綁在床上,不准妳下床半步。」
  
  貝貝又羞又氣,忍不住重重地戳著他的胸膛,「喂!」
  
  「我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得意地道。
  
  「你想得美。」貝貝皺鼻。
  
  他摟緊她的腰,笑咪咪地道:「我想的哪有實際看到的美?」
  
  他賊兮兮的眼睛別有所圖地瞄著她的身材,貝貝臉上的紅雲瞬間飛到了耳朵去。
  
  「大庭廣眾的,你在說什麼呀!」她一跺腳。
  
  「妳說得沒錯,大庭廣眾的,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呢?」他煞有介事地道,隨即魅惑地在她耳畔低語,「我們回去用做的如何?」
  
  貝貝相信,整條饒河街的人都可以看到她頭上冒煙的模樣了。
  
  真是丟死人了!
  
  可是……她的心為什麼還興奮地狂跳起來呢?
  
  ***
  
  貝貝在啁啾的鳥叫聲中醒來。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舒服地輕歎了口氣。
  
   這真是一種幸福的享受呀!
  
   身處幽靜桃源,兼在心愛男人的床上醒來……這是多少女人心嚮往之的美夢?
  
  她趴在柔軟的床上,讓自己的思緒停留在悠然舒適的感覺裡,久久不想起身。
  
  如果不是鑽入鼻端的食物香味是那麼地誘人,恐怕她會一直賴著不動。
  
  「哇,是什麼味道?」她忍不住尋找著香味的來源。
  
  靈風性感地沐浴在晨光中,性格的臉龐帶著一絲愛憐的色彩,笑吟吟地看著她。
  
  他手上還端著一個大銀盤,上面放滿了新鮮草莓和法國土司,還有一盅鮮奶油和兩杯柳橙汁。
  
  「哇,我好幸福,這簡直是小說裡的情節嘛!」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的王子翩翩走近。
  
  他朗笑著,促狹地看著她,「哦?那妳知道接下來的劇情都是怎樣發展的嗎?」
  
  貝貝的臉驀地紅了起來,「快快樂樂地吃早餐?
  
  他一臉邪氣地眨眨眼,「是嗎?或者是快快樂樂地吃完早餐後,再來一場快快樂樂的床上戰爭?」
  
  貝貝靈光一閃,笑嘻嘻地道:「也許……你要不要先把托盤放在桌上?你的手不酸嗎?」
  
  他放妥之後,挑眉望著她,「妳現在是要跳過吃早餐,直接到下一個活動嗎?」
  
  貝貝抓起枕頭,用力丟向他。
  
  「哎呀!」靈風眼捷手快地抓住枕頭,一臉愕然。
  
  貝貝抓過另外幾個枕頭,咯咯笑地丟了過去,「你不是要床上戰爭嗎?開打囉!」
  
  靈風眉眼間的訝然登時化為笑意,他微挑眉毛,左抓右接地抱住了丟過來的枕頭,「好,開打!」
  
  貝貝抱著僅存的枕頭,進入逃命狀態,可惜大床的空間有限,她再怎麼閃躲,還是免不了被打個正著。
  
  軟軟的羽毛枕頭打在身上根本不痛,貝貝雖然笑到全身都快沒力了,還是不忘搶過枕頭反擊。
  
  在斜斜透入屋內的陽光下,兩人展開了一場充滿歡笑的戰爭……
  
  ***
  
  「真希望我們能夠永遠永遠像現在這樣。」
  
  貝貝蜷曲在靈風的懷中,靜靜地看著西邊天空泛紅的彩霞。
  
  一陣晚風輕輕拂來,飄送著一縷不知名的花香,隱隱約約地沁入他們的心房。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恍然間,彷彿附近的梅樹已悄然綻放花朵,幽然地淺送芬芳。
  
  靈風收束著手臂,緊緊環住她,「妳也是這麼想?」
  
  貝貝輕輕歎了口氣,凝望著天邊漸漸消逝的嫣紅。「嗯,可是過幾天我就必須搬回家了。我爸出院之後,有很多事需要我去料理,我不能繼續住在這裡了。」
  
  她感覺出他的身子一震,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卻極為平靜。「我明白。但是妳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妳目前是我的模特兒,以後也是。」
  
  「我當然記得。」她忍不住笑了,「我回家以後還是會天天過來叨擾你的,除了充當模特兒,還要當清潔工,對吧?」
  
  他吻吻她的耳垂,輕笑道:「是。」
  
  「對了,你幫我爸預付的醫藥費、手術費和看護費,總共是多少錢?我要先結算給你。」
  
  「這個問題妳已經提過了,我不想再討論。」他眉頭一蹙。
  
  「聽我說,我銀行裡有五萬塊錢,再加上之前三份工作的薪水,一共是八萬多塊,扣掉這個月房子的貸款……」
  
  「停!」他揉揉眉心,「我不需要妳的錢。」
  
  「我知道這對你而言不算什麼,可是這是我的原則。」她翠著他不悅地挑起眉毛,「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你有什麼權利不准?」
  
  「同樣的問題我們之前已經爭執過了,我也已經把自己的立場說得很明白。」他正經地看著她,「妳難道從來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嗎?」
  
  「當然不是,可是……」
  
  「那就好,這件事就不必再提起了。」他凝視著她的眼眸,倏然放柔了聲音,「貝貝,妳這些日子以來帶給我的溫暖和快樂,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妳,也不認為這是用金錢可以衡量和償還的——但至少這是我的一片心意,請妳接受,好嗎?」
  
