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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齊晏]皇叔愛窩窩【滿漢全席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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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38:30
  第五章   

  允秘發現他錯了。

  他本來一直覺得藕香姿色平平,並不美,但是現在俯望著她圓圓的臉蛋、白淨透明的肌膚,還有如烏玉般清亮的杏眼時,竟忽然發現她其實很甜美,配上她雪白豐腴的胴體,就好像剛剛做出來的艾窩窩一樣柔軟香甜,可口誘人,讓他嘗了一口就停不下來,貪婪得還想要更多更多。

  是只有藕香這麼可口嗎?

  還是每個女人都這樣?

  他用鼻尖摩弄著她馨香的頸窩,一路向她的鎖骨舔吻,大掌揉弄著她柔軟豐滿的酥胸,火辣熾熱的唇舌恣意吻遍她的肌膚。

  藕香被他吻得快要融化,像個布娃娃一樣被他輕輕鬆鬆地剝光了衣服。

  「你明明……又不喜歡我……你只是在仗勢欺人……」她臉紅似火,推抵著他火熱的身軀,但怎麼躲都躲不了他霸道的箝制。

  「隨你怎麼說.」他壓抑地低語。「你是我第一個女人,意義不同,更何況一開始是你把我送上你的床的,我現在只是在討回公道!」

  「我們後來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明明那日他嫌棄她嫌棄得要命,現在又突然跑來要什麼公道啊?既霸道又不講理!

  「你廢話不要那麼多行不行?你的手閒著就不會幫我解扣子嗎?」他今天這身烏雲豹長褂的盤扣簡直多到讓他煩死。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事!」

  她的腦袋愈來愈昏,呼息愈來愈急促,這聲抱怨虛弱得沒有一絲恫嚇力,反倒像嬌嗔。

  「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你是我的,這件事等一下就會成為事實!」

  他總算解完所有的盤扣,迅速脫掉長褂扔了出去,接著再丟開貼身白綢衣。

  藕香在看見他赤裸胸膛的那一瞬,羞窘地翻身想逃,卻又被允秘抓住,翻轉了回來。

  「你好霸道、好自私,根本不管別人的感受!」

  她手腳並用,在他懷裡軟弱地掙扎,沒想到膝蓋無意間撞上他堅硬的下身,痛得他悶哼出聲。

  「喂!你想害我絕子絕孫啊!」

  他咬牙痛喊,更加用力地將她牢牢固定在懷裡,讓她動彈不得,免得她又狠狠來上致命一擊.

  「我不是故意的……」

  藕香看允秘一臉痛苦的表情,不知道踢傷了他什麼地方,嚇得下敢再亂動。

  「什麼感受不感受的?除非你非常討厭我!如果你不討厭我,那就閉上嘴!」

  他咬緊牙關,等著劇痛戚消退。

  藕香委屈地蹙眉抿唇。她當然不討厭他,甚至很喜歡他,就因為這樣,所以她在乎自己心底的感受,也更在乎他對她究竟是種什麼樣的心情?

  「不說話了?」允秘的黑眸亮起,唇邊漾開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說話就表示你喜歡我。」

  他緩緩挪動下身,試著探入她幽秘的腿間。

  藕香閉眸,深深吸氣,小腹逐漸糾結起一股奇妙的飢渴和熱潮,像在為他做好準備。

  「小王爺,我只是臣服在你的威勢之下。」

  她額上沁著薄汗,細細地喘著。

  「懂得臣服也好,你若不懂得選擇,那就讓我來幫你決定你的未來。」

  他炙熱的亢奮強悍而緩慢地挺入她緊窒窄小的地方,強烈的快感立刻席捲了他,他仰起頭緊閉著眼,發出難忍的低吟聲。

  但是,他突如其來的侵佔卻帶給藕香無以復加的痛楚。

  「好痛!」

  她痛喊,前所未有的尖銳撕痛嚇住了她,全身不住地顫抖。

  「不要!你出去、出去——」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推打他,全身強烈地抗拒他的侵入。

  允秘剛剛嘗到此生最極致的快感,就被她眼角溢出的眼淚給震回了神智,他無法視而不見她的痛楚,只得硬生生壓下如熾的慾火。

  「真的那麼痛嗎?」

  他渾身緊繃,壓抑地問,根本體會不出來到底那是一種怎麼樣的痛。

  上一回,藕香根本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就已經因為情潮而迷失心神了,恍惚地開始,莫名地結束。

  原以為這次應該和上次不會差太多,誰知道破身的痛竟然遠遠超出她的預期。

  「痛、痛、很痛……」

  她強忍著淚水,試著曲起雙膝想減輕撕裂般的痛楚,但沒想到因此卻讓他更為深入。

  允秘強烈地倒抽一口氣,情不自禁地發出濃濁的呻吟。

  「你不能忍一忍嗎?」

  要從如此溫暖濕潤的快感中抽身而退,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很難辦到。

  「這麼痛,要怎麼忍啊!」

  他才稍微動一下,她就痛得有如鞭抽一般,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讓女人這麼的痛。

  「別人都忍得了,你應該也可以的。」

  他捨不得離開她,輕聲地哄著。

  「你怎麼一點都不關心我的死活!」藕香不禁動了氣。

  「就算我是生手,也不至於讓你死就吧?」允秘也火了。

  「你一定是什麼地方做錯了!」她委屈地控訴。

  「不可能!」他接受不了這種羞辱他的控訴。「我在你的身體裡如此的契合,怎麼可能做錯了!」

  契合。

  藕香怔怔地咀嚼這兩個字。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若能身心都契合,那是何等幸福的滋味。

  藕香目光閃爍。鼻尖酸楚,禁不住落下淚來。

  她急急擦掉眼淚,不想讓他看出她的頹喪,但是愈想擦乾淚水,眼淚卻淌得更多。

  允秘看她愈哭愈凶,開始覺得事態嚴重。

  他到底害她痛到了什麼地步啊?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的錯,我放過你行了吧?」

  允秘緩緩抽離,看見藕香身下殷紅的血漬,他忽然感到不知所措,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他並沒有起身離開她,反而輕輕將她抱進懷裡。

  「好啦,我離開了,你總該不痛了吧?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藕香靜靜地被他溫柔地擁在懷裡,聽他柔聲說著令她心悸的話語,一股酸楚的情緒忽然兇猛地奔騰上來,她哭得更加淒慘,在他的懷裡嚶嚶啜泣不止,怎麼也停不住。

  「沒那麼痛吧?有必要這樣嚇我嗎?」

  看她哭個不停,他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忍不住又惱火了起來.

  「真是的,兩次都敗在你手裡,要是我從此不舉,你就完蛋了!」

  「你不會……」她語音破碎,哽咽地說:「你看到你的天仙美嬌娘之後就會好了……」

  允秘愕然,忽然沉默了,彷彿在他們之間擠進別人是件很奇怪的事,他立刻想起了裕玢。

  「聽清楚了.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如果裕玢再來訪,你不許見他!」他的口氣像極了山寨惡霸。

  藕香噘唇,淡淡一笑。「我都被你吞吃得骨肉不剩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已經心甘情願當我的側福晉了,是嗎?」他語氣狂妄,得意洋洋地笑說。

  藕香沒有接話,微仰起臉凝視著他霸道驕縱的俊臉。

  因為他是小王爺,所以才如此的自信滿滿嗎?

