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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唐浣紗]愛情,擦身不過[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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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4:05
第六章

為了展店簡報會,方詠絮穿著正式的米白色絲質套裝,搭配了件淺粉色襯衫,並特意將及肩長髮挽起,梳了個優雅的髮髻,露出一截雪白如天鵝的粉頸,最後再配戴一條簡潔的銀質項鏈,襯出細緻鎖骨,呈現出自信迷人的專業形象又不失親和力。

參與招租決選的兩位花坊負責人並肩坐在HOWARD的會議室內等候,方詠絮一顆心七上八下,難以平靜。

上一次她聽完音樂會就在這裡昏倒了,她只祈禱今天一切順利,不要再生風波。

不過說起來,真是造化弄人……

於公於私,她都不想再和藍仲麒有任何接觸,可偏偏事與願違。因為秦毓甄的關係,可以預見往後兩人見面的機會將會變多,而現在竟連在工作場合都很可能會常常碰頭。

當初HOWARD商店街招租時,執行長並不是藍仲麒,她真的怎麼也料不到數個月後竟遇到HOWARD人事大變動。

但這個案子她已經爭取很久了,助手們也一直很積極地幫忙準備資料,忙碌了這麼久,她不能現在打退堂鼓,那太對不起辛苦付出的員工,也太不負責,不是一個經營者該有的作風。

她只能帶著助手盡全力往前衝,爭取最後勝利,才不枉費這幾個月的辛苦籌備。

而要與凱瑟琳花坊競爭,其實方詠絮心底明白,不論是規模或是資金,Julia都不是凱瑟琳的對手。

凱瑟琳花坊是港商投資的大型連鎖花店,砸下大筆資金,在全省各大城市包括外島都有數家分店。

可她當初開花店時就決定要靠自己,她把大學四年當美語和鋼琴家教的收入全部投入,另向父母貸款借了一筆錢,便從一家小小的花坊開始經營,靠著深厚的實力日漸壯大,終於擁有兩家店面。

結婚後,只要沒其他要事,她就會盡量早點去花店上班,完全沒老闆架子,親自在店裡為客戶服務。

既然她的資金無法和凱瑟琳相比,那她就強調出自己的優勢,只要HOWARD認同Julia的花藝風格以及她的經營理念,Julia依舊有機會勝出。

今天,就是最後的總決選了。

可,偏偏卻遇上藍仲麒……

之前她就思考過,她認為藍仲麒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至於故意刁難,從中阻撓。可再加細想,她卻又沒有十足把握……畢竟當年他被傷得那麼深,倘若他們立場對調,恐怕她也無法坦然面對,人終究不是聖賢。

唉唉,只能拚命祈禱了。

坐在一旁的助手小環望著她,不解地問:「詠絮姐,你在想什麼,表情看起來好嚴肅,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沒事,我只是覺得都辛苦這麼久了,希望今天可以順利脫穎而出。」方詠絮勉強擠出微笑。

「一定會的!」小環笑咪咪地道:「我們實力這麼堅強,口碑又頂刮刮,你要有信心,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看著小環充滿鬥志的臉龐,方詠絮笑了。「對,我相信我們會贏。」

是啊,她要有信心,堅持到最後一秒鐘才對得起自己多年來在花藝上的付出,也才對得起共同打拚的員工。

像頗具天分的小環就是她積極培養的店長人選,未來若能順利進駐,她打算讓小環留在HOWARD門市,她則三間店輪流跑,密切注意市場趨勢變動,隨時調整經營方針。

此時門扉被開啟,一群高階主管簇擁著藍仲麒走進來,劍眉朗目的他看起來氣勢非凡。

方詠絮繃緊神經,挺直腰桿進入備戰狀態!

其實藍仲麒身為堂堂執行長,根本不用管商店街招租這等小事,交給負責的主管即可,可是先前批閱相關文件時,他赫然發現廠商名單中居然有Julia歐式花坊。他知道花坊負責人就是方詠絮,因為她大學畢業沒多久就開店,那時兩人還是情侶,金融風暴也尚未發生。

看見名單的當下他非常意外,想不到她竟也參與了HOWARD的招租案。

從經營角度來看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可以進入HOWARD是很多廠商的夢想,只要能在這裡展店,頂上HOWARD的國際光環,自然可以大大提升自己的品牌形象。

藍仲麒按照時間推算,她剛開始參與這個案子時他還沒回台北,尚未成為HOWARD的亞洲執行長。那麼,她看到執行長換成他,當下心情如何?

她是否會心虛,是否會忐忑不安?這讓藍仲麒頗感興味,所以,他刻意出席這場簡報會。

承辦廠商招租業務的湯經理趨前和藍仲麒交談了幾句,他英挺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淡淡地命令。「開始吧。」

「是。」湯經理道:「那麼,先請凱瑟琳花坊的陳總監進行解說。」

「好的。」陳總監自信滿滿地走上台。

待對方簡報完畢,湯經理又道:「接著麻煩Julia歡式花坊的方總監。」

方詠絮深吸一口氣,從容起身,不疾不徐地上台,露出優雅的笑容。「各位好,我僅代表Julia歐式花坊向貴公司提出展店合作計劃……」

她逐一解說花坊的未來計劃和營運方針,颱風落落大方,清脆悅耳的語調讓一票HOWARD的男性主管聽得著迷,頻頻微笑點頭,似乎都為她的魅力而傾倒,可端坐主位的藍仲麒卻神情寒峻,目光如鷹。

她真的變了……記得大學時代的她不是這樣,那時她清純害羞,如一株小小的菟絲花,和陌生人說話還會臉紅,不喜歡成為群眾焦點,更遑論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

是啊,她當然會變……漆黑如夜的雙陣更添冰霜,應該說三年前她就徹底轉變,變得唯利是圖,滿腦子只有錢,早就不是那個心思純淨無垢的女孩。

台上的她淺笑盈盈,有條有理地闡述著簡報數據,依照藍仲麒的專業,可以判斷出Julia提出的企劃書的確出色,這也是為什麼Julia可以擊敗勁敵,一路過關斬將進入最後總決選的原因。

他看得出來她這幾年的確下過苦工,不是只管出資、一問三不知的老闆。

平心而論,她將Julia經營得十分傑出,他尤其欣賞那獨樹一格的創意和求新求變的精神,這點與HOWARD集團的理念不謀而合。

相較之下,凱瑟琳雖然實力堅強,但這種大型連鎖店的缺點就是經營風格僵化,一切都按照固有制度,缺乏令人驚喜的創意,不能實時跟隨潮流靈活變化。但他也明白Julia的致命傷--資本無法和凱瑟琳相提並論。

畢竟HOWARD是世界級飯店,合作廠商相對要求須具備一定規模與資金,否則很多飯店的超大型活動,廠商在財力上也許無力配合。

他是很欣賞Julia無法取代的市場獨特性,卻也不能不顧及資本考慮,不禁陷入兩難。

不過論起資本額他有些不解,以方詠絮的出身,要籌措資金並不是什麼難題,她娘家本身就有錢,又嫁入秦家這種超級豪門,為何Julia的資金還會差了凱瑟琳一大截,難道她都不用家裡的錢?

這一點令他心底揚起激賞,但隨後又馬上告誡自己--也許她只是惺惺作態,想要做給外人看,畢竟她是擅於假裝的女人。

總之,他不允許自己對她有任何讚賞。

藍仲麒眸光一轉,注意到一旁的高階主管全都聚精會神地傾聽著,目光直視著方詠絮,看得目不轉楮。

shit!那些驚艷的眼神讓他很不悅,這些傢伙在幹麼?是八百年沒見過女人嗎?為何儘是一副如癡如醉的蠢樣?

他更不爽方詠絮燦笑如花,根本就是在招蜂引蝶!

儘管方詠絮今日的穿著算端莊得體,套裝窄裙搭配米色高跟鞋,根本挑不出缺點,可藍仲麒就是覺得火大。

那件絲質襯衫雖然規規矩矩的扣到第二顆鈕扣,卻依舊勾勒出那玲瓏的胸型和纖細腰身,露出的頸部肌膚細膩滑嫩,宛如凝脂,讓人不禁遐想著,襯衫下的胴體是多麼瑩白如玉……

他認為她的窄裙剪裁不該那麼合身,不該讓臀部的線條如此曼妙,他不知身邊的男人是不是有非分之想,可他突然很想戳瞎這些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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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4:16
往下看更糟糕,她勻稱修長的美腿蹬著高跟鞋,纖細的腳踝纖不盈握,讓他更覺得口乾舌燥……這笨女人不知道男人就是喜歡看女人穿高跟鞋嗎?尤其是細跟,她一定要這麼招搖嗎?

藍仲麒不懂姓秦的那混蛋是眼睛瞎了還是怎樣,如果他是她老公,一定不准她穿高跟鞋搭配窄裙出門。最起碼,裙長要在膝下,露得越少越好,包得越緊越好;而外套要選黑色系,最好大一號,不讓那玲瓏的身段顯露出來;還有,最好換成黑色平底鞋,總之,不要讓其他男人多看她一眼!

下一秒,藍仲麒突然驚愕--

你在幹什麼?你憑什麼不准?你是方妹絮什麼人,她的事與你何干?

這個認知宛如一大桶冰水直直澆下來,他倏地抓起桌上的烏龍茶猛喝一大口,卻又懊惱地放下,為什麼是溫的?應該來杯冰的,還要有冰塊!他不禁想罵助理,為什麼連茶都準備不好。

但他也明白助理沒有錯,烏龍茶溫度很正常,選用的還是頂級茶葉,一切全是他自己的問題。

shit!這是不對的,他不該在工作場合莫名亂了心緒,他最引以為傲的專業呢?他備受讚賞的冷靜呢?

再度拿起那杯該死的烏龍茶喝了一口,藍仲麒的心情更加惡劣……

都是這女人!

她的笑容不該那麼柔美可人,髮髻也不該梳理得那麼完美無缺,特別是那一縷髮絲還悄悄落在耳下,襯得雪白芙顏更小……

她的眼神不該如湖水般清亮澄澈,閃著盈盈光芒,惑人心思,害他無法專心。她的菱唇更不該如此嫣紅溫潤,像是一顆小小的、惹人憐愛的櫻桃,令人想俯身吮吻,品嚐令人迷醉的甘甜……

夠了!他簡直想拿茶杯狠狠砸自己的頭。

藍仲麒,你是中邪不成?你滿腦子亂七八糟的都在想些什麼?可恥!

這女人不該出現在這裡,害他渾身不對勁,像是被鬼附身!

方詠絮簡報結束,她走回座位後,湯經理看向藍仲麒詢問道:「執行長,請問您的意思是?」

藍仲麒壓抑思緒,淡淡地合上卷宗。「就按照原先的制度。」

「是。」湯經理看著方詠絮和陳總監說:「感謝兩位的說明,那麼就請兩位先回去,兩周後我們會宣佈得標廠商。」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往外走,已經走到門口的方詠絮突然聽到依舊端坐在座位上的藍仲麒道:「Julia的方總監請留步,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請教。」

她錯愕地轉頭,撞入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她心下一緊。

好,不管他怎麼出招,她都不會膽怯,會奮力迎戰!

「好的。」她點頭,轉身對小環說:「那你先回去吧,信義店今天有幾筆大訂單,我怕他們忙不過來。」

她不想獨自留下,但花坊今日人手不夠,可能會影響交貨時間,她可不能誤了大事。

「是,那我先回去幫忙。」

藍仲麒也示意部下離席,先行返回工作崗位,會議室內頓時只剩下兩人獨處,方詠絮俏臉微僵地坐下。

「不知執行長還有什麼指教,我洗耳恭聽。」

藍仲麒不語地盯著她,濃密有型的劍眉緩緩揚起。

怎麼,他要她留下讓她很緊張嗎?他總算覺得心情有些愉快。很好!不該只有這女人大肆影響他的情緒,這不公平。

他要反擊!

藍仲麒不急著回答,反將進口皮革椅轉個方向,悠閒地欣賞起院子的珍奇花卉。

「不急,烏龍茶喝膩了吧,要不要換杯咖啡?」

HOWARD這棟建築物非常漂亮,除了客房之外,公共空間和許多辦公室都有二至四面的大型落地窗,坐在裡頭就可以將異國風的庭園造景盡收眼底。

「謝謝,不用。」方詠絮極力忍著想脫口而出的話--有什麼話快說!

藍仲麒拿起Julia的文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道:「相信你應該知道HOWARD常常會舉辦大型活動,其中很多必須請合作廠商一起參與。但論資金,Julia並不如凱瑟琳,若選擇讓Julia進駐,我不免擔心屆時你們會無法配合。」

這的確是Julia的致命傷,但方詠絮早有準備。

「執行長無須多慮,資金方面或許iulia略輸凱瑟琳,但我們的營運並不遜色,在台北市已經有信義和天母兩間分店,業績一直是蒸蒸日上。」

接著她話鋒一轉。「最重要的是Julia作品的獨特性與靈活變化的能力是凱瑟琳無法比擬的,這一點我相信執行長應該看得出來。畢竟,想在市場上獲得勝利不能只靠資金,源源不絕的創意才是致勝關鍵。」

一席話令藍仲麒不禁讚賞,她果然有兩把刷子,很聰明地強調本身優勢,也對缺點提出合理的解說,以一個領導人而言,她的確可圈可點。

但她這番話也提醒了他--是啊,她都有兩間分店了,為何還汲汲營營地想繼續展店?相信她那個婆婆絕對不好應付,不會讓她日子過得太輕鬆的……有時間為何不好好休息,她忘了自己不久前才昏倒過嗎?