  她哽咽無語,感動地點點頭。
  
  她感覺得到他的心意,這就夠了。
  
  她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一定可以分享彼此更多的感情。
  
  「下個月十六日我在紐約有一個畫展,妳想不想去玩玩?」他輕輕撫弄著她的髮絲,低喃道。
  
  「紐約?我從來沒有去過紐約。」她愣了愣。
  
  「想不想去?紐約是個萬象之都,風情萬種,去一趟可以大開眼界哦!」他誘惑著地。
  
  貝貝怦然心動,但仍本能地搖頭道:「機票一定很貴。還有,如果我出國了,誰照顧我爸呢?再說我連護照都沒有,怎麼趕得上在十六日之前出國?」
  
  「聽妳話裡的意思,其實妳是挺想去的?」他微笑。
  
  「誰不想出國玩呢?可是我有太多的顧慮,不能隨心所欲地想走就走。」她虛弱地一笑,「我可不像你那麼自由。」
  
  「說得也是,自由是一件很美妙的玩意兒。」他的眼睛裡透出光彩。
  
  自由讓他無拘無束,自在地遨遊天地。
  
  自由真是無限美好,這也是他一直堅持不結婚的原因之一。
  
  一雙翅膀只要背負了太多的責任和情感,就很難飛得起來……
  
  他眼眸裡綻放的強烈情緒讓貝貝震動了,她幾乎是滿心震撼地看著他眼中的神采。
  
  看來,自由和無拘無束的生活對他真的很重要;那是他的天空,他的呼吸,他的世界。
  
  如果她自私地硬要結束一朵雲的流浪,換來的會不會只是兩個人相互折磨的痛苦呢?
  
  更有可能的是,他會深深怨恨起她的捆綁……
  
  她不禁覺得手腳發冷。
  
  「妳怎麼了?」他盯著她猝變的臉色,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方纔所說的話造成的影響。
  
  「沒事。」她什麼都不敢去想,只是更緊偎進他的懷中,汲取著他的溫暖與保護。「太陽下山了,山裡頭開始涼起來了。」
  
  「那我們進去吧!」他微笑著扶起她,舉止充滿了憐愛溫柔。
  
  貝貝偎在他身邊,一時之間竟有種淒然的感覺。
  
  這樣的溫柔還能持續多久?
  
  她會等他,可是,他願意結束流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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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8:40
  第九章
  
  今天是沈父出院的日子,靈風特地將作畫的進度擱到一邊,開車送他回家去。
  
  可是,在醫院門口發生了一件讓他深感不悅的事——
  
  當他推著裹著石膏的沈父下樓時,那個姓周的男人又出現了。
  
  他除了很熱絡地跟貝貝打招呼之外,還親切地詢問沈父的身體狀況。
  
  「沈伯伯,恭喜您出院了。」他將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盒呈上,臉上燦爛的笑容可比陽光。
  
  靈風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周醫生,謝謝你,這麼客氣幹什麼呢?」沈父有些不安地接過禮盒,「還送禮物給我。」
  
  「應該的。」克偉橫了靈風一眼,有點得意。
  
  並不是只有他懂得怎麼追女朋友!
  
  貝貝看見靈風的眉頭微微蹙起,連忙設法轉移他的注意力,以免他對周醫生不客氣。「靈風,幫我把阿爸扶進車子好嗎?謝謝。」
  
  靈風眉一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嘴角彎出了似笑非笑的痕跡,一面輕柔地攙扶起沈父。
  
  將沈父扶進後座之後,他凝眸瞥向貝貝,「我們該回去了吧?」
  
  貝貝點點頭,對克偉感激地道:「周醫生,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的關心;我們先走了。」
  
  「我明天休假,可以去探望伯父嗎?」克偉俊臉微紅地問。
  
  為了在她面前講出這句話,他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
  
  靈風的臉龐瞬間寫滿嫉妒,貝貝趕緊推著他道:「你先發動車子,快點。」
  
  靈風瞅了她一眼,眼中警告的意味濃重,不過他還是乖乖地進入駕駛座暖車。
  
  貝貝邊打開車門邊對克偉笑道:「周醫生,你難得休假,就好好地休息一天吧!不用麻煩你了。」
  
  「貝貝……」克偉一愣,卻只能面紅耳赤地看著貝貝對他揮手,然後離去。
  
  這是拒絕嗎?
  
  他當場傻在原地。
  
  ***
  
  安置好一切,還陪沈父聊了一會兒,靈風這才依依不捨地駕車離開。
  
  貝貝送他出門,兩人在彼此眼中看到纏綿的情意。
  
  他們朝夕相處了好一段日子,現在突然要分開生活,不免感到不習慣。
  
  「明天我來載妳。」他斬釘截鐵地道,聲音裡卻流露著深情。
  
  貝貝心窩裡一陣溫暖,重重點頭。
  
  靈風勾起了她的下巴,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瓣,「記得想我。」
  
  貝貝嫣然一笑,「我怎麼會忘記?」
  
  他滿意地點頭,這才上車離開。
  
  貝貝望著他的車子拐了個彎,緩緩駛離了她的視線。
  
  幸福和失落的感覺交替著在她心中出現,教她快樂也不是,憂傷也不是。
  
  但是當她看著他的積架車完全消失時,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躍上心頭——
  
  他就要永遠走出她的生命了。
  
  ***
  
  靈風沉穩地掌握著方向盤,就在他抵達家門時,一個窈窕的身影從庭院前的躺椅上起身,笑吟吟地迎接著他。
  
  那是一個婀娜多姿的金髮女郎,她穿著一襲色彩繽紛如春天的緊身洋裝,曬成小麥色的頸上繫著一條嫩黃的絲巾,足蹬紅色高跟鞋,整個人看起來明媚極了。
  
  「茱麗?」靈風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美女;他停好車,動作敏捷地跳下車走到她面前。
  