  她的人生目標並不是只要追求一個側福晉的位置就足夠.她要的是一份簡簡單單、彼此忠誠的愛。

  倘若允秘沒有辦法給她這份愛,即使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她,她也不要。

  然而,他似乎不明白她的心情,她感受到的只有「責任」而沒有「愛」。

  窗外昏黃的夕陽餘暉斜斜地照進窗欞。

  允秘望了窗外一眼,陡然驚跳了起來,迅速地眺下床套上衣褲。

  「糟了,今晚有晚宴,我得趕回宮去了!」

  他飛快地穿好烏雲豹長褂,端正地戴好熏貂東珠朝冠。

  藕香呆呆地凝望著他,他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了,而在這身華麗的袍服襯托下,又更加顯出他的雍容貴氣。

  「改日再來看你,我走了!」

  他輕拍她的臉頰,疾如勁風,旋掃而去。

  隨著允秘的離去,她的全副心神也都被他汲走了。

  她明白,月老已在她的尾指上繫了紅繩,只可惜,另一端還沒有幫她繫上允秘……

  午後的陽光很慵懶,暖暖地照著花木扶疏的庭院,讓人很難不打起盹來。

  「聽說過兩日裕玢就要跟岳將軍回西寧了.」

  海夫人坐在花架下逗著鳥,一邊跟藕香閒話家常。

  「裕玢同意退婚了嗎?」藕香低著頭繡荷包。

  「他一直不肯同意,但不同意也沒辦法,誰讓小王爺看上了你呢?他總不能去跟小王爺爭吧?」海夫人笑著撇清。

  「小王爺才沒有看上我。」藕香低聲否認。

  「傻孩子,小王爺若沒看上你,幹麼這個月以來三天兩頭就來找你呢?」海夫人不以為然。

  藕香不小心刺傷了手指,連忙放進口中吮掉血珠。

  這個月以來,允秘確實是三天兩頭就來找她,而且每回來看她,都不是見一面就走,總會找機會跟她雲雨一番。

  他可是一雪前恥了,一次比一次纏綿,一回比一回還要激情,總要將她吃乾抹淨了才肯走。

  每回想到那些情慾深濃的片段,她就心跳如擂,臉紅得似火。

  海夫人見愛女羞窘的反應,忍不住掩口輕笑。

  「藕香,小王爺可曾對你說過,什麼時候要把你接到他身邊去?」

  「他沒說。」

  藕香深吸口氣,專心在荷包上繡雀鳥。

  「沒說啊……」海夫人略微失望地沉吟了會兒,而後笑道:「大概是想等大婚之後再把你接過去吧!」

  「額娘。」

  藕香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直視海夫人。

  「男人不愛一個女人,是不是也能和她上床?」

  海夫人詫異地看著藕香,沒料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男人嘛……是可以把愛和欲分開,要不然怎麼會有妓女這一行呢?不像咱們女人.跟了一個男人就死心塌地,從一而終了。」

  藕香沉思半響,緩緩低下頭繼續繡雀鳥。

  「怎麼了?」海夫人傾身過去,奇怪地看著她。「你可別胡思亂想,小王爺都說要給你一個名分了,額娘看得出來小王爺是在意你的.」

  「在意?」藕香怔然淡笑。「每個人都會在意屬於自己的東西,何況是小王爺那樣霸道的人。」

  「你覺得小王爺把你看成一件東西?」海夫人聽出她的心事來了。

  「他本來嫌棄我的姿色,但是後來讓他遇見了裕玢之後,他突然有了大轉變。我想,是他那種高高在上的傲脾氣受到了刺激吧,所以怎麼也不肯放過我了。」藕香的神情莫可奈何。

  海夫人聞言呆怔住。

  「小王爺他其實也不是真心想要我吧。」藕香繼續淡淡地說道。「他只是想證明,他碰過的東西,其它人都碰不得。就好像孩子在爭玩具一樣.玩具本身並不重要.而是孩子在乎奪時的一種贏家的心態,等搶到了手以後,玩具便可以隨便扔到角落去,不是這樣嗎?」

  海夫人啞然看著她,覺得她說的話不無道理,但她比藕香多了一倍的歲數,也多過了一倍的人生,對命運看的比較開也比較淡了。

  「藕香,額娘不能說你這樣想不對,雖然命運很無奈或是不如你想的順遂,但你得靠自己的雙手去扭轉.你別說你阿瑪把小王爺擅自帶回府來是件蠢事,要不是你阿瑪衝動之下這麼做,你也沒機會攀上小王爺,你阿瑪也可能早就人頭落地了,是不是?」

  海夫人輕輕握住藕香的手。

  「你再想想,倘若你沒遇上小王爺,現在很可能已經在準備行囊,要跟裕玢到吐魯番屯田去了。額娘問你,這兩樣命運,你會喜歡哪一樣?」

  藕香微微笑起來。「我當然會選小王爺了。」

  「所以不要想太多,你如今要想的是如何讓小王爺更寵愛你,好好地坐穩你側福晉的位置,知道嗎?」

  藕香的眼神微黯下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什麼姿色出眾的大美人兒,她唯一幸運的是有一身雪白細膩的皮膚,才讓她清秀的容貌添上幾分柔美,但可惜的是略微豐腴的身材又把這幾分柔美給減去了。

  還好她一直都天性樂觀,從來不覺得自卑,也不感到自憐,但是現在卻因為小王爺的出現,讓她漸漸有了改變。

  當她發現自己對小王爺的情意愈來愈深時,害怕失去他的恐懼感就愈深。

  因為,就要有一個天仙般的美人兒要嫁給他了,而她,只能成為他眾多側福晉的其中之一,這種痛苦和矛盾的心情從來沒有停止交戰過,隨著小王爺的大婚之日

  「額娘,我想到舅舅家住幾日。」她咬著唇,緩緩說道。

  海夫人吃了一驚。「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自己靜一靜。」她垂眸低歎。

  「萬一小王爺來了找不到你該怎麼辦?」

  藕香搖搖頭.「就先讓他找不到我吧。不過,他再過五日就要大婚了,我想他可能也忙到沒空來找我了。」

  她現在實在愈來愈怕看見允秘,每見他一面,她就愈愛他一分,這種一顆心都懸在一個男人身上的戚覺令她恐懼害怕,因為一旦失去,就什麼都沒有了!

  「藕香,你選在小王爺大婚前躲開他,這麼做不是想要欲擒故縱吧?」海夫人苦笑了笑。

  「額娘,我沒有心情要那些心計,只是想讓自己冷靜冷靜。我如今對小王爺的情意放得太深了,我怕自己沒辦法得到他更多的寵愛,反而會變成一個讓他討厭的妒婦。何況,再過五日他就要娶嫡福晉了,我怕我難以承受那種痛苦,所以我想離開一陣子,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自己再無法用雲淡風輕的態度面對小王爺即將大婚的事實。

  「額娘明白你的心情,當年你的金姨娘不也是鬧得全家不得安寧嗎?你阿瑪後來不也說最害怕妒婦了?」

  海夫人想起當年丈夫納的側室和她日日鬥狠鬥氣,後來是那側室病死了,日子才沒有了衝突。

  當時藕香年紀小,但想必那種烏煙瘴氣的日子也帶給她不小的陰影吧?