他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屆時,方總監一人管理這三間店,應付得來嗎?」

「時間分配還好,我游刃有餘。」事實上,她不會再開分店了,三間就已足夠。

「游刃有餘?看來上次昏倒的事你完全不放在心上。」

「那次只是意外……」話說到一半手機突然傳來聲響,她趕緊致歉。

「抱歉。」她真大意,居然忘了在開會前設成靜音。

方詠絮拿出手機調整音量,一個小巧的藥盒卻不慎跟著掉在桌面。

藥盒?藍仲麒瞇起銳眸。難道她還在吃排卵藥?

在她來不及收回前,他長手一伸搶先拿走。

看清裡面裝的藥丸形狀和顏色,他不禁臉色丕變。沒錯,這是他上回在她包包看過的藥物,他查過,這種菱形的藥物並不常見。

「你還在吃藥,你不知道這個會讓你嚴重過敏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還給我。」方詠絮連忙奪回盒子,凜然道:「這是我的私事。」

她怎會隱約在他的語調中聽出關懷?不可能,一定是她聽錯了,他恨透她了,不可能還關心著她。

「方詠絮,回答我!」

「藍執行長。」她的聲音更加凜冽。「我說過這是私事,你無權干涉。」

她早就停藥了,那是之前出國時方便攜帶的藥盒,一直放在包包裡忘了拿出來,可她不想對他解釋這麼多。

這該死的笨女人!藍仲麒非常想掐死她,她為什麼還要繼續吃藥,難道她就這麼愛秦彥緯那王八蛋?冒著生命危險也想生他的孩子?

可恨--他恨到想拆房子!

方詠絮起身。「請問還有其他的公事嗎?」她的心緒紊亂,不能再繼續和他獨處一室。

藍仲麒面色籠罩駭人陰霾,字字冰冷如刀刃。「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率先步出會議室,再不走他怕自己真的會掐死她。

留下的方詠絮無力地往後一退,好累……整個人就像打完世界大戰般虛脫乏力……

還沒等到HOWARD宣佈結果,聖誕節就先來臨了。

這是最令方詠絮心痛的節日,但她沒有時間耽溺在痛苦中,公婆要舉辦宴會,她必須早早去幫忙。

派對選在二十四日晚上舉辦,要與賓客一同歡度聖誕夜。她中午先到婆家後便忙進忙出,盯緊傭人是否準備妥當。

婆婆喜歡擺派頭,場面要求越豪華越好,招待賓客的美酒佳餚更是馬虎不得,不容許有任何差錯,即使是小缺點都不行,她可得二仔細確認。

今日她也化了合宜的淡妝,穿上得體的珍珠白復古小禮服,細緻的勾紗蕾絲搭配深藍色絲絨腰帶,腰帶上有小巧的寶石裝飾,顯現出她清雅如蘭的氣質。

她不喜歡配戴太多首飾,只選擇一對最低調的紫水晶耳環,搭配同款項鏈,在燈光下會閃耀著含蓄的光芒,不過分招搖,卻韻味無限。

餐點為歐式自助餐,由大秦飯店調來的國際級主廚帶著助手們浩浩蕩蕩地進駐秦家廚房,一起調來的大批服務生也已各就各位。

傍晚後,賓客陸陸續續抵達,秦家子女和兒媳們盡職地招呼客人,盛裝打扮的尤秋雲笑容滿面地挽著丈夫周旋在親友之間,祝賀聲不絕於耳,各式各樣的禮物也送了進來。

「總裁和夫人,聖誕快樂,很榮幸可以參加這個派對!哇,夫人您真是越來越年輕漂亮,艷光照人呢,我剛進來的時候還以為面前站了電影明星。」

「就是啊。」另一位客人也趕緊接著說:「夫人不說,誰會相信您生了三個孩子,而且還當了奶奶,太厲害了!不管是臉蛋還是身材都保持得這麼好,皮膚更是好得沒話說,和毓甄站在一起根本就是姐妹嘛!」

親友們笑著附和。「沒錯沒錯,夫人就是標準的美魔女,青春不老,駐顏有術。」

「唉呀,你們真是太會說話了。」最喜歡被吹捧的尤秋雲笑得花枝亂顫。

「今天別客氣喔,記得多吃點,待會兒還要開香檳、切蛋糕呢,倘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見諒。」

面對客人時她有說有笑,可一轉身看到方詠絮,臉就立刻垮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裡?我剛剛不是叫你去廚房檢查餐點供應夠不夠,不夠的話叫蔚師快準備。還有,甜點也要一一備妥。」

「我剛從廚房出來,數量沒問題,前幾天食材進貨時我就親自來看過。蔚房的作業也很流暢,不管是主菜還是甜點都準備得很充足。」方詠絮一一回答,為了這場派對她已經忙了好幾天了,今天更是忙到連中餐都沒吃。

尤秋雲心裡聽了滿意,卻還是吝於給媳婦一個讚許或笑容。

她又問:「彥緯現在人在歐洲出差,那邊有暴風雪很冷,你幫他整理的行李東西是否帶齊了?那是你這個老婆的責任,別的笨手笨腳也就算了,不要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她對方詠絮講話就是喜歡夾槍帶棒。

「有的,我為他準備的御寒衣物很足夠,也交代他隨行的秘書好好照料了。」秦彥緯前幾天去歐洲考察市場,大約要十天左右才回來,出發前她已幫忙做足了準備。

兒媳答得無懈可擊,尤秋雲索性再度吩咐。「再去酒窖看酒夠不夠,今天會多開一點。」

「好的,我這就去。」方詠絮溫順地應允,她已經去過一次了,但既然婆婆不放心,她便再去檢查就是。

交代完後,尤秋雲倨傲地轉身離去,再度掛上笑容步向賓客,熱絡地談笑。方詠絮默默看著婆婆的背影,也許別的媳婦會很難接受這等處境,可她早就習慣了。

打從嫁進來的第一天,婆婆就沒給她好臉色,還常常在言語間提醒她娘家當初的窘境,要她這一輩子都心存感激,好好地報恩。後來,她一直沒生孩子讓公婆的態度更加刻薄,每次見面一定竭盡所能地羞辱她。

就算一開始會感到疼痛,久而久之,心,也會漸漸麻痺……

秦家有恆溫控制的高級酒窖,方詠絮點好數量後往客廳的方向走,今天她走來走去奔波了好幾個小時,她覺得好累,經過書房時她好想進去休息一下。

至少讓她去喝杯水,她知道傭人都會在書房準備一壺茶方便秦父進來時飲用,想了想便推門而入,她打算休息個三分鐘就好,免得公婆找不到她。

書房的佈置是秦家人一貫偏愛的奢華風,有訂做的原木書櫃和一套價格驚人、空運來台的法式沙發,另外還有一組桃花心木的會議桌椅。

方詠絮在法式沙發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飲,可杯子剛放下就有人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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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4:39
第七章

藍仲麒穿著質感一流的黑上衣、黑長褲、黑色毛料長大衣,一身黑的裝扮讓他看起來更是高大且危險,有如子夜出巡的惡魔,拍打著黑色羽翼。

看到他,方詠絮瞬間全身緊繃。「你要找毓甄嗎?她不在這裡,應該在客廳。」

她超害怕和他獨處,她一直在忙,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到的,也許才剛來不久。

「我找你。」方纔他看到她往這方向走,刻意跟了過來。

聖誕節是藍仲麒最痛恨的節日,三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徹底失去一切,如果可以,他希望聖誕節永遠從地球上消失!

今天是聖誕夜,但,卻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上午有個人不請自來地要求見他,說了有關秦毓甄的事。隨後,他委託的徵信社也出現了,帶來的消息更是驚人。

他只能說……這對秦家兄妹還真是令人無言以對。

他今天來秦家有兩個目的,一是要找秦毓甄說分手,徹底看清她的真面目後,他沒興趣再陪她玩無聊遊戲;二則是要給方詠絮看個東西。

方詠絮一臉戒備。「抱歉,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我還要忙。」說完她起身想離去。

藍仲麒卻不肯退讓,魁梧的身軀彷彿山嶽般橫在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他將手上一個牛皮紙袋交給她,氣焰灼灼地命令道:「打開。」

真霸道!方詠絮在心裡暗罵,卻知道這男人根本不接受拒絕,如果她不看也走不了,只得乖乖開啟紙袋,這樣才能早點脫身。

袋子裡是一迭相片,一看她就怔住了,這些照片很明顯是被偷拍的,照片中的秦彥緯在公寓門口被拍到,打開門扉的女人露出了嬌艷的笑臉,顯示出他和這女人關係並不正常。

而且,每張照片裡的公寓外型都不一樣,女主角也不止一人,至少有五個,個個千嬌百媚,身材火辣。

也就是說,他至少有五處金屋藏嬌。

方詠絮錯愕地抬頭。「你找徵信社跟蹤彥緯?」

「沒錯,但方詠絮,你該擔心的是這個嗎?我是否調查秦彥緯很重要?你該煩惱的是老公居然出軌,在外面包養情婦!」

他是找人調查秦彥緯,越是深入追查三年前藍宇飯店倒閉的真相,證據就一一浮現,他幾乎可以確定當年秦家父子設下了陷阱,不但讓藍家一蹶不振,還害他父親抑鬱而終。

如此不共戴天之仇他絕對要報,他饒不了這種喪心病狂的禽獸。

但他一直找不到最重要的直接證據,也找不到關鍵證人--當年負責這件BOT案的政府官員鍾大祥。

因此,他花重金聘請知名徵信社追查,務必求個水落石出。

他要人調查秦家父子原本只為BOT弊案,沒想到意外追查出秦彥緯包養情婦,而且,還不止一人。

徵信社呈上的相片讓他怒火直燒,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方詠絮知道嗎?她是否被蒙在鼓裡?

方詠絮面無表情地將相片放回袋中。「你就是想給我看這個嗎?我知道了,這相片我不需要,還給你。還有,此事請你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彥緯,更不要再跟蹤他。」

坦白說,她很早就發現情婦這件事,可因為無法跟秦彥緯圓房的愧疚,讓她選擇裝聾作啞。沒有女人希望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她自問不是個盡責的妻子,自然沒有權力約束丈夫。

唯一令她吃驚的是,原來他的情婦不止一人,竟高達五個!

「方詠絮,你在想什麼?」藍仲麒面色鐵青。

「就這樣一句『我知道了』,你不生氣嗎?為何要將相片還給我,為何不拿去質問你那個好老公?」

蔓延在他心頭的不只怒火,還有更多的心疼,儘管不願承認,可他非常憤怒娶了她的男人竟然沒有好好珍惜她,簡直該千刀萬剮。

嘴上說他恨方詠絮,可他永遠不敢承認--他心疼她!非常非常在乎她是否受了委屈,他不准任何人欺負她。

「藍仲麒,我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我自有決定。總之,請你立刻停止跟蹤彥緯,你聽到了嗎?」

聞言他更是怒焰滔天,表情狠煞地問:「你甚至不想讓他知道你發現了,你有必要委屈到這種地步嗎?你不敢去質問,我去問!」

他的確是昏了頭,壓根兒沒想到自己沒有立場干涉。

只要遇到方詠絮,他總是神智不清,只有這個女人可以令他如此失控。

「站住。」這次換她攔住他,氣急敗壞喊著。「你不要多管閒事!」

「方詠絮,你到底在怕什麼?還是說,為了當豪門媳婦,你什麼都可以忍受,連丈夫出軌都選擇當鴕鳥,問都不敢問一句。你就這麼愛錢嗎?娘家的錢不夠,還要更多?秦彥緯那癟三到底哪裡好?」

他真的不懂,一般女人遇到這種事不是都會氣到抓狂嗎?她為何能淡然處之,甚至要他保密,不許再對任何人提及?莫非她就是貪圖富貴,捨不得放棄財力雄厚的秦家,是以裝聾作啞?

她愛錢?他的話刺痛了方詠絮,倘若她真的可以為了錢斷然揮別摯愛,徹底將他遺忘,她會這麼苦、這麼糾結嗎?