  她巧笑倩兮、動人依舊,只不過膚色看來健康的不得了。
  
  「看來妳的夏威夷之行很有收穫。」他打量著她陽光般的膚色,愉快地和她擁抱了一下。
  
  「你沒有去實在太可惜了。」她誘惑地輕舔他的耳垂,咯咯嬌笑,「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以往她挑逗的行徑總是能撩起他的男性本能,但是不知怎地,這一次他卻只感到淡然。
  
  這種純粹的感官刺激對他而言,似乎已經不再那麼吸引人了。
  
  現在的他,需要的是更深入的心靈交流。
  
  靈風不禁有一瞬間的怔忡。
  
  「達克,達克!」茱麗連聲叫喚,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在發什麼呆?我正在和你說話呢!」
  
  他眨眨眼,猛然回神,「抱歉,妳剛剛說什麼?」
  
  茱麗塗滿蔻丹的手指輕輕描著他的下巴,「你怎麼了?為什麼失魂落魄的?被我給嚇到了嗎?」
  
  他嘴角泛開一抹邪氣慵懶的笑,「我們先進屋再說吧!」
  
  「好。」
  
  靈風接過她手上的行李,和她雙雙走入屋內。
  
  半晌,茱麗風情萬種地倚坐在沙發上,眸內笑意滿滿地看著他,「我猜你一定很訝異我怎麼會到台北來。」
  
  「有一點。」他搖晃著酒杯裡的冰塊,微微笑著。「妳的假期不是還很長嗎?為什麼不繼續待在夏威夷度假?」
  
  「我厭倦了自己一個人享受陽光和海浪。」她笑著啜了一口龍舌蘭酒。
  
  茱麗的酒量和直來直往的個性,在紐約畫界同樣享有盛名。
  
  「那麼妳這一次來台北是?」
  
  「我想看看台北的畫壇走向。」她眼中跳出一抹精打細算的神采,「你也知道,目前東方色彩當道,從電影到服飾,無一不以東方的神秘為流行走向;所以我這次來是想乘機挖掘幾名畫壇新銳……人不能一成不變,畫廊的經營也是一樣。」
  
  「我實在很佩服妳的頭腦,妳果然是天生的經營者。」靈風想起了貞觀小苑的蘭珍安,發覺她們兩個的風格還真是南轅北轍。
  
  蘭珍安是絕對的感性,對畫廊的經營態度也是以個人喜好為訴求。
  
  茱麗則是絕對的理性,凡事以利潤為重。她挖掘出的作品絕對迎合大眾,也絕對能刺激消費者的購買慾。
  
  一個是西方女子積極激進的代表,一個是東方女子纖細軟性的表徵。
  
  雖然他和蘭珍安僅有一面之緣,但是敏銳的他,仍然察覺出她的特質。
  
  想到蘭珍安,他本能地想到了貝貝……
  
  一瞬間,他腦中的分析思考全不見了,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知道貝貝此刻在做什麼?
  
  是在陪她父親聊天,還是在想著他呢?
  
  靈風眼底的深思化成了一抹醺然如醉的相思,同時不自覺地傻笑了起來。
  
   茱麗吃驚地瞪視著他。
  
   達克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敏銳性感,思緒清楚明澈;可是今天她來了還不到半個鐘頭,就看到他頻頻發呆,而且表情怪異。
  
   古怪,真的很古怪。
  
  「達克,是我們太久沒見了還是怎麼的,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她直爽地道。
  
  靈風一愣,「嗯?」
  
  「從我們見面到現在,你已經發了兩次呆了。」她研究著他臉上的神情,驀地醒覺,「老天!你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他不由得臉一紅,輕咳了一聲,「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認識了那麼久,妳今天才知道我會談戀愛嗎?」
  
  「話不能這麼說……你在紐約的時候,身旁從來不缺少女伴,更不缺少戀愛的對象;但是認識你這麼久,我還沒看過你為了哪個女人這般失魂落魄的。」
  
  她驚歎著,「所以這真的是件大事情……那個女人是誰?居然有這種功力可以令你心醉神迷!」
  
  靈風心頭一震,但還是故作瀟灑地笑道:「咦,這麼個問法,一點都不像是那個拚命想誘惑我到夏威夷的人哦!妳不吃醋嗎?」
  
  「少來了,達克,我們的感情和默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雖然是彼此的好床伴,但同時也是好朋友;今天如果我找到了一個好男人,我相信你也會祝福我一輩子幸福快樂的。」她突然心生感慨,只有候鳥才能瞭解候鳥渴望安定的心情。可惜時不我予、我們始終無法停上漂泊……答應我,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一個知心伴侶,千萬不要放手。」
  
  靈風被她的話大大地震動了。
  
  她語中的感傷和悵然是那般深濃。
  
  他知道茱麗也是在繁華紅塵中飄蕩的人,平日的狂歌狂醉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脆弱;只是他從來不知道,她居然這樣深切地渴求著愛情。
  
  在追情獵欲的面具之下,她原來也羨慕著真心相守到老的關係。
  
  他的腦海裡驀然浮現了金庸書裡的一段曲子——
  
  從南來了一群雁,也有成雙也有孤單。
  
  成雙的歡天喜地聲嘹亮,孤單的落在後頭飛不上。
  
  不看成雙,只看孤單,
  
  細思量你的淒涼,和我是一般樣!
  