  「額娘,那你還要我當小王爺的側福晉?」藕香以不解的神情望著她。

  海夫人錯愕地呆住了。

  「不,藕香,你不一樣!」海夫人正色地握住她的手.「你性情平和,處事泰然,你跟金姨娘是不一樣的人!」

  「我不知道……會不會在愛情的面前,每個女人都是一樣瘋狂的呢?」藕香不確定地搖搖頭。

  海夫人呆怔地看著她,憐惜她的心情。

  「藕香,那你打算去舅舅家住多久?」

  「十天或半個月吧,如果可以多住些日子也行。總之,等過了小王爺的大婚之日再回來。」她淡然地說道。

  「非要去住舅舅家不可嗎?舅舅家在城外以西那麼遠的地方,來回就要費上兩天的功夫,你要不要再想想?」

  藕香堅定地搖搖頭。

  「就是要遠一點,不容易見著面,這樣心才能靜得下來。」

  「那萬一小王爺問起呢?」

  「他若問起……」藕香仰頭思索了一會兒。「就說我只是去舅舅家小住幾日,去不了多久便會回來,要他無須掛念。」

  海夫人聞言怔然.就這樣簡單幾句話能打發小王爺?

  藕香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仰望著晴朗無雲的天空。

  「什麼?到舅舅家小住?」

  藕香動身才第二天,允秘就來到海芳的府裡找她了。

  一聽到藕香到舅舅家小住的消息,他一肚子納悶和疑惑。

  「什麼時候決定的?為什麼上回見面的時候,藕香提都沒有跟我提過?」

  「小王爺,因為藕香說很久沒去看看舅舅了,所以臨時決定去的。」海夫人連忙回答.

  「她居然沒告訴我就自己亂跑,你們沒有阻止她嗎?」允秘繃緊了瞼。

  「這……」海芳遲疑了下,不知該如何回答。「小王爺,藕香時常去舅舅家小住,我們從不曾阻止過她呀!」

  「她要去幾天?」

  他怒問,暴躁地來回踱步。

  「藕香說,去不了多久便會回來,請小王爺無須掛念。」海夫人意味很深地看著允秘。

  「去不了多久?那到底是幾天?」允秘怒聲盤詰。

  「這恐怕得看藕香的心情了,她若心情好了,自然就會回來了。」海夫人微笑地看著允秘。

  「她心情不好嗎?」允秘愕然。

  這段時間他常和她在一起,為什麼沒有發現她心情不好?

  「那她有沒有信給我?」允秘急問海夫人。

  「沒有,藕香只有要我傳話給小王爺。」

  「她就沒有留個隻字詞組給我?」他更怒了,「她不知道我會來找她嗎?她難道不會寫信告訴我嗎?」

  「小王爺息怒,藕香只是去小住幾天而已。」海芳急忙安撫他。

  允秘知道自己的反應過大,但他控制不了那種排山倒海而來的焦慮感。

  為什麼藕香才離開幾天,就讓他的情緒異常煩躁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整個不對勁了,不但心情無法平靜,思緒也無法集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舅舅家在什麼地方?」

  這個害人精,他一定要找到她問個清楚!

  「就在城外以西的一座莊園。」海芳答道。

  「好,今天就派馬車去把藕香接回來,我明日來一定要看到她!」允秘凜容,大步往外走。

  「小王爺最近不是忙著大婚的事嗎?」海夫人緊緊地追上去,試探地問。「等你大婚之後再來找藕香吧,我怕現在去接她,她也不肯回來的!」

  海夫人的話讓允秘怔了怔,倏地回頭定定看住她。

  「為什麼?」

  「因為小王爺要娶妻了呀!」海夫人強調地說。

  「那又如何?」他疑惑地問。「這事是藕香也早知道的,等我完婚後,我自然會把她接過府去。」

  「小王爺,那就等你完婚之後再說吧。至於藕香,還是讓她在舅舅家靜靜地待些日子比較好,你在這時候見她,只會讓她痛苦而已。」海夫人長聲歎息。

  允秘呆住了。

  痛苦?

  他見她會讓她痛苦?

  他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和凌亂。

  為什麼要痛苦?

  他無暇再追問下去,轉身邁步奔出大門.

  藕香在搞什麼鬼?

  管她痛不痛苦,他就是非要見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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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38:53
  第六章   

  城外西郊的安莊園,是一處豢養著各種鳥獸的莊園,一直以來都是藕香的舅舅安豫所管理,莊裡所豢養的各色雀鳥、獵犬、鵪鶉、鬥雞等等,都是養來供應京城八旗子弟玩樂用的。

  藕香從小就很喜歡來找舅舅,因為可以和這些色彩艷麗的雀鳥、鵪鶉,還有忠心耿耿的獵犬一起玩耍.這是個對她來說無憂無慮的地方。

  而這個地方,最適合此刻心情煩悶的她前來放鬆散心。

  「藕香,半年多沒見你,你愈發的漂亮了,而且也變瘦了。」安豫陪著藕香坐在犬園裡,笑著打量她。

  「是真的嗎?」藕香搗著雙頰笑了笑。「舅舅,我真的變瘦了嗎?」

  「比半年前是瘦多了。怎麼.是不是要嫁人了,伯夫君嫌棄,所以不吃東西才餓瘦的?」安豫打趣道。

  「不是.」藕香抿嘴低笑。

  「你以前的臉圓鼓鼓的、肉肉的,看起來就很有福氣,可千萬別再瘦了,否則福氣都跑光了,知道嗎?」安豫敲了敲她的頭。

  「舅舅,我真喜歡聽你說話。」

  藕香覺得好溫暖,飄飄然的,只有真心愛她的人才不會嫌棄她的肉包臉。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安豫擔憂地看了看她的眼睛。「以前來,你的眼睛都是瞇瞇笑的,可是這回來.眼睛裡卻是愁雲慘霧的。怎麼了?是不是裕玢遲遲沒有回京跟你完婚,所以在發愁啊?」

  「才不是。」她淡然笑歎.「阿瑪和額娘已經向裕玢退掉親事了,所以我不會嫁給他。」

  「為什麼要退親?」安豫十分驚訝.

  「因為小王爺的緣故。我……是小王爺的人了,所以阿瑪和額娘才會向裕玢退親。」她赧顏一笑。

  「小王爺?你說小王爺?」安豫詫異地瞪大眼。

  「嗯,諴親王允秘,舅舅知道吧?」

  「當然知道!」安豫不可思議地喊道.

  「藕香,你攀上來頭這麼大的人物。真是不得了啊!」

  「是呀,連舅舅都不敢相信對吧?」藕香強顏歡笑。

  「噢——我明白了,你就是為了他才發愁。」安豫恍然大悟地點著頭。

  「嗯,真是愁死我了。」她垂首呢喃。「舅舅,愛一個人真辛苦,愛一個有嫡福晉的男人更是辛苦。」

  「原來如此。」安豫伸手拍拍她的背。

  「別發愁,咱們藕香這麼招人喜歡,舅舅相信任誰見了你都會想疼你、愛你的。」

  「舅舅……」她感動得挽住他的手臂.「舅舅的話讓我好安慰。」

  「傻孩子,可別自尋煩惱啊!」安豫哈哈笑道。「走,我要帶「蒙狼」出去跑跑,你也一起散散步吧!」

  「嗯。」藕香笑著點頭。

  安豫把一頭身形似狼的獵犬牽出犬園,和藕香走在黃土小徑上,邊走邊聊。

  小徑兩旁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最適合放大奔跑,安豫把「蒙狼」放到草原上,看著它興奮狂奔。

  眼前的落日金光閃閃,狗兒在廣闊的草地上自由地跳躍奔跑,藕香深深地吸口氣,享受著這一份自由自在的快樂。

  忽然,遠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太好了,有客上門了!」安豫的眼睛一亮。

  這條黃土小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有一座安莊園,所以聽見了馬蹄聲,安豫便直覺是客人上門。

  藕香遙望著,見一騎馬漸馳漸近,策馬男子的黑貂披風在落日餘暉下飛揚。

  驀然間,她的心一跳,訝然地搗住唇。

  「舅舅,是小王爺!」

  她沒想到允秘會出現在這裡.登時慌得手足無措。

  「是嗎?那是小王爺?」安豫驚訝地張大嘴。

  雖然仍有段距離,但藕香幾乎可以從逐漸逼近的男人臉上感受到騰騰殺氣,她開始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天哪,他肯定氣壞了,我還沒準備好要見他呀!」

  她嚇得轉過身,慌亂地想找藏身之處,但這條小徑兩旁全是草原,避無可避.