可她什麼也無法為自己辯解,只能態度更冰冷地道:「這是我的家務事,你管太多了。還有,不許你出言侮辱我丈夫。」

藍仲麒更加憤怒,老公不只養小三,甚至都有小四、小五、小六了,這方詠絮居然還口口聲聲地維護那混蛋,看來她真的很愛那禽獸,愛到不顧一切。

「方詠絮,你到底在想什麼?你都沒有自尊嗎,可以和那麼多女人分享一個男人?還是說,只要給你花不完的錢,你什麼都可以接受?」他措辭更加尖銳。

她的反應太匪夷所思了,除了貪圖榮華富貴,他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

藍仲麒心底很清楚,他此刻的行為真的很怪,這一切又不關他的事,他為何比當事人還氣憤?倘若他腦子正常就該離這女人遠遠地,袖手旁觀……

是啊,他多希望自己可以掉頭離去,永遠不管她的事。

可天殺的他就是做不到!

方詠絮被他左一句沒自尊,右一句愛錢傷得很重,沒有人知道三年前她有多絕望,也沒有人知道她滿腹的委屈和辛酸。

自從得知必須嫁入秦家後,她的世界就彷彿是一場惡夢,永無止境,無法結束的惡夢……

思及這一切她頓時傷心不已,濃濃的苦楚瀰漫心頭,不該湧現的淚霧也跟著迷濛了視線。

她挺直背脊深呼吸,命令自己更堅強。「不管我貪的是什麼,都是我自己的事,藍仲麒,你最好記得你是外人,無權置喙!」

怕那無法控制的淚水會繼續蔓延,她匆匆地轉身欲盡速離去,絕不要在他面前落淚。

那晶瑩水意刺痛藍仲麒的心弦,大掌迅速扣住她的皓腕不讓她走。

她為什麼而哭?是心痛嗎?她知道心痛的真正滋味?不,她不會知道,不會懂心已被傷到血肉模糊,無力再承受更多,卻還要迎著一個又一個更殘酷的折磨是如何地絕望。

而拜她之賜,這痛不欲生的感覺他卻比誰都懂!甚至狠狠凌遲了他三年,至今還無法停止!

眼前這女人是將他推到黑暗地獄的幫兇之一,他應該恨她,痛徹心腑地恨。可這滿腔紊亂且毫無頭緒的情感是恨嗎?倘若是恨,為何一看到她的淚,他竟有股強烈的衝動想為她拭去,再緊緊擁她入懷,安慰她別哭……就像三年前那樣。

不行!他更嚴厲地斥責自己--

藍仲麒,你是中邪了嗎?絕不准再被這無心無肺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他更加重手的力道,不讓扭動的她掙脫箝制,粗暴地命令。「不准哭。」

如果可以,方詠絮多想收回淚水,可不聽話的淚卻紛紛墜下,三年來心靈的痛楚已經累積到頂點,她快崩潰了。

豆大的淚珠,滴滴地擾亂藍仲麒,他只能以更寒峻的表情來武裝自己,斥喝道:「你哭什麼?你就那麼愛他嗎?秦彥緯那下流癟三到底哪裡好?你說啊!」

「不准侮辱我丈夫,我就是愛他,很愛很愛,愛到不顧一切,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愛他。」

他手心的溫度炙燙著她的手腕,奇異的電流隱隱流竄著,讓方詠絮感到害怕,怕自己腦中又浮現當年交往的種種甜蜜,只能不斷強調她有多愛彥緯,好提醒自己早就是有夫之婦。

愛愛愛愛……她一定要這麼強調她有多愛她老公嗎?

滔天妒火讓藍仲麒完全失去理智,將她抓得更緊,在方詠絮來不及反應之前堵住她的唇。

「唔……」她無比驚駭,可不管怎麼掙扎還是敵不過他鋼鐵般的力氣,只能任他著火的舌強悍地侵入她口中。

他瘋了!

方詠絮試圖抬起膝蓋踢他,可雙腳才一動就被藍仲麒識破,他以強勁的雙腿將她的腳壓得更緊,她奮力扭動,結果兩人因重心不穩而雙雙倒在空蕩的會議桌上,他整個人壓上她,形成更曖昧的姿勢,辣唇依舊不肯鬆開她。

可惡!方詠絮不服輸地企圖咬他卻仍宣告失敗,反而更加刺激了藍仲麒想征服她的慾望。

這小女人變成會咬人的潑辣小野貓了?很好,至少她有反應了,而不是那個聽到丈夫外遇也面無表情的方詠絮,她是個有感覺的人,不是豪門中沒有尊嚴的行屍走肉。

擁她入懷,如此緊密地感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呼吸間儘是她魅惑的香味,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燙得幾乎要爆炸!

他的大掌捧住她拚命轉動的小臉讓她再也無處躲避,他要她正視他的吻,正視他的存在,這般無法抗拒的存在!

他的舌尖熱辣辣地探入,很有技巧地追逐不馴的丁香小舌,勾旋嬉戲,像是他有一輩子的時間深吻她,不斷地在她咽喉深處點燃催情火苗,要她跟著自己一起燃燒。

不!不行!任方詠絮怎麼閃躲還是躲不過他鋪天蓋地的吻,他火熱地挑逗她,每一個吐納都更煽情,情焰有如滾滾熔岩在兩人身軀中奔竄,火熱、沉重且危險!

「啊--」

尖叫聲突然響起,也驚醒熱吻中的兩人,他們同時停下動作抬頭一看--

站在書房門口的居然是秦毓甄!

天啊!方詠絮觸電般地奮力推開藍仲麒並站直身子,她真的快昏厥了。

一開始,的確是藍仲麒硬箝制住她,可她無法否認,他那熟悉的氣味讓她逐漸沉淪,他的體溫令她軟弱,令她依戀,讓她的靈魂掙脫一切枷鎖,本能地響應著他,竟忘了掙扎。

不該是這樣的,她不想傷到任何人,尤其是毓甄。

秦毓甄彷彿受到無比驚嚇。「你們怎麼會……不!我沒有看錯嗎?難道我在作惡夢?」

她想起有個東西掉在書房,回來拿取,沒想到竟撞見這一幕。

「毓甄,對不起,對不起……」方詠絮又慌又自責,恨不得殺了自己。

藍仲麒卻不慌不亂。「毓甄,不要怪你大嫂,一切都是我的錯。」

「大嫂,你怎麼可以勾引他?他是我男朋友啊,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愛他。」秦毓甄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她心底滿是怒火,倘若不是藍仲麒在這裡,她一定會衝上去給方詠絮好幾個巴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方詠絮的淚水奔流,她該死,她不該放任自己鑄下滔天大錯。

藍仲麒擋在方詠絮前面。「我說過一切都是我的問題,你不要怪她。」

這位秦家大小姐當他完全不知道她玩得有多瘋、多荒唐?還在那演可憐的癡心女,真是夠了,她演不膩,他可看煩了。

他拉住秦毓甄。「走吧,我們到車上談。」

事實上,原本他今天就是想打電話叫秦毓甄出來的,但她一直沒接手機,至於她在哪一個男人那裡,只有她自己知道。

「仲麒……」秦毓甄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又看著方詠絮,最後還是被他強勢地拉走。

「毓甄……」被留下的方詠絮一顆心七上八下,怎麼辦,她怎能犯下這種大錯,她想好好地對毓甄道歉,就算要她下跪她也會照做。

毓甄會告訴彥緯嗎?公婆也會知道嗎?

天啊……

方詠絮只覺天地間一片黑暗,不敢再往下想……

被藍仲麒拉上車的秦毓甄哭得非常傷心,企圖以淚水加深他的愧疚感,可他卻一臉漠然。「別哭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他嚴肅的神情令秦毓甄有些畏懼,只好收起淚水。「什麼事,你說。」

這男人的神色異常冷冽,比平時更難揣測。

和藍仲麒交往以來,她不僅無法接近他的心,甚至連他的喜怒哀樂都無法猜透,他始終是個謎團。

「關於今晚發生的事,我先鄭重向你道歉,我不該在還沒跟你談分手之前讓你看到我吻了別人。」既然做錯事,身為男人的他很有風度地先表達歉意;但秦毓甄是否也該為自己的荒唐向他致歉?他可沒興趣多管,反正秦小姐開口就是謊言,道歉也不值錢。

分手?這兩個字令秦毓甄神色驟變。「仲麒,你說什麼?我一定是聽錯了。」

「你聽得很清楚,我們兩人不適合在一起,我希望能好聚好散。」

「為什麼?」

「我們真的不適合,毓甄,你有你的生活方式、你的『特殊』交友圈,那樣的關係不是我想要的,我更不會認同,所以分開對彼此才是最好的。」

特殊交友圈?生活方式?這幾個字眼讓秦毓甄心虛,藍仲麒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發現她還有其他男人,而且不止一個?

不會吧,那些人大部分是靠她吃喝的小缸臉,在一起時她就告訴他們,她還有個門當戶對的正牌男朋友,不許他們到處去嚷嚷亂講話,否則休想她繼續倒貼,所以應該不至於會被發現啊?

秦毓甄會這麼做與其說是尊重藍仲麒,倒不如說是她怕爸媽念,萬一被家裡知道她常常花錢養小缸臉,私生活亂七八糟,他們兩老一定會管東管西,多煩啊!

「不,我不要分手……」她繼續發動眼淚攻勢。「仲麒,我到底做錯什麼你告訴我,我一定改,我真的很愛你,不能失去你。」

開什麼玩笑,她都還沒利用夠他來折磨方詠絮,就這樣分手豈不太可惜了?藍仲麒陣光無比清明,已然洞悉一切。

「你不愛我,秦毓甄,這輩子你只愛、你自己。當初要交往時你就一再強調雙方都不要有壓力,你是個只想活在當下的人,不相信什麼天長地久,如果有一天我覺得緣分盡了只要跟你說一聲就好,不是嗎?」

他早就對她說過自己無法給她承諾,是秦毓甄再三保證她不需要任何海誓山盟兩人才交往的,但此刻她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硬把藍仲麒說得好似無比薄倖。

「當時是當時,現在我真的愛上你,你是我第一個認真愛上的男人,不要拋棄我,我會活不下去,我會想不開的!」她緊抓住他,哭得梨花帶雨。

藍仲麒推開她的手,嘲諷地道:「認真愛上的男人?秦小姐你應該弄錯了,我沒這個榮幸,你認真愛上的男人也許是Paul,也許是Alan或是Mario,但不會是我。」

其實原本藍仲麒還想給她留點面子,不想說破,可她卻死纏不放,甚至以命威脅。

秦毓甄悚然大驚,什麼!他都知道了?不僅Alan,他連其他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不可能……她一向很小心低調啊,他是如何得知?

難道是Paul那混蛋搞的鬼?因不堪被打所以來個「臨別秋波」耍陰的,該不會他把光盤和照片都交給藍仲麒了?

該死該死!那殺千刀的被她派人打到奄奄一息住院了還不安分,竟敢揭她的底?可惡,她還真是小看這個男人,當初應該把他打死的,哼,她發誓一定要找到這個癟三,徹底跟他算個總賬!

「仲麒……」秦毓甄眼神閃爍慌亂卻試圖鎮定。

「你是不是誤會了?不管有人跟你說什麼都是亂造謠,存心誣蔑我。你千萬不能相信,我的心裡真的只有你一人。」

她矢口否認讓藍仲麒更是厭惡,今天Paul來找他,已將**光盤的備份檔交給他,隨即搭上飛機飛到南美洲去,逃之夭夭。

看來她真是說謊成性,但他已沒有必要浪費時間陪她繼續耗下去。

「我相信我沒有誤會任何事,毓甄,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應該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再繼續,所以就和平分開,好嗎?」藍仲麒再度申明立場。

秦毓甄憒恨不甘卻又無話可說,沒錯,他連她有幾個男伴都知道了,怎麼可能再繼續交往?可惡--殺千刀的Paul,她誓言將他碎屍萬段!

她仍試圖力挽狂瀾,淚漣漣地哭泣。

「仲麒,我知道你現在正在氣頭上,聽不進我的解釋,但請你明白我真的只愛你一人……如果你改變心意隨時來找我,我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我也不會再做出任何讓你不悅的事,看在我這麼愛你的分上,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並不愛藍仲麒,但他是最能折磨方詠絮的王牌,就這樣失去多可惜。

這女人到底要纏到什麼時候?藍仲麒耐心全失,一口拒絕。「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抱歉,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他暗示她該下車了,再不趕她下去,這厚顏無恥的女人恐怕會纏到天亮。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秦毓甄暗自咬牙,非常不甘願地下了車。

她一下車,藍仲麒立即利落地調轉車頭駛離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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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6:44
第八章

「您撥的電話未開機,為您轉接語音信箱,嘟聲後開始留言,如不留言請掛斷……」

沒開機?人在Julia花坊信義店辦公室的方詠絮怔怔地放下手機。

昨夜被秦毓甄撞見後,她就一直打給她,想當面向她道歉,可秦毓甄先是不接電話,後來居然直接關機。

她真的很後悔,唉,當時她一定是瘋了,怎麼可以和藍仲麒……

最糟糕的是還被毓甄看到,她對她有太深、太深的歉意。

現在該怎麼辦?秦毓甄不接電話也不開機,方詠絮煩惱著是否該直接去住處找她?