  細思量你的淒涼,和我是一般樣……
  
  靈風的內心震撼不已。
  
  過去他雖然自命瀟灑不羈,愛好無牽無掛的漂泊生活,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求一夜激情,可是在他心底深處,偶爾還是會湧起一種異樣的空虛感。
  
  所以他夜夜與女子同眠,只為了填補內心的空洞和寂寞。
  
  他深吸一口氣,不敢再思量下去。
  
  這種感覺和質疑太過危險,甚至有可能將他辛苦建立的防護完全瓦解,到時候……
  
  往日的陰影再次籠上心頭,他將腦海中的思緒硬生生地打斷,不去深究。
  
  「妳今天的語氣真不像是我所認識的茱麗。」他誇張地笑了,「是因為見到我太感動了,所以才語無倫次嗎?」
  
  茱麗凝視著他,咯咯笑了,「唉!真是搞不過你。」
  
  他將話題轉移到較安全的地帶,「妳打算在台北待幾天呢?」
  
  「一個星期左右。我想你應該不介意收留我幾天吧?」她突然想起,「噢,抱歉,我忘了你有女朋友,這樣子可能會引起誤會……我還是去飯店好了。」
  
  「不,怎麼可以讓妳一個女孩子去住飯店呢?」他挑眉微笑,「妳儘管在這裡住下,我保證我的女朋友不會胡思亂想的。」
  
  她懷疑地看著他,「少來,有哪個女人不吃醋的?」
  
  「我只是說她不會胡思亂想,可沒說她不會吃醋。」想起貝貝,他的眼神倏地放柔了,「她是一個思想很單純的女孩,見到了妳,她雖然會覺得奇怪,但是只要弄清楚來龍去脈後,她就絕對不會鑽牛角尖了。」
  
  「真有那麼灑脫?」茱麗訝異。
  
  「當然。」他得意地道。
  
  「看看,你還死不承認,明明就是一副掉進愛情海的樣子。」茱麗忍不住取笑他。
  
  靈風窘然一笑,「先別談這個了,談談妳吧!」
  
  「我?我有什麼好談的。」她促狹地看著他,「還是談談你……哎呀!太可惜了,你現在已經心有所屬,我就不能再對你『動手動腳』了。」
  
  「茱麗,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妳的嘴皮子這麼利?」他挑眉,莫可奈何地道。
  
  「不是我嘴皮子利,而是你的臉皮變薄了。」茱麗哈哈大笑。
  
  靈風看著她,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好友重聚總是令人感到偷悅開心的,看來他們今晚免不了有一番促膝長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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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8:52
  貞覬小苑
  
  晚上九點整,珍安剛剛和幾名新秀畫家商量完聯展的事宜,正準備熄燈關門,回家好好休息。
  
  貝貝腳步遲疑地走了進來,秀髮隨意地垂散在耳際,粉嫩的臉蛋上一片悵然。
  
  「貝貝!都這麼晚了妳還跑來這裡?」珍安微訝地看著她。
  
  「珍姊,我心裡好亂。」她幽幽地歎了口氣。
  
  素來活躍樂天的貝貝居然滿面愁緒?!珍安本能地感覺到事情嚴重了。
  
  她當機立斷,牽著貝貝的手道:「我們到樓上的咖啡館坐坐,聊一聊。」
  
  貝貝失神地任她拉著走。
  
  三分鐘後,她們坐進了樓上那家深富歐洲風味的「蒙地卡蘿」咖啡館。
  
  珍安點了兩杯熱可可,迅速地打發走服務生之後,迫不及待地詢問著貝貝。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她緊張地問,「是不是妳家裡又出了什麼事?」
  
  貝貝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家已經沒事了,但是現在換我有事了。」
  
  「妳怎麼了?我怎麼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呢?」珍安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珍姊,我該怎麼辦?」她深深歎息,眼神裡的色彩複雜至極。
  
  珍安這下子真的急了,她摸摸貝貝的額頭,想知道她是否發燒了。
  
  貝貝呆滯地看著她,「幹嘛?」
  
  「我才想間妳幹嘛呢!」知道她沒有發燒,珍安鬆了口氣,「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妳這副樣子讓我好擔心哪!」
  
  「我該怎麼辦?」貝貝捂著臉頰,歎了口氣。
  
  珍安當下決定白己猜測會比較快,「跟西門大畫家有關?」
  
  「妳怎麼知道?」
  
  「那天我們不是一起出去吃飯嗎?從你們兩個的眼角眉梢之間,我大概可以看出一點端倪。」珍安雖然對數字少根筋,但是對於某些事還是敏感的很。
  
  「珍姊,那妳覺得靈風好不好?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她急切地問道。
  
  「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妳應該比我還清楚才對。」珍安溫柔一笑,「畢竟是妳在為他魂牽夢縈、失魂落魄的,妳總不會連自己愛上的是什麼樣的男人都不清楚吧?」
  
  「可是我怕呀!」
  
  珍安沉吟著,「的確,像他那樣出色的男人,也難怪妳會怕。」
  
  「我的確很怕他會變心,也很怕他會離開我。」貝貝頓了頓,傷神地搖搖頭,「但是我最怕的是他不肯打開自己的心結。如果他不能敞開心扉,就不可能真正去感受生命中的美好事物——我不要他捆綁心靈,卻也害怕自己會綁住他的自由。」
  