  隨著馬蹄聲逼近,她的頭皮更加發麻,明知道兩條腿根本跑不過四條腿的馬,但她還是下意識地逃跑起來。

  允秘大老遠就看見藕香佇立在草原上的身影了,一看見她時,他心中掩不住興奮和喜悅之情,但忽然見她轉身就跑,心頭怒火立刻街上腦門。

  見到他,居然沒有開心地朝他飛奔而來,反而轉身就跑,他就那麼可怕嗎?

  他的肺快氣炸了!

  藕香跑了一陣,聽見馬蹄聲愈來愈近,她知道自己根本就逃不了,索性停下不跑了,轉過身看著允秘疾馳向她。

  夕陽將他身下壯碩的白馬染成了黃金色,他低身駕馭馬兒的氣勢,爆發出一種驚人的美感,耀目得幾乎令她張不開眼。

  這一瞬間,她的眼眶微熱,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只是幾曰未見,再見他竟彷彿已隔千年萬年。

  她對他的情意和眷戀超出了她的想像,她可以如此癡狂地愛上他,他為何不可以?

  實在太不公平!

  允秘朝她奔馳而去,就要撞上她的瞬間飛快地俯身將她撈上馬背。

  藕香跌進他懷裡,心咚咚亂跳,她悄悄地抬眸看他,只見他表情凶狠,眼神狂怒,看樣子真的是氣壞了。

  她的心尖幽幽地疼,無限愛憐地環抱住他,把臉頰輕貼在他的胸膛上。

  允秘的心跳急遽,像擂鼓般地敲打她的耳膜,一聲聲地敲進她的心裡。

  他的胸膛炙熱汗濕,可以想見他一路快馬奔馳而來.且是為了她而來。

  安莊園離京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她乘馬車來都要一天的時間,允秘騎馬或許快些,但馬不停蹄至少也得半天的功夫。

  她咬著唇,很是感動,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強烈的佔有慾——這是她的男人,是她的!

  戚覺到藕香緊緊的擁抱,允秘低眸望了她一眼,看著她淚閃閃的黑瞳,原本怒極的情緒慢慢地柔和了下來,帶著她盲目奔馳了一陣,這才漸漸放慢速度,在草原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幹麼見了我就跑?你就這麼怕我嗎?」允秘凶巴巴地罵道.

  「因為我沒想到你會來呀!」她抿著唇笑,仰頭注視他。

  「你不是要成親了嗎?怎麼還有時間跑到這裡來?」

  「大婚的事已經搞得我一個頭兩個大了,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禮單,好不容易今天找到時間去看你,你居然不在,說什麼來舅舅家小住幾曰,為什麼離開家也不告訴我一聲?」他氣得直問到她臉上。

  「我只是來舅舅家.並不是去多遠的地方。」

  她拉起衣袖,輕輕拭掉他額上的汗水。

  「以後你去哪裡都得事先告訴我,要不然留封信也可以。你又不是不會寫字,寫封信會折斷你的手嗎?」他火氣還沒消。「居然說都不說就擅自離開,你膽子真是愈來愈大了!」

  「我想你最近應該會很忙,所以就沒煩你了.而且我也才離開兩曰,何必氣成這樣?」她一雙清明如水的杏眸凝瞅著他。

  「兩日只是我們沒見面的時間,事實上你不只打算離開兩日吧??」他十分惱火。「你老實說,我若沒來找你,你打算住幾日?」

  藕香嫣然一笑。「也許十天,也許半個月吧。如果心情舒服自在,還可以多住些日子。」

  「這麼久的時間,你就下想見我嗎?」他怒視她,她愈是平靜淡然,他的情緒就愈是焦躁不安。

  「想啊,當然會想你。」她苦澀地微笑。「但也就只能想想而已,還能怎麼樣呢?」

  允秘忽然緊緊抱住她,嗓音低柔地貼在她耳畔說道:「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把你接來我身邊了。以後讓你天天看著我,就不用想我了。」

  藕香靜靜地任他圈抱住自己,他的話讓她覺得好窩心,但卻分不清其中有沒有愛意?

  「小王爺,我若對你說,我並不想當你的側福晉,你會如何?」她低低地說,埋首在他的頸肩,不敢看他的眼睛。

  允秘渾身一僵,右掌用力地端起她的臉,錯愕至極地盯著她。

  「你說什麼?」

  藕香知道他聽見了,並不想再重複說一次。

  如今,她對他已有了強烈的佔有慾,她要他完整地屬於自己,這個念頭讓她想要奮力一搏,她想要一個真真切切的戚情,而不是含混不清的答案.

  「小王爺,你愛我嗎?」她仰起臉,深深瞅著他。

  允秘怔然傻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他一直認為那次的馬車相撞,讓他被動地被綁架到海芳家去,就此讓始終規規矩矩、潔身自愛的生活出現了混亂,也開始和藕香牽扯不清。

  她聽過他醉後吐露的驚天秘聞,甚至聽過他心底深處的真心話,她對他而言從一開始就很特別,而她也信守著承諾,就算只跟他單獨在一起,她也從來不會碰觸或損及那些他曾經說過的話。

  她又讓他初識雲雨,甚至讓他嘗過一口就再也停不了,他無從比較,也不知道她與其它女子相比有何魅力?但是她那張圓圓潤潤、軟軟嫩嫩的臉讓他看久了就覺得很可愛,忍不住就想咬她一口,一與她分開,他就像著了魔、中了邪一樣,心急得想要再見她。

  在她的面前,他似乎永遠處於飢餓的狀態,一直渴望她能餵飽他、填滿他。

  和她在一起,他彷彿可以輕鬆自在,恣意地回到十二歲以前的童年時光,回到那個有額娘照料。天天在他下學之後給他準備各式各樣點心的溫馨快樂時光。

  他不明白為何藕香能帶給他這樣的心情,直到她問起「你愛我嗎?」,他才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但,愛?

  他對藕香的感覺算「愛」嗎?

  「應該算愛吧。」他心裡想什麼便坦承地說了出來。

  藕香深深看他一眼,眸眶漸漸泛出濕意.

  這麼不肯定的話,為什麼她就已經覺得滿足了?

  「小王爺,如果你覺得還「算愛我」,那就不要立我為側福晉好嗎?」

  她揪緊他的黑貂披風,語氣淡淡地說。

  允秘愕然。這樣的話她在今天已經重複說兩次了,他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麼?