那樣好嗎?也許毓甄想先靜一靜,她這樣貿然過去會不會造成她的困擾?

到底該怎麼做?方詠絮神色不安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一整天她都覺得心驚膽顫,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受到驚嚇。

那天藍仲麒硬拉著秦毓甄離開,她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但一整晚兩人皆不見縱影。

她以為毓甄昨晚會來興師問罪,公婆也會跟著出現,可等了一整天還是毫無動靜。

難道毓甄沒將這件事告訴爸媽嗎?為什麼?方詠絮真的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她整個人好像被懸在半空中,無所憑恃。

唉……

她鄭重決定,往後她絕對絕對不再和藍仲麒獨處一室,就算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她也要嚴厲地規範自己,絕不能再出任何狀況。

至於HOWARD飯店那邊倘若真的由Julia勝出,她會全權交給小環,小環已是資深員工,也考取了很多國際認證的花藝證書,技藝傑出,她可以放心,而她這個負責人只須注意營運方向,不見得要常常去HOWARD視察。

總之,對於藍仲麒,她能避則避。

這樣最好……

方詠絮走到窗前,擱在一旁的手機響了,接聽後卻聽到藍仲麒的聲音。「是我。」

她嚇得倒退一步。「你怎麼會有我的號碼?」

他的聲音聽起來一貫堅定,彷彿不受任何影響。「那不重要,我有事要跟你說,現在可以見面嗎?」

「當然不行。」她想也不想地回答。「藍仲麒,你怎麼還可以說出這種話,難道你不知道毓甄受到多大的傷害嗎?你應該守在她身邊好好安慰她,這才是男朋友該做的事。」

「男朋友?」彼端的藍仲麒冷笑。「也許你該先確認一下她是否有尊重過我這個男朋友。」

至少他們交往後,他從沒和任何女人搞曖昧,很尊重她,但她呢?秘密男伴倒是一個接一個換得很過癮,還喜歡玩多P,如此誇張的行徑到底是誰對不起誰?

對於秦毓甄他已仁至義盡,風度十足,刻意選擇私下和她攤牌,保住她的顏面,甚至連一句指責的話語也沒有,平靜地說好聚好散,這樣還不夠嗎?

他今天打來是希望和方詠絮說清楚,他會和秦毓甄分手是因為其他因素,與她無關。一直以來他認為自己恨著方詠絮,其實……他心底比誰都在意她,不希望她因為這件事自責不已。

至於秦毓甄的真面目他倒是不會特意拆穿,給她這位前女友徹底的尊重。

「很多事你誤解了,尤其是我和毓甄分手絕不是因為你的關係,總之,見面再談。」他強調。

「不行。」方詠絮還是拒絕。

「藍仲麒,我不想知道你打算跟我說什麼,但我必須提醒你,毓甄是個好女孩,她曾經告訴我,你是她的全部,她從來沒有這麼愛過一個人,還說你們已有結婚的打算,你不能隨隨便便就跟她分手。」

結婚?藍仲麒越聽越疑惑,秦毓甄分明對他沒有這麼深的感情,兩人更是不曾論及婚嫁,她為何要跟詠絮說這些?看來,這位秦小姐不僅是私生活放蕩,心機更是深沉。

「她說的不是事實,倘若我和她有結婚的共識,我不會這麼輕易提分手。」他不是會玩弄感情的男人,不輕易動心,可一旦認定一個女人便是一輩子。

方詠絮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畢竟她比誰都清楚藍仲麒對感情有多執著,但,毓甄她……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先出來再說。」

「不,藍仲麒,請你聽好--我不會見你,以後也不會跟你獨處。我希望你和毓甄趕快重修舊好,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小姑的男朋友,請你自重。」一說完她便倉促地掛上電話。

結束通話後她依舊惴惴不安,怎麼辦,聽藍仲麒的語氣像是鐵了心要跟毓甄分手。不,她衷心祈禱不要演變成那樣,她不希望見到小姑這麼好的女孩受到傷害。腦子好混亂,算了,不要想這些,先找點事讓自己忙,否則再想下去腦子會爆炸。

她走到前方的店面,看到店裡有幾位客人在選購,店員們正忙碌著,便走向其中一位客戶親自招呼。

「趙小姐,好久不見,今天想要什麼花?」她毫無架子,最喜歡親自為客人服務。

看到她,趙小姐笑逐顏開。「哇,今天好幸運,竟能遇到你,你還是這麼漂亮優雅,真不愧是全台北最美的花店老闆。」

「你嘴巴好甜,來,我多送你幾朵,知道你喜歡海芋,這時的海芋最漂亮了。」方詠絮笑著。

陸續有幾個熟客過來跟方詠絮打招呼,她也親切地和他們閒話家常,一轉頭突然看到尤秋雲衝入店裡。

「你給我過來!」她臉色鐵青地一把拉住兒媳,不顧現場還有其他人,一揚手就狠狠甩了方詠絮兩大巴掌,怒氣沖沖地罵著。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毓甄氣成什麼樣子?」

女兒剛剛跟她哭訴,聽得她氣到全身發抖,一怒之下立刻衝過來找方詠絮算帳。

「啪啪」清脆的巴掌聲震驚了全場所有人,店員和幾個客人全目瞪口呆,反應不過來。

尤秋雲下手很重,方詠絮被打到眼冒金星,臉頰甚至被她的指甲刮破滲出血絲。看來,毓甄告訴爸媽了。

「媽……」

「閉嘴!」近乎氣瘋的尤秋雲拉高嗓門開罵。「你這種女人還有臉叫我?笑死人,我從來沒有承認你是我兒媳,當初我就反對兒子娶你,現在果然證明了你就是破銅爛鐵,行為下賤!」

臉頰熱辣辣地發痛,血絲緩緩蔓延,方詠絮心痛又難堪。

她知道是自己做錯事,但婆婆一定要在眾人面前如此待她,不能私下再說嗎?這幾年她盡心盡力、戰戰兢兢地侍奉公婆,為何始終得不到最基本的尊重?公婆不僅常常在外面叱喝她,現在竟當眾打她。

她也是人,可不可以有一點尊嚴?

店長小芬看不下去了,衝上來擋在方詠絮前方。「老夫人,不管有什麼事都請你先冷靜,不要這樣。」

太過分了,怎麼會有這麼粗暴無禮的人,她氣得想報警。

一名店員迅速拿出冰塊,心疼地說:「詠絮姐,先冰敷一下。」

「你住口,這是我的家務事輪不到你插嘴。我是她婆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再囉嗦我就叫我兒子把你們全部開除。」尤秋雲惡狠狠地瞪著小芬。

即使方詠絮的花店根本沒有用到秦家一毛錢,但在尤秋雲眼底,她還是沾了秦家的光,認為她一定從兒子那邊拿了不少資金。

方詠絮不願衝突繼續擴大,更不願影響花店的氣氛。

「我沒事,你們繼續招呼客人。」她吩咐完小芬和其他店員,接著轉頭對婆婆說:「媽,有什麼事,到裡面再說好嗎?」

「哼,笑話,原來你也知道羞恥?」尤秋雲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走到裡頭的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後,尤秋雲炮火更是猛烈。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去勾引毓甄的男朋友,不但害毓甄大哭還對不起彥緯,我早知你這女人不知羞恥,沒想到居然做到這種程度。」

「媽,對不起……」方詠絮只能一味地承受婆婆的怒氣。「都是我的錯,我很想當面跟毓甄道歉,至於彥緯,他回國後我也會好好向他認錯。」

「笑話!你拿什麼臉去見毓甄和彥緯?」尤秋雲越罵越生氣。「我生的寶貝兒子和女兒居然被你這種下賤女人踐踏,你該死!

「我告訴你,彥緯從歐洲回來後,我就叫他跟你離婚,到時你最好識相點,兩手空空地給我走出秦家,一毛錢都不准拿,包括這兩間花店。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拿秦家的錢開的,所以,你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屬於秦家。」

她宛如潑婦,連珠炮似的破口大罵,滿臉嫌惡。

「家門不幸,當初居然讓你這種女人進門,最糟糕的是你連孩子都生不出來,嘖嘖,簡直一無是處,養你等於養一個飯桶,而且還是會紅杏出牆的飯桶!真是太委屈我這麼優秀的寶貝兒子,這個婚早該離了,他早點去娶別的大家閨秀,還可以趕快替秦家多生幾個孫子。」

最後,她再補上一句。「至於這筆敗壞門風的遮羞費,等我想清楚再跟你算!總之,我絕對不會便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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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7:02
火氣發洩完,尤秋雲不再看方詠絮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方詠絮整個人像是被抽光力氣,頹然地倒在沙發上,一連挨了兩大巴掌,她的臉頰好痛,可她的心更痛,自尊被婆婆踐踏到蕩然無存。

結婚後,婆婆對她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但動粗還是第一次。看來,她是真的鐵了心要把她這兒媳趕出家門,不惜任何手段。

「詠絮姐。」小芬拿著冰塊和毛巾進來,心疼地為她冰敷,難過到快掉淚。「你的臉都有點流血了,我先幫你冰敷,然後陪你去看醫生搽藥。」

「不用了。」她接過毛巾感激地道:「謝謝,但我還好。」

「真的不需要看醫生嗎?」小芬忿忿不平。「你婆婆真的太過分了,不管是誰,就算是你親生爸媽都無權對你動手。詠絮姐,我陪你去報警申請保護令,我們這幾個店員都願意當證人,總之,絕對不能讓她繼續對你動粗。」

方詠絮搖頭。「真的不用,小芬,你先去忙吧,我想自己靜一靜。」

「詠絮姐……」

「沒事,傷口我會處理。」她勉強擠出笑容。「心情平靜後我會開車回家,別擔心,我沒那麼脆弱。」

小芬又看了她好幾秒。「好吧,我先出去,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別忘了我們永遠挺你喔。」

「我知道,謝謝你。」

小芬出去後,方詠絮將冰毛巾放到一旁。

無須冰敷了吧,碎裂一地的心與尊嚴已不再完整,哪還會在乎肉體的疼痛?雖然公婆態度一直很刻薄,但今天真的將她完全撕裂。

心痛到欲哭無淚……

離婚?婆婆說彥緯回國後就要她離開秦家,坦白說,離開秦家是她心底最渴望卻又不敢奢望的夢想,離婚對她而言無異結束無期徒刑,終於可以做回真正的方詠絮。

但,她不敢那麼想,彥緯是個好丈夫,她不能傷他的心。

她一直告誡自己要更盡力地服侍彥緯,更盡力地當一個好媳婦,就算公婆百般挑剔,永遠不給她好臉色,但她早就做好一生一世全心付出,默默老死秦家的心理準備。

這是她欠秦家的,除非彥緯先不要她,否則她永遠是秦家的人。

但方詠絮也知道婆婆不可能再容她,也許秦彥緯一回國,她就會催促兩人快點簽字離婚,將她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對於彥緯,方詠絮有太多的歉意,她不該辜負他這麼好的丈夫,不知道他聽到後會怎麼做?也許會答應離婚吧,畢竟他向來尊重父母,幾乎不曾忤逆他們,再加上她這個老婆一直不能生育,也許,他也累了,想結束婚姻。

沒有男人不想擁有兒女,而且另娶他人對秦彥緯應該是好事,可以幫他誕下繼承人。她尊重他的任何決定,因此只要他提出離婚,她會立刻簽字,並給予他衷心的祝福。

無語環視辦公室,方詠絮知道離婚後自己真的將孑然一身了,雖然還有娘家,但她不會回去,不想依賴父母,她會靠自己的雙手好好活下去。

她要做回真正的自己,一個人好好生活。

至於藍仲麒,她想他和秦毓甄應該會重修舊好吧?就算他身邊沒有秦毓甄,也會有其他更美好的女孩與他共組一個圓滿的家。

過去的事她始終不打算告訴他,反正都是陳年往事,還有什麼好說的。

而且,早在當年,她就失去待在他身邊的資格了……

手機又響了,是方詠絮的母親。

「媽。」

楊秀蓮的語調很緊張。「詠絮,剛剛許太太打電話給我,說她在花店裡看到你婆婆對你大吼大叫,還打了你兩巴掌,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太太?方詠絮想起方纔她的確也在店裡,那麼,她全看到了,唉……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讓媽聽出她哭過而擔心。「沒事,是一點誤會。」

「只是誤會嗎?可是聽說你婆婆怒氣沖沖地由你的辦公室出來後還立刻打電話給別人,好像是在跟你公公說話,說什麼她教訓過你了,會叫彥緯跟你離婚。」果然是壞事傳千里,她無奈地輕歎。

楊秀蓮又問:「她真的打你巴掌?」

方詠絮心頭一陣酸,原先想否認,卻本能地渴求對母親傾訴這些痛楚。「是……」

她痛苦太久了,可不可以給她一點安慰?