  她說得又急又快,珍安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矛盾和紊亂。
  
  為什麼妳會覺得他捆綁自己的心靈?」珍安不慌不忙地問。
  
  「他……他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
  
  「妳從哪一點看出來的?」
  
  「我感覺得到他很愛我,但是他卻不敢表露出來。」貝貝苦澀地道,「我有種錯覺,好像他在害怕。」
  
  「害怕?」珍安偏著頭,感到疑惑。
  
  服務生端來兩杯熱氣騰騰的可可,貝貝迫不及待地接過一杯,雙手緊緊握著杯子,彷彿要從上頭汲取溫暖,對抗心底的寒意。
  
  「我不知道他在怕什麼,也許他是怕自己一旦表態之後,我就會追著要他的承諾。」貝貝癡癡望著杯口的熱氣,眼神迷惘,「或者是怕我會死纏著他不放,束縛了他的自由。」
  
  珍安心疼地看著她,明白她心底的掙扎與痛苦,「妳想不想問問他,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說過,他會學著去愛人,要我給他機會。」貝貝的聲音輕柔得幾不可聞,「我一直在等,也會一直等下去,可是我還是怕……我是不是很不應該?我不應該對他這麼沒信心的。」
  
  「貝貝!」珍安的眼眶感傷地泛著水光,「這個怎麼能怪妳呢?」
  
  貝貝嚥下多日來的辛酸和淚水。她不能哭,一哭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只是,這種百轉千回的心情已經壓抑太久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潰然決堤。
  
  「我覺得我好傻氣。」她吞嚥著喉頭的硬塊,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其實靈風對我真的很好,妳無法想像一個男人怎麼能夠那樣地憐惜珍愛一個女人……可是他真的就是如此。」
  
  珍安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因為連她自己都已經被弄得心酸酸、淚潸潸了。
  
  愛情這回事,只有自己才幫得了自己。
  
  別人的力量只能用來補充元氣,但是卻不能夠徹底地療傷止痛。
  
  她目前能做的,就只有陪著貝貝,讓她把所有的委屈難過和痛苦宣洩出來。
  
  「今天下午他送我們回家,當他要離開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好捨不得,好像他就要從我生命中分割開了。」貝貝打了個寒顫,「那種感覺好奇怪。」
  
  珍安緊握住她的手,誠摯地道:「不會的,妳不要亂想了。」
  
  貝貝深吸一口氣,「我的腦子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情緒,常常這樣莫名其妙地跑出來亂搗一陣,弄得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或許這就是愛情的患得患失吧!」珍安感慨地道。「說不定是因為西門靈風給妳的安全感太少,所以妳才會這樣胡思亂想。」
  
  「也許。」貝貝緊緊抓著珍安的手,靈動的眼珠蒙上一層乞求,「珍姊,我實在不想再這樣患得患失、胡思亂想下去……我如果繼續鑽牛角尖,一定會瘋掉的。」
  
  「那就告訴他呀!」
  
  「可是我已經說好不逼他了,而且,他的心結也是要交給時間慢慢處理,急不得的。」
  
  「唉!」珍安大大歎了口氣,高舉白旗,「我得承認,我真的不懂愛情;幸好我不是妳。」
  
  貝貝勉強扯出一抹笑,自我解嘲地道:「我也時常這樣希望,可是已經遇到了,沒辦法。」
  
  「話說回來,如果妳什麼都不去想的話,或許就能快快樂樂地過日子了。」
  
  珍安微笑,「妳瞧,妳有一個很棒的男朋友,高大帥氣兼之有名有利,對妳又好的不得了,妳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呢?」
  
  貝貝一怔。
  
  「愛情和人生一樣,都是一場賭博;剛開始輸,並不表示最後就不會贏。我們永遠也無法預知未來的事,對不對?」珍安眸光堅定,「好歹都得賭一局,抓緊妳手上現有的籌碼,無論結果如何——」
  
  「反正我終究好好愛過一場了。」貝貝的眼神陡然清明,她重重地點了點頭,露出真正釋然的笑,「珍姊,妳說得對,這是一場逃不過的賭博,無論前面有多危險,結果是輸是贏,我都要走這麼一遭。」
  
  珍安鬆了口氣,「妳想通了?太好了。」
  
  「我想通了。」貝貝毅然決然地道,「未來如何我無法預料,也管不著,可是至少我擁有現在,對不對?」
  
  「對!」
  
  貝貝越笑越開心,她已經全然想開了,「珍惜現在,才能夠談到未來,對不對?」
  
  「妳要這麼想也是可以。」珍安嫣然一笑。
  
  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再自傷自憐,要怎麼講都行!
  
  「好!」貝貝眸光炯然,「我決定了,明天靈風來接我的時候,我就要再一次大聲地告訴他我愛他,其它的我就不管那麼多了。」
  
  「嗯,好氣魄。」珍安甜甜笑了,「我想他一定會被妳嚇一跳,但是他會很高興的。」
  
  看來西門靈風的硬腦袋要遭到破天荒的「衝擊」了!
  
  咖啡館內悠然響起電影「西雅圖夜未眠」的主題曲——
  
  WhenIFallInLove
  
  ItWillBeForever……
  
  WhenIGiveMyHeart
  
  ItWillBeCompletely……
  
  當我戀愛時,那肯定是永恆的……當我奉獻我的心,那肯定是毫無保留……
  
  珍安若有所思地笑了,她衷心地希望貝貝的奉獻與真心能夠帶來最美最美的愛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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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59:18
  第十章
  
  貝貝天未亮就爬了起來,想起今天和靈風的約會,她就覺得雀躍萬分。
  
  雖然才一個晚上不見,但是她好像已經想念他好久好久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元朝的徐再思曾經說過——
  
  相思有如欠債的,每日相催逼,常挑著一擔愁,准不了三分利,這本錢見他時才算得!
  