  不對,仔細想想,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說要立她為側福晉的事,她從來都沒有答應過,只是現在直接地對他說「不要」了。

  他表情陰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不要側福晉,難道你要的是嫡福晉?」他揣測她的心思。

  藕香搖頭輕笑。「嫡福晉是皇上給你指的婚,我怎麼能要?」

  她並不想被他誤解,她並沒有想要爭寵或爭地位的企圖。

  「你能明白最好。」允秘放柔了嗓音對她解釋。「嫡福晉是皇上指的婚,我不能選擇,只有從命,但是側福晉我可以自己挑選,而你是我選的,難道這樣還不夠對你好嗎?」

  藕香眼光依依地望著他。

  「小王爺,當你在嫌棄我的時候,都可以隨便丟出一個側福晉來表示你的負責,所以側福晉這個位置無關你的個人喜好。你可以心血來潮地立上七、八個側福晉,並不缺我這一個呀!」她明明白白地說清楚了。

  允秘訝然怔住,藕香直接點穿了他對她承諾裡的荒謬和矛盾,他無法反駁,便有些惱羞成怒了起來。

  「什麼叫不缺你這一個?難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種心血來潮就胡亂立側福晉的人嗎?」他咬牙切齒,怒火隱隱曉上胸膛。

  「我當然希望你不是。」她輕緩地搖頭。

  「你討厭我?」

  他想看清她眼中的情緒,但她偏偏擅於掩藏,讓他看不穿。

  「不,我愛你。」

  她認真地、動情地對他說。

  允秘的心一陣悸動。「既然愛我,那就不要那麼多廢話!當我的側福晉有什麼不好?」

  「那當你的側福晉有什麼好?」她淡淡反問。「當小王爺的側福晉除了名頭聽起來比較響亮以外,我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地方更好?」

  允秘忽然啞口無語.這又是一個他從來不會去深思的問題。

  弘歷和弘晝不管立嫡福晉或側福晉都是那麼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為什麼輪到池就遭遇到如此挫折?

  「小王爺,其實嫡福晉和側福晉的位置我都不想要。」藕香無所謂地笑笑,老實地對他說。

  「那你要什麼?」他心焦地問。

  「我只要你。」她執著而肯定地回答。

  允秘更加不懂了,他思考著她所謂的「要」是什麼意思?

  「或許……你真正想對我說的話是——我只能要你。」忽然在一瞬間,他恍然明白了。

  藕香輕輕喟歎。

  「我不否認這是我的想望,但是小王爺,我並不會去奢想這種事。我只求不要當你眾多妻妾中的一個,當你還喜歡我的時候你就來看我,不喜歡我的時候我也不會因為看到你寵愛別的妻妾而痛苦。你讓我跟我的阿瑪、額娘一起生活,不要逼我跟你走。」她幾乎是乞求地對他說。

  藕香的要求就好像在允秘的胸腔裡倒了一鍋沸水般灼燙著他,讓他初次有了為情痛苦的戚覺。

  「藕香.你的要求只是虛無的幻想,現實是不會容許你這麼做的。」他必須告訴她,什麼是皇權?什麼是祖制?

  「即使我同意,皇上也不會同意。倘若你有了我的孩子,那便是皇族子孫.都要載入玉牒,怎麼可能沒有名分地流落在外?只要皇上一道旨意下來,你仍然必須跟在我身邊,不能抗旨,你就算不想當我的妻妾都不可能,你懂嗎?」

  藕香惘然地凝視著他。

  「你額娘說,你見我會覺得痛苦,難道就是為了這件事?你是因為我就要大婚了而感到痛苦嗎?」允秘似乎有幾分理解了。

  藕香緩緩垂首,不點頭也不否認,心頭仍是解不開的鬱結。

  為什麼要一個簡簡單單、彼此忠誠的愛情和關係就那麼的難?

  「走,跟我回宮!」

  允秘拉過披風,把她裹在身前.駕著「墨蹄玉兔」便朝黃土小徑策馬狂奔。

  「不要——」藕香驚慌地大喊,「我不要跟你回宮!至少不要是現在!」

  「一定要.你別無選擇!」他強硬地不理會她的反對。

  「你想幹什麼?」她惶急地嚷叫。

  「你不是說我只能要你一個人嗎?那我們就來試試!」他微微構唇。

  「不要、不要——」她嚇得心驚肉跳,「我情願當你的側福晉了,你千萬別鬧啊——」

  「難得我想鬧一鬧,你就別潑我冷水了。」

  「不行,你冷靜下來!放我下來!那至少讓我跟舅舅道別一下!」藕香情急地嚷著。

  「不必了,沒時間耽擱,等我回宮以後再派人傳話給舅舅就行了!」

  「我真的不要跟你回宮!」她大叫.

  「別囉嗦!」他回吼。

  「那你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不准!」他面無表情。

  「你太霸道了、太自私了!」她終於尖叫。

  「你不是就愛這樣的我嗎?」

  允秘挑眉,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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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39:15
  第七章   

  月色朦朧。

  允秘懷抱著藕香.騎著「墨蹄玉兔」來到了東華門前,正看見兩名太監用肩膀抬著沉重的門槓要上鎖.

  「等等.諴親王允秘回宮!」他高聲喊。

  「小王爺!」

  大內侍衛聽喚,立即開了鎖,打開宮門。

  允秘將熟睡中的藕香包裹得密不透風,抱著她跳下馬,轉頭吩咐侍衛。「把馬牽到上駟院去!」

  「喳!」

  由於一路策馬疾馳,讓藕香累得在允秘懷裡睡著了,但大內侍衛一聲「喳」突然將她驚醒過來。

  「噓,別說話,別動。」

  允秘發現她醒了,立即用披風將她緊密包裹住。

  意識到已經進了皇宮,藕香緊張得不敢亂動。

  兩名大內侍衛提著宮燈在前面替允秘引路,快到自己的宮院時,允秘揮手讓他們退下,這才伸手敲門。

  「小王爺可回來了!」

  司寧急步走出來打開宮門,一看見允秘懷裡竟抱著一個人,嚇了一大跳。

  「小王爺,您怎麼帶個人回宮了?」

  「把門關上。」允秘快步走進屋。

  司寧匆忙關上門,轉回身時,允秘已經把藕香輕輕放下地了。

  「小王爺!」

  司寧驚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允秘居然帶了個女人回宮。

  「去弄些吃的來,快餓死了!」

  允秘卸下披風,仰身就往炕上一躺。

  「是。」司寧滿腹狐疑地轉身出去。

  藕香緊張不安地環看四周,發現這個宮院都掛上了大紅燈籠,也結上了大紅綵帶,每個燈籠上都映著大大的「喜」字。

  「沒想到我比你的新娘子更早看見洞房。」她幽幽地低喃。

  允秘坐起身,揉著酸痛的肩膀,輕輕笑道:你已經先跟我洞房過了,如果願意的話,等我休息夠了,可以再來一次洞房。」

  藕香嬌嗔地睨他一眼。

  「你怎麼淨想這些?實在太好色了。」

  「都應該怪你呀!」

  他笑著站起身,一把攬住她的腰,往臨窗大炕上拉過去躺下。

  「你別胡鬧!」她連忙推開他,起身端正坐好。

  「這裡是我的宮院,怕什麼?又沒有外人。」

  他把頭枕在她的大腿上,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

  「別這樣,快起來!」

  她羞窘地推他的肩膀。總覺得這裡是陌生的地方,又有宮女在,兩人過分親暱似乎不太好。

  「別動,我快累死了,讓我躺一會兒。」

  他更往她懷裡鑽.臉龐幾乎貼在她的小腹上。

  「我今天一早就騎馬出去了,到現在月到中天了才回來,真是,從來都沒有這麼累過。」

  藕香怔然,垂首凝望著他的臉,他的雙眸閉著,滿臉疲憊之色,她輕輕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

  「你不是餓了嗎?不先吃點東西再睡嗎?」她柔聲問。

  允秘沒有反應,竟然已經睡著了。

  「這麼快就睡了?」她好笑地俯下頭,吻了吻他的前額。「睡吧.允秘,我愛你。」

  這是第一次,她輕輕喊出他的名字。

  司寧捧著幾碗熱粥進來時。正巧看見了這一幕,她不敢相信允秘竟然躺在一個女人的大腿上睡覺,整個人呆呆地站著.忘了出聲。

  藕香抬頭看見司寧,羞怯地一笑。

  「那個……姑娘……你要吃點東西嗎?」司寧回過神來.囁嚅地問。

  「謝謝,我不用。」藕香微笑搖頭。

  司寧識趣地把熱粥又端了出去。

  藕香一邊輕撫著允秘的臉,一邊好奇地瀏覽屋內的擺設。

  這是允秘的房間,是他私人的地方,而她現在就在他的房裡,她的心不知不覺地暖了、甜了.