「她還是和年輕時一樣野蠻沒教養。」楊秀蓮忿忿罵著,可下一句卻接著說:「詠絮,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還是要跟秦家人好好解釋清楚,你爸也知道這件事了,他要我告訴你,方家不能有人離婚,我們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萬一子女有人離過婚一定會被指指點點、問東問西的。而且你爸最近要競選一個公會主席,這種事恐怕會影響他的聲望。」

方詠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最親的爸媽知道她被婆婆責打,第一個反應不是關心她的傷勢,而是怕女兒離婚後會丟方家的臉,影響了選票?!

難道在爸媽心底,她這個女兒還不如主席的地位?

楊秀蓮繼續交代。「你爸一直強調女人就該嫁雞隨雞,好好在夫家過日子。唉,也不是我們不疼你,但秦家畢竟是大戶人家,你在那也是豪門少奶奶,不會太委屈的。」

方家二老不是不心疼女兒,但榮華富貴的日子過慣了,便很難抗拒,更難戒斷。而且選上公會主席可以再度擴大方家的事業版圖,他們不希望女兒突然鬧婚變而節外生枝。

這個心態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當時為了讓飯店存活,方家二老毫不猶豫地要女兒嫁入秦家,以保住家門富貴;此刻,依舊認為女兒應該繼續待在秦家,確保家業拓展。反正女兒是在豪門生活,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詠絮,你聽懂了吧?」楊秀蓮反覆叮嚀。「總之,你爸說這節骨眼千萬不能離婚,知道吧?我得陪你爸出席一個應酬,先出門了。」說完隨即收線。

「……」方詠絮無力地放下手機,淒涼地露出最破碎的慘笑。

她不該驚訝,三年前父母無視她的眼淚對她施壓,強調她嫁入秦家才是對大家最好,才能保住方家。今天,他們依舊把面子看得比女兒重要。

隱忍的淚水再度落下,她真的萬萬沒想到,雙親聽到她要離婚的傳言竟不是先關心她的委屈,反要她無論如何都得守住這樁婚姻,別讓家裡出了一個被休離的女兒。

這幾年她為家裡做那麼多事,甚至連愛情都賠了進去,她不要求家人感謝,但可不可以在她最脆弱、最無依無靠的時候給她一點溫暖,告訴她,她不孤獨,她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她還有心疼她的家人。

淚水滾滾而下,想以手拭去卻越來越多,壓抑多年的痛苦傾洩而出。

沒有人知道這三年她是怎麼過的,她吞下心愛男人的恨,吞下公婆的無情謾罵,吞下滿腹辛酸委屈。她活得沒有自己、沒有靈魂,她幾乎忘了自己是方詠絮,是一個人,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她只能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過日子,忘了自己應該有喜怒哀樂,遇到開心的事可以大笑,不開心的事可以抗議,這些一般人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對她來說都是奢求,她沒有那些權利。

她還要孤孤單單地撐多久?多久?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好累,她真的太累太累了……

她受夠了。

她快被整屋子的負面情緒壓垮,留在這裡她只會不斷想起婆婆的暴行和母親的那些話,她要先出去透透氣,冷靜下來再想想自己該何去何從!

方詠絮擦乾眼淚,拿起車鑰匙,不想讓小芬他們擔心,由後門出去取車。

冬天來看海的人本來就少,再加上今天很冷,寒風陣陣,這間位於海邊的小海產店裡頭只有方詠絮一個客人。

「呃……」已經喝到醉醺醺的方詠絮晃了晃空啤酒罐。「老闆,再來一瓶。」

「喔,好。」五十幾歲的老闆拿了酒來,看著方詠絮不放心地道:「小姐,你還是少喝一點吧,你已經喝很多了耶。」

桌上至少有四、五個空罐,而且她沒點什麼吃的,就這樣一直喝,空腹很容易醉。

方詠絮沒理他,拉開拉環仰頭就灌一口,好苦,她苦到眉頭都皺成一團。

呵……沒關係,再苦也沒心裡苦。

離開花店後她突然想到好久沒看海了,以前心情不好時她就喜歡來聽海濤聲,似結婚後她連海邊都沒來過。

她真的忘了自己是人,可以隨心所欲過生活。

印象中這裡有個海邊小鎮便一路開過來,坐在沙灘上吹了好久的海風,也吹散一臉的淚,直到刺骨的風讓她頭痛,才信步走入附近的一間小店。

除了有時陪秦彥緯在家裡小酌,她平時沒有喝酒的習慣,可這時她很需要藉著酒精麻痺自己,暫時忘掉幾乎將她逼瘋的痛。

方詠絮很快喝光,再叫了一瓶酒。肚子好難受,空腹喝酒很傷胃,但無所謂,反正她已經什麼都失去了,胃痛又算什麼?

「鈴鈴……」手機響了,但半醉的方詠絮毫不理會,任它響個不停。

今天晚上她誰都不想理,不想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最好讓她進入虛空荒涼的世界,永遠不用再跟任何人接觸。

鈴聲一直響,在一旁洗碗的老闆娘看了丈夫一眼。「那小姐好像真的醉了,都不接電話。」

「是啊。」老闆有些擔心。「她真的喝多了,待會兒如果再叫酒就不要賣給她了,我們也不希望客人出事。」

這個女孩雙眼紅腫,而且臉上還有明顯的五爪印,一看就不對勁。老闆決定待會兒她出了門後要盯著她往哪裡走,如果一直往海邊就要趕快拉住她並報警,以免出人命。

鈴聲一直響,老闆娘好心地走到方詠絮身邊拍拍她。「小姐,你手機響了。」

「別管我。」方詠絮置若罔聞。

「小姐,你醉了,還是叫家人或朋友來接你吧。」

「哈哈哈!」方詠絮突然仰天大笑。「我沒有家人,沒有……一個都沒有!」

大家都有家人,老闆娘也有老闆,只有她什麼都沒有……

夫妻倆憂心忡忡地互看一眼,老闆娘道:「那我先幫你接喔,叫你的朋友來接你。」

方詠絮還是繼續喝酒,老闆娘見狀按下了通話鍵。「喂?」

彼端的藍仲麒聽出不是方詠絮的聲音不禁愣了一下。「抱歉,你是方詠絮的朋友嗎?她人呢?」

台北不大,再加上紳士名媛都有共同認識的人,一傳十、十傳百,尤秋雲在花店潑婦罵街的事很快在上流社會中傳開了,當然也傳入藍仲麒耳裡。

他不敢相信尤秋雲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方詠絮動粗,他但願那只是空穴來風的謠言,不願繼續悶著頭猜想便直接打電話求證。

「喔,我不是這位小姐的朋友,她在我開的店喝醉了,還一直不接電話,所以我先幫她接了。先生,你是她朋友吧,請你來接她好不好?我怕她自己回家會出事。」

什麼?喝酒?藍仲麒急切地問:「你那邊是哪裡,給我詳細地址。」

「好,我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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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7:32
第九章

藍仲麒以最快的速度開車趕到海產店,一進門就看到已經趴在桌上的方詠絮。他一個箭步奔上前輕搖她。

「方詠絮?方詠絮?醒醒。」

她怎麼會一個人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幸好他打電話來,否則萬一她駕車出事或遇到壞人怎麼辦?

夫妻倆一看到藍仲麒便過來道:「先生,你還是快把這位小姐送回去吧,別再讓她喝了。」

藍仲麒看著一桌的空啤酒罐,難以置信地問:「這些都是她一個人喝的?」

「是啊。」老闆娘回答。「她一個人坐在這裡邊流淚邊喝,我們真怕出事。」

藍仲麒輕拉起醉茫茫的方詠絮,一看到她的臉他瞬間倒抽一口氣,巴掌大的小臉除了斑斑淚痕,竟還有兩個明顯的五爪印。

該死!尤秋雲真的打了她,而且還不止一下!

尖銳的疼痛揪住他的心,他無比憤怒,尤秋雲竟敢如此?她根本是瘋婦,應該被關入大牢一輩子!還有,秦彥緯那癟三呢?為何沒有好好照顧她,他是死了不成?居然連自己的妻子都無法保護。

可隨即他又想起前幾天好像聽秦毓甄說秦彥緯到歐洲出差幾天,但就算如此也不該發生這種事,他是失職的爛人!

方詠絮臉上的淚痕讓他非常不捨,原本他以為尤秋雲只是不給她好臉色,喜歡擺婆婆派頭給外人看,沒想到她在秦家的處境竟比他想像中還要難堪,老天,她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熊熊怒火充斥他的心,這一刻他將方詠絮當年拋棄他的糾結全暫時拋到腦後,滿腦子只想著她在秦家到底還受了多少委屈?既然尤秋雲敢當眾撒野,也許這不是第一次,難道她經常對方詠絮動粗?

該死,不能原諒!

倘若尤秋雲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真的會失去理智殺了她!

她以為這個世界都沒有王法了嗎?憑什麼動手?她那個「好兒子」荒唐到包養一堆情婦,女兒私生活也亂七八糟,她最應該管教的是她那些兒女!

這筆帳以後他會連本帶利的跟秦家人要回來,現在,還是先把方詠絮帶離這裡要緊。

替她結了帳後,藍仲麒扶起她,柔聲道:「詠絮,站起來,該走了。」

他沒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多溫柔,稱呼也從連名帶姓的叫法變成了詠絮兩個字。

此刻的他已完全拋下仇恨,做回真正的藍仲麒--不管經過多少年,不管發生任何事,她依舊佔據他心底最重要的位置。她的身影在他的心口棲息得那麼深,深得幾乎變成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不管多麼努力都無法驅趕而出。

「我不要,我還要喝……」醉到一塌糊塗的方詠絮胡亂咕噥著。

「老闆,再拿酒來!」酒精真好,原來喝醉了這麼好。

她真的醉翻了!藍仲麒小心翼翼地攙扶她,連哄帶騙地把她扶出海產店。

一出店門,剌骨的海風吹拂而來,方詠絮一陣瑟縮,藍仲麒隨即將她擁入懷,以自己的克什米爾黑色長大衣牢牢覆蓋住她。

她的指尖還是這麼冰冷,他知道她向來怕冷,一到冬天就手冰、腳冰的。看看她,身形比三年前還纖瘦,手骨細到彷彿一折就斷,她到底是怎麼照顧自己的,就算別人不善待她,她也不該如此糟蹋自己。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開車來的,但這種狀況下他可不會讓她駕車,遂將她扶上自己的車。

「唔……」坐在前座的方詠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可惺忪醉眼模糊了視線,什麼都看不清,也分不出身邊的人是誰。「這是哪裡?我要喝酒,帶我去喝……」

「好好,去喝酒,待會兒就讓你喝。」藍仲麒哄著她,一邊為她繫上安全帶。

「騙人!我不要……」她的語調無比悲涼,淚水又潸然落下。「坐車就要回家,我不要回去,我沒有家……」

原本藍仲麒就在猶豫到底要送她去哪裡,他絕對不想再讓她回秦家,他不會再給尤秋雲或任何一個人有傷害她的機會,可此刻聽她這麼說他很是心痛。

「好,我們不回去,乖,你先睡一下。」

仔細考慮後他發動引擎,決定將方詠絮載回自己的住處。他獨自居住的家有寬敞舒適的客房,可以讓她好好休息,讓她在安全的地方好好睡個覺,無論什麼事都等明天她睡醒後再說。

「才不要,我還要喝……」方詠絮繼續含糊地咕噥,可整天折騰下來她也累了,慢慢將小臉偏向一邊,進入夢鄉。

到了家,藍仲麒小心地將方詠絮抱上樓,將她安置在米白色系的客房。

小睡片刻的方詠絮緩緩睜開眼睛,酒意仍未消退,她迷迷糊糊地望著眼前的男性臉龐,小臉上的表情先是不解,然後傻乎乎地笑著。「呵呵,怎麼又作夢了……」

三年來,她已無數次在夢裡與他相見。

伸出瑩白皓腕,她深情地凝視他,晶陣全是酸楚。「你過得……好不好?你一定很恨我,恨死我了……」

在夢裡真好,她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想說的話,流露出最真的感情,不用苦苦壓抑,也不用去考慮後果。

藍仲麒一陣心揪。恨?他有恨過她嗎?這一刻他終於敢對自己承認--

他根本不曾真正恨過,更不曾遺忘。

倘若對她僅有恨,今晚他就不會如此憤怒且心痛,憤怒有人膽敢傷她,心痛她艱難的處境,她不該過這種生活。

這女孩……依舊是他心頭上的珍珠,他不允許她吃苦。

望著心愛的男人,方詠絮鼻頭微微泛紅,淚盈於睫。

「沒錯,我很壞、我不可饒恕……我在你最慘的時候無情無義地拋棄你,還立刻嫁給別人,我真的很惡劣,你恨我是應該的。」

「詠絮。」他不忍地反握住放在他臉上的雪白小手。

「別說了,並不是那樣,我不恨你。」她已過得夠苦了,他怎忍心再苛責?

可沒想到方詠絮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無比震驚。

「對不起,我身不由己……我比誰都不想離開你,三年前,藍宇快倒閉時,我家的飯店同樣因為周轉不靈也快倒了,彥緯說只要我嫁給他,大秦就會出資援助我家飯店……我沒有辦法,爸媽都叫我一定要嫁,軟硬兼施不斷地逼我,我別無選擇。但,我沒有忘記過你,我更不曾愛上彥緯,一直以來,我愛的只有你……」

什麼?