  他形容得真是貼切,她這一腔相思真的只有在見到靈風時才能清算。
  
  貝貝掛著一抹傻笑坐在床沿,直到太陽的光熱透過窗戶曬醒了她。
  
  「哎喲,我還沒買早餐。」她連忙奔出去刷牙洗臉,隨後抓起錢包往外頭衝去。
  
  她的衝力太猛,險些跌了個狗吃屎,還好沈父剛好駕著輪椅攔住了她。
  
  「阿貝,妳跑那麼快是要做什麼?」
  
  「去買早餐回來給你吃呀!」她揚揚手上的錢包。
  
  「不用了,我煮了一鍋稀飯,冰箱裡面不是還有醬瓜和菜心嗎?」沈父吆喝著,「我們早餐就吃清粥小菜吧!」
  
  「阿——爸!」貝貝瞪眼,「你現在腳還不方便,怎麼自己下廚?」
  
  「妳阿爸我只是一隻腳裹石膏,又不是殘廢,為什麼不能下廚?」他橫眉豎目,「我雖然不年輕,可是筋骨還是很硬朗的,不要把我當成病人。」
  
  「你答應過我什麼的?」貝貝挑眉。
  
  「我記得我答應過妳不要再去做工;可是我現在又不是在做工,我只是下廚煮飯而已。」沈父的嗓門比她還大。
  
  貝貝愣了愣,「可是……」
  
  「可是什麼?妳是幾點要到靈風那邊上班?還不趕快吃飯。」
  
  「他會來接我。」她甜甜地笑了,心窩暖洋洋地。「不急不急。」
  
  沈父打量著她,突然正經八百起來,「阿貝呀!妳跟那個靈風是來真的嗎?」
  
  「阿爸!」貝貝臉一紅。
  
  「不要以為阿爸老了,眼睛老花,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你們兩個……」沈父皺皺鼻子,表情頗為得意,「有互相意愛了,對不對?」
  
  「阿爸!」貝貝的臉更紅了。
  
  「別瞞阿爸,」他歎了口氣,疼愛地摸摸貝貝的頭,「妳是我女兒,我當然希望妳能夠幸福;我看那個靈風是真心疼妳的,所以你們的事阿爸不反對。」
  
  貝貝忍不住心中的激盪,一下子撲進父親的懷裡,「阿爸……」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但是她知道就算她不說,父親也都會明白。
  
  沈父有點窘然,但還是憐愛無比地環住女兒。
  
  雖然他不習慣這樣親密的摟摟抱抱,但是女兒這麼貼心的舉動還是令他忍不住老淚盈眶。
  
  吃完了早飯,看完了報紙,貝貝甚至還把家裡上上下下都打掃過一遍了,可是靈風卻還沒來。
  
  她看看手錶——時針已經指向十點半!
  
  她忍不住拿起電話。
  
  電話那頭鈴聲不斷,就是沒有人接聽。
  
  「會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她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恐懼感。
  
  昨天下午那種怪異的感覺又襲上了她的心頭。
  
  天!靈風該不會是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一想到這個,她再也靜不下來,抓起安全帽和鑰匙就往外衝。
  
  「阿爸,你的機車借我一下,我去靈風那邊。」她喊著,旋風般地衝了出去。
  
  由於她的機車還停放在靈風那裡,所以她只能騎老爸的車代步。
  
  「騎車小心一點哪!」
  
  「好。」
  
  跳上摩托車的她催逼油門,急急往陽明山的方向騎去。
  
  老機車攀爬上仰德大道,貝貝心亂如麻地騎到靈風家的山坡下。
  
  她迫不及待地仰望著山坡上的大宅,渴望能見到靈風安然無恙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形伴隨著另外一個嬌美的身影出現在庭院裡,貝貝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兩人。
  
  一個是令她擔心不已的靈風,另一個卻是穿著性感連身裙的異國女子。
  
  雖然隔著一小段距離,但她還是看得見那女子懶洋洋地搭著靈風肩膀的模樣。
  
  更教她心碎嗆血的是,靈風居然快樂地笑著……他們兩個一看就知道關係匪淺!
  
  剎那間,她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也聽到了腦中的轟然巨響。
  
  這一刻,她只希望自己不曾出現在這裡!
  
  這樣的打擊實在太過深重,以至於她甚至沒有發覺到後頭有一輛急駛而來的轎車……
  
  當嚇人至極的撞擊聲響起時,靈風本能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茱麗,快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出車禍了!」他急急喊著,動作迅速地飛奔至馬路。
  
  希望他能幫上什麼忙。
  
  然而當他看見躺在血泊中的貝貝時,他整個人幾乎瀕臨瘋狂!
  
  「不!」他的雙手顫抖,眼睛瞬間血紅如火。
  
  「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姐。」肇事的男人一臉驚恐地道。
  
  靈風小心翼翼地將貝貝抱起,緊緊地攬在身前,生怕她會就此消失。
  
  他赤紅的眼睛瞥向愣在一旁的肇事者,痛徹心扉地叫道:「快點送她到醫院去,快!」
  
  那男人這才大夢初醒,「呃,對對,趕快趕快。」他七手八腳地打開後車門,讓靈風抱著貝貝坐進去。
  
  「我限你在五分鐘內把她平安送到醫院,否則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靈風陰沉暴躁地吼著。
  
  「是是是!」他慌亂地應道,油門一踩,快速地飆向最近的醫院。
  
  靈風緊緊抱著貝貝,痛不欲生地發覺她溫熱的血液,正漸漸地濡濕了他的手掌。
  
  就像是他自己的生命正在漸漸流失般,靈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心臟像被掏空了。
  
  他所有的感覺都消逝了,只剩下一樣——
  
  他絕對不能失去貝貝。
  
  老天,救救她!
  
  不要讓她走出他的生命……他愛她,他愛她呀!
  