  其實她的心底並不迷糊,她知道允秘對她是有情意的,否則不會親自跑到城外西郊去見她,甚至為了她而決定將她帶回宮裡。

  她不知道他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但他肯為了她這麼做,足見他是真心愛她的。

  「允秘,你若真心愛我,我有什麼不能為你做的呢?」

  她噙著笑,悄悄牽起允秘的手,拉起他的小指輕輕勾住自己的小指。

  也許月老早已經把紅繩的另一端繫在允秘的尾指上了,只是她很愚鈍,一直到現在才發現……

  清晨,晨光透窗而入,暖暖地照在臉上,讓人舒眼得不想起來。

  「小王爺,該起身了,該向皇上請安了。」司寧輕聲喚道。

  允秘翻了個身,抱到一具溫熱綿軟的嬌軀時,唇角不禁浮出一個隱隱的微笑。

  睜開眼,他看見藕香就躺在自己身旁沉沉熟睡著,柔軟的雙臂還抱著他的腰。

  他支起上身,溫柔地凝視她白皙的臉蛋,又忍不住輕撫她光滑似緞的長髮。

  這一刻,他嘗到了一種幸福的滋味。

  同樣是從小到大住了一輩子的宮院,竟然因為有了藕香而變得溫暖浪漫起來。

  「小王爺,該起身了。」司寧又再提醒。

  「噓——」

  他貪戀著藕香的睡容,不忍心吵醒她。

  藕香幽幽醒來.睜眼瞧見允秘正微笑看著她,她恍惚著,好一會兒才完全甦醒過來,記起自己正在允秘的宮院裡。

  「早啊!」

  他輕笑,俯首在她頰畔吻了吻。

  「早。」

  藕香臉色微紅,害羞地從他身旁坐起身來。

  「昨晚算不算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允秘淺淺一笑,輕撫她柔滑的長髮。

  「才不算,我記得我昨夜是趴在桌上睡的……」

  她忽然怔住,發現原本放在臨窗大炕上的桌案不見了,而她和允秘的身上都蓋了被.更令她意外的足,她身上的衣衫都換過了。

  「花梨木桌是我抬開的,好方便小王爺和姑娘躺下來睡。」司寧在一旁笑說。

  「還有,姑娘身上的衣衫也是我換的。」

  「多謝……」

  藕香羞窘地笑了笑,她不敢相信自己會累到讓人換掉一身衣服了都沒感覺。

  「這是司寧該做的事,你是主子,用不著謝。」允秘起身下床。「快起來梳洗梳洗吧,我要帶你去見皇上。」

  聽到要去見雍正,藕香立刻臉色一變。

  「不、不要,我怕……」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別伯。」他故意逗她。

  她拚命搖頭。「我的身份能見皇上嗎?」

  「諴親王嫡福晉的身份,為什麼不可以?」允秘好笑地低頭問她。

  「什麼?」藕香大驚。

  「要成功讓你得到嫡福晉的位置,嗯……應該比登天還難,成功的機會也很渺茫。如果是以往.我連試都不會想試,但現在不同了,我至少想要試一次,不能成功就成仁吧!」

  「什麼?!」藕香用力搖頭。「算了,不要試了!」

  「別什麼什麼了,我這輩子頭一回想造反,現在心情可好得很,你別又廢話連篇了!」允秘懶洋洋地笑開來。

  「不行啦!我、我都情願當你的側福晉了,你就不用再——」

  「司寧,更衣!」

  允秘霸道地打斷她,擺明了不想聽她囉嗦。

  「是。」司寧臉上掛著微笑,轉向藕香對她說道:「姑娘,請坐下,讓司寧為你梳頭。」

  藕香駭然地睜大眼。

  她不知道允秘到底想造什麼反?

  他難道真的要抗旨退婚,求皇上另行指婚嗎?

  她不敢相信允秘真的想要這麼做!

  橙黃色的琉璃瓦鋪天蓋地地綿延而去,在如此廣大深邃的皇宮裡,人顯得異常渺小,然而這種令人震懾的威嚴感在小巧精緻的養心殿裡卻不存在。

  藕香隨在允秘身後走進養心殿,等待皇上召見。

  她的心情緊張不安.微顫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她心中很恐懼,不知道允秘是不是會掀起狂風巨浪?

  「別怕成這樣,冷靜一點,真有事情我來扛,你不要害怕。」允秘看她瞼色蒼白,柔聲地安撫著她。「等一下進殿,我會回皇上的話,除非皇上問你,否則你什麼話都不用說。」

  藕香點點頭,此時的允秘,眉目問少了驕縱輕狂之氣,多了成熟和自信,他挺拔的身軀,像在告訴她,他絕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她忽然想起在他爛醉的那一夜對她傾吐的話——

  我怕四哥……不聽四哥的話……他會生氣……

  然而現在,允秘卻要去做他四哥也許會生氣的事。

  允秘已經不怕他了嗎?

  還是,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他是如此的愛她?

  「諴親王進殿!」

  隨著太監的一聲傳喚,允秘握住藕香的手,緩緩地踏進正殿。

  「臣弟給皇上請安。」允秘拉著藕香跪下。「皇上,這位是內大臣海芳之女,閨名叫藕香。」

  藕香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她只感覺到有兩道冷冷的目光朝她射過來。

  雍正一抬頭,就看見允秘身旁端正地跪了一個女子。

  「允秘,你這是幹什麼?海芳的女兒為什麼會出現在宮裡?」他冷冷問道。

  「皇上,藕香是我昨晚帶進宮來的。」允秘把最易激雍正大怒的事挑出來先說。

  「昨晚?!」雍正的臉色霎時鐵青。

  「是。」允秘冷靜地答。

  「你的意思是,她在你房裡過了一夜?」

  「混帳!你居然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來!」維正霍地拍桌怒喝。「三日後你就要大婚了,你居然把海芳的女兒帶進宮裡來,你在搞什麼鬼?你打算如何對保平交代這件事?」

  「臣弟就是想求皇上這件事。」允秘昂起頭,明白而清晰地開口。「皇上,我不想娶保平的女兒為嫡福晉。」

  雍正大愕。「再三天就要成親了,一切都箭在弦上了,你現在說不想娶保平的女兒,是想讓朕失信於保平嗎?你這麼做不覺得太荒唐嗎?」

  「皇上,我若娶了保平的女兒,就會失去藕香,如果要我選擇,我只能選擇藕香。」

  允秘平靜地說道。他感覺到藕香在輕扯他的手,眼神彷彿在對他說——不會,不管怎麼樣,你都不會失去我。

  「等等,朕現在聽出點眉目了。」雍正眼神銳利地盯住允秘。「海芳的女兒?你是什麼時候跟海芳的女兒有關係的?」

  「就是那日馬車相撞之後,我在海芳的府裡,多虧藕香細心照顧,後來就日久生情了。」

  他端正地跪著,不管雍正問什麼,他都答得理智清晰。

  雍正倏地將目光朝藕香臉上逼去。

  「是日久生情嗎?還是因為他是小王爺?只要迷惑了、勾引了,就什麼都到手了?是這樣吧?藕香!」藕香被雍正犀利刻薄的問話嚇得一震。

  「皇上,藕香沒有迷惑我,也沒有勾引我,反而一直躲著我,都是臣弟一直追著她跑。」允秘搶先替她回答。

  「你追著她跑?」雍正突然冷笑出聲。「允秘,就算你很憐惜她,也可以給一個側福晉的名分,這樣還不夠嗎?為何你娶了嫡福晉,就會失去她?這樣的說法聽在朕的耳裡,就是她很懂得以退為進、欲擒故縱的手段。她到底是如何威脅你?你又怎會如此聽話?」