藍仲麒簡直無法消化自己所聽到的,她的意思是三年前東方飯店一樣面臨倒閉的危機,她是被迫嫁給秦彥緯的?

也就是說這樁婚姻不是她自願的,而那封信也只是謊言?

是這樣嗎?巨大的疑問衝擊著藍仲麒,在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中--

以前他曾經懷疑過秦家和方家是否一起連手陷害藍家,但倘若詠絮說的是事實,會不會方家也是冤枉的,他們一樣是被秦家設計?

他腦子豁然開朗,沒錯,這可能性太高了!以秦家人的陰險毒辣,還有什麼做不出來?既然已經設計業績排名第一的藍宇了,為何不連排名第二的東方也一併拉下,讓自己躍居龍頭老大?

這個推測令他的銳眸更犀利地瞇起,很好,他會要徵信社朝這個方向深人追查。

事在人為,秦家人掩飾得再完美,自以為湮滅所有證據,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有錢能使鬼推磨,很多事只要肯花大錢,自然可以找到線索。

姓秦的,不要以為可以隻手遮天,更別以為這個世界沒有王法,能任你們橫行霸道。

昨天徵信社才向他報告一件令人振奮的消息--他尋找已久的關鍵人物鍾大祥終於找到了,還一併拿到了關鍵證據。

原來當年鍾大祥拿著大筆不義之財,攜家帶眷先是移民到澳洲悉尼,但好賭的天性讓他很快散盡家財,一年後就淪落到妻離子散的窘境,現在人輾轉流浪到阿根廷非法打工。

剛找到鍾大祥時,他原本還矢口否認和秦家父子官商勾結、貪污舞弊。但藍仲麒委託的人告訴他,只要他肯提供最重要的關鍵文件,便可獲取高額的金錢報酬。

流離失所、缺錢缺到快發瘋的鍾大祥怎麼有辦法抗拒?因此,他答應了這個交換條件。

他不敢回台灣當證人,就怕受到法律制裁,但他交出了當年為日後自保而留下的文件證據,徵信社的人已經以國際快遞寄回台灣,應該這兩天就可以收到。

只要那些證據到手,真相呼之欲出,一狀告上法庭,絕對會讓秦家父子不得不俯首認罪。

原本藍仲麒就不打算饒恕喪心病狂的秦家父子,倘若他們連方家都一併陷害,那更是罪無可赦,他絕對會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加倍奉還!

「詠絮。」他不捨地輕撫她淚痕未乾的臉頰。「我會幫你,不管是誰欺負你或欺負方家,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方詠絮幽幽地望著他,眼底是漫無止境的哀傷。「沒有人可以幫我,沒有人……我早就是孤伶伶一個人……我爸媽不要我回去,他們說我不能離婚,那樣太丟臉,方家容不下離過婚的女兒,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心底掀起一陣更強的痛楚,令他痛到五臟六腑都糾結成一團,方母知道尤秋雲打詠絮的事嗎?倘若她知情又怎會這麼說?

老天!她的處境到底有多艱難?婆家苛責她,娘家不肯伸出援手,她真的是無依無靠。

藍仲麒將她緊緊、緊緊地抱住。「放心,你還有我,我不會再讓你過這種日子,沒有人可以再讓你受委屈。」

被結實的雙臂環抱著,方詠絮的小臉貼住那寬闊如山的胸膛,吸入鼻間的儘是最熟悉的粗獷氣息--她這一生最依戀的味道。

她的眼神逐漸朦朧,彷彿又回到無憂無慮的大學時代,那時候的她多麼快樂,多麼無憂無慮,不管到哪裡身邊都有藍仲麒,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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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7:42
三年來,她無數次在夢裡重溫這最溫暖的懷抱,可每次夢醒後卻只留下更斷腸的惆悵……

倘若注定不能再擁有,夢中相依也僅是徒增心痛。

方詠絮眨眨淚眼,又是夢……夢醒後心更疼。可她是多麼依戀他啊,渴求他的氣息渴求多久了,即使明知是夢,她還是一再貪歡,捨不得離開他。

她深深地嗅聞只屬於他的淡淡煙草味,驀地,她發覺不太對勁,真的不對勁,這麼真實的肌膚觸感……等等!

這一驚非同小可,她嚇得酒全醒了,倉促地推開藍仲麒看著四周。「你……這是怎麼回事?!」老天,這是真的,並不是夢?

「別緊張。」他扶住差點摔下床的她。「你在海邊喝醉了,記得嗎?我打電話給你,你卻不接,後來海產店的老闆娘替你接了電話,叫我去接你。」

喝醉……她當然記得自己喝了好多好多酒,也有印象老闆娘一直叫她接手機,但後來記憶模模糊糊的,看來真的是他把自己帶離海產店。

「那,這是哪裡?」

「我家。你別誤會,上車後你哭著說不想回家,所以我打算先讓你在客房睡一晚,天亮後再送你回去。」

哭著說不想回家?方詠絮的心又陷入陰暗,原本被酒精暫時壓下的痛苦再度湧出。是啊,她不想回去,秦家對她而言是地獄,不是家,最可悲的是連親生父母都不支持她,她真的飄零無依了。

「抱歉,今晚麻煩你太多事,我走了。」她掀被下床,無論如何都不能和他在一起,她絕不再讓錯誤發生。

「你還要去哪裡?秦家那些都不是人,你回去做什麼,讓你婆婆再度動粗?」

方詠絮搖了搖頭。「我還是必須回去。」看來婆婆動手的事是人盡皆知了。

「詠絮!」他擋住她,黑陣儘是心痛。「你到底還背負多少苦?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為了救東方飯店才不得不嫁?這幾年你到底是怎麼過的?」

她驚愕地睜大晶澈雙眸。「你怎麼會知道?」

他繼續道:「當年那封信寫的都是謊話,你並沒有愛上秦彥緯,對不對?」

這三年來他不斷質疑,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心愛上秦彥緯,為何事前一點徵兆也沒有?越仔細想疑點越多,他藍仲麒不是笨蛋更不是瞎子,在她身邊那麼久不可能一無所知。

可倘若是被逼的,那麼她閃電結婚的原因就可以找到答案。

她想開口否認,可一陣酸楚直衝上胸口,他眼底濃烈的疼惜令她眼眶發紅。她以為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如此溫柔地看著她了,那麼深的情感令她泫然欲泣,瀕臨決堤的心牆更是寸寸崩落……

好累,好孤獨,孤孤單單太久,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但不行,她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該在他面前崩潰。

「不管當年是為了什麼,都過去了,而且已成定局,沒有必要再多說。」她黯然低語。

他按住她的肩膀。「不要再假裝堅強,你是人,不是機器,你有感情,遇到不公平的事該感到憤怒,你要反擊而不是一味地隱忍。秦彥緯那王八蛋娶了你卻毫不珍惜,還放任尤秋雲那瘋女人這樣虐待你,簡直禽獸不如!」

「別說了,你該關心的人是毓甄而不是我。」方詠絮逃避他的視線,就怕自己會在他深幽的黑眸中更加軟弱。

「不管有沒有你的存在,我和秦毓甄是絕不可能了,這位秦小姐的私生活和秦彥緯不相上下,男伴一個接一個,我無福消受。」他不屑冷笑。

毓甄有很多男伴?方詠絮不解。「這是誤會吧?」

「千真萬確,有人拿相片和光盤給我看。」顧慮到秦毓甄的隱私,藍仲麒也不多提細節。

「但我會盡量幫她保留顏面,對外一律宣稱是個性不合,協議分手。但我和她的事就別提了,眼前最重要的是你,快離開那個家吧!結束這段把你傷到千瘡百孔的婚姻,難道你還要讓那些禽獸繼續傷害你?」

離婚?方詠絮水眸淒涼,離婚對她而言是解脫,但,這件事必須由秦彥緯決定。

說來可笑,她的人生從來無法自己作主,結婚是父母強制決定的,要不要離婚也操之在他人,她就像任人擺佈的布娃娃……

她這一生,何時才能真正自由?

「你覺得愧對秦彥緯?因為當年他出錢救了你們方家,所以你就感激一輩子,甘心為他做牛做馬?但如果我告訴你,那些全是騙局,甚至是一個陷阱呢?」藍仲麒看穿她的心思。

「什麼意思?」她聽不懂。

「確切的證據不久後就能讓你看到,但我可以先告訴你,我深入追查過三年前藍宇飯店倒閉的真相,發現不是那一波金融海嘯,真正讓藍宇一蹶不振的原因是秦家父子和政府官商勾結,為了謀取供利,設下陷阱陷害藍宇,讓藍宇周轉不靈而倒閉。」

什麼?方詠絮腦子有些運轉不過來。「這一切都是陷阱?」

「沒錯,而且我現在還懷疑,秦家父子陷害的不只是藍宇,甚至連你家的東方飯店也一併算計。畢竟,能一次拉下兩個對手更好,這種事對秦家人來說稀鬆平常,根本不會有罪惡感。」

這訊息更是令方詠絮大為震驚。「你是說……當時我家會岌岌可危,根本是彥緯他們設計陷害的?」

「你很驚訝嗎?」藍仲麒精銳地反問。「難道你覺得秦彥緯是深愛你才娶你?那麼,這三年他表現得像是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嗎?如果他愛你,會讓他家人這樣糟蹋你?不要告訴我,你婆婆這些行徑他都不知道,我相信他心裡有數,只是不想管。還有,他包養一堆女人就證明他心裡根本不珍惜這段婚姻。」

她越聽心頭越沉重,沒錯,藍仲麒說的全是事實,她的確不明白彥緯到底愛不愛她?說愛嘛,那麼,他明明知道婆婆百般羞辱她,可他卻置身事外不願多管;說不愛嘛,卻又有些令她很感激的舉動--例如,他不強迫她與他圓房。

但有道聲音突然在她心底響起,難道說秦彥緯不在乎有沒有圓房並非出於尊重,而是……不愛她?!

不,她馬上告訴自己不能這麼想,無論如何彥緯是她的丈夫,她不該隨便懷疑他。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無法令你相信,但真相即將水落石出,我會讓你看清秦家人有多陰狠,為了錢不但毀了我們兩家的事業,害我家破人亡,甚至還要無辜的你賠上一生的幸福,簡直毫無人性!你之後就會明白,秦彥緯不但不是你的恩人,還是將你推向這一連串不幸的仇人。」

是這樣嗎?方詠絮但願不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居然是這麼可怕的魔鬼。今天晚上真的太亂太亂了,發生好多事,她已經無力應付。

「我該回去了。」

他卻仍按住她的肩頭不讓她離開,目光熾熱。

「答應我,一定要保護自己,盡快離婚,不要再受委屈。等我揭發秦家父子的真面目,所有的事都告一段落後,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

這一刻他覺得胸口有股灼熱暖流滑過,沒錯,這就是他真正想說的話。他還愛著詠絮,打從靈魂深處愛著這個小女人,這份愛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沒有停止過,就算歷經人事變化也毫無改變。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他要坦然說出內心真正的情感。

方詠絮珠淚又墜下,這一生真的夠了……她不會再怨老天對她有多殘忍,只要有他這一句,不管未來的歲月佈滿多少荊棘,又有多孤單寂寞,她都不再畏懼。能擁有這麼真摯的愛,此生無悔。

可她沒有辦法響應他的感情,僅能咬著下唇。「別說這種傻話,你早就知道我們不可能了。更何況,我已是殘花敗柳。」就算不曾將自己的身子交給秦彥緯,可在她心底,她已配不上他。

「不准你這麼說,永遠不准!」他捧起她的臉,像是捧著一朵最心愛的玫瑰。

「看著我,仔細看著我的眼睛,你看不出我對你的真心嗎?這份感情不是一時迷戀,更不是遊戲,而是經過重重波折仍無法停止的愛。方詠絮,不管經過多少年或發生什麼事,你永遠是我這一生最想要、最心愛的女人,無可取代!」

她真的不想哭,可豆大的淚珠一直落下,他怎麼可以說這種話?他教她怎麼走?

「你不要這麼傻……」她淒楚地道:「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我更還不起。」這麼濃烈真摯的愛,她如何償還?