  靈風全身的感覺由空虛麻木,緩緩變成了鑽進骨髓裡的劇痛。
  
  什麼該死的自由、該死的面具、該死的陰影,統統下地獄去吧!
  
  他是個混帳,為什麼現在才感受到貝貝對他而言有多麼重要?
  
  「我不能沒有妳,貝貝,求求妳為我支持下去……」他驚痛淒惶地低喚著,聲聲血淚,「我要妳永遠在我生命裡,永遠陪著我、伴著我……我們要攜手走完人生,我們要白首到老,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幸福日子要過……求求妳為我支持下去!」
  
  貝貝毫無知覺,血色慢慢地褪離她的臉龐,鮮血不斷地從傷口流淌出來。
  
  靈風手腳冰冷,又急又懼地向前座的男人怒吼:「快點!醫院到了沒有?!」
  
  「到了到了。」那男人直冒冷汗,趕緊將車子駛進博愛醫院的急診處前。
  
  靈風抱著貝貝,飛快地衝進醫院。
  
  她不能死,不能死!
  
  ***
  經過了全力的搶救,醫生們縫好了貝貝破裂的脾臟,也接上了她骨折的手臂,在一番緊急治療後,貝貝終於被推出了手術室。
  
  守候在外頭的靈風憔悴極了,雙眼充滿血絲,一頭黑髮被揪得凌亂不堪。
  
  他心中的驚懼和痛楚是那麼地強烈,以至於當他看到貝貝被推出時,淚水驟然衝進了他的眼眶裡。
  
  「醫生,她怎麼樣了?」他瘖□惶急地問。
  
  「雖然傷勢不輕,但是目前已經脫離險境了。脾臟受傷和手臂骨折算是比較嚴重的部分,還好現在沒什麼大礙了;但是她失血過多,所以會非常的虛弱。」醫生吁了口氣,「我們現在將她送進加護病房,等她醒了以後,我們會再幫她做計算機斷層掃瞄,看看她的腦部有沒有其它的傷害……雖然依照我們方才做的檢查,她應該只有輕微的腦震盪,但還是得小心點。」
  
  靈風重重地點頭,聲音沙啞,「我現在可以去看她嗎?」
  
  「可以,不過可能要請你先幫她辦理住院手續。」醫生望著他,「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未婚夫。」靈風堅定地低語,「我是她的未婚夫。」
  
  貝貝粉嫩的臉蛋褪成了一片雪白;她氣色灰敗地躺在病床上,看起來脆弱而令人心碎。
  
  靈風輕悄悄地走進病房,緩緩地在她床邊坐了下來。
  
  方纔他用最快的時間處理好許多事情,包括打電話通知貝貝的父親。
  
  沈父在電話那頭簡直急瘋了,若不是他再三保證貝貝已經沒事了,正在休息中的話,恐怕沈父會拄著枴杖跳上出租車飆過來醫院。
  
  他也打了電話到貞觀小苑和自己家裡,分別通知了珍安和茱麗。
  
  珍安會替貝貝帶幾套換洗衣服過來,茱麗則會幫她買一些水果、補品。
  
  把這些事情安排妥當了,他才敢進來守著她。
  
  「貝貝,我不知道妳現在是不是聽得到我的聲音,但是我一定要把心裡的感覺告訴妳。」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動作之柔,彷彿害怕把她捏碎了。「我愛妳!妳聽到了嗎?我真的真的好愛妳,我不能沒有妳,請妳快點好起來吧!」
  
  貝貝眼睛緊閉,一動也不動地處於昏迷狀態。
  
  「我不該吵妳的,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失去妳,我要妳趕快好起來,趕快睜開眼睛看看我,讓我知道妳沒事。」他說著說著,喉頭不禁一陣哽咽,「瞧,我還是這麼霸道,但是我實在是忍不住……我很抱歉,一直沒有跟妳說我愛妳,也一直沒有給妳承諾。」
  
  貝貝呼吸緩慢深沉,胸膛輕輕起伏。
  
  「看見妳躺在地上流著血的模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夢魘……我現在才知道我有多愛妳,我又有多渾球……請妳為了我趕快好起來……我要娶妳,我要永遠永遠守候著妳,保護著妳……」他深情地低喃著。
  
  貝貝閉著的眼角悄悄地沁出了一滴淚水。
  
  靈風就這樣不斷地對她說著話,從中午到下午,沒有離開過她的病床。
  
  珍安來過又離開了,茱麗也來過又走了。她們兩個雖然素未謀面,卻不約而同地採取了同一個方法——
  
  讓這兩個情人獨處。
  
  他們現在需要的不是朋友的關懷,而是彼此的信心和愛念。
  
  就這樣,靈風癡癡地坐到了夜晚。
  
  夜幕低垂,從醫院的窗外望出去,萬家燈火齊亮,但是貝貝的眼睛卻沒有睜開。
  
  靈風坐在她身畔不斷地懺悔著、訴說著,到最後他甚至說出了心底深處的陰影。
  
  「以前的我害怕承諾,因為我覺得愛情會扼殺掉人的一切,愛得太深更是一種枷鎖,會成為彼此的牢籠。」他的聲音已然沙啞,但是他依舊娓娓傾訴著,「我現在知道那全是偏見,可怕的偏見……但是我真的被小時候的記憶給綁住了。我的父母相愛至深,十分在乎對方;但是漸漸的,他們由太在乎對方演變成太害怕失去對方,於是,嫉妒、猜疑和恐懼取代了原本的親密……他們開始毫無理性地吃醋,一天到晚擔心對方離開自己……最後終於導致兩個人再也無法生活在一起,因為他們的愛變成了一條緊捆著對方的繩子,捆得兩人都喘不過氣來……」
  
  貝貝的睫毛稍微煽動了一下,但是沉溺於回憶之中的靈風卻沒有發覺。
  
  他閉了閉眼睛;努力去掀開昔日的創傷和陰霾。
  
  他一定得好好正視以前的一切,否則要如何給貝貝深切的保證呢?
  