  藕香的臉色更加蒼白,她下意識地揪緊衣袍,咬著嘴唇不讓眼淚落下來。

  雍正的這些刻薄諷刺,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皇上。」允秘深深地看進雍正的眼底。「我和藕香之間,不是皇上所說的那麼複雜。簡單的一句話解釋,我會如此甘願被她所縛,是因為我很愛她。」允秘眼底的堅決令雍正一陣心悸。

  「允秘,你當真如此憐愛她.她要什麼便給她什麼嗎?」他怒氣未歇。

  「是。」允秘答得沒有絲毫考慮.

  「你當真瘋了不成!」雍正叱罵。「大婚的事不用再提了,你等著三日後成親就對了!至於藕香,有孕之後會給你一個側福晉的名分,這已經是對你的恩寵厚愛。允秘,你聽清楚了,再頂撞、再抗旨,朕可不再輕饒你!」

  「謝皇上。」允秘長長地一歎。

  「允秘,你明知道朕根本不會准你的請求,你就算說再多都沒有用,為何還要一再衝撞我?」雍正奇怪地問。

  這個幼弟從來沒有出格的舉止,也不曾在他面前有過如此激烈的反應,這回竟然為了勢在必行的婚禮衝撞他,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允秘的劍眉輕輕一挑,眼中有一抹雀躍的笑.

  「皇上,其實我知道大婚勢在必行,皇上也絕無可能中斷這個婚事,即使我以死明志,也不見得能讓皇上改變初衷,但是,我真的想要試一試……」

  「試什麼?」雍正狐疑地問。

  「我想試一試頂撞皇上、頂撞四哥後會有什麼後果?」說完後,允秘小心臟著他的反應。

  雍正滿臉錯愕地看著他,良久良久。

  藕香也呆住,迷迷糊糊地看著允秘。

  「事成定局,無法挽回,我其實很後侮沒有一開始就跟皇上說,說我不喜歡皇上給我找的妻子。」

  允秘定定地望著雍正,完全是豁出去的神情。

  「從小到大,我都一直在後悔沒有反抗皇上,現在,我試著反抗一次,明白告訴皇上,我不喜歡這個妻子,如果非要成親,那我也別無選擇,但絕非我心甘情願。」

  雍正錯愕地呆了好半晌,驀地縱聲大笑起來。「很好,你明知道會激怒我,你還是做了!朕是不是該說你很了不起呢?」

  他大笑著,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溫情。

  「所以……皇上不罰我?」允秘挑眉笑了.

  「要怎麼罰你,那也夠我傷透腦筋了.這回我可以不罰你,以後你心中真對朕有所不滿,你直接跟朕挑明了說,我能給你商量的餘地。但你日後若敢抗旨不從,朕能封你的爵位.照樣也能削掉你的爵位!」雍正冷然說道。

  「是,臣弟明白了。」允秘淡淡地撇嘴。

  「對了,等你大婚之後,到宗人府管差事去。」雍正道。

  「宗人府?」允秘直接的反應就是皺眉頭。

  「怎麼,不喜歡啊?」雍正睨他一眼。

  「不喜歡。」他直截了當地說。

  「不喜歡也由不得你,朕就非要你到宗人府當差不可!」諭旨下,沒有分說的餘地了。

  「皇上——」允秘低嚷。

  「就這樣了,朕還要召見臣工,你跪安吧!」

  什麼啊!剛才那番話言猶在耳,結果是隨便說說的嗎?

  允秘氣惱地走出養心殿,藕香抿著唇緊隨在後。

  「你們果然是兄弟。」藕香淡淡地笑道。

  「什麼意思?」允秘轉過頭瞇眼看她.

  藕香左右看看,沒人,便附在允秘耳旁悄俏地說:「都一樣霸道不講理。」

  允秘嗟了一聲。

  「三日後我還是得大婚,你呢?你怎麼想?又打算怎麼辦?」他無奈地傾頭望著她。

  「我……」藕香深深吸口氣,盈盈笑道。「我等你來接我。我不是你的側福晉嗎?」

  允秘歎息一聲,輕輕將她擁入懷裡。

  只要相信他對她是真心的愛,這一份幸福便是無價之寶,沒有任何地位可以換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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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39:32
 第八章   

  誠親王嫡福晉,保平之女麗銀,姿容絕艷,天仙之姿,可惜,是個既愛哭又少根筋的傻大姊。

  當一個天仙美女成天哭個不停、鼻涕擤個不停,說話還顛三倒四時,真是嚇得生人都不敢靠近。

  這日,大婚之後的允秘,必須從皇宮遷居新府,弘歷和弘晝都帶上了厚禮到府祝賀,這日就親眼目睹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景象。

  「姊姊,快過來餵魚!」

  麗銀抱著一堆饅頭站在魚池邊餵魚,興高采烈地喊著藕香。

  藕香笑著走過去,陪著她一塊兒餵魚.

  「呃……你的嫡福晉怎麼叫側福晉姊姊?」弘晝新奇地眨了眨眼。

  「你還沒看出麗銀是個傻大姊嗎?」允秘撇了撇嘴。「凡是只要比麗銀聰明的,她都喊姊姊.」

  「皇阿瑪知不知道他老人家給你選的老婆是這個模樣的?」弘歷搖頭笑歎。

  「只聽說美若天仙,皇上就應允了。結果呢?美足夠美,偏偏腦袋裡頭裝的是泥巴,傻得教人不敢恭維。」允秘斟了杯酒自飲。

  「這也不錯啦,總比來個母夜叉好吧?瞧,你的大小老婆相處起來多融洽,就跟親姊妹一樣。」弘晝指著那一幅姊妹情深的餵魚圖說道。

  「藕香沒有姊妹,確實真的把麗銀當成姊妹在照顧。藕香對她還真有耐性,什麼都肯教。」允秘聳肩笑笑。

  「這樣看起來,你應該沒有跟她洞房吧?」弘歷實在忍不住好奇.