「我不要你還,我只要你記得我會等你回來,不管要多久,我都會在這裡一直等下去,我身邊的位置,永遠只為你保留,也只有你可以待著。」他的熠熠黑眸宛如黑曜石,比夜空更加閃燦。

淚水完全濡濕方詠絮的臉,她淚漣漣地哽咽。

「不要這樣,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安心,就不要等我,我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的好女孩,兩人順利地結婚,擁有比誰都幸福的婚姻。」

她承認看到他結婚她會很心痛,會黯然神傷,可他的孤獨更令她不捨……

「我的幸福就是你,沒有別人可以取代。」

方詠絮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僅能以纖纖素手顫抖地貼住他的臉頰。藍仲麒陣光一沉,扣住她的柳腰猛力將她拉入懷中,深深地吻了她。

「不。」她想推開他。

「你還要拒絕我多久?還要我等多久?」他的氣息噴在她細嫩的臉頰,粗嗄的嗓音有太多壓抑與痛苦。

聞言,她心如刀割,僅能在心底一遍遍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比誰都愛你,但,我能給你的卻只有傷害……

「讓我抱你,小絮,我的小絮……」藍仲麒抱她抱得好緊,似乎想將她揉入自己身體裡。

她更是鼻酸,這麼熟悉的語調就像當年一樣,這輩子也只有他會這麼喚她。倘若真的今生無緣,至少允許她這最後一次的癡傻吧。

她顫抖地開啟櫻唇回應他的吻,他更加狂野地啃噬她的嬌嫩,飲下她的甘甜,四片滾燙的唇瘋狂糾纏著,情焰如熾,沸騰勃發,像是怎麼也貪戀不夠,他們只想忘記一切……

這麼深的夜,這麼滾燙的情,只想與心愛的人一起度過……

藍仲麒心疼地拭去她串串珠淚,鄭重地宣誓。

「小絮,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把你帶回我身邊,永遠保護你。」

他的吻是激情、是烙印,要她永遠記得--他將她烙在自己的靈魂內,他們巳注定要相守相依。

他的誓言令方詠絮更是淚如雨下,她相信他,無條件的相信這個男人。但她很清楚,自己已無緣再度擁有……

情潮翻滾,一波波戰慄如海浪般襲捲兩人,他炙燙的吻離開櫻唇往下蜿蜒,一路吻到那泛著幽香的頸窩,輕扯她的衣衫……

「不行!」方詠絮推開他。「你明白的,我們不能這樣。」她不能一錯再錯,不能繼續對不起秦彥緯、秦毓甄或任何人。

他喉間發出低吼,扣住方詠絮肩頭,深深地凝視她的雙眼後終於放開,嘶啞地道:「好好休息。」

「不,我要回去。」

「你瘋了?還回那種地方?」他眉頭一皺。

方詠絮淡淡地道:「那裡畢竟是我的家。你放心,我沒和公婆住,而且我知道要保護自己,我接受任何指責,但我也有尊嚴,不允許任何人再對我動粗,即使是彥緯也一樣,而且今晚我如果不回家,只會製造出更多問題。」

藍仲麒看著方詠絮堅定的眼神,明白她一旦倔起來就很難說動,況且她若徹夜不歸,公婆知道後一定暴跳如雷……

好半晌他只能點頭。「那我幫你叫車,我開車跟在出租車後面,看你安全進家門我就折返。」

他當然想親自開車送她,但他也明白若被人撞見又會是一場大風波,屆時苦的只是她。

藍仲麒替方詠絮拿起外套和皮包,與她四目相接,一字一句道:「記住,我等你回來,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下去。」

「不--」她拚命搖頭。

藍仲麒卻按住她的唇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什麼都不用說,你只要記得,我永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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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8:17
第十章

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後,人在歐洲的秦彥緯知道了方詠絮和藍仲麒在書房所發生的事,便提早結束行程匆匆回台。

想當然耳,他絕對不離婚。

哈哈,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才不要輕易放過這兩人,成全他們雙宿雙飛。他還盼著之後能抓奸在床,拍到不堪入目的相片,這樣他不但可以懲罰方詠絮這個不忠的妻子,還可以對藍仲麒予取予求,甚至要他跪下求他,多好!

這一日,秦彥緯接到藍仲麒的電話,約他到某間高級俱樂部碰面,那俱樂部采會員制,隱密性高,加上兩個男人都是入會會員,秦彥緯想了想便答應赴約。

他很介意,看吧,藍仲麒果然沉不住氣了,要來哀求他高抬貴手,放了方詠絮,哈哈哈。他想得美,方詠絮可是折磨藍仲麒的最大王牌,這一生他都不會放她自由。

此刻,秦彥緯正蹺著二郎腿坐在包廂的沙發上,一臉睥睨地看著對方。

「藍仲麒,真沒想到你還有臉見我,你到底知不知羞恥,不僅狼心狗肺地背叛了我妹妹的感情,甚至還勾引我太太。」

藍仲麒沉穩地端坐另一頭,身上一襲質感一流的鐵灰色三件式西裝,搭配絹質領帶,手上拿著一杯特調威士忌,深沉的眸光難以捉摸。

「不知羞恥?」他優雅從容地微笑。「你們秦家兄妹很有趣,都喜歡把自己的特點硬套在別人身上。論起荒唐不知恥,世上真的沒有幾個人可以超越你,要不要看看這些?」

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秦彥緯面前。

「什麼東西啊?裝神弄鬼。」秦彥緯不感興趣地取出裡頭的東西,瞬間臉色大變。

怎麼會?他以為自己養情婦的事神不知鬼不覺,怎麼會被拍到這些相片?好多張都是情婦衣衫不整地站在門口送他出門,甚至將他的臉拍得很清楚,任何人都看得出那是他沒錯!

「你--」他惡狠狠地瞪著藍仲麒。「你想拿這個威脅我?哼,要我爽快簽字離婚?休想,我告訴你,沒錯,我根本不愛那個笨女人,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兩個稱心如意,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人被我綁住一輩子。」

他笑得更加囂張。「哈哈,藍仲麒,這滋味怎麼樣,看到她在我家受盡欺凌,你心裡一定加倍疼痛吧。」

藍仲麒目光森冷。「秦彥緯,不管我們兩人有什麼恩怨請你衝著我來,拿一個女人出氣算什麼男人?」他不懂秦彥緯為何這麼痛恨他,不過禽獸的心理不歸他管,他只想把詠絮搶回來好好保護她。

「我呸!」他風度盡失地咒罵。「我不需要你這混蛋來教我怎麼當男人,姓藍的,你如果敢把這些相片散播出去,或是把我有情婦的事告訴任何人,你就等著看方詠絮在我家的日子更苦!甚至,我還會安排她出國定居,讓你這輩子永遠見不到她,我說到做到!」

萬一相片曝光,他爸一定會把繼承權交給弟弟,那一切就完了。

聞言,被藍仲麒安排躲在屏風後的方詠絮身形一顫,親耳聽到丈夫承認完全不愛她,只是拿她當工具,令她的心好痛……

「聽明白了吧?shit!真是浪費時間,我警告你以後別來惹我,我可不是好欺負的。」秦彥緯連聲咒罵後站起身來。

他打算往外走,卻聽到藍仲麒淡淡地拋來一句。「急什麼,我還有很多東西想給你看,你不好奇嗎?例如--三年前那件政府BOT標案的真相。」

彷彿有根鐵釘釘住秦彥緯的腳,他慢慢地回過頭。

「你是什麼意思?」語音微微變了調。

「自己看吧。」藍仲麒又拿出第二個紙袋。

秦彥緯的心突然狂跳,屏氣凝神地抽出裡頭的文件,看清後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不敢置信地確認好幾次,深怕是自己眼花了。

但真的沒錯,鐵錚錚的事實擺在眼前!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當年鍾大祥收了他們秦家一大筆錢後就舉家移民了,臨行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已經銷毀所有不該曝光的文件,要他們儘管放心。

那這些東西怎麼會流出來,甚至還到了藍仲麒手上?完了!那個殺千刀的鍾大祥竟留這一手!

他臉色忽青忽白,比鬼還難看,倏地扔下紙張,彷彿那是燙手山芋。

「我看不懂這是什麼,你少故弄玄虛了!」

藍仲麒氣定神閒地微笑,慢慢搖晃玻璃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是嗎?你要不要看清楚一點?無妨……有什麼話你都可以等上法院後慢慢告訴法官。」

秦彥緯更是面無血色,沒錯,那份文件中的匯款單上詳細記載當年秦家一筆筆的匯款記錄,想賴也賴不掉!

「我咧XXXXXX!」惱羞成怒的他飆出一連串不堪入耳的髒話,抓起那些文件發狠撕毀。

「XXXX!你這烏龜王八蛋別得意,更不要以為抓住了我的痛腳,我秦彥緯可不是被嚇大的。」

藍仲麒依舊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內,像是在欣賞一個可笑的小丑,喝了一口威士忌後慢條斯理地道:「盡量撕吧,反正那種影印本你愛撕幾張就有幾張。」他才不會笨到拿出正本。

「你--」秦彥緯氣到額頭青筋暴凸,猙獰地吼著。

「狗娘養的!你到底要怎麼樣?」這些東西絕不能曝光,否則他全完了。

「很簡單,立刻簽字離婚,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少告你和你爸幾條罪。」他再度拿出一份文件,是一張空白的離婚協議書。

今日他也約了方詠絮來這裡,原本她不肯來,說什麼都不肯再與他私下見面,但他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她必須在場,再三保證後她才肯赴約。

他先將當年的弊案證據拿給她看,她震驚無比,萬萬沒想到一直感激的恩人竟是將她推到地獄的魔鬼,最可怕的是她還和這個人結婚,簡直令她不寒而慄!

但她還無法簽字,她必須親自聽聽秦彥緯怎麼說,以證明這是事實。

因此,藍仲麒安排她先躲在包廂內的一扇裝飾屏風後,讓她親耳聽著這一切。

秦彥緯瞪著那份協議書,內心陷入天人交戰,一簽下去,他手上的王牌就飛了。

不,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

他陰狠地轉轉眼珠,在腦門內快速盤算著,就算藍仲麒手上有關鍵證據,但只要他使出哀兵政策,利用方詠絮的心軟先留住她,也許還可以牽制住藍仲麒,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對……他不能束手就擒,他要賭最後一把!

「離婚是大事,你必須給我時間好好想想。」他企圖虛與委蛇,延長談判時間。

藍仲麒立刻看穿他的詭計,不屑地冷哼。「你想回家給詠絮壓力,企圖死命纏著她好讓我投鼠忌器?秦彥緯,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還要躲在女人的裙子裡躲多久?」

他搖搖頭,走到沙發後拉開屏風,輕聲道:「詠絮,出來吧。」

什麼?

秦彥緯目瞪口呆地看著由裡頭走出來的方詠絮,這麼說,剛剛那些話她都聽到了?該死!

秦彥緯整張臉脹得比豬肝還紅,想也不想地一個箭步衝上去大喝,揚手就想賞她巴掌。「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躲在這裡做什麼?」

「住手!」藍仲麒眼捷手快地扣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將他整個人甩到地上,不讓他動方詠絮一根汗毛。

「在別人面前你也敢動粗,秦彥緯,你真是豬狗不如!看來粗鄙、陰狠還有暴力,真是你們家共同的特點。」

摔倒在地的秦彥緯惱羞成怒地咆哮。「你滾開,我教訓我老婆關你什麼事?」

「你給我閉嘴!」藍仲麒大喝一聲瞬間壓制秦彥緯的氣焰,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你最好自己看看。」

原本他並不打算拿出此物,還想替他保留最後一點顏面,可他竟企圖對詠絮動粗,不可饒恕!

到底還有什麼?秦彥緯狼狽地撿起地上的眼鏡,看清裡頭的東西後整個人完全呆住了。

這是記載他患有無精症的詳細病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他的主治醫生洪達,當初為求謹慎,他要洪達親自為他做一連串的檢查,沒有其他醫檢人員插手,可說是保密到家。當然,這幾年來,他也給了洪達相當豐厚的好處,足夠封住他的嘴。

看在錢的分上,洪達不可能背叛他,不可能……

秦彥緯向來深信金錢萬能,只要有錢什麼事都辦得到,任何人都可以收買。因此,從三年前的BOT弊案到買通洪達,他都是用錢處理。

諷刺的是,到最後出賣他的也是錢--他花得起的錢,藍仲麒一樣花得起,而且,比他更多!

人心貪求無饜,不管是鍾大祥還是洪達,都很難抵擋金錢的誘惑。

「秦彥緯,你真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孕卻惡意地隱瞞一切,讓你父母以為問題全出在詠絮身上,害最無辜的她承受巨大的壓力,這樣欺負一個女人你不羞愧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藍仲麒憤怒地道,戾氣狠煞地揪住秦彥緯的衣領。

「你最該死的是讓她一直長期吃排卵藥,害得她嚴重心悸甚至暈倒,你這狼心狗肺的人真的沒有一點良知?為了自己的利益,就算眼睜睜害死別人你也無動於火,就像當年你們害我爸一樣,是不是?」

站在一旁的方詠絮看到這些報告,小臉瞬間變得蒼白。無精症?不,這是真的嗎?原來彥緯有無精症,而且,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她心頭一陣發寒,那麼這三年來他是在完全知情的狀況下,看著她不斷在婦產科門診來回奔波,配合醫生的指示,週而復始地打針、吃藥……甚至吃出問題,然後回家還得承受婆婆的冷嘲熱諷不……為什麼會這樣?