  「妳知道嗎?我這麼多年來一直不願意付出真感情,就是因為害怕落到同樣的下場。儘管我的內心是寂寞的,我還是不願意發掘自己認真的一面,直到遇見了妳。」他深深凝視著她,由衷地道:「妳擊碎了我所有的防護罩和盔甲,迫使我不得不去承認自己的感情……是妳讓我領略到愛情與生命的甜美,是妳讓我重拾對愛情的信心,所以妳現在不能撒手不管,妳要對我負責呀!」
  
  貝貝的眼睫毛輕輕地動了起來,隱隱約約有醒來的跡象。
  
  靈風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著她,連呼吸都屏住了……
  
  睜開眼啊!貝貝!
  
  終於,她輕微掮動的眼簾掙扎地張開,漸漸地露出了倦然卻清明的眸子。
  「嗨……」她眼底顯露出濃濃的深情,他所有的告白她都聽到了,「你好霸道……可是我還是會對你負責的。」
  
  靈風陡然歡呼出聲,又哭又笑地叫道:「妳醒了,妳真的醒了!」
  
  貝貝柔柔地笑了,歡喜激動的眼淚卻不自禁地滾了下來,「先別高興,我要跟你算帳……」
  
  他一怔,顧不得拭去喜極而泣的淚水,「什麼?」
  
  「早上站在你身邊的那個金髮美女是誰?」真不愧是女孩子,在鬼門關前繞過一圈後,居然馬上想到這個問題。
  
  他一愣,倏地笑了,「她是我在紐約的一個好朋友。雖然我們曾經在一起過,但是請妳相信我,我們現在真的只是單純的好朋友罷了。」
  
  他的臉色是那麼地誠懇、正經,貝貝在鬆口氣之餘,忍不住虛弱地笑道:
  「好朋友?」
  他鄭重地點頭,深深歎了口氣。
  「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個字。」她驀地綻開一朵笑容,眼神溫柔極了,「真的,我們的愛情不會像你父母那樣,我們的愛情裡會有包容、體諒、還有信任。」
  
  「信任……」他咀嚼著這個名詞,發現自己喜歡極了,「是的,信任。」
  
  「那麼你信任我嗎?」她的身體雖然很累,但是精神卻是亢奮的不得了。
  他遲疑了一秒鐘,隨即慎重誠摯地點頭,「當然。」
  
  「怎麼辦?我好想抱你□!」她吸吸鼻子,想哭又想笑。
  
  靈風輕輕地,卻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哽咽地笑道:「我也是,但是妳現在太虛弱了,我們得控制一下。等到妳身體完全康復了,我一定用力地抱緊妳,再也不放開了。」
  
  貝貝又感動又歡喜,但是她忍不住扮了個鬼臉,「哎喲!那我們兩個的組合算什麼?無尾熊跟尤加利樹嗎?」
  
  他一怔,驀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果然沒有猜錯,和這個小女郎在一起,是永遠不會感到無聊的。
  
  想到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彼此相愛、彼此尊重地廝守一生,靈風整顆心都漲滿了溫暖與喜悅。
  
  呵!愛情果然是美好奇妙的玩意兒。
  
  窗外,當烏雲被夜風驅散後,滿天的星子又燦爛無比地露出笑臉來了。
  
  三個月後
  
  貞觀小苑裡熱鬧擁擠,門外則是大排長龍。
  
  因為今天是馳名國際的大畫家西門靈風,首度展出人物肖像畫的大日子。
  
  貞觀小苑裡裡外外都擠滿了記者、藝術愛好者和許多上流人士,他們都想要看看素來以縹緲滄涼筆觸的風景畫撼動人心的西門靈風,創作出的人物肖像會是什麼樣的風貌。
  
  終於,垂覆在一幅幅畫作上的紅色絨布不約而同地被掀開,所有的人驀地眼睛一亮!
  
  這許許多多的畫裡頭,主角全都是同一位甜美嬌媚的女子;每一幅畫都在繽紛如春天的筆觸色彩下,揮灑出不同的動人韻致。
  
  有柔藍如天的瀟灑,有粉紅夢幻的甜蜜,有柔媚似水的婉約,還有動人無比的嬌媚……無數的風姿樣貌,構成了一個最強烈的主題。
  
  看過的人都深深感覺到,畫中除了點出屬於女孩、女人的千萬種風情外,更蘊涵了深切動人的「愛」。
  
  如春風的醺人欲醉,如夏風的襲人清涼……作者的筆觸夢幻、美麗而深刻,有別於以往的縹緲滄涼,成功地塑造出另一種回然不同的新畫風。
  
  大家狂喜地讚歎著,在驚歎之外,更是四下尋找著這位知名畫家的蹤影——
  
  只可惜西門靈風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神秘的不得了。
  
  在他的畫展造成轟動的同時,他究竟在哪裡呢?
  
  原來,他正和他最親愛的老婆在床上玩一個叫作「親親密密、纏纏綿綿」的遊戲;至於畫展嘛……
  
  當然是全權交給貞覲小苑的當家笑女——蘭珍安了。
  
  只是,當珍安眉開眼笑地瞅著滿屋的賓客時,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起來——
  
  「不知道這次畫展在左算右算後,會不會又只賺了五千塊?」
  
  唉,照蘭大美女的算術等級來看,這次的結果有可能又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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