  允秘哈哈大笑兩聲。

  「洞房那晚真是妙極了,我被她弄得整夜沒睡,哭笑不得。」

  聞言,弘歷和弘晝倒吸一口氣。

  「別想歪,是被她吵的!」允秘沒好氣地解釋。

  「我把她的蓋頭掀開以後,叫她早點安歇,沒想到她不是盯著我發呆,就是不停地哭。」

  「幹麼盯著你發呆?」弘晝奇問。

  「本人貌勝潘安,所以她盯著我發呆、流口水。」允秘根本覺得弘晝多此一問。

  弘歷哈哈笑道:「那又為什麼不停地哭?」

  「因為她說,不是她的房間她睡不著.然後就這樣被她吵了一整夜,差點沒發瘋。」要不是看她傻,他真會破口大罵。

  「你果然運氣不佳,被皇阿瑪指婚指到了瑕疵品!」弘晝大笑道。

  「你沒跟皇阿瑪要求退貨嗎?」弘歷提議。

  「用不著,這個嫡福晉不錯。」允秘點頭稱讚。

  「既不會爭風吃醋,又不會要求我履行丈夫的義務,藕香還有個伴可以陪她,這樣真的很不錯。」

  弘歷和弘晝對望一眼,笑著點點頭。

  「麗銀那樣的姑娘,還能嫁給你這樣的丈夫,雖然不是正常的夫妻關係,她也算是三生有幸了。要不然,嫁到別人家去,不知道會是何種情況?人家說不定不會如此善待她。」弘歷戚慨地說道。

  「那這樣說起來,你不算運氣不佳,應該算是極其幸運嘍!」弘晝笑說。「幸幸虧不是來個醋罈子,不然看你整天跟藕香那麼親熱,你恐怕每天都有接不完的招了,累都累死你!」

  「說得是。」允秘托著腮笑道。

  所以雖然有了個嫡福晉,但完全沒影響他和藕香的兩人世界。

  「對了,小叔叔,關於海大人的案子,已經水落石出了。昨日皇阿瑪已經下令將山東巡撫拘提到京,交給刑部議處。」弘歷低聲說道。

  「拘提了山東巡撫?」允秘愕然。「所以海大人是無辜的?」

  弘歷點點頭。

  「當初海大人給皇阿瑪的密折奏陳的確是實情,但沒想到暗中走漏了消息,山東巡撫便連夜將虧空的官銀籌借過來補齊,逃過了追查。結果呈報實情的海大人卻遭了殃,被皇阿瑪狠狠訓斥了一頓。」

  允秘恍然明白。「所以你後來再去山東巡撫衙門查案時,才發現宮銀又不翼而飛了,是嗎?」

  「正是。幸好皇阿瑪又命我走這一趟,否則豈不冤枉了海大人?」弘歷笑了笑。

  「那個山東巡撫實在太狡猾了——」

  允秘突然站起來,打斷了弘晝的話。

  「怎麼了?」

  弘歷和弘晝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發現藕香正抱著肚子,蹲在魚池邊的柳樹旁,麗銀則緊張兮兮地猛拍她的背。

  「藕香,你怎麼了?」允秘拔腿奔了過去,輕輕把她扶起來,一臉擔憂。

  「我頭暈,很想吐。」藕香靠在他懷裡,唇色發白。

  「你吃壞肚子了嗎?」允秘亂猜。

  「我最近都不太舒服,只吃清淡的東西,應該不是吃壞肚子。」

  「顯而易見,是有孕了。」

  弘晝輕敲折扇,肯定地笑道。

  「是嗎?!」允秘驚喜地傾頭看著藕香。

  藕香微微地笑著,臉上泛起迷濛的喜悅。

  「有小娃娃了嗎?」

  麗銀好奇地問藕香。

  藕香輕輕點頭。

  「太好了,可以跟小娃娃玩了!什麼時候會生出來呀?我好著急喔!」

  麗銀欣喜若狂,興奮地又跳又蹦。

  「還很久呢,現在要先照顧好身體,小心不要太勞累。」

  弘晝的福晉才剛生完孩於,所以他清楚得很。

  「那你快回床上去躺著吧!」允秘小心翼翼地扶著藕香。

  「你不要太緊張了。」藕香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第一個啊,總是要謹慎一點。」

  要不是旁邊有一堆人在,他早就一把抱起她進房了。

  「每個女人都會生娃娃,我也會,對嗎?」麗銀忽然問道。

  弘歷和弘晝兩個人驚奇地望向她。

  「是呀,女人可以生娃娃,不過是要有丈夫的女人才會喔!」藕香對她說話總是不厭其煩。

  「我有丈夫啊!」

  麗銀癡癡地笑望允秘,兩手挽住他的臂膀。

  「所以我以後也一定可以生娃娃了!」

  弘歷和弘晝兩個人禁不住笑出聲來。

  「小叔叔,我已經有四個孩子了,你可得加把勁啊!」弘歷笑不可抑。

  「把手放開——」

  允秘把麗銀的手從自己身上用力剝開來。

  「你別對麗銀這樣!她又不懂。」

  藕香嗔視允秘。

  「她不懂最好,她要是懂,大家都麻煩!」允秘沒好氣地說。

  「不過就是多添個孩子罷了,算什麼麻煩?」弘晝聳聳肩說。

  「是啊,不麻煩,我也要一個小娃娃好不好?」

  麗銀又黏回允秘身上去,雙眼癡癡地看著他。

  「你問我幹什麼?」允秘惱火起來。

  「姊姊說的,你是我丈夫呀!」

  麗銀笑咪咪地說。

  「真是夠了!」

  允秘徹底火冒三丈。

  「姊姊都可以有,我也要一個!」麗銀還在糾纏不清。

  「喂——」允秘爆發了.

  弘歷和弘晝聽到這裡,已經抱著肚子笑得止不住了。

  養心殿正間

  雍正坐在御案前,內大臣海芳恭恭謹謹地跪著。

  「海芳,這陣子委屈你了。」

  雍正深深地歎了口氣。

  「皇上聖明……」

  海芳鼻頭一酸,接連兩個月來的受驚害怕讓他的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朕不聖明,是朕錯怪了你。」

  雍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皇上這樣說,臣更是無地自容了!臣萬死也難報答皇上的知遇之恩……」海芳淚水直淌,哽咽地說著。

  雍正看著海芳那雙充滿忠誠的眼睛,心中感到欣慰不已.

  「寶親王已將山東巡撫的案子交由刑部發落了,你先前上的密折確有其事。朕一時不察,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朕自會彌補你。明日起。你就是內大臣兼尚書,你是有才的,朕不會虧待你。」

  海芳滿臉淚水,抽泣哽咽。

  「別哭了,擦乾眼淚吧。」

  雍正把自己的明黃手絹遞給他。

  海芳誠惶誠恐地接下了這條明黃手絹,感動得捧在手上,不敢去拭淚。

  「對了,海大人,你的女兒有孕了,你知道嗎?」維正笑著問道。

  「這……臣尚不知。」海芳聽了又驚又喜。

  「倘若生下阿哥,朕就下旨宗人府,改立藕香為諴親王嫡福晉。」

  海芳的耳朵「嗡」地一聲,驚喜得幾乎要暈厥過去了.

  「臣叩謝皇上隆恩!」

  中秋過後,藕香生下一女。

  雖然生的不是阿哥,但雍正依然下了一道諭旨給宗人府,將藕香改立為嫡福晉,而將麗銀改立為側福晉。

  之所以做這樣的改動,大概也是因為雍正對允秘的愧疚。

  畢竟將一個傻大姊指給允秘的人是他,這麼做或多或少是對允秘的補償。

  只是,對允秘來說不過是亡羊補牢而已。

  指錯婚沒有給允秘和藕香的生活帶來任何煩惱,麗銀的角色反而從他們兩人愛情的第三者變成了手足般的情誼,在生活上,麗銀也得到了他們最大的照顧。

  當然,因為麗銀傻乎乎的,生活裡沒有太多的慾望和要求,所以她過得很快樂。

  而得到允秘滿滿的愛的藕香,更是幸福快樂。

  她最大的成就,就是替允秘生了六個女兒和一個兒子。

  當他們的孩子們一起追逐玩樂時,那一陣陣熱鬧歡快的笑聲,就是人間最美的聲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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