她可以體諒秦彥緯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父母都要隱瞞的心情。但她是他的妻子啊,他為何不在一開始接受治療時就告訴她實話,為何對她的困境始終冷眼旁觀,不聞不問?

老天,她到底嫁了什麼樣的男人?他不僅對她沒有半點珍惜,沒有半分真心,甚至自私卑劣到這種程度,太可怕了!

「啊--」秦彥緯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吼。「不要以為你贏定了,我告訴你,不到最後關頭還不知鹿死誰手,我還沒輸!」

他突然抓狂,一把抓住了方詠絮,猝不及防地搶走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她脖子上。「不要動!」

藍仲麒和方詠絮都呆住了,而秦彥緯雙目赤紅地對著藍仲麒大喝。「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全部!不然我就劃花她的臉,再割斷她的脖子,看你捨不捨得!」

他是狗急跳牆了,完全不擇手段。

「不要傷害她!」藍仲麒當機立斷。「我會把東西全交給你,但只要你膽敢傷害她一根汗毛,我不會讓你走出這個房間!」

「廢話少說,現在就叫你的助理把文件正本拿過來,快點,我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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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7:18:27
藍仲麒拿起手機,依言打給助理交代,就算這樣會讓他長久以來的辛苦追查化為烏有,但他絕對不會拿方詠絮冒險,他寧可日後再搜集其他證據也要保護好她。

他一結束通話,沈不住氣的秦彥緯就緊張地押著方詠絮逼近問:「他說多久到?叫他越快越好!」他迫不及待要將正本撕毀,讓這份可以告到他身敗名裂的證據永遠消失。

移動時他手勁過大,鋒利的刀刃無情劃過方詠絮的粉頸,痛到她悶哼了聲。

「啊--」

「我說過不准傷她!」一見她受傷,藍仲麒狂怒地衝過來,一拳打向秦彥緯,他手上的刀子掉落,兩個男人扭打成一團,拳腳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體力上藍仲麒佔優勢,挨了好幾拳的秦彥緯眼看漸居下風,他突然使詐大喊。

「方詠絮,你這賤女人先死吧,今天就算我完了也要拉你墊背!」

他一個假動作撲向方詠絮,趁藍仲麒分心時飛快撿起地上的刀,在他撲身過來保護她時狠狠地剌下--

「仲麒!」方詠絮欲推開他已經來不及了,驚駭地看著刀子深深剌入他的腹部,霎時血霧狂噴。

「不--不--」她淒然嘶吼。

「快來人救命!救命!」

五年後,巴黎市郊--

銀藍色跑車流暢駛入高級住宅區,道路兩旁全是楓香樹,一陣微風吹來,艷紅的葉迎風飛舞,滿地繽紛,鋪成一片火紅地毯,美不勝收。

將車子駛入車庫後,藍仲麒提著公文包下車,進入造型古典的獨棟洋房。

聽到車聲的法籍管家站在玄關,微笑著以法語迎接。「先生,您回來了。」

精神奕奕的他脫下筆挺的西裝外套,連同公文包一併交給管家。「太太和小少爺呢?」

「在餐廳呢,太太帶著小少爺一起烤布朗尼蛋糕。呵呵,小少爺玩得好起勁喔,直說明天也要學烤蛋糕。」

難怪他一進來就聞到誘人的蛋糕香味,他腳步未歇地往後方餐廳走去,迫不及待想見心愛的家人。

HOWARD集團在世界各地為高階主管準備的住處都是百中選一,這房子不但寬敞舒適,而且采光一流,每個房間至少都有一扇大窗,在屋裡就可以將法國四季美景的豐富變化盡收眼底。

餐廳是六角造型的玻璃屋,夕陽餘暉映照在玻璃上,讓室內看起來金光閃爍,燦爛耀眼。方詠絮帶著快四歲的兒子,以小叉子叉起一塊蛋糕餵他,笑語不絕。

藍仲麒斜倚門框看著這一幕,俊臉揚起滿足的笑容,陣底有甜到化不開的溫柔。

這樣的畫面不管他看了幾年、看了多少次都看不夠,他心愛的妻子和寶貝兒子一起等他回家,讓他可以一開門就看到兩張可愛的笑臉,聽到他們天籟般的嗓音。

好美!

五年前,秦彥緯發狂剌傷他後,方詠絮的哭喊聲引來服務生們破門而入,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立刻報警叫救護車,將他緊急送醫,而秦彥緯則趁一團混亂時逃之夭夭。

送醫後他緊急動了手術,一度因失血過多而生命垂危,可老天爺終究不會讓這對有情人分開,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手術圓滿成功,他也在她日夜期盼和無盡的淚水中,順利度過觀察期。

法網恢恢,東躲西藏、打算潛逃的秦彥緯很快就被抓到了,藍母拿著徵信社給的證據,代替還在住院的兒子一狀告上法院,讓整樁弊案大爆發,震驚社會,秦家父子鈹鐺入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特別是秦彥緯,他不僅面臨弊案官司,還增加一項殺人來遂的罪名,罪刑重大,恐怕要蹲在牢裡數十年。

而在方詠絮無微不至的貼身照護下,藍仲麒的身體一天天復原,一出院便和已辦妥離婚手續的她舉行婚禮,成為一對眾人欣羨的神仙愛侶。

結婚後她很快就懷孕了,十個月後產下愛情結晶--兒子威威,讓兩人升格當父母。

後來,藍仲麒接下HOWARD總部再度賦予的重任,帶著一家大小飛到巴黎接掌新飯店,順便遊山玩水,增廣見聞,也培養威威從小的國際觀和語言能力。

「好不好吃?」方詠絮又餵了兒子一口,溫柔的以紙巾替威威拭淨,對他的疼愛盡在不言中。

不管威威將來學多少語言,夫妻倆堅持不可忘本,在家一定用中文交談。

「好吃。」威威結合父母的優點,擁有深邃的五官和粉嫩嫩的皮膚,俊秀的模樣看得出來長大後絕對會是個少女殺手,他伸出軟軟胖胖的手勾住方詠絮。「我最喜歡馬麻了,親親……」

小帥哥很大方地左右開弓、上下齊來地在媽咪兩頰、額頭、鼻子和下巴都印下

無數的吻,啾啾啾嗽啾,甜甜地撒嬌。「馬麻也要親威威。」

「好!」方詠絮笑得好甜,抱住兒子的只果臉也啾啾啾啾香吻大放送,這是她心愛的小情人。

飽含笑意的嗓音霎時響起。「不公平,你對兒子比對我熱情多了。」

她驚喜地抬頭。「回來了?今天比較早喔。」

藍仲麒在她旁邊坐下,兩人自然地交換甜蜜的吻。

「會議提早結束,晚上沒什麼事就早點下班。」身為主管最重要的不是長時間守在辦公室,而是如何提高工作效率,讓飯店業績蒸蒸日上,這一點,他的表現始終讓HOWARD總部非常滿意。

「小皮蛋,今天有沒有乖乖,來,把拔親親……」他一把抱過寶貝兒子用力親。

「嘻嘻,嘻嘻嘻……」雨點般的親親讓威威格格笑得好開心,整個人像是無憂無慮的小天使。

「現在換威威親把拔,把拔也要親親。」他逗著粉妝玉琢的兒子。

「不要。」小威威軟軟甜甜地說:「威威只親馬麻,馬麻是威威的女朋友,也是威威的老婆。」

他每天都看著把拔叫馬麻「老婆、老婆」,然後馬麻就會笑得好美,他好愛馬麻,也要叫馬麻老婆。

他輕點著兒子的額頭。「小皮蛋,這是我老婆不是你的,要老婆以後自己去追。」

他愛死詠絮了,一天比一天更愛,每天都是幸福地抱著她醒來,讓他想著下輩子也不把她讓給別人!

「才不是。」威威嘟起紅潤小嘴,胖手一伸,佔有性地抱著馬麻。「馬麻是威威一個人的,是威威的老婆,馬麻還說最愛我!威威今天要跟馬麻睡,把拔去睡外面。」

方詠絮笑得宛如春花,而藍仲麒則既好氣又好笑。「臭小子,你好大的膽子,不但搶我老婆還想把我踢下床?看把拔怎麼修理你!」

一把將兒子抱過來,他呵氣進攻威威最怕癢的地方--胳肢窩。

「咯咯、咯咯咯……」小傢伙笑到整張臉都脹紅了,胖胖的身體扭來扭去,眼看就要跌到椅子下面。

「好了,別鬧威威了,待會兒就要吃晚餐,讓他笑得這麼瘋,等一下又不乖乖吃飯了。」方詠絮淺笑盈盈地阻止老公。

藍仲麒笑著停手。「臭寶寶,先放過你,以後不准跟我搶老婆喔。」

把兒子溫柔地放回兒童餐椅,順手拿起桌上的玩具讓他慢慢玩。

他滿懷柔情地在老婆臉頰上又落下一吻,大手隔著孕婦裝放在她明顯突起的腹部。

「今天我們的小公主心情好嗎?乖不乖,有沒有踢痛媽媽?」

方詠絮懷胎五個月了,而且還是他們殷切期盼的女兒,兩人有子又即將有女,如此圓滿,夫復何求?

「還好。」方詠絮微笑。「寶貝今天比較乖,只有一點痛,不像前天晚上在我肚子裡開運動會似的滾來滾去。」

「寶貝,不可以這樣喔。」藍仲麒隔著肚皮訓誡女兒。「就算你是我的小公主,但如果常常踢得太用力,你出來後把拔還是會打你的小屁股。」

「你才捨不得,大家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前世情人,到時你一定把她寵上天了。」方詠絮笑吟吟。

「不。」藍仲麒認真地否認,將她摟過來靠著自己的肩膀。「不管我們以後還有幾個寶貝,我最愛的永遠是你--心愛的老婆。」

方詠絮滿足地偎在丈夫的懷中,心頭溢滿無限感激,以前的她作夢也想不到自己可以這麼幸福,暖烘烘的喜悅無止境地包圍著她,可以和心愛的人朝夕相處,和他攜手散步,和他度過每一天,共同孕育子女,讓她每天都是在期待中醒來。

好幸福……

她衷心感謝老天爺給她這麼大的幸運和奇蹟,她會緊緊地把握,珍惜得來不易的一切。

而原本困擾方詠絮的心律不整和失眠問題,在她徹底放鬆心情與悉心調理下,全消失得無影無蹤,如今健康狀況非常良好。

藍仲麒嗅聞著她的髮絲清香。「下個月我媽說要帶妹妹過來度個假,我打算順便邀請岳父和岳母一起來,倘若你弟弟、妹妹也有空那更好,大家聚一聚。」

五年前,方家二老知道秦家父子的真面目後簡直嚇壞了,原本以為詠絮的公婆只是比較跋扈,沒想到竟是人面獸心。他們非常支持女兒離婚,也滿懷祝福地看著女兒與深愛她的藍仲麒步上紅毯,期望小兩口越來越幸福。

「真的嗎?太好了!」聞言方詠絮非常雀躍。「上回婆婆和我爸媽來玩,我開車帶他們玩遍羅浮宮、凱旋門和巴黎鐵塔等名勝,還去塞納 - 馬恩省河畔的露天咖啡座喝咖啡,一路玩到南部的葡萄酒鄉讓他們盡情吃美食、喝好酒,大夥兒都玩得很盡興,這次我一定要再好好地規划行程,讓他們更滿意。」

婆婆對方詠絮百般呵護,像疼女兒一樣疼到心坎裡,她說什麼也要好好回報她老人家。

藍仲麒笑著提醒她。「老婆,別忘了你有五個月的身孕,我可不准你這麼勞累,而且我媽最疼你,才捨不得讓你忙碌。我可以把今年的假全累積到那時休,司機和嚮導這兩個身份我全包了,你只要開開心心和大家談天說笑就好。」

這時,方詠絮肚裡的胎兒突然又踢了一下。「啊!」

「怎麼了?」藍仲麒緊張地問著。「女兒又把你踢痛了是不是?」

「不痛。」她嫣然一笑。「小公主是聽到奶奶和外公、外婆都要來,所以開心地手舞足蹈。依我看,這一定是個超好動的女兒,這麼活潑應該比較像你喔。」

「像我很好啊,把拔這麼優秀,咱們女兒一定也人見人愛。」藍仲麒一聽可樂了,壞壞地在嬌妻耳畔低語。

「可是,連著兩個寶貝都比較像我,我也好想要一個像你這麼溫柔可愛的女兒。所以,小公主出生後我們要繼續「加油」,讓你生個小詠絮給我。」

她俏臉暈紅地輕推他。「討厭,你在胡說什麼,不正經。威威在這裡呢,還有肚子裡的小公主也會聽到。」

「聽到最好。」藍仲麒笑得暢快開懷。「溫暖的家是給小孩最好的禮物,可以讓他們身心發展更健全,也更有安全感,我們的寶貝知道把拔、馬麻這麼相愛一定很高興。」

「你就會胡說八道,唔……」接下來的話,全被一串串濃情密意的熱吻堵住,迴盪在一家人間的,是綿綿密密、永不止息的幸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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